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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第一百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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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第一百五十六章

蘇彧給了柳無時三天的假期。

柳無時生無可戀地在家中躺了三日, 一直等到他的兩位姐姐柳無艷和柳無素上門。

柳無艷和柳無素各提了一桶水,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澆到了柳無時的身上。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柳無時:“……”

這一床的水著實沒法再躺下, 他不得不起身。

柳無艷指著他的鼻子, 破口大罵:“你還是我柳家兒郎嗎?遇到點事便尋死覓活!”

柳無素拉了一把她姐姐,口氣較之柳無艷好些:“聽郭三說, 你為情所困?”

柳無時望向站在門外的郭來東,沈著聲音問:“他還說了什麽?”

柳無艷哼了一聲:“就只說你為情所困,瞧你這點出息,就算你喜歡的是男子那又如何?”

柳無艷與柳無素雖然性子潑辣,卻最是疼愛這個小弟,那日見柳無時將蘇彧帶回家, 她們便察覺出不對勁, 今日回柳宅, 一聽郭來東說柳無時為情所困,她們便立刻想到了這點。

雖然柳無時喜歡男子這事,叫她們震驚, 不過到底是自己的親弟弟, 縱然喜歡男子,她們也只能接受。

“龍陽之好自古有之, 也不算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柳無素甚至還安慰柳無時,“唯唯諾諾不是我們柳家人的行事風格, 你去換一身衣裳, 重振旗鼓, 且豁出去將自己的心意告訴他, 若他拒了,你也好死心, 若他應下了,我與阿姊去說服阿耶,必讓他成全你們。”

柳無時默了默,問:“郭三可有和你們說他是什麽身份?”

柳無艷和柳無素對視了一眼,柳無艷猶猶豫豫地問:“你喜歡的不是那個蘇大嗎?姓蘇……莫不是什麽皇親國戚?”

柳無素當即反駁:“不能啊,都沒有什麽皇親國戚了,不是說皇室如今只有當今聖人這個獨苗……”

她們齊齊轉頭瞪向柳無時,便見柳無時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沈重地點點頭:“正是當今聖人。”

柳無艷、柳無素:“……”

她們兩個迅速站起身。

柳無素說:“我們柳家人一貫奉行識時務為俊傑,該放棄還是得放棄。”

柳無艷點點頭,又看了一眼柳無時,叮囑著:“日後若是在聖人面前惹出禍端來,你可千萬要說,你與我們柳家已經沒有關系。”

柳無時:“……”可真是他親姐姐!

他有點想躺回去,只是轉頭看了這一床榻的水,罷了,還是起來吧。

柳無時換了一身衣袍,將一張一百萬兩銀子與一張一萬兩銀子的銀票裝入錦盒之中,雖然蘇彧不要他的家當,但是他也聽說,崔玄捐了一百萬兩銀子,是男人就不能輸,他必定要贏崔玄。

他帶著錦盒進宮覲見皇帝。

蘇彧很快便宣他到禦書房。

柳無時首先將錦盒奉上給蘇彧,“陛下,這是臣的捐款。”

這一次,蘇彧沒有拒絕,她沒有看錦盒中的數額,便收下了。

她等著柳無時開口,卻沒有想到柳無時並不開口,逾界地盯著她,一直等她略帶不悅地看向他,他才低下頭去,嗡聲說:“陛下,潤州、蘇州、湖州、錢塘這四州的錢莊都已穩定,也根據陛下的旨意,將之前這幾座寺廟那沒收來的土地和錢莊裏抵押之後過時未贖回的田地進行重新丈量登記。”

不管怎麽說,柳無時做事還是十分靠譜的。

蘇彧對他說:“你再去一趟安州,這次從安州刺史那裏沒收了不少田產,你去重新丈量再開一家錢莊。”

