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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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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動心

撲通、撲通、撲通。

掌下心臟勃勃跳動, 某一瞬間,謝輕逢仿佛也聽到了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聲,連同某種長久以來視而不見的心緒,呼之欲出。

“師兄, 我好像病了, 心跳得好厲害, ”季則聲喃喃自語,身體卻不受控制地貼過來,用臉頰蹭著謝輕逢的臉頰, 追著那點稀薄的涼意, 如同飲鴆止渴。

謝輕逢被他蹭得難受:“你不是病了,只是被人暗算, 中毒了。”

“噢,”季則聲呆呆應了一句,前言不搭後語, “……沒生病就好。”

謝輕逢:“……”

“師兄, 我想……”季則聲鍥而不舍地往他身上扒拉, 顯然是把謝輕逢當人形冰塊, 恨不得脫光了抱著他睡覺。

謝輕逢啞聲問:“你想什麽?”

季則聲雙瞳散開, 顯然已經神志不清,他年輕氣盛,卻對男男雙修之道並無涉獵, 如今身中情毒, 卻一時之間拿不準自己想幹什麽, 只是纏著謝輕逢, 一字一頓道:“想……想要。”

謝輕逢不為所動,接著問:“想要什麽?”聽不出來是試探還是引導。

季則聲卻再不說了, 只是摟著謝輕逢,埋在他脖頸間嗅聞那並不存在的花香,滾燙的呼吸並著奇奇怪怪的擬聲詞,發出一些不太美妙的動靜。

謝輕逢不是柳下惠,更不是正人君子,被纏一會兒就有些受不了了,但發乎情止乎禮,一旦走出那一步,意動是假,心動是真,就再也沒有了殺季則聲的理由。

眼見季則聲已經伸手來解他的衣帶,他微微閉眼,下一刻指尖靈光湧動,銀鞭如同活蛇一般,將纏在身上的人捆了個結結實實。

撲通,季則聲摔在地上,呆滯了一瞬,隨即開始掙紮起來:“師兄!!”

謝輕逢撚了撚指尖,把人扛到一邊坐好,從袖中掏出半瓶祛熱的冰露,餵到季則聲嘴邊:“師弟,你神智不清了。”

季則聲卻兀自掙紮,送到嘴邊的冰露被他狠狠一撞,只聽“啪嗒”一聲,冰露落地碎裂,濺落一地水花。

謝輕逢嘆了口氣,再不管他,留他一條長蟲似地在原地掙紮,他坐在火邊,盯著劈啪作響的火堆,耳聽季則聲掙紮的聲音,神思卻已神游天外。

棘手的場面,比他被競爭對手買兇殺人,大雨高速公路追尾,斷了一條腿一條手,躺在醫院裏半死不活還棘手。

不知過了多久,不斷掙紮的季則聲似乎知道逃不脫,偃旗息鼓,沒了動靜,謝輕逢擡眼看他,卻見季則聲背對著他躺在地上,身體微微發抖,看不清表情。

他一楞,走上前去將人扶起來,卻猝不及防摸到滿手冰涼,居然是眼淚。

定睛看去,季則聲眼下兩道淚痕,眼淚滑到下巴,又落進衣襟,居然是難受地哭了,可哭又不敢光明正大,只是默默流眼淚。

謝輕逢怔怔望著指尖的眼淚,心口卻像被人用大錘重重一敲,又疼又酸,七零八落。

那些強撐的矜持,偽裝出的冷漠,還有自我催眠一樣的嘴硬,在季則聲的眼淚面前,就像狂風過境,轟然倒塌。

他早知情愛一事由天不由人,不過初見時三分意動,真真假假,如今卻再難自欺欺人,等回過頭來,他早已像沈塘白鶴,逃不了,也掙脫不得。

他兩世冷眼待人,如今一沾紅塵事,卻偏偏栽進季則聲手裏……

那些搖擺不定的覆雜心意,如今赤|條|條地顯露出來,他盯著季則聲微紅的眼瞼,從未如此鄭重地端詳,仿佛要把這個人從頭到腳,從裏到外重新認識一遍。

是啊,他不是那個奸詐猥瑣,薄情寡義,無所不用其極的季則聲,他只是心地善良,以赤子之心待人的小師弟。

原著與如今,早就大不相同,他何必戴著有色眼鏡看待,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小師弟俊美熱忱,為人俠義,謝輕逢沒有的他都有,討人喜歡也是情理之中,倘若他謝輕逢真要喜歡上什麽,大概也是這樣的人。

