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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打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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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打屁股

滿月清輝之下, 本該風月無邊,如今卻只剩淩亂劍氣,還有怒氣沖沖的人。

盛怒之下,寸草不生, 只要雪鬼一化作人形, 同塵劍便頃刻刺來, 不知是惱還是怒更多些。

可惜雪鬼雖無修為,但卻如狗皮膏藥一般,極難消滅, 季則聲就算打破假象, 也無法傷它一分一毫。

一人一鬼就這麽對峙起來,蓮池波湧, 美景零碎,待季則聲的怒意消散,才漸漸回過神來, 他只顧著教訓那個不要臉的雪鬼, 卻來不及細想這冰天雪地中哪裏來的夜月蓮池, 思及此, 他忽然收了劍, 擡頭望向那團清亮的圓月,心念一動,同塵劍再出, 襲向孤月。

只聽“哢嚓”一聲響, 鏡花水月登時破碎, 他身處幽深密林中, 不見天日,而四周都是生滿尖刺的藤蔓, 而他周圍,一個個身穿白衣,黑發披散的陰險妖鬼正圍繞著他,一開口,卻是女人的調笑聲。

“哎呀,好厲害的小公子,這麽快就破了陣,來陪姐姐們玩兒呀~”

“沒想到你年紀輕輕,居然抱著那麽大逆不道的想法,你的心思都被我們看光了,羞不羞?”

“世風日下啊世風日下,不過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人要是想斷袖,咱們姐妹也沒辦法啊——”

又尖又長的指甲擦著季則聲的胸口而過,不知道是調戲還是嘲笑,季則聲只覺得像被人脫光了衣服掉在村口受鞭刑,哪裏還能忍耐,恨聲道:“住口!”

又一拂袖,將那群沒臉沒皮的雪鬼推開:“滾開!”

那些雪鬼雖然只是些上不了臺面的妖物,但沾染的都是人類心底最醜惡最不堪的欲望,自然也變得市儈奸詐起來,若非季則聲沈得住氣,方才自己就要被困死在幻境中,耗盡體力而亡。

“這黑淵易進難出,反正你呆在這也是插翅難逃,姐姐們不吃生人,只吃腐肉,等你死還要好久呢,等死那麽無聊,你和我們說說話吧?”

季則聲瘋了才和她們說話!

她們挨挨擠擠,竟然有十數只,媚眼一拋,各自擺出姿勢,沒多久化作了男人的身形,竟全都是謝輕逢的模樣。

一鬼道:“這樣呢?這樣想不想說話?”

另一鬼道:“小師弟,你怎麽不說話啊,你不是喜歡師兄麽?”

季則聲被這十幾個“謝輕逢”包圍,節節敗退,直直撞上那布滿尖刺的藤蔓,他一擡手,卻見滿手鮮紅,那雪鬼才碰到他的手心,卻像是摸到什麽滾燙駭然之物,尖叫著後退開來,似是對他的血極為忌憚。

季則聲一頓。

他沈凝半晌,忽然下定決心,從衣擺撕下黑布蒙住眼睛,不受雪鬼外形幹擾,下一刻,他劃開手心,紅血潑落,又順著劍柄流滿劍身,那群嘻嘻哈哈的妖鬼還未不及反應,就被帶血的劍光攔腰斬斷,同塵劍化作無常索命的鐵索,頃刻就將滿地雪鬼斬於劍下,直到長劍刺入最後一個雪鬼體內,季則聲緊皺的眉頭才緩緩松開,他拿掉蒙眼的布條,滿手鮮血,然而看清眼前場景,卻登時瞳孔一縮。

被斬殺的雪鬼並未化回原型,而是仍舊維持著謝輕逢的外形,滿地屍骸,都是死不瞑目的“謝輕逢”,斷首的,腰斬的,當胸口刺穿的,斷手斷腳的……眼前這一只雪鬼被正中心口,緩緩倒地,那和謝輕逢一模一樣的面容上,鮮血四濺,雙目無神,了無生機。

就像是師兄真的死了一樣……這個念頭才出現在腦海,季則聲頓時心神俱震,五內郁結,握劍的手也微微發抖。

他逃也似的,跌跌撞撞地離開滿地屍骸,不敢回頭再看一眼,深林哀寂,無法辨清方向,他渾身冰冷,握劍前行,只留下一道星點似的血跡。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他的四肢都開始僵硬,久到他手上傷口的血已經流盡,前方傳來一道流光溢彩的靈光,他登時回神,似有所感,提步往更深處去。

轉過一道阻礙,那靈光越來越盛,本該陰濕無雪的地底,此刻面前竟是一處覆著深雪的高臺雪地,高臺之上,一朵朵潔白無瑕的雪蓮舒展花葉,肆意盛開,季則聲一楞,動了動僵硬的手腕。

