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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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此時此刻的帝都內, 宴會廳裏播放著優雅的音樂。
水晶吊燈的燈光打下來，給整個大廳都鍍上了一層奢靡的金色。
前線的形勢一天比一天緊張，這些貴族們卻還穿著精致的禮服, 端著高腳杯。
觥籌交錯之間，談論的話題也全都是美食與莊園，就好像他們跟普通人根本就沒有活在同一個世界裏。
三皇子穿著一身雪白的禮服, 領口的褶皺繁覆而精致, 看起來無比高貴。
他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跟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相談甚歡。就連因脾氣不好而聞名整個帝都的禮數伯爵都能對他展現出一絲笑意。
幾個月以來，這位三皇子籠絡到的人越來越多, 動作也越來越大，不出意外的話, 等皇位上這位病逝之後, 他應該就會成為下一任的帝王。
不看僧面看佛面, 面對這位皇儲，貴族們對他的態度都比之前更加友好了幾分。
就在宴會氣氛正酣之時, 一位黑衣的侍者快步從門廳外走來。他穿過觥籌交錯的人群，停在了正在跟老貴族交談的三皇子身邊。
男人微微附下身，貼到了三皇子的耳邊：“殿下, 青鬼死了。”
“！”三皇子的瞳孔陡然擴大了一瞬。
站在他對面的老貴族心下了然, 笑呵呵道：“怎麽了？殿下是有什麽急事嗎？”
三皇子壓下心頭的驚訝, 擡頭對著老貴族笑了笑：“是，皇宮裏出了點急事要處理，我就失陪了。”
“殿下這說的哪裏話，殿下請便。”
三皇子含笑對他點點頭, 擡手把手裏的酒杯放在了旁邊侍者端著的托盤上, 這才轉身快步往側邊的門廳走去。
即使心裏已經翻起了驚濤駭浪, 三皇子一路上還是笑著跟無數人點頭致意。
直到周圍逐漸冷清下來，他臉上那溫柔得體的面具才被漸漸卸了下來
他快步走到無人的房間裏，關好門：“到底是怎麽回事？”
侍者微微低下頭：“剛傳來的消息，經過儀器檢測驗證，青鬼的生命跡象已經消失了。“
“其他人呢？”
“還活著，不過還沒有消息傳過來，不知道他們現在的情況如何。”
“……”聽完這話，三皇子的臉色瞬間黑了一層。
這一次的任務事關重大。
一方面關系著皇室裏私軍裏可能存在的內鬼，另一方面，還關系著白厄軍這位名聲震天下的將軍的命。
實在不容馬虎。
“讓研究院那些人想辦法，用技術手段，一定要搞清楚那邊發生了什麽。”
侍者低頭：“是。”
三皇子焦慮地原地轉了兩圈，又轉過身來：“對了，記得讓人確認，蘇愷落到底死了沒有。”
侍者點點頭，恭敬地退了出去。
整個房間重歸寧靜，三皇子的心裏卻無論如何都安靜不下來。
皇室的私軍也分為不同的派別，青鬼是他最信任的一個手下，從他五歲的時候起，這個人就跟在他的身邊。
原本他是計劃讓青鬼執行完這個任務之後，就努力把他推為私軍首領的。
但現在，這個任務不僅出了差錯，青鬼還死了。
他一下少了得力的幹將，還得承擔任務失敗的風險。
不管是那兩個神秘的S級，還是可能會得罪蘇愷落的下場，都不是他能承受的了的。
現在已經到了爭奪皇位的最後時刻，他不能容忍身邊再出現一點意外了。
希望青鬼是跟蘇愷落同歸於盡的，不然如果蘇愷落還活著，那對他來說，絕對是後患無窮。
“篤篤篤。”沈悶的敲門聲就是在這個時候響起來的。
三皇子朝門外看了一眼，警惕道：”誰？“
“殿下，是我。”是一個熟悉的聲音。
？不是剛剛才離開，怎麽這麽快就又回來了。
三皇子臉色不算太好看：“怎麽了。”
侍者語速急切：“剛剛得到消息，商船上的系統被人為破壞了，我們的人估計已經……”
“商船系統被人為破壞？”三皇子勃然大怒：“這群人是廢物嗎？連船都被人劫了！”
“……”侍者心裏一抖，趕忙低下頭，不敢再去看那布滿怒氣的臉：“殿下，那個人破壞系統之前，給我們發了一張照片，您要看看嗎？”
“？”三皇子皺眉：“拿過來。”
侍者恭敬地打開終端，把映著圖片的光屏放到了三皇子的眼前。
入眼的是一片廢墟，屬於帝國將軍蘇愷落的白金色機甲外殼格外顯眼。如今它已經破碎不堪，再也不覆曾經威風凜凜的模樣了。
而在那片機甲廢墟之前的空地上，一堆被堵住嘴、捆成粽子的人正在痛苦地掙紮著。
在他們的旁邊，頭發略長的男人歪著腦袋，像是旅游留戀一樣站在鏡頭前，無比燦爛地比了個“耶”。
這簡直是在明目張膽地挑釁。
他派去的人，青鬼死了，其他的隊員全數被抓，甚至連蘇愷落的機甲都已經成了一堆破銅爛鐵……
而他的對手卻看起來平安無恙。
三皇子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這個人是誰？”
“帝國軍校唐天華，S級機甲師。半年前因為叛國罪被通緝，正在畏罪潛逃。”
“……給我派人！給我派人把他給我抓回來，不計任何代價！”三皇子一張臉氣得通紅，向來都言笑晏晏的臉上如今扭曲地甚至有些恐怖。
“請殿下三思，現在青鬼已經死了，我們手下可用的力量不多。不如……不如還是等把白厄軍徹底收服了，再派他們去絞殺這只隊伍。”
“……等白厄軍？”三皇子氣笑了：“那群家夥都快要造反了，何寧那東西也是真的沒用，這麽快就被蘇愷落的部下發現了破綻。算了……”
三皇子深吸一口氣。幾分鐘之後，這位帝國的皇儲總算從盛怒之中緩了過來。
他沈默了片刻，仿佛做了什麽重大的決定一般：“你，去聯系一下那個的人，就說……他上次代聯邦提的交易，我答應了。”
.