想通此節,謝輕逢心中重石陡然落地,他嘆了口氣,伸手擦去季則聲的眼淚,解開他身上的銀鞭,低聲道:“哭什麽?”

季則聲見先前師兄冷眼旁觀,心下不免委屈,如今謝輕逢又好言好語,他大腦早就一片混亂,什麽都想不清楚,什麽都說不明白,他只是擡著頭看謝輕逢的眼睛,張開手啞聲道:“師兄……抱。”

他本以為謝輕逢會推開他,沒想到謝輕逢居然張開手,把他攬進懷中:“小師弟,我早就想說了,別天天找師兄撒嬌,多沒氣概。”

二人親密無間地貼在一起,心跳跟著心跳,說不出誰的聲音更大,可季則聲早就無暇思考,師兄身上涼,他就循著本能撲過去,謝輕逢摟著懷裏鉆來鉆去的人,沈默半晌,忽然帶起他兩只手,把人抓起來和自己對視。

“小師弟,你要想好了,和我做這種事,無異於自毀前程。”

季則聲哪裏還管得了前程不前程,他只是盯著謝輕逢開開合合的薄唇,腦子裏卻像是有根線牽著,輕輕一動,就撲了過去。

這次的吻才不是蜻蜓點水,也並不短暫,如今謝輕逢想通了,到嘴的肥肉怎能不吃,季則聲貼著他的嘴唇,卻並不深入,謝輕逢一楞,不過片刻,就按著人家的後腦勺親了個天昏地暗,季則聲哪裏見識過師兄的本性,不過半刻,就已經呼吸不能,搖頭躲開。

他喘了兩聲,迷迷糊糊道:“不要了……”

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卻很誠實,仍是貼著他,見他難受,謝輕逢把人摟了過來,雙修之法他也曾在藏鏡宮讀過,而且誰年紀輕輕沒看過點小|黃|文,他褪了季則聲半邊衣裳,一邊動作一邊低聲問:“知道怎麽雙修麽?”

季則聲撿回點理智,回憶著讀過的書,臉上居然帶上害羞的紅:“知道,書上說要是遇到傾心一生的女子,就能行周公之禮,結成道侶,一生不離不棄。”

謝輕逢動作一頓,女子?

是了,季則聲一天天裝得gaygay的,可他媽的還是個直男。

謝輕逢服了。

他把人轉過來,和自己面對面:“你要我抱你,難道不是想和我雙修麽?”

他質問:“你親我,難道不是因為喜歡我?”

季則聲也跟著一楞,他其實根本沒想那麽多,他只是想到什麽就幹什麽,他只是很熱,所以想抱著師兄,可是他不能唐突曲新眉,難道就能唐突師兄了麽?

如果真的做了這種事,日後他又該如何自處?師兄這樣冷淡刻薄的人,最討厭別人和他拉拉扯扯,要是他真腆著臉求師兄為他雙修解毒,那他們一年來的師兄弟情分,就真的保不住了。

“我不是……”他一時回答不上來,但身體又很誠實地摟著謝輕逢。

後者微微一挑眉,心情覆雜:不是?都他媽這樣了還在說不是。

可是他好像又完全理解,譬如學生時代,那些總是堆在一起摸來摸去gay來gay去的都是直男,而他這種站在一邊皺著眉頭暗罵傻逼的都是真gay。

而且《無上邪尊》可是為季則聲量身定做的後宮種馬文,季則聲想彎確實挺困難的。

兩個人又陷入了謎一般的沈默,季則聲衣衫不整地抓著自己的袖口,恨不得變成狗皮膏藥貼在他身上,但一邊又說自己是直男,要和女人雙修。

若是別的什麽厚臉皮小妖精,謝輕逢此時此刻早就把人按進懷裏雙修八百遍了,可如今認清心意,他反倒束手束腳,舍不得就這麽毀了他的前程,也舍不得季則聲帶著傷做這種事,還被自己吃幹抹凈。