那長久無人得以窺視的雪蓮,竟然就生長在這種地方……

他們一直以為雪蓮這種珍寶,必定是長在高山之巔,與高天晨露,明月星辰為伴,故而他們費盡心機,想攀登至頂峰,折下這聖潔之花。

然而事實卻是,它們不曾開在高山,只是在著漆黑險惡,只能吸收到一點點日光的不毛之地。

珍寶近畔,必定有毒蛇環伺,他想起西陵無心的忠告,拿出泡了紅蜥蜴粉末的黃酒,一點澆在雪蓮花葉上,卻見才滴下一滴,面前的雪蓮驟然收緊花苞。

西陵無心說過,如果是魔蓮,被蜥蜴黃酒澆種,就會變黑枯萎,但她沒說過真正的雪蓮被酒澆中會是何反應。

想來她應該也只見過魔蓮,沒見過雪蓮,才會得出這種判斷方法,可如今雪蓮雖然沒有變黑,但卻因為黃酒之故停止盛開,無法入藥。

見此情形,季則聲不敢再輕舉妄動,只把面前這株緊閉的雪蓮認真挖了出來,他看著剩下四株雪蓮,沈默片刻,遂決定全都挖回去,到時候再看誰真誰假,他握著同塵劍,認認真真地挖到雪蓮的根系,連土帶泥塞進隨身玉佩,一連挖了三株都無異常,然而挖到第四株時,他帶血的手掌才碰到那雪蓮的花葉,雪蓮登時扭動起來,他一楞,卻眼睜睜看著那株雪蓮化作一團黑霧,直直湧入他的心口。

季則聲看了看自己流血的左手,沈默了。

他好像知道怎麽辨別雪蓮和魔蓮了,因為魔蓮染了血,已經鉆到他的身體裏去了。

他頓覺一股寒意流入心口,如同艷陽天的冰雪,控制不住打了個冷戰,然而這股奇異的冷意很快就散去,恢覆了平常。

雖然他被騙到險地,又被一群雪鬼糾纏,然而找到了雪蓮,也算因禍得福,至於魔蓮入體……罷了。

如今多思無益,先到外面和師兄匯合再說。

他用劍撐起身體,擡頭看了一眼星辰,慢慢往林淺處而去,試圖通過回想來時的路尋找出口。

可若如此,那他就不得不重新回到那一堆“謝輕逢”的屍體面前。

他攏攏身上的鬥篷,一步步走遠了。

.

另一邊.

相同的密林,相同的藤蔓,同樣是不見天日的黑淵,謝輕逢黑著臉,盯著地圖上那個不停移動的黑點,季則聲一直在走路,但卻在不停繞圈,謝輕逢試圖通過辣椒的位置找他,然而每當地圖上兩人位置重合時,又很快錯開,怎麽也見不了面。

這裏就像一座迷宮,要是看不到具體的路線,他和季則聲會相遇無數次,再錯開無數次。

然而如今已經是季則聲消失的第五天。

五天,一個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數字。

謝輕逢現在只恨自己沒能穿越回去認真通讀《無上邪尊》的全文,希望從裏面一點一點地扣挖出黑淵的地圖。

原著裏並未提及這場意外雪崩,更沒有詳細寫過季則聲如何孤身入雪域,如何歷盡艱辛取得雪蓮。

作者只是借用了曲新眉的視角,曲新眉在懸崖下獻身相救,躺在藥宗養傷,元氣大傷;曲鳴山身中鬼僵毒,命不久矣。季則聲為補償曲新眉,又聽說雪域的萬年雪蓮可以解鬼僵毒補元氣,故而只是在一個月明星稀的夜晚,季則聲敲響了曲新眉的房門,隔著房門對流淚的曲新眉說自己要出趟遠門。

曲新眉未言只字,季則聲就消失了三個月,等他回來時,他帶著萬年雪蓮,一支送給曲鳴山,一支送給曲新眉。

他還說起雪域有一種叫雪女的物種,會化作旁人心上人的模樣,是那雪女化形成曲新眉,讓季則聲徹底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對著曲新眉深情表白,收下了他的第一個後宮。

說起雪女時,原著形容季則聲為“面容陰郁,神色莫名,目光閃動著惡意的光”,曲新眉以為他是因為奔波三個月勞累所致,故而不曾在意。

雪域之行,也是他野心勃勃邪尊之路的起點。

可如今謝輕逢親歷,卻發覺事情沒那麽簡單,季則聲在雪域裏一定碰到過什麽,如果他要取雪蓮,那又是怎麽躲過魔蓮和雪女,怎麽離開這重重深淵的?

