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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師兄背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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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師兄背一下

季則聲親完, 就睜著眼等師兄回答。

謝輕逢被他這一口親楞了,半晌都沒說話,不知是同意還是不同意。

見謝輕逢不說話,他眉頭就皺起來:“師兄, 我沒說謊……”

謝輕逢由著他:“嗯, 沒說謊。”

季則聲據理力爭:“剛才的水就是辣的, 我不騙師兄。”說完還要去碰桌上的酒杯。

謝輕逢一把抓住他的手:“天黑了,不鬧,師兄帶你回去。”

季則聲聽說要回去, 只呆呆“哦”了一聲, 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往外走,謝輕逢跟在他後頭, 見他找來了小二,板著臉讓小二算賬。

小二擡著個算盤撥地劈啪作響,說了價錢, 季則聲在懷裏摸了一會兒, 忽然“啊”了一聲:“我沒帶錢。”

小二:“?”沒帶錢還敢這麽理直氣壯?

謝輕逢抱著手站在他後面, 一言不發。

季則聲醉酒後不會大吵大鬧, 也不耍酒瘋, 就頂著一張人畜無害的臉故作深沈,不是熟人還真看不出來。

那小二道:“這位客官,咱們這兒概不賒賬, 您不付錢我也不好交代啊這不是……”

季則聲糾結片刻, 忽然轉身走到謝輕逢面前, 把手伸進他懷裏掏了掏。

謝輕逢攤開兩只手任他動作, 像個當街被人占了便宜的清白兒郎,季則聲掏半天都沒掏到錢, 只掏出個銀線白龍的香囊,頓了頓,說了句“這個不給”,把香囊塞到自己懷裏去了。

又掏了掏,把謝輕逢的衣服都弄亂了,還是沒掏到錢。

季則聲呆住了:“師兄,你也沒帶錢嗎?”

謝輕逢把被順走的香囊重新放回懷裏,嘴上卻道:“是啊,咱們吃霸王餐不給錢,待會人家要把你扣在樓裏洗碗抵債,怎麽辦呢?”

季則聲往後退了退,退到謝輕逢背後:“那師兄洗碗……我看著你洗。”

謝輕逢笑笑:“小沒良心的。”

他把銀子悄悄放在桌上,給小二使了個眼色,那小二抱著算盤看兩個大男人眉來眼去你儂我儂,面上不敢說什麽,只在心裏默默翻白眼,轉頭看到桌上那沈甸甸白花花的銀子,臉上又綻出笑容。

謝輕逢一揮袖:“不必找了。”

那小二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季則聲還在糾結錢的事,眼看著小二匆匆離去,不由道:“他為什麽走了?”

謝輕逢嚇他:“你不給錢,他當然要回去找人,把你抓去洗碗。”

“小師弟,都怪你。”

季則聲一聽,果然認錯道:“師兄對不起,我下次一定帶錢。”

“那我現在去洗碗,師兄看著我洗。”

眼見這實誠孩子真的要跟著小二去後廚洗碗,謝輕逢心裏挺過意不去,趕緊把人抓了回來:“洗什麽洗,魔頭從不洗碗,趁現在人不在,我們師兄弟悄悄跑。”

季則聲卻不同意:“師兄,吃飯不給錢是不對的。”

謝輕逢道:“誰說不給錢,我們回去拿了錢再來給也是一樣的。”

季則聲還要說話,謝輕逢轉身就走:“你不跟我走,那你就留在這裏,師兄去拿錢。”

季則聲一聽,哪能同意,追著謝輕逢往外跑,眼看著酒樓被落在後頭,越來越遠,季則聲一步三回頭,心虛之餘又有點興奮,他以前從沒吃飯不給錢,現在跟著謝輕逢,什麽壞事都做盡了。

二人走到街頭就了停下腳步,季則聲做賊似地往外跑,卻迎面撞上謝輕逢的後背,捂著鼻子抱怨:“師兄怎麽突然停下來……”

謝輕逢看他委屈巴巴的樣子,不覺想笑:“是你笨,怎麽能怪師兄?”

季則聲一聽說他笨,也不高興了,站在原地不說話。

謝輕逢一眼就知道他想什麽,故意去逗他:“又生氣了?”現在脾氣是越來越大了,說都不能說一句。

季則聲揉了揉鼻子:“你把我的鼻子撞傷了。”

謝輕逢:“蒼天有眼,日月可鑒,路那麽寬,是你自己撞上來的。”

季則聲就垂下眼睛,這人不會鬥嘴,也不會吵架只好道:“那我們就走兩條道,我不和你走了。”

說完就要摸索著著往旁邊走,還沒走兩步,就被拽了回來:“撞就撞了,嬌氣什麽,大不了師兄背你回去,上來。”

季則聲一楞,也不生氣了,往謝輕逢身邊湊了湊,張開手:“好了,師兄可以背了。”

謝輕逢一矮身,就把季則聲背了起來,兩個人踩著長街的燈火慢慢往回走,季則聲趴在他背上,也不怎麽說話了,偶爾問他們走到哪裏。

謝輕逢也不嫌麻煩,一邊說這裏有個燒餅攤,那邊在賣龍蝦面,剛才跑過去幾個小孩,都戴著虎頭帽,季則聲本來還聚精會神聽著,後來醉意慢慢上來,就閉著眼睛,靠著謝輕逢的背打盹。

謝輕逢見他沒了動靜,也不說話,背著人慢慢往回走,長街上人來人往,與他們擦肩而過,季則聲半醉半醒,忽然道:“師兄……你的爹娘是什麽樣的人?你喜歡他們嗎?”