“行了，把他們都拉回去吧。”
唐天華把終端裏的照片翻來覆去地欣賞了好一會兒，這才滿意地拍拍手。
那些被強行運過來擺拍的俘虜們被機甲拎著身上的繩子，毫不溫柔地一個個扔進了旁邊用木板建議搭成的車子裏。
幾分鐘後，機甲拉著木車前面的繩子，轉身沿著坑坑窪窪的山路下山去了。
唐天華快速在商船主控室的鍵盤上敲了幾行字，又拿出一柄匕首，幹脆利落地直接往下一拍。
商船內部的聯網控制系統的核心芯片瞬間被他直接切成了兩半。
“搞定。”
這輛商船材質倒是不錯，到時候想辦法運到黑市去，找個人重新安裝一個新的系統，還能接著投入使用。
毀掉一個商船的系統，用來防止帝國可能的監控，這筆交易非常劃算。
不過他這行為如此挑釁，也不知道皇宮裏那位會不會暴怒之下繼續派人來。
不過……這個帝國裏，戰鬥力跟蘇愷落差不多的人好像也沒幾個，現在連蘇愷落都折在這裏，只要皇宮裏那位有腦子，想必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來了。
這下總算是可以放心了。
之前一直隱隱擔憂著的事情總算是得到了解決，唐天華感覺心情都好了不少。
他擡頭看了看面前破碎不堪的白金色機甲，又忍不住有點可惜地嘆了一口氣。
面前的這個，畢竟也是帝國近年來聲勢最顯赫的機甲了，不知道多少人都把它視作信仰。
但如今，也就只落得這麽個下場，還不知道它的主人還有沒有活著。
唐天華心裏有些唏噓。
雖然他一直都對帝國內部那些蛀蟲感到厭惡，但對於這個戰功顯赫的學長，他心中還是欽佩的。
如果說現在的帝國高層裏，還能找出一個真心為民眾，為這個國家付出的，恐怕也就只剩蘇愷落了。
如果不是處在這樣的對立面，他也不願意讓蘇愷落面臨這樣的生命危險。
他對著身後的星盜們招招手：“等會兒你們開機甲把它也運回去吧，就放在廣場後面那片空地裏，我晚點再去處理。”
“沒問題！唐大師你放心，我們辦事絕對妥帖。”
“對了，你再幫我搜尋一個人，長這樣。”唐天華隨手在網上找了一張蘇愷落的正臉照，展示給身邊的星盜看：“不論是死了還是活著，我都要看到他。”
“好的，沒問題！”
唐天華點點頭，他最後回頭看了機甲一眼，轉身離開。
就在他離開後不久，一株不遠處的樹梢上，層層疊疊的樹葉之中探出了一雙雪白的小耳朵。
貓貓玻璃球一般的大眼睛最後看了白金色的機甲一眼，轉身毫不留情地一躍而下，快速地往基地的方向去了。
.
好暈，好惡心……
再次從混沌的夢境之中醒來的時候，段子堯只感覺自己全身上下都被人拆碎又重裝了一遍。
特別是頭，簡直疼得要裂開。
段子堯像一個臥床多年的殘疾人一樣重新適應著自己的身體。
他用手撐著治療艙的邊緣，用力地讓手臂支撐起自己的身體。
“……嘔。”
頭暈目眩，翻江倒海。
段子堯人甚至還沒坐起來，就已經再次倒了下去。
他這邊劈裏啪啦的動靜很快就引來了旁邊的星盜。
“首領？！”
“快，快快！首領醒了！首領你感覺怎麽樣？”
媽的，別叫了，我快要被你們吵聾了。
段子堯吃力地睜開眼睛，但視網膜卻根本沒辦法映出任何清晰的圖像。
他只能感覺到眼前或明或暗的影子在移動著。
更暈了，好想吐。
段子堯扶著治療艙，一陣一陣的幹嘔。
他已經在治療艙裏躺了好幾天，他這次傷得實在太重，就連治療艙裏的能源都被用光了好幾次。
經過一場大戰之後，他們原本剩下的那些能源根本就不夠用。
最後幾天下來，可憐的商船還是沒能套脫掉被摳能源的命運。
一連躺了好幾天，段子堯的胃裏是空空如也，什麽也沒有。他扶著治療艙幹嘔了好一會兒，卻什麽都沒有吐出來。
“首領這是怎麽了？首領你能聽到我說話嗎？”小紅毛蹲在段子堯身邊，有些急切地看著他。
剛聽到首領醒來的消息，他是沖得最快的，但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會看到這樣一副場景。
這治療艙到底行不行啊，治了好幾天了，怎麽首領醒來還這麽痛苦，不會是哪裏出了問題吧。
“不太對勁，唐大師呢？快點叫唐大師過來。”
周圍的一切都像是隔了一層保鮮膜，讓人分不清虛幻和真實，段子堯根本感覺不到時光的流逝。
不知何時，周圍圍繞著他的一圈陰影終於讓開了一條道路，一束明亮的光從那個方向照射過來。
段子堯條件反射地擡起頭來，卻只能看到一片隱隱綽綽的陰影。
什麽東西……
“段子堯？”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來。
“？你是……誰？”段子堯仰著頭，聲音幹裂而嘶啞。
唐天華看著面前這雙根本沒有焦距的眼睛，心裏狠狠沈了下去。
旁邊的星盜們急的團團轉，恨不得把他直接拽過來：“唐大師，這到底怎麽回事，是不是老大還沒治好，要不讓他趕緊重新躺回去吧。”
“沒用的。”唐天華搖了搖頭。
