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農夫與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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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福在醜人邊,我以前不信,現在我信了。

完好無損的站在山溝底,我擡頭仰頭望向剛剛摔下來的山頭,起碼也有幾十米高,而我既沒有缺胳膊少腿,除了磨破點皮,身上也沒什麽傷,檢查了一下兜,錢也沒少,真是不幸的萬幸!

只不過,我隱約記得有人同我一起掉了下來,當時情況緊急,沒註意到是誰,多半是車夫阿離,可我在附近找了半個時辰,都沒見到一個人。

莫不是摔死了?

不死心繼續在山溝底轉悠,又走了半柱香時間,忽地我腳底板踩到一根鞭子,蹲下拾起,這不是韓澤卿的鞭子嗎?於是四下尋找,終於在碎石灘找到四腳朝天不停掙紮的韓澤卿,看模樣,他的右腿似乎是斷了,摔得皮青臉腫,好不淒慘。

看到他的瞬間,我是郁悶的,這小子能追殺我追到山溝溝裏,也是一種本事。

本想不理他,轉身就走,可那小子居然發現我了,直瞪著眼珠,氣憤大叫:“你!你竟然還活著!”

“千年的王八萬年的龜,你老人家沒事,我怎麽能死呢。”我雙手抱臂,看他動彈不得的模樣,我直接笑了出來,走了過去,蹲在他旁邊,托腮問,“怎麽,摔斷腿了?”

聽見我話,他臉一黑,偏過頭,惱道:“你滾。”

“哎喲,挺有脾氣,你之前在上面要殺我的狠勁兒呢?”我壞心眼地挽起袖子,甩了甩他那條鞭子,嚇唬他說,“真是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報應來得非常及時嘛!我不趁你不能動彈的時候把你做了,總覺得有點虧本。”

看見我手裏鞭子,他本就蒼白的臉色變色更加慘白無色,他試圖後腿兩步,可是腳根本動不了,只能逞嘴皮子威風,道:“你膽敢動我?我可是韓國公府的少爺,你若傷我分毫,我爺爺定然將你千刀萬剮!”

一邊說,他一邊撿起地上石頭朝我砸來。

果然是惹不起的主,看他這模樣,精神的很,我也懶得理他,轉身就走。

“餵!你……你等等!”見我走,韓澤卿跟著喊道,“你要去哪裏?”

我回頭,誠實地說:“讓你自生自滅。”

面對我的回答,韓澤卿懵了,他憋著氣,看看荒蕪的四周,沒好氣地說:“你不救我?”

好笑扯嘴,我叉腰,問道:“您說的是什麽話,韓少爺,我哪裏敢救你,你可是要殺我,農夫與蛇的故事你聽過沒?”

“農夫與蛇?”他不解。

“呸,連農夫與蛇都不知道,還說自己是什麽公子,你這種不學無術只會玩樂浪費社會資源的蛀蟲少一個就是造福老百姓了。”我早看不慣這家夥,趁著他沒有反手之力,便一通數落,心情倍爽。

罵完他,我要走,誰曾想韓澤卿居然一把過來扯住我腳。

“你幹嘛!”我狠狠踩他腦袋。

韓澤卿哪裏受過這種屈辱,氣得眼冒血絲,可是眼下他只能靠我,這地方只有我一個活人,若是我真走了,拋下他,等到天黑他可真是死定了,所以只得強行咽下氣,憋屈的不行,擡頭與我說:“你若能帶我出山溝,我們之前的事……本公子大度,可以既往不咎。”

我繼續踩他,毫不留情道:“我可不覺得我之前欠了你啥,還既往不咎,你幹脆在這裏餵狼好了。”

“那你怎樣才救我!”這小子少爺脾氣犯了,“我若死了,做鬼都不放過你!”

“我怕你?”一甩鞭子,抽了他一下。

“你!”他氣死了,牙恨不得都能咬斷。

我當然是不願意管他,不過,轉念一想,這山溝我走了那麽久都找不到出口,眼下天色漸晚,不曉得四周會不會有毒蛇猛獸,若是有,我獨自一人也不安全,於是我清清嗓子,蹲下,沖韓澤卿伸出手,瞇眼笑道:“韓少爺,您可聽過有錢能使鬼推磨?我這人,比較實在,不喜歡來虛的。”

擡起頭,韓澤卿意會,咬咬牙,掏出自己錢袋給了我,可嘴裏不舒服道:“你真討厭。”

“彼此彼此。”我拱手,掂了掂錢袋,順手拉起他。

“哎喲,我疼呢!你小心點兒!”碰到他右腿,他疼得倒吸一口冷氣,吼我。

“誰讓你自己追殺我下來的,你活該。”我揮揮鞭,罵道,“要不要我救,不要我撒手了。”

看見我的鞭子,他老實了一會兒,聲音也小了不少,他嘟囔抱怨說:“我哪裏是追殺你下來,我看你掉下去了,想去看看,誰曉得靠得太近失足掉下來了!”