謝輕逢頓了頓,道:“不喜歡……在師兄認識的人裏,最喜歡你。”

前生已盡,謝輕逢不願再提,可此世裏,好歹還有個人能時時牽掛。

季則聲雖然醉了,但謝輕逢的話都好好聽著,師兄什麽都沒說,又好像什麽都說了,他攬著謝輕逢的脖頸,貼著他的耳朵道:“要是季欽還要我,那以後我的爹爹也是師兄的爹爹,我把爹爹分一半給師兄。”

謝輕逢可沒有到處認爹的習慣,爹沒了就沒了,自己給自己當爹也挺好的。

可話到嘴邊他又轉了個彎,只“嗯”了一聲。

謝輕逢寡情,季則聲卻相反,表面什麽都不說,但他看得出來,季則聲對這個二十年都沒出現過的親爹還是抱有期待的。

季則聲在他後頸落下一個極輕的吻,像被蝶翼掃過一般,有點癢:“沒關系,師兄有我,我會保護師兄。”

一個迷迷糊糊的醉鬼,卻大言不慚要保護師兄,要是在以前,謝輕逢會不屑一顧,覺得他高談闊論誇海口,可現在他已經不在意這麽多了。

乞丐的三文錢和富人的三文錢對資本家來說毫無區別,在師兄眼裏卻不一樣,如果一個很少被愛的人竭盡全力來愛他,他又怎麽舍得拒絕。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說著話,慢慢的季則聲就安靜下來,他靠著謝輕逢睡熟了,回棲鳳園的時候管家還以為他受了傷不能走路。

兩人回到院子裏時,公冶焱已經等候已久,她傷勢未愈,但臉色已經好了很多,手裏握著一封染血的密信。

謝輕逢微微一頓:“信到手了?”

公冶焱點點頭:“怕你們等急了,就提前用玉璽開了天機匣,搖光公主的遺物果然被那個老東西收起來了。”

她看了一眼季則聲,又聞到空氣裏的酒味,嘆了口氣:“他既醉了,這信你就明天給他看罷。”

謝輕逢收了信,卻沒立刻打開,只是看著公冶焱:“再過三日就是登基大典,帝路漫長,不能回頭。”

原著裏季則聲在太衍國登帝,是他龍傲天之路的真正終點,也是他暴君之路的開端。

他的心智終於被摧毀,成為了名副其實的邪尊,剛入七弦宗的季則聲早已不存於世,只有一個淩駕四境,我行我素的邪尊。

謝輕逢當時原著,看到這裏時確實挺爽的,畢竟男人的野心無窮無盡,即便他的手段再不光彩,再惹人詬病,但和他的至尊之路比起來什麽都不是。

可如今真正的季則聲趴在他身上睡得安穩,喝醉了都惦記著親爹還要不要他,再一細想就不覺得爽了,把一個人活生生逼成另一副模樣,到底爽在哪裏?

公冶焱知道他是好意,卻只是笑笑:“我早就不能回頭了……以前我只想殺了公冶辨把母親放出來,於是我鉚足勁和他們鬥,可再回頭時,我已身陷權勢,不能自拔。”

“死生自有天定,不必為我擔憂。”

說完她又自我寬慰:“其實比起做修真界的花瓶美人,這樣也不錯。”

謝輕逢笑笑:“我們明日啟程,怕是看不見你登基的盛景,先替師弟賀過。”

公冶焱說了句“多謝”,轉身要走,又把腰間的玉牌取下來放在桌上:“這是帝令,可隨時來棲鳳園拜訪,也祝你們一路順風。”

她說完就走了,謝輕逢看著她挺直的背影和明黃的衣袍,沈默片刻,慢慢關上了門。

那帶血的密信被人打開過,因為過了太多年,筆跡已然模糊不清,謝輕逢取出密信,沒看見任何文字,只找到一張地圖。

地圖上只圈出了一個位置,離太衍國不近,卻也不遠,禦劍約莫一天一夜,乘船大概七天。

他把地圖收進隨身法器裏,恰此時,被窩裏的人忽然翻了個身,謝輕逢還以為他醒了,湊近一看,發現這人只是單純的翻了個身。

睡得那麽愜意,不知道的以為來找爹的不是季則聲,而是他謝輕逢。

他收拾好東西,把西陵無心先前給的丹藥和功德眼都收好,又給醉得不省人事的季則聲寬衣解帶,喝水擦臉,後者也由著他擺弄,等該做的都做完了,謝輕逢才上了榻床。

黑暗之中,他忽然長嘆一聲,心覺覺得自己此刻不像師兄,更像個保姆。

聽見嘆氣的聲音,季則聲迷迷糊糊睜開了雙眼,卻什麽都看不見,他只以為謝輕逢睡不著,於是慢慢湊過來,把謝輕逢拉進他懷裏。

躺在男人懷裏這種感覺很陌生,謝輕逢貼著季則聲滾燙的胸膛,耳邊只剩“撲通”“撲通”的心跳聲。

頓了頓,正要把人重新拉回懷裏躺好,季則聲卻似有所覺,抱住他的腦袋,安慰似地蹭了蹭,又垂頭在他眉心親了兩口。

親完了人,他又在謝輕逢頭頂輕輕拍了兩下,閉著眼睛迷迷糊糊道:

“師兄乖,師弟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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