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吐吧

關燈
第21章 吐吧

室內溫度適中,程渝洗澡的時候沒有特別避開腳踝,紅腫痕跡越發明顯。

他雙腿盤坐在床上,前一秒在回覆段西越發的信息,【點了外賣,記得起來吃,我得晚些時候回去。】

【游戲機在行李箱,別用酒店浴巾,換洗衣物在裏層】

【三個小時抹一次藥,我回去檢查】

程渝:【你好爹啊】

段西越:【^^不許盤腿坐,腳傷還沒好】

程渝下意識把腿敞開放平,後一秒才反應過來:我為什麽要這麽聽話。

他甚至不會想段西越怎麽知道他的姿勢,因為此前已經發生過八百次。

某人已經了如指掌。

他的手放在亮著的屏幕上,手指移動的速度慢下來,最終停住。枕著軟軟的枕頭不自覺閉上了眼睛。

門鈴響的時候,程渝揉了揉眼睛,他的眼睛還是閉著,臉埋在被子裏,呼吸柔緩而輕,忽而想到段西越給他點了外賣。

於是慢慢悠悠走到門口,結果看到了許真乙那張青澀焦急的面孔。

程渝的行李箱都是段西越收拾的,他懶得翻,隨便從段西越的箱子裏翻出一件白色襯衫,洗完澡套在了身上,下身穿著短褲。

頭發軟軟貼著臉頰,有些亂,眼神很軟,生理性眼淚在眸中緩緩消失,然而眼睛還是濕潤潤。

嘴唇也很紅,許真乙能清楚看到他舔了舔嘴唇後變得水紅潤澤。

他身上的衣服一看便不是自己的。段西越比他高了不少,擅長鍛煉,而程渝是走兩步累都嫌累的體質,整個人又偏瘦。

平時穿著衣服看不出來多大差距,但段西越確實很大只一個,體型差相當明顯。套在程渝身上的衣服由於睡覺松松垮垮,斜在一邊,大片肌膚露出來,精致漂亮的鎖骨裸露在外面。

程渝睡眼朦朧,看清面前的人後才慢半拍道:“哦,許真乙。”

許真乙的臉一下就紅了。

許真乙的眼神亂飛:“哥哥哥,你衣服。”

程渝低頭看了看自己,意思似的整理了下,嘴裏嘀咕:“都是男的,你還害羞上了。”

“找我有事兒嗎。”

許真乙撓了撓耳朵,臉紅得像猴屁股,含混不清地說了什麽。

一番話在嘴裏炒了又翻過了一遍。

程渝:?

“你念經呢?”

許真乙擡頭有些惱怒地看他一眼,又立馬偃旗息鼓,咬著牙齒說:“你才念經。”

他暴躁地把外賣塞給程渝懷裏,等程渝接穩後,急急說了一句“我先走了,你再繼續睡吧”,轉頭上了電梯。

程渝簡直莫名其妙。

把他叫醒起床又說沒事你繼續睡吧。

許真乙腦子真有點問題吧。。

*

天色漸黑,程渝把微涼的雞湯放到微波爐熱了一會,吃了幾口之後,段西越的視頻電話打了過來。

程渝口中塞著米飯,他托著腦袋,腮幫鼓起來。

段西越那邊很黑,“在幹什麽。”

程渝看起來咀嚼的很艱難,他有時候懶得連飯都不想吃,咽了下去,說:“看不見?吃飯呢。”

“好乖。”段西越微冷的聲線中含笑的聲音傳過來。

乖你大爺。

程渝放下筷子,反骨上來了,“不吃了。”

段西越不置可否,沒有讓他繼續吃,“腳還疼嗎,塗藥了嗎。”

程渝拖長聲音,懶洋洋道:“沒、有,麻煩得很。”

嫌麻煩,又怕疼,還怕留疤,一身驕嬌氣,天天就等著人伺候。

段西越說:“行,回去給你上藥。”

“你跟誰打電話呢笑這麽惡心。”蘇唯的聲音遠遠響起來,“媽呀看得我要吐了。”



段西越看他一眼:“吐吧。”

蘇唯“切”了一聲,湊過來看了眼屏幕,招呼他:“出來玩啊魚,這裏晚上夜市還挺熱鬧的,正好你呆在酒店也沒事。”

程渝不想出去,他就想躺在床上什麽也不幹。

“出來嘛,你難道忍心我們對著段西越這張冷臉下飯嗎,我靠你知不知道他那張臉像別人欠他八百萬一樣……”

最後在蘇唯撒潑打滾耍賴之下,程渝忍受不了把電話掛斷了。

夜市真的很熱鬧,和雲京燈紅酒綠的都市繁華不一樣,處處都是充滿生活氣息的味道。

程渝還以為只有幾個人,沒想到幾乎所有人都在。

他走在段西越旁邊,段西越把剛買的章魚小丸子順手遞給他。

“我不愛吃這玩意。”

程渝沒伸手,眼睛盯著他。

段西越心領神會,說:“哦,沒讓你拿,餵你吃。”

程渝滿意點頭,“勉強可以。”

這時候蘇唯穿著拖鞋邁著拽拽的步伐走過來,插上不經意一句:“他手不是有傷?”

