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霧中孤島

關燈
第85章 霧中孤島

謝輕逢活那麽大, 還沒被人這麽摸過頭,當即就僵住了。

那種感覺就像偶然間撿到一只小狼,一開始小狼戒備又可憐,抖著濕漉漉的皮毛, 夾著尾巴一直往人懷裏鉆, 太害怕了還會咬人, 所以只能費盡心思討好它,照顧它。

直到很久後的一天,小狼以為你不高興, 突然把肚皮翻過來, 讓你埋在毛毛裏睡覺。

謝輕逢一邊思索著,一邊都想把季則聲翻過來, 看看這個人後面有沒有長尾巴。

季則聲抱著他的腦袋不撒手,只要一掙紮,他就開始拍謝輕逢的背。

謝輕逢:“……”

過了好一會兒, 等季則聲終於睡熟了, 謝輕逢眨了眨眼, 伸手一攬, 把人重新卷進懷裏, 才心滿意足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才醒,謝輕逢就把密信之事告知季則聲,太衍國之事已然了結, 他們久留也是無用, 用過早膳後, 謝輕逢和季則聲就收拾了東西準備出發, 臨行時公冶焱也來相送。

謝輕逢和公冶焱沒什麽話可說,只抱劍坐在車裏, 等著這兩位表親敘舊,不多時,季則聲帶著一包東西上了車,笑瞇瞇的:“我們走吧師兄。”

謝輕逢看了一眼包裹:“她還送了你東西?”

季則聲點點頭:“說是感謝我們的相助之恩,另外還托我把幾樣東西交給西陵家主,說是要賠罪的。”

謝輕逢微微一笑,心說送季則聲東西是假的,讓人跑腿是真,她篤定季則聲愛管閑事又心軟,不會拒絕她的請求。

上次火鳳傳訊他就看出公冶焱和西陵無心有貓膩,但他不是八卦的人,也不想背後多說人是非,見季則聲抱著那堆東西還挺高興,自然也沒說什麽。

棲鳳園的妖獸鑾車帶著他二人一路疾馳,沒過多久就出了皇城,到了渡口。

先前他們是為打探消息才上了樓船,如今拿到地圖,自然不必多此一舉。

今日天陰,海風冷冽,太陽也被困在雲層裏。

謝輕逢祭出禁鋒劍,海水受魔氣影響,開始翻騰滾動起來,不多說一頭渾身漆黑的巨大蛟龍就從海底潛出,伸著腦袋任由差遣。

他帶著季則聲上了龍首,在龍角上輕拍一掌:“掉頭。”

那蛟龍聞言,喉嚨裏擠出一段極低的龍吟,似是敢怒不敢言,在海水中調轉方向,載著二人往東海更深處游去。

季欽留下的密信沒有字跡,只有地圖標記,什麽也推斷不出來,必得到了目的地才知曉。

那蛟龍速度極快,季則聲坐在龍首之上,手指摩挲著那一張染血的信紙,不知道在想什麽。

謝輕逢在二人周身捏了避水和避風的法訣,才坐回季則聲身邊。

後者微微一頓,把信紙遞給謝輕逢,主動說起了話:“我們出來也快半個月了,也不知藏鏡宮如何了。”

謝輕逢實話實說:“昨日崔護法傳過訊給我,說一切安好,不必擔心。”

其實就算謝輕逢十天半個月不在也沒什麽,如今正道雕零,七弦掌門身死,崔無命忠心又能幹,花見雪神功大成,藏鏡宮更是一家獨大,不過謝輕逢勒令他們不許做惡,那群暴|力|分子無所事事,只能整日打架鬥毆,聊以慰藉。

等此間事了,他就研究研究那些法寶丹藥能不能量產,然後高價賣出去,把那些無所事事的教眾派到各個據點,既能鍛煉他們的能力,又能聚斂錢財靈石,等靈石堆成了山,就在魔林孤峰上給季則聲建一座大殿,可以整天躺在靈石堆裏修煉。

季則聲聽他說起崔無命,不由感嘆道:“先前師兄墜崖重傷,是崔護法護持在側三年,我占領魔宮後,他好幾次都想不顧性命闖進寢殿取走固魂鎖,可見他對師兄忠心。”

謝輕逢道:“知道他忠心,你還把他打個半死……你師兄我能起死回生,都要多虧他。”現在他們能當甩手掌櫃,也要多虧崔無命這個任勞任怨的老實人,有時候謝輕逢看著他,心裏想的是如果他上輩子有這麽個能幹的助手,說不定還能多活幾年。

他這麽一說,季則聲就想起先前在藏鏡宮時的種種,反而不高興了:“師兄和崔護法朝夕相處多年,我當然比不了。”

謝輕逢道:“什麽叫朝夕相處,你少陰陽怪氣,怎麽連他的醋都吃。”

季則聲卻不以為然:“那我下次也去找西陵家主住三年,正好學點醫術。”

謝輕逢一頓,腦袋裏的警鐘咚咚作響,不管怎麽說西陵無心也是季則聲的原著老婆,誰知道這兩朝夕相處以後原著會不會發力,就算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謝輕逢也不能草率,冷聲道:“不準,你敢去試試。”

季則聲被他這麽威脅,反骨也跟著上來了:“你明明說過我想幹什麽都行,我一定要去又會怎樣?”