他早上離開的時候就看過治療艙的數據，這已經是治療艙的極限功能了。
斷骨和血肉被修覆，但精神上的損傷卻是不可逆的。
星際的發展已經歷經了上千年，人類的科技早已突破了極限，但對於精神上的開發卻還是很淺。
治療艙針對精神力的功能僅僅只是舒緩，根本沒辦法修覆段子堯已經徹底崩塌暴走過的精神力。
“段子堯，聽我說，你的精神力還在暴動的邊緣，你得控制它們。你能聽到嗎？你得……”
空氣裏的精神力波動越來越強烈，就連不是S級的星盜們也開始逐漸感覺到呼吸困難。
唐天華汗都快下來了，他握住段子堯的肩膀，努力釋放著自己的精神力去帶動他的頻率。
“你冷靜下來，只要你平靜下來，你就可以控制它們。”
“我……我……做不到。”
短短幾分鐘的時間裏，段子堯身上的衣服就已經被汗水浸濕了。
他額角一滴滴汗水流了下來，最終在下巴上匯聚成很大一滴，啪一下砸在了地上。
他短時間內被能量重新塑造過的□□根本沒辦法承受如此大的精神壓力，連皮膚下的毛細血管都有破裂的傾向。
再這樣下去，他還是會暴走的。
上一次他暴走的時候可是能跟蘇愷落打得難分上下，這一次旁邊可沒有另一個S級的機甲單兵能治住他了。
再這樣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你們先出去。”唐天華咬著牙，一句話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站在他身後的星盜們面面相覷，誰都不願意走。
艹，一群不要命的倔驢。
房間裏的精神力波動比剛剛更加□□無序，唐天華特意釋放出來的精神力不僅沒有安撫到段子堯，反而是他自己的精神力也快要被這頻率帶的暴動起來。
這樣幾乎危急到生命的壓力之下，一個棕褐色的影子逐漸在他的身邊成型。
他的精神體出來了……
唐天華的視線往自己的肩膀上偏了一眼。
足足有近半米高的鸮肉眼可見的暴躁，它仰頭長嘯了一聲，張開的翅膀拍飛了兩下，帶起一陣小小的風暴。
預曦正立。 完了，他要堅持不住了。
“敖萬，快，把他按回治療艙！”
後面的小紅毛本來就著急上火，他幫不上忙，也不敢亂插手。
現在被唐天華這麽點了一下名字，他立馬跳上前來，按住段子堯的腿要把他往上提。
“滾！”一聲沈悶的低吼在房間裏響起。
段子堯眼前已經一片模糊，亂七八糟的幻象在他腦海之中閃過。
各種負面情緒不受控制地出現在他的身體裏。
這絕對不是他的情緒，他過去二十多年過得平安順遂，從來沒有過這麽激烈又糟糕的情緒。
既然不是他的，就只能是原主的。
這個身體到底是經歷了什麽……
段子堯意識模模糊糊的，外界的一切都好像跟他隔著一層薄膜。
他在半夢半醒之間感覺有人抓住了他的腳踝。
被束縛和控制的感覺就像藤蔓一樣從腳踝一路爬升到全身。
段子堯感到了惡心和憤怒，這樣不受控制的時刻，讓他更加沒辦法容忍自己被束縛。
他條件反射地用力，往那個扯住他腳踝的東西踹過去。
“敖萬小心！”
一聲轟的巨響出現在房間裏，本來就簡易搭起來的房子被硬生生撞破了一個角，有些搖搖欲墜，像是馬上就要倒塌了一般。
“咳，咳咳咳……”
廢墟之中的人好一會兒才艱難地爬起來，他捂著自己被一腳踢的脫臼的肩膀，臉色發白地往中間看過去。
唐天華此刻的狀態也並沒有比他好到哪裏去。
段子堯這麽突如其來的發難，離得最近的唐天華自然也受到了波及。
他被段子堯的力道震開，激烈的精神力波動就像是潮水一樣像他湧來。
惡心，頭痛，幻象也開始逐漸席卷他的身體。
不行，這樣下去，他絕對也會被段子堯帶得暴走的。
唐天華扭頭看了一眼肩膀上的貓頭鷹，深吸了一口氣：“不管了，死馬當活馬醫了。”
周圍的環境一片狼藉，星盜們擠擠挨挨地站成一圈，誰也不敢靠近中間的星盜頭子。
光是這麽高等級的精神力壓迫，已經對他們來說是相當大的負擔了。
唐天華看著中央眼神裏已經徹底失去了光彩的人，反手從腰間掏出一把匕首，快速往指尖上一劃。
鋒利的刀口很快就把皮膚劃開，鮮紅的血液爭先恐後地流了出來。
唐天華擡手把血往貓頭鷹的眉心一抹：“去！”
“……嗷！”又是一聲長嘯。
兇猛威風的大鸮騰空而起，像一顆炮彈一樣沖向了房間正中央的那個人。
已經在暴走邊緣的人只能感覺到有危險臨近，他幾乎本能地想要擡手去擋，但那只大鸮卻靈活地調整了方向，直接撲進了他的懷裏。
原本點在貓頭鷹眉心的那一滴血液化作血霧爆開來，在段子堯的身邊形成了一個接近透明的紅色結界。
段子堯那已經被無序充滿的眼神裏閃過了一絲清明，他整個人像卡住的發條一樣頓在原地。
被貓頭鷹帶著力道這麽一沖，他整個人往後退了一步，跌坐在地。
好像平靜下來了。
空氣裏恍若實質的精神力暴動終於開始慢慢平息下來，原本已經感到了不適的星盜們臉色也好看了不少。
起作用了。