程渝:……

魚的記憶是七秒。

他完全忘記這回事了。

一周多過去,段西越手上的紗布象征性的裹了兩層,日常生活已經完全可以自理。所以程渝成功忘記他的傷還沒有好徹底這回事。

於是很為難似的,兩只手提起來並在一起,慢慢擡起來。

好可愛。

為難的模樣很可愛,伸手的動作也可愛。

撩起眼皮擡眼時,從段西越的角度看過去,密長的睫毛構成一道濃重墨彩的眼線,微翹的弧度,直勾到他心尖上最軟的一處。

漂亮的很容易讓他心軟。

段西越冷冷看蘇唯一眼,蘇唯脖子一縮,轉向別處,撇撇嘴,“受虐狂。”

銳評大師。

段西越又低垂著眼睛和他耐心講:“我給你拿著。”

程渝眨了眨眼睛,得逞似的笑起來。

他拿著簽子從段西越手裏挑出一只圓圓胖胖的丸子,沒有猶豫直接咬了一半,滾燙汁水在口腔炸開。

程渝一時不察被燙的滋哇亂叫,面色一變,張著嘴巴,臉都紅了,眼淚在眼眶中汪出很淺的一點濕潤。

顯得有些楚楚可憐的模樣。

段西越心中莫名一動。

他裹著紗布的手拿著盒子,另一只手捏著程渝的下巴,又輕易掐開他的臉頰,言簡意賅:“吐。”

程渝帶著水光的眼珠因為急切而越發明亮,無語地看了段西越一眼。

他意思是:我能吐哪?

段西越跟他心裏蛔蟲似的,手抵在他下巴處,哄著說了句:“吐吧。”

程渝閉上眼睛艱難搖頭,不行,他做不到。

但吐在自己的手上他更做不到。

想想就惡心。

他的嘴巴已經有些酸了,口水逐漸分泌,程渝喉嚨動了動,真的好疼。

他可憐兮兮看了段西越一眼,段西越嘆了口氣,在他面前站定,從路人的角度,幾乎看不到程渝的身影。

但偶爾被風吹起的衣角依舊能讓人看到寬闊肩背後有個人,他們貼的很近,好像在接吻。

“沒人看得見,寶寶。”段西越似嘆息似無奈的嗓音混在風中,從他耳邊飄過。

程渝一瞬間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咳的面紅耳赤,吐出在他手心中。

段西越又伸出指尖給他擦了擦嘴邊。

程渝的腦子有點轉不動了,他雙頰和眼皮暈染出大片的粉,顧不上別的只有一個念頭:“啊啊啊你快去洗手!!”

臟死了,好惡心。

段西越不是有潔癖嗎??

這什麽賽博潔癖還能說消失就消失?

而且他剛剛為什麽要叫寶寶,是他聽錯了嗎。。

程渝洗了把臉又漱完口站在馬路邊吹冷風冷靜,順便等段西越。

路秋澤過來的時候,就看到程渝半蹲在地上,臉埋在手心裏,整個人團成一團。旁邊擺著一盒章魚小丸子。

他猶豫半天,走過去拍了拍程渝的肩膀。

程渝還以為是段西越,想說竟然這麽快,他還以為會洗上十分鐘,再用酒精泡一遍。

擡頭一看,竟然是路秋澤。

他眼眶周圍紅了一圈,臉頰緋紅,唇艷艷。

程渝:“路秋澤?你怎麽也來了?”

路秋澤手指蜷縮了一下,看著程渝仿若桃花的面孔,深深吸了口氣。

臥槽,美貌的沖擊力好大。

他努力穩住聲音,想要自己在程渝面前表現得好一點,“跟我朋友一起來的,許智,你認識嗎?”

程渝用手給自己扇了扇風,臉上的溫度還沒有降下去。

他就仰著頭的角度看著路秋澤,說:“認識,許智怎麽拖家帶口過來,不知道的還以為旅游呢。”

他弟許真乙,他男朋友陳清然,還帶了個非本專業的路秋澤。

路秋澤像是被他逗笑了,“是吧,沒見過世面就是這樣的。天天跟他對象黏在一起,我就純來當電燈泡照明的。”

“你呢,你跟誰來的?”

沒過腦子說完,他就想扇自己一耳光。

路秋澤啊路秋澤,你嘴也真是賤,明明知道程渝百分之百是和段西越一起來的,還要問!

不知道用什麽手段把程渝那麽怕麻煩一人,另去了間新宿舍。

他都好久沒出去天天一下課就泡在宿舍,結果人沒見到一次,卻等到程渝要搬宿舍驚天動地的消息。

路秋澤簡直天塌了。

程渝果然就說:“段西越唄,他手傷不方便,我順便來照顧他。”

不知道到底是誰照顧誰。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而且你別看他平時很牛逼的樣子,其實他特別害怕一個人出遠門,挺內向的。我有一點擔心啦。”

路秋澤臉綠了,眼紅了,拳頭硬了。

日他大爺,誰內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