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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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趴三天,感覺自己快發黴了,其實除了新長肉背有些癢,我已經可以下床走動。

碰巧纏人的韓澤卿不在,我想他是回去涅槃了,於是小心翼翼扶著門出去,準備去外頭小院曬太陽,不料路過書房的時候,看見韓澤卿他爺爺韓鷹正在練習書法,我一時好奇,就伸出個腦袋偷看。

豈料韓鷹老爺子是個練武之人,早發現我了,用力幹咳一聲,瞥過來,生氣地說:“你不知道要敲門嗎,偷看是幾個意思,進來。”

“哦。”我只好敲敲門,走了進去,心惴惴不安。

他一邊提筆,一邊面色不悅地看著扶墻而入的我,寫了倆字,眼珠子轉來,動嘴問我:“傷勢如何。”

居然會關心我?我有些受寵若驚,趕緊回答:“好了不少。”

“哼,那混小子把我的千年血參給你用,不好才怪。”他言語中多了幾分責怪,臉色也沒好哪裏去,可大概是我往日和韓澤卿相處,熟悉了這種臭脾氣,也沒害怕,更沒生氣,反而走進了些,因為背疼,於是趴在桌上看他練字。

“疼就坐下,站著多難看,還以為我老人家欺負你。”他提筆,皺眉。

我點點頭,聽話地坐下。

“還楞著幹嘛。”他擡眼,緊皺的眉頭瞪過來,“給我研磨。”

只得聽話的給他研磨,期間我偷偷看他認真的表情,說起來,韓澤卿有幾分像他,不知道那家夥老了之後會不會也是這幅模樣,真是歲月不饒人啊。

正想著,韓鷹看我一眼,道:“以後卿兒不在,你就在這裏陪我練書法。”

“啊?”那多無聊。

似乎看出我的想法,他冷哼道:“無聊也得陪著,卿兒待見你,我可是一點都不待見。”

他說的很不客氣,我嘆息,反問:“老爺子,既然不喜歡,何不讓我離遠點,眼不見心不煩。”

我也是膽大,跟韓鷹這麽說話,他這人雖然算不得和藹可親,至少表裏如一,率真的很。

處事原則之一,寧願跟明著討厭你的人相處,也不要跟明著與你親切,背地裏捅刀子的人在一起。

他望過來,蹙額說道:“留你在身邊,看你是否老實聽話,若你像那些纏著卿兒的不三不四的女人一樣,我定然不會輕饒。”

說反了吧?纏著他?是他纏著我才對!

“我對他沒想法。”我說。

瞪著我,眼神犀利,他停下筆,說道:“那更要看著你,卿兒跟他爹一樣死心眼兒,為了個女人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你說的是焚情嗎?”我一邊研磨,一邊八卦地問。

韓鷹微微一楞,擡頭問:“你知道焚情?”

“略有耳聞。”我也是無聊,眨巴眼。

誰知韓鷹卻生了大氣,他像是被戳到痛處一般,用力把筆一扔,袖子一揮,惡狠狠對我說:“多管閑事,這裏用不著你了,滾出去。”

然後,我被趕出來了,沒地方可去,便在小院子曬了半天太陽,到了晚飯時間,韓鷹老爺子又派人讓我過去吃飯。

來到飯廳,他又是一副看我心煩的模樣,卻又讓人安排我坐他旁邊。

忐忑不安的吃完這頓飯,我根本沒動幾下筷子,等我回房間,沒過多久,下人端了一碗燕窩粥給我,說是老爺見我沒吃飯,特意讓廚房燉給我吃的。看著眼前的燕窩粥,我真是搞不懂了,他既然討厭我,幹嘛還對我這麽好,如果是為了觀察我會不會害韓澤卿,根本沒必要如此關心,可要真的關心我,他看上去又很不爽我的模樣。

莫非燕窩粥裏下了毒?

不可能,他要弄死我早在吃飯的時候下手了,何必多加一碗燕窩粥。

不管三七二十一,方才晚飯我沒吃飽,於是喝了下去,暖暖的,感覺特別舒服。

舔了舔嘴巴,我準備熄燈休息,這時候,我忽然發現窗外有個人影,打開窗,我問道:“是誰?”

