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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偷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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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偷聽

後背貼著溫熱的身軀, 謝輕逢故意抓著他兩只手,季則聲只能像彎蝦一樣弓起來。

他輕輕掙動,試圖離開謝輕逢的懷抱:“師兄……我……”

謝輕逢“嗯”了一聲,手臂用力, 將他箍在懷裏。

他偏過頭, 在季則聲的耳垂上親了親, 體貼道:“緊緊抱著呢,不松開,睡吧。”

季則聲:“……”

沒過多久, 謝輕逢果然睡著了, 平穩的呼吸落在耳邊,而他自己卻動彈不得。

這是一個難捱的夜晚, 季則聲努力了很久才閉上眼睛,才睡著不久就又醒了,像是喝了滿滿一盆參湯, 躁得慌。

可偏偏謝輕逢睡得無知無覺, 人事不知。

第二天天亮, 樓船已經離太衍國不遠了, 謝輕逢照舊早起, 到廚子那裏買了早點,回來的時候季則聲也醒了,只是眼下蒙著淡淡兩層烏青, 大概是一晚上沒睡好。

謝輕逢假裝不知道為什麽, 只是把油條豆漿往他面前一放:“昨晚沒睡好?”

季則聲攪了攪碗裏的豆漿, 搖搖頭:“沒有。”

謝輕逢笑笑:“那就好。”

等吃完了早點, 小鮫人還在睡著,西陵無心的消息就來了。

那紙鶴化作的火鳳破窗而入, 落在桌上,化作了一封書信並一點未盡的火星,謝輕逢輕輕一吹,那火星變化作女人的身影,一開口就是西陵無心在說話。

“你們怎麽回事?腦子長在頭上不會用嗎?那蜃怪吞食生人,濫造殺孽,留下惡魂,此二者都是極陰邪之物,本來就容易刺激心魔,我以為這麽簡單的事不用我特意囑咐了。”聽西陵無心的聲音像是氣得不輕,透過那道人影,幾乎能想象出她緊皺眉頭,恨不得再也不管的神情。

二人面面相覷,又聽西陵無心道:“現在只能按我之前給的藥方,把丹藥吃下去,再把季則聲身上的鬼氣逼出來,然後立刻去調查他血親的下落,找到了直接與我通訊,我會隔著法陣教你們怎麽辦。”

“信封裏是我西陵世家世代供奉的至寶‘功德眼’,匯集了歷任家主生前所有功德,讓季則聲時時佩在身上,雖不能徹底凈化心魔,但能安撫他的心緒,有驅邪避兇之效,就算遇上渡劫天雷都能抵擋片刻。”

“等治好了心魔就還給我,若是功德眼有任何閃失,那西陵世家怕是要葬送在我西陵無心的手上了。”

“要是弄丟了,我就是做鬼也不放過你們。”

說完最後一句話,火星徹底燃盡,人影消失,只留下一封孤零零的信封。

季則聲摸索著將信封裏的東西取了出來,發現裏面是一顆金紅的珠子,不知是用什麽材料做成的,放在手裏竟覺暖意襲來,散發一股渾然之氣。

要是房間裏有個鬼,怕是看一眼就已經被超度八百回了。

季則聲嘆道:“好厲害的寶貝!”

季則聲不懂,但謝輕逢卻知道,原著裏就提過這個功德眼,西陵世家歷任家主都要繼承秘術,他們能看見別人身上的功德,自然也能看見自己的,為了庇佑家族百年昌盛,歷任家族臨死前都會將身上的功德金線從身體裏抽出來,織成金眼,從第一代到最後一代,金眼越來越大,力量也越來越強。

這東西的堪比萬年高僧的舍利子,而且家族傳承,一代更比一代強,厲害可不止一星半點兒。

西陵無心是真的為季則聲的生死拼盡全力,連這麽貴重的東西都拿出來了。

待此間事了,還是要好好報答人家才行。

謝輕逢道:“既是家主囑托,你就收好,千萬別弄丟了。”