唐天華大口大口地喘氣，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硬生生把上湧的氣血壓了下去。
還好是起作用了，不然段子堯要是在這裏暴走，還不知道會是個什麽下場……
懸在空中的心臟逐漸落回原處。
唐天華有些疲軟地往前走了一步：“段子堯，你……感覺好點了嗎？”
“我？”段子堯一臉茫然地坐在地上，亂七八糟的情緒和幻象開始逐漸消退，原本被各種色塊占據的視線也開始清晰起來。
我這是……怎麽了？
段子堯遲鈍地低下頭，看向被自己摟了個滿懷的東西。
柔軟絲滑的羽毛充滿了每一個指縫，溫熱的軀體源源不斷地散發著熱量。
軟的，毛絨絨的……貓頭鷹？
某個意識還不清醒的大星盜擡了擡手，下意識地在那只大毛球身上揉了一把。
“！！！”
那一個瞬間，唐天華全身的雞皮疙瘩齊刷刷地起立了。
好軟啊……
貓頭鷹的羽毛居然這麽軟嗎？
某個嘗到了甜頭的毛絨控星盜滿足地瞇起眼睛，他手擡了擡，美滋滋地把懷裏的貓頭鷹又擼了一把。
“段，子，堯！”
被咬的鮮明的字眼伴隨著鋪天蓋地的殺氣從面前湧過來，段子堯身體一僵。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他懷裏的貓頭鷹也突然暴起，轉頭毫不留情地叼了他一口。
“嘶……”段子堯捂住手背，吃痛地倒吸一口涼氣。
他再一擡頭，就看到唐天華黑著一張臉，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咕咚。
段子堯默默地咽了一下口水。
靠，他怎麽就忘了，唐天華的精神體就是貓頭鷹啊，那他剛剛摸的豈不是……
強烈的求生欲讓他腦子飛速運轉著，還沒等唐天華發火，段子堯就開了口：“那個，我不是故意的……就是一時手欠。”
兇猛的貓頭鷹一拍翅膀，重新飛回了唐天華的肩膀上。
面前的一人一鷹，表情如出一轍的兇，你看看那只鷹……盯著他的眼神像是要把他吃了一樣。
這畫面實在是過於有壓迫性。
段子堯條件反射地往後退了一步，可就他這麽一退，他的指尖就觸碰到了那層精神力組成的半透明結界。
“？”段子堯身形一頓，眼神裏再次透出兩分茫然來。
又開始了……頭又開始疼了。
星盜頭子剛放松下來的身體一點點變得緊繃起來，空氣裏剛穩定下來的精神力又開始有暴動的跡象。
“？怎麽會這樣。”意外之色在唐天華臉上一閃而過，他也顧不得自己的精神體剛被人非禮過一次，直接一把抱起肩膀上的大鸮，往段子堯的懷裏一放。
霎時之間，空氣裏波動的精神力立馬穩定下來，效果可以說是立竿見影。
唐天華：“……”
幾分鐘後，他再次把貓頭鷹從段子堯的手裏抱了回來。
很快，精神力暴動的跡象再次出現。
唐天華還是不信邪。
他來來回回試驗了好幾次，終於……毛絨絨的大鸮重新回到了段子堯的懷抱之中。
唐天華的臉已經黑如鍋底。
他看向段子堯，威脅道：“只準捏著腳，你要是敢碰其他地方，我就把你手剁了。”
段子堯：“……”
某位唐大師一看就是在暴走邊緣。
認識了這麽久，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唐天華這個表情。
他絲毫不懷疑唐天華語言的真實性。
他有預感，要是他再手欠忍不住擼了一下鷹，明天他就該成為一個名副其實的殘疾人了。
精神力逐漸平和下來，眩暈和嘔吐的感覺逐漸褪去，段子堯也有心思思考一些其他的事情了。
他扭頭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站著的貓頭鷹，忍不住有些十分怨念。
唉，精神力暴動也就算了。
現在整了個毛絨絨站在他的肩膀上，還只能看不能摸，這也太折磨了。
作者有話要說：
沒事，馬上你的專屬貓貓就自己把自己快遞過來了，請等待簽收哦。
咱就是說，唐大師加入這個星盜團，真是……付出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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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的帝都內, 宴會廳裏播放著優雅的音樂。
水晶吊燈的燈光打下來，給整個大廳都鍍上了一層奢靡的金色。
前線的形勢一天比一天緊張，這些貴族們卻還穿著精致的禮服, 端著高腳杯。
觥籌交錯之間，談論的話題也全都是美食與莊園，就好像他們跟普通人根本就沒有活在同一個世界裏。
三皇子穿著一身雪白的禮服, 領口的褶皺繁覆而精致, 看起來無比高貴。