柳無時再次看向她,其實他多少註意到,蘇彧在利用錢莊將盡量多的土地重新聚攏到朝廷的手裏。

沒有錢莊,那些急需用錢的紈絝子弟只能把良田賣給當地豪強,長此以往,良田只會往少數幾個私人手中聚集。

蘇彧想要阻止這件事,不過他覺得蘇彧想要做的事怕不止於此。

“陛下讓臣重新丈量這些田地,又讓錢莊管著這些田地,可是想要由錢莊將這些田地租賃出去?”柳無時小心翼翼地問著。

蘇彧點頭,沒有被他猜中心思的不悅,反而大方承認:“確實是這個意思,這些田可以便宜一點租給農戶,而且如果是從錢莊租的田在日後繳稅時也有優惠,要鼓勵農戶從錢莊租地。”

這樣一來,遇到天災日子過不下去的農戶也不會只想著把土地賣給地主,錢莊將會成為他們賣地的首選,他們將地抵給錢莊還能再以低廉的價格從錢莊那裏租回來,至少能在很大程度上阻止土地繼續兼並下去。

現在錢莊的田地還不算多,地方豪強還沒有回過味來,日後錢莊的田地越來越多,向錢莊租田的人越來越多,地方豪強便會發現不對勁。

不過蘇彧也不怕事,她手中有兵權,在絕對的武力面前,如果有豪強想冒頭,只管打殺便是,人是重財的,但若為了生命故,那財也是可以拋的,就比如這一次募捐之事,她拿安州刺史殺雞儆猴,官員們便也心甘情願地捐錢了。

蘇彧走上前,拍了拍柳無時的肩膀,“好好幹,放心,你的度支司大夫只是過渡。”

柳無時心念一動,問:“陛下是打算讓錢莊獨立在戶部之外嗎?”

蘇彧笑著說:“朕是打算成立一個叫什麽寺來管轄錢莊,不過叫什麽名字還得想一想。”

柳無時想,皇帝當真待他不同,度支司大夫一職是特意為他設置的,如今又要為他專門在九寺之外成立第十寺。

他羞澀地低下頭,唯有一對赤紅的耳朵出賣了他。

【柳無時好感度加16,當前好感度為99。】系統突然報了一聲。

蘇彧:“……”其實不管誰來開這個錢莊,她都會成立第十寺來管轄,讓錢莊獨立在戶部之外的。

她再瞥了柳無時一眼,算了,就由著他誤會吧。

柳無時杵在那裏杵了半天,一直等到崔玄和謝以觀來了,他才對著蘇彧羞澀一笑:“臣這就回去準備,即刻啟程去安州。”

崔玄、謝以觀:“……”是錯覺嗎?今日柳無時的眼神似乎格外蕩漾?

不過好在柳無時又要去安州,至少有一段時間不用看到他。

謝以觀正要行禮,忽地擡起頭來,因為他發覺蘇彧看向他的眼神有幾分古怪。

他謹慎地問:“陛下為何這般看著臣?”

“沒什麽。”蘇彧漫不經心地收回眼神,雖然謝以觀頭上的造反倒計時已經變得很淡了,可是他的造反時間卻突然變得很近,就在五天以後。

蘇彧摸了摸下巴,問謝以觀:“五天以後是休沐日吧?”

謝以觀點頭:“是。”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她又看了他幾眼,默默地想著,現在的謝以觀有什麽造反資本,除了他的情報網之外,他只有在文人之中的好名聲——

不是她看不起謝以觀,謝以觀還是很有能力的,但是他手上沒有兵權,所以她也就是多看他兩眼,並不是特別在意他這個造反時間,最多到時候去看他一眼。

謝以觀:“?”皇帝的眼神為什麽愈發古怪起來,還帶著一絲奇怪的欣慰?

崔玄:“……”為什麽皇帝一直盯著謝以觀看?他是有什麽特別之處嗎?

今年改了科舉制度,只在地方舉辦鄉試,就這一塊上,謝以觀這個禮部尚書便輕松了不少,不過蘇彧將成立第十寺的任務交到了謝以觀的手上。

謝以觀一聽蘇彧的設想,便問:“這事似乎該是柳大夫的事。”

蘇彧無辜地眨了一下眼:“柳大夫這不是被朕派去安州了嗎?京城裏的事便只能交給知微了。”

謝以觀轉頭看了一眼崔玄,想起馬上就要夏季稅收了,而且藩鎮的觀察使還沒有招滿,今年崔玄還得接著組織考試,這麽仔細一想,崔玄倒是比他還忙一些,不對,待到觀察使招來了,還得他授課。