聽他說完,我哈哈大笑,望過去,道:“誰讓你瞎湊熱鬧,這還不是活該?”

韓澤卿意外的是個蠢家夥?

找到一處山洞,天也快黑了,生了堆火,我從包裏掏出饅頭吃,卻聽見韓澤卿咽口水的聲音,他估計也餓了,見我吃得歡,終於忍不住開口道:“給我吃點兒。”

“得寸進尺,我的食物憑什麽分給你,我跟你很熟?”我白他眼,繼續啃。

聞言,韓澤卿別過臉,生氣道:“不吃便不吃,誰稀罕你的臭饅頭!”

然而話雖這麽說,過了會兒,他還是忍不住望過來,似乎仔細想了什麽,從手上取下一枚金戒指,跟我說:“你把饅頭分我,我把這玩意兒給你。”

我自然是個見錢眼開的人,沒有拒絕他的金戒指,收好後,扔了個冷饅頭給他。

“才一個?”他非常不滿。

“我總共就買了三個,咱還不知道要被困在這裏幾天,你總不想我到時候餓慌了把你吃掉?”我回頭說。

韓澤卿被嚇到,瞪圓了眼,問我:“你這醜女人還吃人?”

“對啊,我其實是黑山老妖,專門吃你這種細皮嫩肉的小少爺,嘿嘿嘿。”趁著月黑風高,我閑來無事,嚇唬起韓澤卿,還靠近他一些。

韓澤卿嚇壞,手舞足蹈忙大叫:“妖怪?你別過來!”

望著這樣慌張的韓澤卿,我嗤笑他真是繡花枕頭的草包,若沒有韓國公府的光環,他恐怕早就死了幾百次了,怪不得到最後會被段飛殺了。

在他慌張的時候,我已經扯過他的右腿,找到兩塊略微平整的木頭,還扯下他的衣服。

“你要做什麽?!”韓澤卿又痛又怕。

白他一眼,我哼笑,沒跟他多說,將他衣服扯成布條,然後小心固定好他斷掉的右腿,仔細纏上。終於發現我是在替他處理傷口,本來亂動的他停止反抗,眼裏有些吃驚,許久,他靜靜望我,楞楞地問:“你說的農夫與蛇是什麽?”

擡眼,我看了看他,訕笑說:“是個故事,在一個寒冷的冬天,有位趕集回家的農夫在路邊發現一條凍僵的蛇,他出於好心,把它放在懷裏,然而蛇蘇醒之後卻咬了農夫一口,害死了農夫。”

“你的意思是,我是蛇?”韓澤卿皺眉,神色不悅,“那你還救我?”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誰讓你付了錢呢。”我聳肩,笑著說。

見我笑,韓澤卿也沒什麽好臉色,別開頭,不再看我。

我也懶得理他,在一旁慢慢數錢。

過了會兒,韓澤卿發現我在數錢,估計想到了上次的事兒,他憋不住,蹙額問道:“話說,你到底哪裏來那麽多錢。”

心滿意足把錢收好,我捂在懷裏,扭頭說:“你管那麽多幹啥。”

“哼,誰知道你是不是偷來的。”他撇嘴,冷道。

當然不是偷,是坑來的。

“偷東西這種事,我當然是不會做了,我要麽就光明正大搶!”我樂呵呵地往火裏添了柴火。

聽見我的話,韓澤卿呆了會兒,看著我,不爽地問我:“你這女人到底從哪裏來的,說話做事奇奇怪怪的。”

“我從哪裏來要緊麽,反正與你無關。”我說。

“怎麽無關,你之前讓我丟了臉,還把我害成這般模樣。”他氣急,握緊拳頭。

打了個哈欠,我深吸口氣,看著山洞外的天空,漆黑的天空外繁星點點,我微笑著說:“從哪裏來又有什麽重要,重要的是,我活得好好的。”

背後的韓澤卿不說話了。

夜深了,我睡不著,在洞口看星星,不知不覺,忽然感到有雙冰冷的手從身後輕輕捂住我的雙眼,我猛地回頭,也不知是不是我出現幻覺,身後居然出現那名夢裏出現過的少女,只是這次,她不停在流淚。

“你是誰?”我不禁張口問。

然而她只是捂著臉在哭,當我伸出手,卻碰觸不到她的身體。

頭又疼了。

再一晃眼,已經是天亮,我躺在山洞外的巖石上,順手一摸,眼角都是淚。

做夢了?