季則聲點點頭,將功德眼貼身收好,謝輕逢又給他配了一次藥,看著他服下,這才安心不少。

季則聲吃了藥就開始運功打坐,小鮫人也醒了,繼續吃昨天從廚子那裏帶來的大螃蟹。

日落時分,樓船終於在太衍國的口岸停泊,這船上大部分人還是活了下來,季則聲和謝輕逢收好東西,帶著小鮫人下船,正好碰上之前出手相助的兩名女修,只是隔得太遠,遙遙一見,點頭謝過,自此分別。

季則聲什麽都看不見,但察覺到了謝輕逢停頓的腳步:“師兄,你在和人打招呼嗎?”

謝輕逢抓住他一只手,帶他下船:“嗯,同先前那兩位女修告別。”

季則聲不由道:“可惜了,被關照那麽久,卻連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

謝輕逢笑了笑,安慰他:“江湖路遠,若來日有緣,自能再見。”

“就算不能再見,曾經遇見過,就很好了。”

蕓蕓眾生,人事紛擾,一生都不得相見的人和人才是大多數,能遇見一次就已經是緣分了。

他這話頗有海闊天空之感,季則聲心中一動,連那點遺憾也跟著釋然了。

他和別人相逢,卻總歸有分別的一天,可他和謝輕逢不會,就算自己身陷險境,如今連眼睛都瞎了,可是謝輕逢不但不告別,甚至還緊緊抓著他的手不放。

在來太衍國之前,他不止一次為自己的血親身世擔憂過,若他真和太衍國皇室有關,那為什麽他的父母不要他,又把他扔到千裏之外,是因為愛,還是因為恨?

如果他們活著,他又要如何面對?如果死了呢?

他嘴上不說,但心中難免介懷,但此時此刻,他忽然覺得安心了許多,因為就算他是被拋棄的孩子,師兄也會一直拉著他。

想到這裏,他只覺一團暖意從手心傳來,連帶著心也暖了。

身邊是挨挨擠擠的人群,謝輕逢怕他被擠散,就只能緊緊抓著他,一手攬著他的腰,等待人少些再下船,只是光天化日如此親昵,不免引人側目。

季則聲臉皮薄,被這麽看著肯定又要害臊,他下意識去看他的臉,卻見那一雙黑亮的眼睛直直盯著他,神情孺慕,又藏著一點很難察覺的愛意,一瞬竟給人一種他不曾失明的錯覺。

謝輕逢不解:“你……”

季則聲卻露出了一個善良無害小白花的標準笑容:“師兄,我好像更喜歡你了。”

謝輕逢一頓。

他一直以為小說裏寫的那種“她微微一笑,他被這個笑容晃了眼,心裏更像過了電一般”是誇張比喻,當時讀到的時候還覺得女主是個漏電的燈泡,不然男主怎麽會覺得晃眼又被電。

此刻親見,卻覺好像有點道理,不然他怎麽會覺得連指尖都麻麻的。

可他是師兄,還活了兩輩子,怎麽會被這小小的伎倆輕易誘惑,於是淡然道:“說過多少次,少給我撒嬌。”

季則聲卻不依不饒:“可我就是喜歡你。”

謝輕逢:“……大庭廣眾,你知不知羞?”

季則聲又湊過來:“我當然知道有人,要是沒有人,我就在這裏把你親死了。”

“謝輕逢,誰讓你總勾|引我,你不給說,我偏要說。”

他貼著謝輕逢的耳朵,嘀嘀咕咕,小孩似的:“師兄……我喜歡死你了……好不好?”

謝輕逢:“……”

天底下怎麽會有這麽不知羞的人?