他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跟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相談甚歡。就連因脾氣不好而聞名整個帝都的禮數伯爵都能對他展現出一絲笑意。
幾個月以來，這位三皇子籠絡到的人越來越多, 動作也越來越大，不出意外的話, 等皇位上這位病逝之後, 他應該就會成為下一任的帝王。
不看僧面看佛面, 面對這位皇儲，貴族們對他的態度都比之前更加友好了幾分。
就在宴會氣氛正酣之時, 一位黑衣的侍者快步從門廳外走來。他穿過觥籌交錯的人群，停在了正在跟老貴族交談的三皇子身邊。
男人微微附下身，貼到了三皇子的耳邊：“殿下, 青鬼死了。”
“！”三皇子的瞳孔陡然擴大了一瞬。
站在他對面的老貴族心下了然, 笑呵呵道：“怎麽了？殿下是有什麽急事嗎？”
三皇子壓下心頭的驚訝, 擡頭對著老貴族笑了笑：“是，皇宮裏出了點急事要處理，我就失陪了。”
“殿下這說的哪裏話，殿下請便。”
三皇子含笑對他點點頭, 擡手把手裏的酒杯放在了旁邊侍者端著的托盤上, 這才轉身快步往側邊的門廳走去。
即使心裏已經翻起了驚濤駭浪, 三皇子一路上還是笑著跟無數人點頭致意。
直到周圍逐漸冷清下來，他臉上那溫柔得體的面具才被漸漸卸了下來
他快步走到無人的房間裏，關好門：“到底是怎麽回事？”
侍者微微低下頭：“剛傳來的消息，經過儀器檢測驗證，青鬼的生命跡象已經消失了。“
“其他人呢？”
“還活著，不過還沒有消息傳過來，不知道他們現在的情況如何。”
“……”聽完這話，三皇子的臉色瞬間黑了一層。
這一次的任務事關重大。
一方面關系著皇室裏私軍裏可能存在的內鬼，另一方面，還關系著白厄軍這位名聲震天下的將軍的命。
實在不容馬虎。
“讓研究院那些人想辦法，用技術手段，一定要搞清楚那邊發生了什麽。”
侍者低頭：“是。”
三皇子焦慮地原地轉了兩圈，又轉過身來：“對了，記得讓人確認，蘇愷落到底死了沒有。”
侍者點點頭，恭敬地退了出去。
整個房間重歸寧靜，三皇子的心裏卻無論如何都安靜不下來。
皇室的私軍也分為不同的派別，青鬼是他最信任的一個手下，從他五歲的時候起，這個人就跟在他的身邊。
原本他是計劃讓青鬼執行完這個任務之後，就努力把他推為私軍首領的。
但現在，這個任務不僅出了差錯，青鬼還死了。
他一下少了得力的幹將，還得承擔任務失敗的風險。
不管是那兩個神秘的S級，還是可能會得罪蘇愷落的下場，都不是他能承受的了的。
現在已經到了爭奪皇位的最後時刻，他不能容忍身邊再出現一點意外了。
希望青鬼是跟蘇愷落同歸於盡的，不然如果蘇愷落還活著，那對他來說，絕對是後患無窮。
“篤篤篤。”沈悶的敲門聲就是在這個時候響起來的。
三皇子朝門外看了一眼，警惕道：”誰？“
“殿下，是我。”是一個熟悉的聲音。
？不是剛剛才離開，怎麽這麽快就又回來了。
三皇子臉色不算太好看：“怎麽了。”
侍者語速急切：“剛剛得到消息，商船上的系統被人為破壞了，我們的人估計已經……”
“商船系統被人為破壞？”三皇子勃然大怒：“這群人是廢物嗎？連船都被人劫了！”
“……”侍者心裏一抖，趕忙低下頭，不敢再去看那布滿怒氣的臉：“殿下，那個人破壞系統之前，給我們發了一張照片，您要看看嗎？”
“？”三皇子皺眉：“拿過來。”
侍者恭敬地打開終端，把映著圖片的光屏放到了三皇子的眼前。
入眼的是一片廢墟，屬於帝國將軍蘇愷落的白金色機甲外殼格外顯眼。如今它已經破碎不堪，再也不覆曾經威風凜凜的模樣了。
而在那片機甲廢墟之前的空地上，一堆被堵住嘴、捆成粽子的人正在痛苦地掙紮著。
在他們的旁邊，頭發略長的男人歪著腦袋，像是旅游留戀一樣站在鏡頭前，無比燦爛地比了個“耶”。
這簡直是在明目張膽地挑釁。
他派去的人，青鬼死了，其他的隊員全數被抓，甚至連蘇愷落的機甲都已經成了一堆破銅爛鐵……
而他的對手卻看起來平安無恙。
三皇子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這個人是誰？”
“帝國軍校唐天華，S級機甲師。半年前因為叛國罪被通緝，正在畏罪潛逃。”
“……給我派人！給我派人把他給我抓回來，不計任何代價！”三皇子一張臉氣得通紅，向來都言笑晏晏的臉上如今扭曲地甚至有些恐怖。
“請殿下三思，現在青鬼已經死了，我們手下可用的力量不多。不如……不如還是等把白厄軍徹底收服了，再派他們去絞殺這只隊伍。”
“……等白厄軍？”三皇子氣笑了：“那群家夥都快要造反了，何寧那東西也是真的沒用，這麽快就被蘇愷落的部下發現了破綻。算了……”
三皇子深吸一口氣。幾分鐘之後，這位帝國的皇儲總算從盛怒之中緩了過來。