“是我。”傷情從黑暗中走了出來,屋裏的燭光映在他十幾歲的臉上。

“傷情!”我驚訝,趴在窗臺,看他精神不錯,我說,“你怎麽來了?”

“聽說你好了不少,我特意來看你的。”他看著我,緩緩沈眉,見我活蹦亂跳,眉宇間的擔憂緩了一些,他點頭對我說,“上次你替我挨了一鞭子,我很抱歉。”

“沒事,我這不是好好的麽。”我拍胸口回答,不想扯到背脊,疼得我縮了一下。

望我,傷情輕輕闔上眼,嘆口氣,苦澀搖頭說道:“你這孩子……如果你真的為我死了,我和我姐姐便又多了一層罪業。”

“什麽意思?”

見我吃驚,他笑了笑,略帶苦澀地低語:“你是我姐姐抱來涅槃的。”

“啊?我娘該不會是……焚情?!”按照一般狗血的設定,我是焚情的女兒可能性很大呀。

苦笑著,他搖搖腦袋,道:“非也,你不是我姐姐的孩子,你娘只是個普通婦人,生下你就難產死了。”他說的很輕巧,好像在說天氣一樣。

原來是無名小卒,倒也符合我的炮灰身份。

“你說我是被焚情抱來涅槃的,到底是什麽意思?”我被勾起好奇心,於是問。

長吐一口氣,搖搖頭,傷情望我,與我說:“說來話長。”

“沒關系,長夜漫漫,我有的是時間。”我雙手托腮,答。

盡管看上去比我小,他畢竟也是快四十的人了,傷情在黑暗中輕咳兩聲,娓娓說道:“這還得從涅槃的創派的時候說起,涅槃創派之人是名女子,叫做墨非離,原本是韓家當家韓鷹的戀人。”

墨非離……韓鷹,戀人!?

什麽鬼?

我強忍著好奇,繼續聽他說下去:“不知何事,兩人鬧了別扭,墨非離便離開了,創立了涅槃組織,沒多久聽聞韓鷹另娶他人,她索性讓涅槃裏的人都改了名字,目的是為了忘情絕愛,後來她更是負氣與他人生下了兩名孩子,就是我和我姐姐,是的,墨非離,是我娘。”

“啊?”這劇情,可以。

“那時候涅槃根基不穩,發生了好幾次內鬥,結果我娘死了,臨死前將我和我姐姐托付給韓家,韓老爺,也是韓鷹收留了我們,讓我們化名為王非,王離,並且把我們撫養長大。到後來,他奪回了涅槃,成為背後的主人,然而或許不想讓人知道他的身份,或許是心裏還想著我娘,所以他便讓大家尊稱涅槃的主人為墨非離。”

原來如此,這名字是這麽來的。

我覺得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韓老爺子跟韓澤卿一樣,都是口不對心的人,嘴裏說著討厭,可是做的事完全不一樣。

這邊,傷情仍在繼續,他擡起頭,看著遠處的天空,陷入回憶,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張口,輕輕說道:“我和姐姐被韓家收養,與韓鷹的兒子韓皓之從小一起長大,韓皓之一直喜歡我姐姐,韓鷹也有意撮合,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我姐為了避開韓皓之,自願繼承我娘的衣缽成為涅槃首領,韓老爺尊重她的選擇,另行安排了韓皓之的親事。韓皓之自然不同意,追到涅槃天天糾纏我姐,韓老爺見狀,斥責了韓皓之,可也心疼自己的兒子,於是他讓韓皓之成為新任的主人,希望能與我姐姐多相處,促進感情。”

“不曾想在一次任務中,我姐姐遇見了段瑾,兩人一見鐘情,姐姐便離開涅槃,與他結成夫妻。可這一舉動,激怒了韓皓之,他發瘋似的針對段瑾,甚至派人陷害,最終殺了他全家,只留下我姐姐。當時我姐姐被韓皓之抓住,用盡刑罰和□□,我姐寧死不從,她什麽都不怕,只害怕她與段瑾孩子會被殺,所以提前換了個女娃娃當做自己的孩子,而那個女娃娃也就是你。”

呃,敢情這是貍貓換太子呢?