謝以觀笑了兩聲,應下了這事。

“今天讓你們來,還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蘇彧又拿出她的沙盤來,幾座大州城上都插著黃色的錦旗,“朕想在這些插旗的地方辦學。”

辦學這件事,蘇彧原本是不打算找崔玄的,本是想讓姚非名和謝以觀負責,只不過如今是夏季,姚非名沈迷於種田,特意私下找蘇彧談過,不是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就不要來打擾他種地。

蘇彧問姚非名:“在姚閣老這裏,什麽事算驚天動地的大事,朕駕崩了嗎?”

姚非名立刻呸了一聲:“陛下童言無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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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彧笑著說:“朕二十一了。”

姚非名:“……”皇帝真是百無禁忌。

他清了清嗓子說:“若是西部十五州收覆自算得上大事,臣並非推托,只是今年臣那幾畝小麥頗有進展,若是成了,一畝小麥的產量能從三石增至六石。”

如果畝產量真的能翻一倍,那麽只要舉國上下推廣,大啟百姓吃飽飯便不成問題了。

蘇彧聽姚非名這麽說,眼睛都亮了,直接打發姚非名去種地:“十五州收回來也算不得什麽大事,姚閣老要是嫌麻煩,不來早朝也沒事。”

姚非名:“……”皇帝是不是過於現實了?

總之,兩人之間有了君子協議,沒什麽大事,蘇彧就不會找姚非名,所以她想了想,就讓崔玄和謝以觀兩人來一起負責辦學之事,兩個人之間也能相互牽制。

崔玄問蘇彧:“陛下想要辦怎樣的學?”

蘇彧早有設想,“凡是年滿七歲未滿十五歲的孩童不論出身與學識,只要過了測試便能入學,讀書期間衣食住行由學校負責,讀五年參加鄉試,鄉試要是中了就能升到會試班再讀一年,參加來年的會試,如果不中就不能繼續讀了。至於測試題,朕也出好了,不考文采,學生入學時不識字也無法,當然測試也不單單考智慧,也要考體力。”

以如今的國力實現“九年義務制”肯定是不現實的,她只能盡量讓多一些人來上學,也只能保證讓潛質的人繼續讀下去,至於其他的,便只能等到大啟再富強些才能去做了。她出的測試題都是思維圖形題,還有跑步,其實讀書也是件體力活。

不過她如今的設想,便足以震撼到崔玄和謝以觀。

謝以觀率先說:“這些孩童即便讀了五年書,只怕能中鄉試的寥寥無幾。”

以往即便是進入四門學的平民也都已經識文斷字,且文采不錯,如果是從一點字都不認識開始,那麽五年之後能學成的人才遠遠比不上朝廷的付出。

蘇彧不在意地揮揮手,“不一定考中鄉試就是人才,雖然考不中鄉試的學生不能繼續在學校讀書,但是他們有了學問再回鄉野,對於大啟來說便是好事一樁。”

謝以觀輕輕笑了:“臣自是沒有意見,普天之下識字之人自然越來越好,就不知道崔閣老如何看。”

畢竟世家一開始發家可是靠知識的壟斷發家。

崔玄只說:“陛下所提之事,臣皆支持。”

謝以觀:“……”就崔玄這樣,還好意思說他是只會阿諛奉承的奸佞,他崔行簡不遑多讓!

辦學之事暫時定下,不過主要還是由謝以觀來負責,崔玄一時還走不開,憑邏娑現在的局勢來看,蘇彧依舊覺得可以在今年盛夏之時對邏娑動手,關鍵是募捐都捐了,那麽多錢拿在手上,總是要打一下邏娑的。

謝以觀將第一個辦學之地定在了江南之地,這是因為以往的舉子多從北方而出,以如今江南發展的勢頭來看,他覺得在江南辦學,一是減少成本,二是均衡南北學生。

他決定在十日之後動身去江南。

在他說出決定的一瞬,他倏地轉頭,便在崔玄臉上看到了一絲淡淡的笑容,“崔閣老笑什麽?”

崔玄淡淡地說:“謝尚書看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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