他沈默了片刻，仿佛做了什麽重大的決定一般：“你，去聯系一下那個的人，就說……他上次代聯邦提的交易，我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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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把他們都拉回去吧。”
唐天華把終端裏的照片翻來覆去地欣賞了好一會兒，這才滿意地拍拍手。
那些被強行運過來擺拍的俘虜們被機甲拎著身上的繩子，毫不溫柔地一個個扔進了旁邊用木板建議搭成的車子裏。
幾分鐘後，機甲拉著木車前面的繩子，轉身沿著坑坑窪窪的山路下山去了。
唐天華快速在商船主控室的鍵盤上敲了幾行字，又拿出一柄匕首，幹脆利落地直接往下一拍。
商船內部的聯網控制系統的核心芯片瞬間被他直接切成了兩半。
“搞定。”
這輛商船材質倒是不錯，到時候想辦法運到黑市去，找個人重新安裝一個新的系統，還能接著投入使用。
毀掉一個商船的系統，用來防止帝國可能的監控，這筆交易非常劃算。
不過他這行為如此挑釁，也不知道皇宮裏那位會不會暴怒之下繼續派人來。
不過……這個帝國裏，戰鬥力跟蘇愷落差不多的人好像也沒幾個，現在連蘇愷落都折在這裏，只要皇宮裏那位有腦子，想必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來了。
這下總算是可以放心了。
之前一直隱隱擔憂著的事情總算是得到了解決，唐天華感覺心情都好了不少。
他擡頭看了看面前破碎不堪的白金色機甲，又忍不住有點可惜地嘆了一口氣。
面前的這個，畢竟也是帝國近年來聲勢最顯赫的機甲了，不知道多少人都把它視作信仰。
但如今，也就只落得這麽個下場，還不知道它的主人還有沒有活著。
唐天華心裏有些唏噓。
雖然他一直都對帝國內部那些蛀蟲感到厭惡，但對於這個戰功顯赫的學長，他心中還是欽佩的。
如果說現在的帝國高層裏，還能找出一個真心為民眾，為這個國家付出的，恐怕也就只剩蘇愷落了。
如果不是處在這樣的對立面，他也不願意讓蘇愷落面臨這樣的生命危險。
他對著身後的星盜們招招手：“等會兒你們開機甲把它也運回去吧，就放在廣場後面那片空地裏，我晚點再去處理。”
“沒問題！唐大師你放心，我們辦事絕對妥帖。”
“對了，你再幫我搜尋一個人，長這樣。”唐天華隨手在網上找了一張蘇愷落的正臉照，展示給身邊的星盜看：“不論是死了還是活著，我都要看到他。”
“好的，沒問題！”
唐天華點點頭，他最後回頭看了機甲一眼，轉身離開。
就在他離開後不久，一株不遠處的樹梢上，層層疊疊的樹葉之中探出了一雙雪白的小耳朵。
貓貓玻璃球一般的大眼睛最後看了白金色的機甲一眼，轉身毫不留情地一躍而下，快速地往基地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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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暈，好惡心……
再次從混沌的夢境之中醒來的時候，段子堯只感覺自己全身上下都被人拆碎又重裝了一遍。
特別是頭，簡直疼得要裂開。
段子堯像一個臥床多年的殘疾人一樣重新適應著自己的身體。
他用手撐著治療艙的邊緣，用力地讓手臂支撐起自己的身體。
“……嘔。”
頭暈目眩，翻江倒海。
段子堯人甚至還沒坐起來，就已經再次倒了下去。
他這邊劈裏啪啦的動靜很快就引來了旁邊的星盜。
“首領？！”
“快，快快！首領醒了！首領你感覺怎麽樣？”
媽的，別叫了，我快要被你們吵聾了。
段子堯吃力地睜開眼睛，但視網膜卻根本沒辦法映出任何清晰的圖像。
他只能感覺到眼前或明或暗的影子在移動著。
更暈了，好想吐。
段子堯扶著治療艙，一陣一陣的幹嘔。
他已經在治療艙裏躺了好幾天，他這次傷得實在太重，就連治療艙裏的能源都被用光了好幾次。
經過一場大戰之後，他們原本剩下的那些能源根本就不夠用。
最後幾天下來，可憐的商船還是沒能套脫掉被摳能源的命運。
一連躺了好幾天，段子堯的胃裏是空空如也，什麽也沒有。他扶著治療艙幹嘔了好一會兒，卻什麽都沒有吐出來。
“首領這是怎麽了？首領你能聽到我說話嗎？”小紅毛蹲在段子堯身邊，有些急切地看著他。
剛聽到首領醒來的消息，他是沖得最快的，但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會看到這樣一副場景。
這治療艙到底行不行啊，治了好幾天了，怎麽首領醒來還這麽痛苦，不會是哪裏出了問題吧。
“不太對勁，唐大師呢？快點叫唐大師過來。”
周圍的一切都像是隔了一層保鮮膜，讓人分不清虛幻和真實，段子堯根本感覺不到時光的流逝。