謝輕逢冷笑一聲:“你要去西陵世家待三年,那我就每天都去找你,把你拖到人多的地方,剝光了和我雙修,還要讓他們睜大眼睛看著我們,誰想走就打斷誰的腿。”

季則聲一頓,下意識往後退,又被謝輕逢抓著膝蓋拖回來:“最好還要讓西陵家主親眼看著,看著你是怎麽被我弄得兩條腿亂顫,眼淚汪汪地哭叫求饒。”

他話未說完,季則聲就伸手來捂他的嘴:“師兄……別再說了。”

謝輕逢拿開他的手:“怕了?還去不去西陵世家?”

季則聲不服軟,耳根都紅了,嘴卻硬:“你就只會用這種事威脅我嗎?”

謝輕逢不理他,只抓著他的膝蓋,認真道:“還去不去?”

季則聲硬氣了一會兒就蔫了,只能小聲道:“不去了。”

謝輕逢:“以後還敢不敢?”

季則聲道:“不敢了。”

謝輕逢終於松開他,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不敢就好,下次註意點。”

季則聲說不過他,又下流不過他,只能和謝輕逢講道理:“你每次都這樣欺負我,你的良心不會不安嗎?”

謝輕逢面無表情:“當然不會,因為師兄的良心已經被狗吃了。”

季則聲:“……”

說話間,遠處忽見一片濃白的大霧,視物不清,一進白霧,座下的蛟龍開始分不清方向,原地打起轉來。

謝輕逢收起了鬥嘴的心思,帶著季則聲站起來,眼見到了地圖標記的範圍,他祭劍引路,卻仍是不得其法。

眼見著那大霧越來越濃,肉眼可見之處像是塞了一團團棉花,幾乎叫人喘不過氣來,蛟龍被無形震懾,再不敢前,開始掙紮翻滾起來。

倏然,那蛟龍翻過身來,掙脫束縛,直直潛入水中,謝輕逢和季則聲急中生智,二人一劍,懸停在空中,眼看著黑藍海水之下,蛟龍擺尾而去,謝輕逢皺起眉頭,帶著季則聲往霧更深而去。

然而越往內霧更重,二人分不清方向,只能埋頭往內,身上卻像是灌了鉛似地,連禦劍都困難。

謝輕逢拂袖一震,想用掌風逼開霧氣,那大霧似有所覺,反而圍地更緊。

濃霧之中,突見一抹亮光自水底躍出,像是什麽東西的反光,一閃而逝,謝輕逢轉動方向,追逐亮光而去,下一刻卻聽一聲水響,有東西從海中竄出,飛身撲到劍上。

季則聲耳力過人,那物才出水,就被他一掌擊落,手感倒像條肥胖的大鯉魚。

“嗚哇——”尖銳淒慘的哭聲突然從耳邊響起,把兩人都嚇了一跳。

謝輕逢聽著這個聲音,不由道:“是鮫人。”

季則聲道:“那小鮫人是不是也在這裏?”

他話音剛落,就聽四面八方傳來拍水聲,像是成千上萬的鯽魚在河中甩尾,霧中視物不清,謝輕逢也看不清有多少,下一刻那些鮫人爭先恐後地躍上來,生生將劍上的兩人撞下了水。

嘩——謝輕逢落進水裏,一把收了劍:“季則聲?”

季則聲離他不遠:“我在這裏。”

謝輕逢拉住他的手,周圍的鮫人圍成一圈,開始唱起歌來。

小鮫人還沒成年,聲音稚嫩,雖然唱歌不好聽,但不到刺耳的程度,可這群鮫人一開口,俱是空靈幽遠,如同鬼魅,聲音混在一起,猶如地府哀曲,謝輕逢腦袋一重,眼皮也跟著發重,竟欲在著刺骨海水之中沈沈睡去。

鮫人的歌聲可以致|幻,謝輕逢已經見識過歌聲的危機,立刻當機立斷:“季則聲,把你的劍給我。”

季則聲甩了甩頭,將劍遞給他,謝輕逢卻未接劍,只是把兩柄劍靠在一起摩擦,沒過多久,刺耳的金屬之音就在海中響起,那些唱歌的鮫人紛紛不堪其害,停止唱歌,捂著耳朵游遠了。

嚇退了鮫人,謝輕逢和季則聲又往前游了些,很快就看見一座模糊的島嶼。

謝輕逢帶著季則聲上了岸,濃霧頃刻散去,卻見島上春光燦爛,晴空萬裏,有活物在樹上蕩秋千,謝輕逢湊近一看,卻發現是條魚尾銀藍的鮫人,他被倒吊在長滿青苔的古木上,一頭漆黑如藻的長發倒垂著,此刻正閉著眼呼呼大睡,地上還有三兩個黑亮的珍珠。

謝輕逢道:“二狗?”

小鮫人一驚,睡夢中吹的鼻涕泡也破了,睜眼見到來人,眼睛都亮了:“爹爹——”

謝輕逢一劍斬斷樹藤,小鮫人終於重獲自由,小狗似地朝謝輕逢撲來。

臨到他身前,卻忽然轉了個彎,撲進了季則聲懷裏。

“爹爹——”小鮫人攬著季則聲的脖子,冰涼的小臉蹭著他的臉,“爹爹,你們終於來救小鮫人了,小鮫人好餓,小鮫人好可憐……”

連飯都吃不飽,未免太可憐了些,季則聲抱著小鮫人,心覺憐愛,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小鮫人一呆,耳鰭害羞地動了動,忽然扭過頭,直勾勾地看著謝輕逢。

“爹爹只親了小鮫人,爹爹不會生氣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