他吸了口氣,瞥見人群散盡,竟釋重負一般,拉著季則聲下了樓船:“走了,下船。”

季則聲“哦”了一聲,乖乖跟著他走。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師兄的耳根卻悄悄浮起一點粉紅,無聲昭示著他的敗退。

小鮫人依舊是沒人要的可憐孩子,他已經習慣了這種孤獨,只能扛著一堆食物下了船。

有了公冶焱給的玉令,他們很快便入了城,走到一半時,那些樓城守衛忽然縱馬追來,急匆匆攔下他們,說是已經為貴客準備了住處,請謝輕逢和季則聲移步。

季則聲想了想,不由道:“是公冶焱安排的嗎?”

那守衛聽他直呼太子大名,難免不快,但不敢違令,只道:“是上面的意思,臣不知。”

季則聲道:“那走罷。”

那守衛讓他們稍等,很快一輛四頭妖獸並駕的車在二人面前停住,謝輕逢扶著季則聲上了車,又難得好心把小鮫人也提了上來,守衛開道,帶著他們進了城。

這妖獸迅猛異常,鉚足了勁時速度竟和禦劍差不多,約莫一個時辰後,他們的車終於到了皇城。

他們被帶到了一座府邸,名棲鳳園,適才落了地,裏頭的下人就迎了上來,見過玉令後,又恭恭敬敬把二人帶到後園安置,見二人還帶了一條小鮫人,還專門選了一座有蓮池的屋子。

一個衣飾講究的老頭殷勤安排好他們,才道:“三位貴客請在此地歇息,太子殿下在內宮議政,今晚怕是來不了了,若有需要,直接吩咐老奴便是。”

謝輕逢將這座府邸認真觀察一遍,不由道:“這是公冶焱的地盤?”

老奴面色如常道:“是太子殿下在宮外的居所,您放心便是。”

謝輕逢點點頭:“你下去吧。”

老頭領命下去,小鮫人坐了半天馬車,魚鱗上的水光都黯淡了,見到滿池的荷花,他尾巴一甩就竄了進去:“爹爹,今晚我要睡這裏——”

浴桶和水缸都太小了,池塘還挺不錯,還有小魚,肚子餓了還能吃點小零食。

謝輕逢在院中布下結界,確保安全,就由他去了。

二人進了屋,卻見屋內富麗堂皇,吃食和水果俱已備齊,顯然是一早就開始準備,考慮到來的是兩個男人,又貼心準備了兩間房,貼著他們的名字。

謝輕逢環顧一圈,將屋內情形說與季則聲聽了,心覺滿意:“公冶焱還算會做事。”

在樓船上漂泊了好幾日,如今落了地,倒是輕松了很多,反正公冶焱好吃好喝待著,他們也沒什麽不好意思,晚些時候,侍女還提著花瓣來伺候他們泡澡,謝輕逢把人都趕出去了,帶著季則聲去泡了。

他借口季則聲目盲看不見,所以伺候著他裏裏外外好好洗了一遍,把季則聲洗地面紅耳赤,衣服都沒穿就要來親他。

然而嘴唇剛要碰到,謝輕逢就偏過頭,把人抱了出來,給他穿了衣服擦了頭發,放進被窩裏:“你先睡,我洗完再過來。”

季則聲委屈地不像樣:“師兄……你先親親我……”

謝輕逢果斷拒絕:“不行,師兄要禁欲,要是現在親了你,肯定又忍不住了。”

“哦對了,待會洗完澡師兄就在那邊睡一會兒,把該解決的反應都解決完了再過來找你,你要是困就先睡。”

說完不待季則聲阻止,就抱著衣服走了。

季則聲坐在床上,有點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他只聽到一陣關門聲,緊接著隔壁就響起了淅淅瀝瀝的水聲。

他剛才被謝輕逢抓著裏裏外外洗了一通,不僅不舒服,還洗得口幹舌燥,腹內像是藏著團烈火一般,此刻聽見水聲,他做賊心虛似的,心跳也跟著加快,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

鬼使神差般,他摸索著下了床,把耳朵悄悄貼到了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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