不知何時，周圍圍繞著他的一圈陰影終於讓開了一條道路，一束明亮的光從那個方向照射過來。
段子堯條件反射地擡起頭來，卻只能看到一片隱隱綽綽的陰影。
什麽東西……
“段子堯？”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來。
“？你是……誰？”段子堯仰著頭，聲音幹裂而嘶啞。
唐天華看著面前這雙根本沒有焦距的眼睛，心裏狠狠沈了下去。
旁邊的星盜們急的團團轉，恨不得把他直接拽過來：“唐大師，這到底怎麽回事，是不是老大還沒治好，要不讓他趕緊重新躺回去吧。”
“沒用的。”唐天華搖了搖頭。
他早上離開的時候就看過治療艙的數據，這已經是治療艙的極限功能了。
斷骨和血肉被修覆，但精神上的損傷卻是不可逆的。
星際的發展已經歷經了上千年，人類的科技早已突破了極限，但對於精神上的開發卻還是很淺。
治療艙針對精神力的功能僅僅只是舒緩，根本沒辦法修覆段子堯已經徹底崩塌暴走過的精神力。
“段子堯，聽我說，你的精神力還在暴動的邊緣，你得控制它們。你能聽到嗎？你得……”
空氣裏的精神力波動越來越強烈，就連不是S級的星盜們也開始逐漸感覺到呼吸困難。
唐天華汗都快下來了，他握住段子堯的肩膀，努力釋放著自己的精神力去帶動他的頻率。
“你冷靜下來，只要你平靜下來，你就可以控制它們。”
“我……我……做不到。”
短短幾分鐘的時間裏，段子堯身上的衣服就已經被汗水浸濕了。
他額角一滴滴汗水流了下來，最終在下巴上匯聚成很大一滴，啪一下砸在了地上。
他短時間內被能量重新塑造過的□□根本沒辦法承受如此大的精神壓力，連皮膚下的毛細血管都有破裂的傾向。
再這樣下去，他還是會暴走的。
上一次他暴走的時候可是能跟蘇愷落打得難分上下，這一次旁邊可沒有另一個S級的機甲單兵能治住他了。
再這樣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你們先出去。”唐天華咬著牙，一句話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站在他身後的星盜們面面相覷，誰都不願意走。
艹，一群不要命的倔驢。
房間裏的精神力波動比剛剛更加□□無序，唐天華特意釋放出來的精神力不僅沒有安撫到段子堯，反而是他自己的精神力也快要被這頻率帶的暴動起來。
這樣幾乎危急到生命的壓力之下，一個棕褐色的影子逐漸在他的身邊成型。
他的精神體出來了……
唐天華的視線往自己的肩膀上偏了一眼。
足足有近半米高的鸮肉眼可見的暴躁，它仰頭長嘯了一聲，張開的翅膀拍飛了兩下，帶起一陣小小的風暴。
預曦正立。 完了，他要堅持不住了。
“敖萬，快，把他按回治療艙！”
後面的小紅毛本來就著急上火，他幫不上忙，也不敢亂插手。
現在被唐天華這麽點了一下名字，他立馬跳上前來，按住段子堯的腿要把他往上提。
“滾！”一聲沈悶的低吼在房間裏響起。
段子堯眼前已經一片模糊，亂七八糟的幻象在他腦海之中閃過。
各種負面情緒不受控制地出現在他的身體裏。
這絕對不是他的情緒，他過去二十多年過得平安順遂，從來沒有過這麽激烈又糟糕的情緒。
既然不是他的，就只能是原主的。
這個身體到底是經歷了什麽……
段子堯意識模模糊糊的，外界的一切都好像跟他隔著一層薄膜。
他在半夢半醒之間感覺有人抓住了他的腳踝。
被束縛和控制的感覺就像藤蔓一樣從腳踝一路爬升到全身。
段子堯感到了惡心和憤怒，這樣不受控制的時刻，讓他更加沒辦法容忍自己被束縛。
他條件反射地用力，往那個扯住他腳踝的東西踹過去。
“敖萬小心！”
一聲轟的巨響出現在房間裏，本來就簡易搭起來的房子被硬生生撞破了一個角，有些搖搖欲墜，像是馬上就要倒塌了一般。
“咳，咳咳咳……”
廢墟之中的人好一會兒才艱難地爬起來，他捂著自己被一腳踢的脫臼的肩膀，臉色發白地往中間看過去。
唐天華此刻的狀態也並沒有比他好到哪裏去。
段子堯這麽突如其來的發難，離得最近的唐天華自然也受到了波及。
他被段子堯的力道震開，激烈的精神力波動就像是潮水一樣像他湧來。
惡心，頭痛，幻象也開始逐漸席卷他的身體。
不行，這樣下去，他絕對也會被段子堯帶得暴走的。
唐天華扭頭看了一眼肩膀上的貓頭鷹，深吸了一口氣：“不管了，死馬當活馬醫了。”
周圍的環境一片狼藉，星盜們擠擠挨挨地站成一圈，誰也不敢靠近中間的星盜頭子。
光是這麽高等級的精神力壓迫，已經對他們來說是相當大的負擔了。
唐天華看著中央眼神裏已經徹底失去了光彩的人，反手從腰間掏出一把匕首，快速往指尖上一劃。
鋒利的刀口很快就把皮膚劃開，鮮紅的血液爭先恐後地流了出來。
唐天華擡手把血往貓頭鷹的眉心一抹：“去！”
“……嗷！”又是一聲長嘯。