說道這,他看我兩眼,“當時,韓皓之因為憎恨的確下手要燒死你,不過你命大,被年幼的韓澤卿當玩具抱了出來,他那小子也是倔脾氣,被韓皓之打罵卻死也不肯撒手,後來,我姐趁亂逃走,沒過多久便死了,而得知我姐姐的死訊,韓皓之也隨即自盡而亡了。”

傷情一口氣說完,他望著我,許久,默默說:“然後,你便被安排進了涅槃,韓老爺因為傷心,所以給你取名無情。”

我滿臉黑線,原來這原主從小就是個炮灰命。

這麽想來,韓鷹討厭我是有理有據,而我和韓澤卿,真是孽緣。

每一次,我快要翹辮子的時候,都是韓澤卿拉我一把的。

他到底是我的福星,還是災星呢?

“直到很久前,除了我,大家都不知道你身份的秘密,直到絕情看見了段飛的劍。”傷情說著,認真看過來,“為了段飛,我希望你留在韓澤卿身邊,韓老爺還不知道你的身份,他雖然討厭你,可也想你與韓澤卿在一起。”

“所以你要犧牲我,生怕韓家找段飛的麻煩?”我看過去,問。

“沒錯。”

我覺得可笑,我這只貍貓從一出生就差點成為太子的替死鬼,他老人家利用完我,隨意給個金簪子打發,然後抱得美人歸,我就得為了保護他,被人安排跟別人過日子,哪有這麽便宜的事情?

如果我真的願意待在韓澤卿身邊,那也是我自己的意識,跟段飛一點關系沒有。

睡到第二天清晨,睜開眼,發現韓澤卿躺我旁邊睡著了,我楞住,不由伸手戳醒他:“餵餵餵。”

揉揉眼睛,他打了個哈欠,睡眼朦朧沖我說:“你幹嘛呢。”

“我還想問你躺我床幹嘛,下去。”我推他。

“這裏是我家,我愛躺哪兒躺哪兒,我又沒碰你,你急什麽。”不高興我推他,韓澤卿撇嘴說,但是還是不甘不願爬了下去,他倒有理由了?

“怎麽回來了。”我問他。

“五日後,林中堂要成親。”他說完,直直看我。

我眨眼,歪頭說:“然後?”關我屁事?

“我帶你去觀禮。”他湊過來,深邃的眼珠看了我兩眼,隨後說,“讓你死了心。”

拜托,我對林中堂一點興趣都沒有,你帶我去幹嘛?

“我不去。”我拒絕。

“不行,必須跟我去。”他自顧說著,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蹙起額頭,“待會兒洗漱好了我再帶你去買身衣裳,你這模樣太難看了,到時候丟我人。”說完他就安排出門的事情,我根本沒有機會拒絕,我一個傷重病患不好好待在家休養生息,硬是要帶我上街,除了他也是沒誰了。

不情不願被他拽出門,來到城裏的最大織布坊挑了好幾塊料子做衣服,然後又去了珍寶齋,楞是恨不得把所有的珠釵都□□腦袋上,看著銅鏡裏花裏胡哨的我,我簡直懷疑韓澤卿的審美有問題!

他不是故意讓我變得滑稽可笑吧?

我有些生氣,趁他去結賬,我惱火地把腦袋上的簪子一個個取下來,到旁邊捋頭發,而這時旁邊有人拿起我放下的一枚翠玉珠釵,問老板道:“老板,請問這多少錢。”

聲音很熟悉,我扭過頭,不就是趙如是?

我望著白衣出塵的她,又看了看銅鏡裏俗不可耐的自己,想起那晚她與段飛的對話,我背過身,不希望她看到我。

老板殷勤又抱歉地搓手回答:“對不起,趙小姐,這只珠釵已經被人買走了。”

“被誰買走了,莫非又是趙芝兒?”趙如是似乎很生氣,臉上露出一絲怒意,緩緩將珠釵放下。

“是這位小姐買了。”老板好死不死看向我。

趙如是順勢望過來,她怔了怔,竟然認出我了,喚道:“小花?”

