凡煙小說

第5章 05 劇本圍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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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05 劇本圍讀

雖然願意為了感興趣的劇本自降片酬,但封影帝對該賺的錢從不手軟。他的團隊很聰明,商務合作一向精挑細選,代言數目不多,以稀為貴,但個個都含金量十足,他本人的商業價值也因此一直穩居高位。

距離進組還有一周時間,封識以代言人身份去上海出席一個手表品牌的商務活動。

這個手表在國內有兩個代言人,男表是封識,女表是一位女明星戴穎寧,這次兩位代言人合體亮相,戴著昂貴的名表出現在媒體公眾面前拍了宣傳照,隨即被請到後臺休息室暫作休息。

戴穎寧比封識大三歲,紅了很多年,至今穩居一線。好幾年前——封識記不清具體哪一年了,反正倆人好過一段時間。

那時候戴穎寧有正牌男友,是一位圈外商人,封識毫不在意地享受地下偷情的快樂,把經紀人荔姐氣個半死,卻又拿他沒辦法。還好幾個月後他新戲開機進組,一鍵切換到禁欲模式,主動結束了這段關系。

幾年後倆人先後接到同一個代言,一起去國外拍廣告片,前任見面,封識一點都不尷尬,寒喧了幾句就又開玩笑撩人家,把姐姐撩得當晚就去敲了他的酒店房門。

封識大方地給她開了門,第二天早上才想起來問她是不是單身,說自己現在不像以前那麽隨便了,不能給別人戴綠帽子。

戴穎寧笑著罵他虛偽,說姐姐我早就想開了,你們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玩玩還行,不能談感情。

倆人達成共識,恢覆建交,成了固定但不唯一的床伴關系。

封識不拍戲的時候常居北京,戴穎寧則常居上海,倆人約的頻次不高,今晚既然見了面,少不了要共度個春宵。

帶著這樣的想法,戴穎寧問封識住哪個酒店,封識卻告訴她自己今天要趕回北京,晚上約了人吃飯,工作上的事。

得知封識馬上要進組,三個月後才能殺青,戴穎寧遺憾地嘆了口氣:“唉,真敬業啊封先生,多年如一日,一進組就當和尚。”

封識揶揄地看著她:“這是渴了還是心疼了?”

戴穎寧四下看看,確認這間休息室裏沒有攝像機,也沒人拿手機偷拍,這才伸手在封識胳膊上掐了一把:“有病就快去治!”

敬業的封先生參加完上海的活動就飛回北京,從機場直接趕去飯局,以監制身份為《遙望驕陽》這部電影談合作。

有了韓千翎帶資進組的那筆錢,許導想要的那幾首上世紀搖滾金曲終於有了著落,然而光花錢還不夠,她還需要去“拜碼頭”——

其中一首歌的詞曲作者拒絕授權給不認識的新人導演使用自己的作品,許導只好托人聯系上對方,約了這場飯局。

這位大哥是國內滾圈先驅人物,他的樂隊在90年代曾紅極一時,如今雖然人氣不覆往昔,但地位在那兒擺著,新人導演許清椿不敢怠慢,特意搬來封影帝鎮場,以體現劇組對大咖的尊重。

許導負責給大哥講故事劇情和團隊的創作理念,封識除了給導演打輔助,還負責陪大哥喝酒。

許導認真講半天,講得口幹舌燥,大哥大手一揮打斷她:

“小姑娘,你根本就不懂中國搖滾,千禧年哪還有人來玩搖滾啊,那和49年入國軍有什麽區別。我90年代最紅的時候,一場演出就能賺一輛桑塔納了,兩千年以後還不是賠錢做樂隊。你啊,太年輕,沒經歷過那個年代,我不信你能拍好這個題材。”

大哥氣勢如虹,許導一時語塞,封識倒是沒被大哥的嗓門震住,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哥,您說的對,這方面當然您是最有話語權的人,我們沒您這麽懂行,也不敢貿然碰這個題材。所以我們不做宏大敘事,也不講中國搖滾這種大詞,只是兩個熱愛搖滾樂的普通年輕人追夢的故事。現在回頭看,那時候是一個低谷期,但當時的人並不知道。”

大哥:“那他們最後失敗了?”

封識:“他們放棄了。”

大哥:“放棄了?為什麽?”

封識:“就是剛剛許導給您講的那些現實原因。”

大哥:“那聽著很普通啊,司空見慣,毫無新鮮感,你們拍它幹嘛。”

封識笑笑:“這種個人理想在時代浪潮下的沈沒,看上去微不足道,但拍好了還是能打動人心的。對了,忘了跟您說,許導是王業導演的學生,受王導言傳深教,擅長的就是這種路數,把一個看似普通的故事拍得細膩動人。”

看封識都幫自己說話說到這份上了,許清椿趕緊積極表現,半真半假地施展社交辭令:

“老師,如果您願意授權,我們打算把你那首作品用在千禧年的跨年夜,那時候他們還在堅持,那首歌是他們的精神信仰。不瞞您說,我小時候買的第一張黑膠就是您樂隊的,今天能當面跟偶像聊天,真的很榮幸,來,我敬您一杯。”

大哥原本沒把這個年輕女導演放在眼裏,但一聽她是王業的學生,又是自己的樂迷,態度略有松動,點頭接了這杯敬酒。

一頓酒喝到後半夜,終於把大哥聊爽了,不僅答應授權劇組使用他那首金曲,還摟著封識稱兄道弟,說看過他演的幾部電影,巨喜歡其中的一個角色,又說等將來自己要拍傳記電影,一定要讓封識演自己,把自己年輕時瀟灑不羈的模樣在大銀幕上還原出來。

搞定歌曲版權,許導踏實了,看封識都比以前順眼了不少,心想這位前男友的魅力可真大,還好姐已經免疫了,不然得被他禍害成什麽樣。

酒局散場,封識的助理Monkey來接他回家,順路送許導。

路上封識降下車窗,朝許清椿要了支煙點上,抽了幾口,突然說:“跳樓那場戲,還是不要了。”

封識沒有煙癮,他會克制自己對任何東西上癮,平時很少抽煙,只在需要提神時偶爾來一支。

許清椿當他喝多了,自己應酬到這麽晚也很累,實在探討不動改劇本的問題,只回答了一句“改天再商量”。

封識沒再說話,轉頭將臉朝向車窗那側,專心抽煙。

許清椿盯著他的後腦勺看了幾秒,突然笑出聲:“怎麽,喝多了開始玩深沈?”