可他謝輕逢是商人,商人從不做虧本買賣,雖然沒法吃幹抹盡,但掏心掏肺伺候這個小師弟這麽久,他收點利息也合情合理。

合歡宗情毒下到男人身上,要說難解也不甚難,不必等陰陽交|合,只要多洩幾次元陽就好了,謝輕逢如今正被季則聲那句“和女子結為道侶”氣得牙酸,他冷笑一聲,擡手拍拍季則聲的臀側。

“你一年前中了屍毒不是說可能不舉嗎?轉過去,師兄幫你看看。”

他的小師弟不是還沒學會自|瀆麽,正好今天時機正好,他手把手教幾次好了。

季則聲不明所以,乖乖地轉過去了。

他坐在師兄懷裏,衣服幾乎被扒了個精光,對方卻無一絲淩亂,人模狗樣。

謝輕逢抱著懷裏的人,耳邊只聽得到一串串“嗯嗯啊啊”意義不明的擬聲詞,不過片刻,季則聲就繃緊了脊背繳械投降,他卻像上癮一般,停不下動作。

他貼著小師弟的耳朵,嘲諷道:“怎麽年紀輕輕就這麽快,小師弟,你該不會有什麽隱疾吧?”

季則聲正神志不清,聽到他的話,臉都綠了,說男人什麽都可以,就是不能說不行,可不待反駁,謝輕逢就又拍拍他的後腰,冷酷無情道:“坐好。”

這場隱秘的教導一直持續到天際發白,季則聲從一無所知到無所不知,從還需要借師兄的手學習到能自給自足,等情毒隨著元陽被完全逼出,他終於體力不支,倒進謝輕逢懷裏沈沈睡去。

季則聲渾身沒勁地醒過來時,洞外天又黑了,不知現在是仙首會第幾日,謝輕逢已經換了身白衣,面無表情地坐在火堆邊,拿樹枝叉著兔肉在烤,看不出表情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謝輕逢此人,不刻薄人時不露鋒芒,其實很有點冷淡禁欲的意思,只是一開口就原形畢露。

他盯著師兄看了一陣,沒看出任何異常,動了動,驚覺自己衣服已經換了,傷口也重新包紮過,他腰腹被噬火獸刺出兩個大洞,如今還在隱隱作痛。

“醒了?”謝輕逢見季則聲偷偷摸摸看自己,也沒什麽反應,“醒了就過來吃東西,這崖下的野兔又大又肥,師兄抓了幾只,給你補補身體。”

季則聲撐坐起來,一頭霧水,謝輕逢最怕麻煩,哪裏會這麽好過?

他下意識去看謝輕逢身下,卻什麽都沒看見,他只記得自己睡過去前,師兄好像也起了反應,只是不知最後如何解決的,他們雖未雙修,但做了這種事,多少有些不大好意思:“師兄……我睡了多久?”

謝輕逢道:“沒多久,六個時辰。”

“噢。”

他渾身無力地站起來,剛走兩步,臉色卻陡然一變。

謝輕逢見他臉色不好,以為是傷口發作,連忙放下兔肉把人攙過來坐好,把剛烤好的兔肉塞到季則聲手裏。

季則聲兩眼呆滯地咬了兩口,突然轉過頭,直勾勾盯著謝輕逢。

謝輕逢:“?”

“師兄,”他盯著火堆,一字一頓道,“我沒知覺了……是不是破皮了?”

謝輕逢動作一僵。

季則聲生無可戀,噴香兔肉食之無味,兩眼空空,越說越崩潰:“我都說不要繼續了……你為什麽不聽……”

“我完了……我這輩子都要不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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