沒辦法,我只能回頭,訕笑幾聲,聳肩道:“哎呀,這麽巧,趙小姐。”

“你也來珍寶齋買珠釵?”她仔細打量了我,或許是看我穿的非常廉價,眼裏多了幾分輕視之意

我也不是什麽善茬,望著她手裏的翠玉珠釵,直接伸手取了過來,插在頭上,不管她吃驚的表情,我笑盈盈地說:“是呀,好看不?”

被我拿走珠釵,趙如是一楞,尷尬地笑了,她說:“自然是好看的,只是小花,這珍寶齋的東西可不便宜。”

“不然我也不來這裏買呀!”平視她,我繼續笑著說,“先敬羅衣後敬人,我不買好東西穿上戴上,怎麽好去參加林郡王府公子的婚禮呢?”

說起林中堂的婚禮,趙如是臉色頓時僵住,卻還強顏歡笑,對我說:“你也去,那甚是好,段飛……也在呢。”她故意提起段飛,擡起頭,直直望著我,並不是我多想,女人的直覺向來準確,她對我有敵意。

一邊喜歡林中堂,一邊又看上段飛了?

我心裏冷笑,但卻表現得若無其事,平靜地說:“這樣,他也在,關我何事?”

“你……”趙如是似乎還有話說,而這時韓澤卿從後面走了出來,完全無視旁邊的趙如是,二話不說拉起我胳膊,沖我說道,“別磨磨蹭蹭,還看上什麽全部都買了,回家再慢慢挑。”

聽見這話,老板對我更是點頭哈腰,低眉順眼。

趙如是則是楞了楞,望著韓澤卿,她大約是認識韓澤卿的,眼神之中透露出某種詫異和不敢相信,而見韓澤卿與我親密,更給我買東西,於是緩了緩顏色,用溫柔的聲音,小聲欠身打招呼道:“韓公子,你認識我的丫鬟小花嗎?”

這女人,這麽大聲說出來,是怕別人不知道我曾經是她丫頭?

聞言,韓澤卿擡起下巴,不太舒服地望著趙如是,旁若無人拉住我的手,惡狠狠地說:“這女人是我的東西,什麽時候成了你的丫鬟了?你算個什麽東西!”

見韓澤卿袒護,趙如是臉色發白,趕緊向韓澤卿欠身道:“是我失言了。”

畢竟韓澤卿不好惹,林中堂他老爹不爽韓家也得給人三分面子,她大家閨秀,自然知道人情世故其中利害,忙帶著身邊丫鬟欠身告辭,只是在臨走前,望了我一眼,狀似關心地對我說:“小花,段飛這幾日還提起你,雖然你和他不是夫妻,但好歹也曾經扮過夫妻,看到你安好,我也好回家告訴他呢。”

……簡直哪壺不開提哪壺。

趙如是擡頭,沖我露出詭異的微笑,我偷摸看了眼旁邊的韓澤卿,他居然十分淡定,按他往日的性子早就暴跳如雷,可他卻絲毫沒有激動,而是輕輕抓著我的手,滿目深情,輕柔對我說:“曉兒,想不到居然有這麽多男人覬覦你,我真擔心自己配不上你,只要你要,只要我有,我什麽都願意給你。”

他本來就長得非常俊美,說起這話,就連趙如是旁邊的小丫鬟都蘇了。

聽著他惡心巴拉的話,我知道他在給我長臉,於是更加聲情並茂地握住他的手,故作感動地說:“卿卿!你瞎說什麽呢,別妄自菲薄,我心裏只有你一個,一百年,一千年,一萬年都不會變!”

“山無棱,天地合!”

“乃敢與君絕!”

“曉兒!”

“卿卿!”

我倆在這邊肉麻兮兮,終於把人趕走了,望著趙如是有些生氣的背影,我不由得掩嘴笑了出來。

“謝了。”我輕聲對韓澤卿說。

“謝什麽,回去再跟你算賬。”他低下頭,沒好氣說一句,收起肉麻的表情,眼珠子瞪我,雖然我不想承認,但他這樣,讓我很有安全感。

作者有話要說: 我是負責的存稿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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