封識朝深夜空曠無人的車窗外吐出一口煙霧,回過頭來露出嫌棄的表情:“這煙怎麽一股甜味?”

許清椿:“哈密瓜味的,多好聞。”

封識把抽了一半的煙撚滅,丟進車載煙灰缸:“品味堪憂。”

許清椿:“你有品,剛剛酒桌上大哥遞你黑金剛也沒見你抽。”

Monkey開著車,從兜裏掏出一盒點八往後遞:“識哥,抽我這個?”

“謝啦猴子。”封識接過,抽出一支點上,把煙盒還給助理,又問許清椿,“那個綠洲樂迷小朋友,他開始練歌了嗎?”

許清椿:“韓千翎?歌單和樂譜都發他了,應該在練了吧,後天劇本圍讀,你可以當面問問他。”

封識:“導演,這是你的工作吧。”

許清椿:“我這不是想讓你倆盡快熟悉起來嘛。對了,你可別招貓逗狗似地欺負他啊,人家可是我們金主。”

封識:“我欺負過人麽?”

許清椿:“不知道,不熟。”

距離進組還有五天時間,劇本圍讀會如期提上日程。

韓千翎以前參演過的那些劇,有些進組時連完整的劇本都沒有,拍的都是飛頁,根本不可能有圍讀,有的雖然有這個環節,但咖位最大的主演經常缺席,大家好像習以為常,覺得沒什麽不對——

咖位越大,時間越值錢,連拍不到臉的畫面都要用替身,更何況圍讀劇本這麽無足輕重的事。

因此,當他一進會議室見到封識的時候,著實是感到意外。

封識和面試那天一樣,沒化妝沒造型,素面朝天面對一屋子演職人員,口罩帽子都沒戴,穿了件黑色衛衣,很隨意地坐在那裏和身邊的人聊天。

韓千翎也沒化妝,但出於習慣戴了帽子口罩,看封識這麽大牌的演員都如此接地氣,趕緊把帽子口罩都摘了下來,捋捋頭發朝擺有自己名牌的位置走去——就在封識旁邊。

“許導好。封老師好。”韓千翎走過去,禮貌地鞠躬問候。

封識回頭,看到自己的對手戲演員來了,笑著打招呼:“來啦,坐吧。別叫老師,聽著別扭。”

許導就坐倆人對面,主動替他向韓千翎解釋:“他不愛給人當老師,叫名字就行。”

韓千翎剛要坐下,聞聲又朝導演鞠了一躬,道了聲“好的,謝謝許導”,然後又對封識說:“那我叫您識哥行嗎?”

封識:“也不用您。”

“好的,識哥。”韓千翎拘謹地笑笑,在他身邊坐下,“您到的真早。”

封識:“咱倆同輩人,真不用您來您去的。”

韓千翎:“好的,識哥。”

兩位主演都很守時,比約定時間提前到場,副導演先將韓千翎介紹給大家認識,又說等人員到齊後再正式開始。

韓千翎首次見到制片人陳雁,這才知道上次面試見到的那位女士並不是這部電影的制片,而是封識的經紀人。陳雁是許清椿的學姐,倆人相識多年,許導的前兩部作品也是和她合作,算得上是老搭檔了。

房間裏氛圍很輕松,大家都隨意聊著天,韓千翎有點尷尬地發現,在場幾乎所有人都稱呼封識“封老師”,甚至導演和制片人都這麽叫,沒見他對誰提出異議,唯獨剛才不讓自己叫他老師。

這是什麽意思?

是為了表示和搭檔演員的親近,還是在排擠帶資進組的資源咖?

韓千翎猜不到,也不想猜,他不能浪費腦細胞在這種令人頭大的人情世故上,有這精力,不如好好琢磨怎麽提升自己的演技。

在場沒有韓千翎的熟人,他又不是自來熟的性格,沒有主動跟人搭話,只埋頭翻看劇本。幾分鐘後又覺得一直埋頭不理人不太禮貌,於是每當聽到封識跟人說什麽,其他人捧場地笑起來,他也就跟著擡起頭,看封識一眼,調動面部肌肉,擠出一個參與性微笑。

封識沒看他,但餘光能感覺到他那股拘謹中帶著一點非自願討好的態度,並且覺得有點好笑:

這甜寵劇專業戶怎麽一點都不甜?

難道還要我寵?

平易近人的大牌演員這麽想著,伸手從坐在自己左手邊的攝像老師那兒順走一盒口香糖,取出一片,遞到甜寵劇專業戶面前:“來一片?”

甜寵劇專業戶受寵若驚:“謝謝識哥。”

封識:“不客氣,千翎。”

如此親切的稱呼直接把小韓同學叫懵了,接過口香糖都沒敢剝開吃,謹慎地放在劇本旁邊,擺得橫平豎直。

*

【作者有話說】

社牛影帝:這是什麽?小糊咖,關愛一下。

社恐糊咖:一會兒不讓叫老師,一會兒給個口香糖,搞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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