兇猛威風的大鸮騰空而起，像一顆炮彈一樣沖向了房間正中央的那個人。
已經在暴走邊緣的人只能感覺到有危險臨近，他幾乎本能地想要擡手去擋，但那只大鸮卻靈活地調整了方向，直接撲進了他的懷裏。
原本點在貓頭鷹眉心的那一滴血液化作血霧爆開來，在段子堯的身邊形成了一個接近透明的紅色結界。
段子堯那已經被無序充滿的眼神裏閃過了一絲清明，他整個人像卡住的發條一樣頓在原地。
被貓頭鷹帶著力道這麽一沖，他整個人往後退了一步，跌坐在地。
好像平靜下來了。
空氣裏恍若實質的精神力暴動終於開始慢慢平息下來，原本已經感到了不適的星盜們臉色也好看了不少。
起作用了。
唐天華大口大口地喘氣，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硬生生把上湧的氣血壓了下去。
還好是起作用了，不然段子堯要是在這裏暴走，還不知道會是個什麽下場……
懸在空中的心臟逐漸落回原處。
唐天華有些疲軟地往前走了一步：“段子堯，你……感覺好點了嗎？”
“我？”段子堯一臉茫然地坐在地上，亂七八糟的情緒和幻象開始逐漸消退，原本被各種色塊占據的視線也開始清晰起來。
我這是……怎麽了？
段子堯遲鈍地低下頭，看向被自己摟了個滿懷的東西。
柔軟絲滑的羽毛充滿了每一個指縫，溫熱的軀體源源不斷地散發著熱量。
軟的，毛絨絨的……貓頭鷹？
某個意識還不清醒的大星盜擡了擡手，下意識地在那只大毛球身上揉了一把。
“！！！”
那一個瞬間，唐天華全身的雞皮疙瘩齊刷刷地起立了。
好軟啊……
貓頭鷹的羽毛居然這麽軟嗎？
某個嘗到了甜頭的毛絨控星盜滿足地瞇起眼睛，他手擡了擡，美滋滋地把懷裏的貓頭鷹又擼了一把。
“段，子，堯！”
被咬的鮮明的字眼伴隨著鋪天蓋地的殺氣從面前湧過來，段子堯身體一僵。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他懷裏的貓頭鷹也突然暴起，轉頭毫不留情地叼了他一口。
“嘶……”段子堯捂住手背，吃痛地倒吸一口涼氣。
他再一擡頭，就看到唐天華黑著一張臉，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咕咚。
段子堯默默地咽了一下口水。
靠，他怎麽就忘了，唐天華的精神體就是貓頭鷹啊，那他剛剛摸的豈不是……
強烈的求生欲讓他腦子飛速運轉著，還沒等唐天華發火，段子堯就開了口：“那個，我不是故意的……就是一時手欠。”
兇猛的貓頭鷹一拍翅膀，重新飛回了唐天華的肩膀上。
面前的一人一鷹，表情如出一轍的兇，你看看那只鷹……盯著他的眼神像是要把他吃了一樣。
這畫面實在是過於有壓迫性。
段子堯條件反射地往後退了一步，可就他這麽一退，他的指尖就觸碰到了那層精神力組成的半透明結界。
“？”段子堯身形一頓，眼神裏再次透出兩分茫然來。
又開始了……頭又開始疼了。
星盜頭子剛放松下來的身體一點點變得緊繃起來，空氣裏剛穩定下來的精神力又開始有暴動的跡象。
“？怎麽會這樣。”意外之色在唐天華臉上一閃而過，他也顧不得自己的精神體剛被人非禮過一次，直接一把抱起肩膀上的大鸮，往段子堯的懷裏一放。
霎時之間，空氣裏波動的精神力立馬穩定下來，效果可以說是立竿見影。
唐天華：“……”
幾分鐘後，他再次把貓頭鷹從段子堯的手裏抱了回來。
很快，精神力暴動的跡象再次出現。
唐天華還是不信邪。
他來來回回試驗了好幾次，終於……毛絨絨的大鸮重新回到了段子堯的懷抱之中。
唐天華的臉已經黑如鍋底。
他看向段子堯，威脅道：“只準捏著腳，你要是敢碰其他地方，我就把你手剁了。”
段子堯：“……”
某位唐大師一看就是在暴走邊緣。
認識了這麽久，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唐天華這個表情。
他絲毫不懷疑唐天華語言的真實性。
他有預感，要是他再手欠忍不住擼了一下鷹，明天他就該成為一個名副其實的殘疾人了。
精神力逐漸平和下來，眩暈和嘔吐的感覺逐漸褪去，段子堯也有心思思考一些其他的事情了。
他扭頭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站著的貓頭鷹，忍不住有些十分怨念。
唉，精神力暴動也就算了。
現在整了個毛絨絨站在他的肩膀上，還只能看不能摸，這也太折磨了。
作者有話要說：
沒事，馬上你的專屬貓貓就自己把自己快遞過來了，請等待簽收哦。
咱就是說，唐大師加入這個星盜團，真是……付出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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