或者,他從一開始他就沒有躲過……

這種猜想就像警鐘,一聲聲敲打在謝輕逢心上,他的眉頭越皺越緊,再一次看著地圖上的兩個點重合在一起,可眼前除了一望無際的巨木和光禿禿的藤蔓,沒有別的東西。

“謝兄!你別走了!我們已經在這裏翻來覆去找了十幾遍了,根本沒有季兄的影子!”薛逸清氣喘籲籲地追上來,後面還跟這個鼻青臉腫的秦公子,他雖被謝輕逢一腳踢下,但好說歹說也救了他一條狗命,如今雪崩阻斷山路,行人難過,他孤身一人又沒什麽本事,自然只想著抱個大腿,謝輕逢才帶著薛逸清落地,他就哭天喊地祖宗姥爺地叫著撲過來,謝輕逢想著季則聲沒力氣理他,他只能跟在薛逸清身後當狗腿。

謝輕逢盯著那張除了黑點什麽都沒有的地圖,曲新眉和西陵無心還呆在原地,三日不曾改變過位置,不知是死是活。

想到此處,他臉色越來越差,薛逸清猜到緣由,不由安慰道:“季兄他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會出事的,既然他的位置還在移動,就說明他也在找出口,你別著急。”

秦公子道:“就是就是,他一定會沒事的!”

謝輕逢瞥一眼他:“你閉嘴。”

“要不是你,我師弟怎會孤身一人跑到黑淵來?”要不是這個姓秦的幹擾,現在季則聲身邊就多了他一個謝輕逢。

秦公子立馬閉了嘴:“抱歉抱歉。”

要不是現在時機不對,謝輕逢早就把這個姓秦的好好收拾一頓,可他現在沒這個心思,也懶得計較那麽多。

當務之急是先找到季則聲。

他垂目沈思,薛逸清輕輕接過他手中的地圖,見季則聲的位置就在他們不遠處,方才三個點重合,而如今季則聲已經離他們越來越遠。

不斷錯過。

“奇怪,為什麽我們明明在一起,我能看見謝兄你,卻看不見季兄……難道他不在地上,在天上?”說完竟然擡頭看了眼天,“天上好像也沒有啊。”

謝輕逢卻一頓,神色莫名地看著他。

是啊,除非季則聲是鬼,不然那麽大一個人不可能什麽都看不了,要麽就是被陣法和結界擋住,要麽就是他們和季則聲只是表面上重合……不在天上,不在平地,也可能在地下。

謝輕逢盯著腳下的土地,笑了笑:“薛逸清,難得你也有這麽聰明的時候。”

薛逸清不明所以:“啊?”

謝輕逢卻收斂神情,冷聲道:“你們兩個,不想死就退開。”

他拿出那個不起眼的透明爆炸辣椒,薛逸清才看一眼,就如臨大敵,頃刻間就帶著秦公子奔出二裏地,謝輕逢見他二人已不見人影,嗤笑一聲:“逃得比兔子還快。”

說完就催動內力,將那爆炸辣椒種下,他雖可以直接施法打通地面,但他還在臥底,不能大張旗鼓,況且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一顆小小辣椒就能解決的事情,他何必費神。

砰——搖天撼地的巨響,讓整個雪域都為之一振,那高山上的積雪竟隱隱有再次雪崩的跡象。

不過謝輕逢已經管不了雪崩不雪崩,他看著被炸出來的深坑似的大洞,露出地下的情形,地下並沒有那些高大的巨木的根系,仍然是能夠多人合抱的樹幹,地底陰暗無光,藤蔓纏繞,乍一看居然與地面別無二致。

就像是同一棟樓的上下兩層。

被證實猜想,謝輕逢終於松了口氣,看著深淵獸口般的大洞,想也不想就踏入。

甫一落地,他就看見腳邊的一具屍體,那是個詭異的人形,匍匐在地,謝輕逢擡腳一踢,就把屍體翻了個面。

卻見屍體穿著一身奔喪似的白衣,袖口拉得老長,腦袋上卻盯著一頭海藻似的長發,又多又長,這東西生了一張女人的臉,皮膚白的嚇人,額頭上橫長了第三只眼,大概是死的時候還沒來得及閉上,瞪得老大。

這應該就是西陵無心說過的雪女,沒想到真容竟如此抽象,像淹死了三天以後撈起來的水鬼,謝輕逢默默評價。

不過看這屍體猶帶劍傷,大概是新死不久,他矮下身查看,果然是同塵劍的劍氣,看來季則聲確實在這裏。

他拿出地圖,卻見季則聲的點已經停住不動了,他心下一跳,莫名有種不祥的預感,再不耽擱,朝著那個靜止的黑點而去。

一路上,橫七豎八地躺著滿地雪女,死狀各異,地上還星點灑著鮮紅血跡,看上去像是季則聲的血。

人受傷了?