為何心悸不已,那名陌生的少女,究竟是誰?

正當我想著,山洞裏的韓澤卿也醒了,醒來就嚷嚷著要吃飯,這家夥還當自己是少爺?

後來他用金腰帶扣跟我換了最後一個饅頭,吃完東西,我外出找路,他生怕我仍他一人跑路,硬是要跟上來,這次又把一條金鎖片給了我,看模樣這小子身上還有很多可以坑的東西,我收好財物,扶著他上路。

又走了半天,在我累得腰快直不起來的時候,我們終於看到前面有小村莊,扶著韓澤卿來到村子裏一戶農家,得知這裏離城裏不遠,於是給了農夫二兩銀子,麻煩他去城裏韓家通傳一聲,來接韓澤卿。

坑了韓澤卿不少錢的我當然準備走人,否則他秋後算賬我可受不了,韓澤卿見狀,猜到我想什麽,於是扁嘴,擡眼對我說:“你放心,本少爺說了既往不咎,不會為難你,但你得陪我等人來,回頭我再給你個金元寶。”

“你說的話能信?萬一你是蛇呢?”我懷疑。

白我一眼,韓澤卿沒好氣道:“你也是不是好心的農夫,好心的農夫會坑蛇這麽多錢嗎?”

“誰讓你那麽肥。”我笑嘻嘻地說,“金元寶就不必了,這兩天你給的金戒指金鎖片金腰帶能賣不少錢。”

韓澤卿的目光變得覆雜,他望我,突然長嘆口氣,疑惑問道:“你怎麽這麽愛錢?”

故作深沈,我吐舌道:“因為我什麽都沒有,只能用錢來彌補內心的空虛。”

說完,我倆相視,他無語好久,撇撇嘴,問我:“對了,還不知道你叫什名字。”

“為什麽要告訴你,反應又不會再見面。”我沖他做了個鬼臉,走到門外,準備開溜,誰曾想,居然迎面碰到段飛和阿寶?!

“花曉!”阿寶看見我,歡喜得不得了,“你怎麽會在我家?”

“這是你家?”我睜大眼,嚇一跳,那麽巧,這裏是阿寶家?

阿寶用力點頭,說道:“這是我家的村子,老大剛好陪我回來看看我爹娘。”說著,他識趣地瞥了眼身後的段飛,附耳輕聲與我說道,“我昨天給你錢後,老大放心不下,今天親自去找你,人家說你走了,他著急得很。”

聽他這麽一說,我這才發現我的手早已被段飛死死擒住了,他臉色依然有些蒼白,但直勾勾盯著我的眼珠子熠熠發光,等阿寶離去,段飛二話不說把我拉到旁邊屋檐下,臉湊近,仔細看了看我,沈下聲音,似乎有些埋怨又關切地問:“你為何會在這裏?早上去風月小築問,說你走了。”

沒想到會碰到段飛,面對他急切的目光,我有些尷尬,抽了抽手,說:“因為突然有事。”

“什麽事?”審問的語氣。

“就是一點小事……”總不能說我是為了躲他們主線人物跑路吧?

“醜丫頭,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麽了?”突然,段飛將我壁咚,臉湊近,眉頭緊鎖,他不悅地說,“上次你與那男人走之前,說要等我,結果你等也不等就離開,若是今天我碰不到你,你是不打算見我了?”

我偏著頭,第一次被壁咚,雖然心情有點小激動,可這家夥幹嘛,這種不對勁的暧昧氣氛?

“你說話呀!”段飛生氣了,他緊緊盯著我,隨後,他深深嘆了口氣,自顧自地看著我,語氣稍軟了說,“我都聽阿寶說了,你是不是在意阿紫姑娘的事情?我和阿紫姑娘什麽都沒有,我已經和她說清楚了,你可以放心。”

我放心什麽?說清楚啥?阿寶那家夥到底跟你胡說了啥?!

在我還沒來得及問話之時,段飛竟然順勢摟住我的腰,讓我身子整個貼上去,他低著頭,兩眼註視我,情真意切沖我來了一句:“你給我聽好,醜丫頭,我段飛這輩子就只有你一個女人!”

作者有話要說: 嘿嘿~~感謝觀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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