謝輕逢不由又加快腳步,穿過那些挨挨擠擠的屍體,很快就來到屍體最密集之處,小山似的屍體中央,坐著一個面色麻木,渾身是血的青年,同塵劍的雪白劍身已被他的鮮血染紅,他坐在那裏,仿佛累極,一雙眼中血絲密布,不帶任何情緒,只帶著殺意。

這幅神情……不像是那個黏人聽話的小師弟,更像原著裏陰狠冷漠的季則聲。

謝輕逢一時間不知是心疼還是心悸,他慢慢上前,走到季則聲身邊:“季則聲?”

誰知季則聲卻權當沒他這個人,只是掀了掀眼皮,默然不語。

謝輕逢一頓,覺得他此刻狀態古怪,卻見他雙手血淋淋,都是自己劃開的傷口,他身前和衣物鬥篷上也都是,整個人都快變成血人了。

他輕輕擡起季則聲一只手,生氣但忍著:“怎麽把手割破了?”

季則聲又看了他一眼。

兩人離得那麽近,謝輕逢能清清楚楚看到他眼底的血絲,那點怒意也變成了心疼,他慢慢蹲下身,對上那雙淡漠的眼,溫聲道:“走吧,師兄帶你回去。”

季則聲嘴巴動了動,似乎對眼前這個雪鬼的化身感到意外:“……回哪裏?”

他終於開口,謝輕逢也放下心來,慢慢傾身,從正面摟住渾身僵硬的季則聲,小師弟在黑淵呆得太久,身上已經冷透了。

他安慰著懷裏的人:“回七弦宗,回去養孔雀。”

這個化身太真實,太溫暖,簡直就像是他夢裏面師兄的樣子,季則聲楞了楞,伸出一只手,輕輕抓住謝輕逢鬥篷領口,依戀似地蹭了蹭,又克制著自己不沈迷,隨即意味不明道:“我給你的兔毛手套呢?”

謝輕逢耐心回他:“怕弄臟,收起來了。”

季則聲一聽,神情有片刻破碎,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他一頭撞進謝輕逢的懷裏,帶著兇狠的力道,謝輕逢被撞得後退一步,生怕他一頭把自己肋骨撞壞了,但還是敞開懷抱,盡量安慰情緒崩潰的季則聲。

他學著給小孩拍背的大人,也拍拍季則聲的後背:“哭吧,師兄把肩膀借給你,哭夠了我們再上去。”

懷裏的人身體一僵,卻沒掉一滴眼淚,緊接著就是良久的沈默。

謝輕逢不明所以,卻聽季則聲淡漠道:“你是最像他的一個。”

話音剛落,謝輕逢卻頓覺肋下刺痛,一低頭,雪白的同塵劍已經悄無聲息刺入他的心臟,季則聲握著劍柄,慢慢把劍抽出來,帶出溫熱的鮮血。

謝輕逢:“……”

媽的,他就被這麽莫名其妙捅了一刀。

“季小九,你想要師兄的命是不是?”謝輕逢捂住傷口想要站起來,然而輕輕一動,鮮血就順著傷口流下,跟開閘洩洪一樣。

師兄日夜不休來找你,你往師兄心上捅刀,真是好樣的。

季則聲看著他還有力氣掙紮,正要再補一劍,卻見謝輕逢雙目一橫,惡狠狠地撲過來,同塵劍登時落地,他來不及掙紮,就被謝輕逢按在懷裏,翻了個身。

他心知不妙,又覺得這個化身力氣怎麽這麽大,登時掙紮起來,然而沒掙紮幾下,就被一只手按著腰,另一只手朝著他的後臀拍去。

啪——,一聲脆響過後,季則聲大腦都空了。

“妖孽!!”

啪——,又一聲脆響,這次打得更重,季則聲又回過神掙紮起來。

“你放開我!!!”

啪——,最後一聲,疼得他渾身都緊繃起來,他幾乎要懷疑這一巴掌把他屁股打開了花,登時又驚又怒,回頭去看謝輕逢,卻見對方唇角流出一絲朱紅。

謝輕逢卻毫不在意,擡手一擦:“季則聲,我看你是要反了天了。”

“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是誰?”

季則聲這才如夢初醒,他看著不停流血的謝輕逢,血液打濕了衣袍,餘溫尚存。

他楞了楞,難以置信道:“師……兄?”

謝輕逢張了張嘴,正要說點什麽,卻只覺心口一痛,喉嚨一甜,登時吐出一口鮮血,兩眼一黑就暈了過去。

徹底失去知覺前,他只聽季則聲惶然的聲音:“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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