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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 番外一 世大訓練營(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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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 番外一 世大訓練營(日常)

夏馳逸沒有想到再一次來到首都, 是因為世界大學生運動會(FISU)的訓練營。

老實說,FISU雖然參照奧運會標準管理,也有「小奧運」的美稱, 但它的關註度確實不如奧運會,它的主辦方是國際大學生體育聯合會。以往也就在體育頻道轉播一下,各大體育博主還有網站平臺幾乎不會給它什麽排面。但是今年不同,體育頻道竟然派了記者來采訪謝徊, 連酷浪體育頻道都開辟了專欄,「備戰FISU」。

包括射擊、擊劍、游泳等王牌大學生運動員都被酷浪一一介紹和盤點。

而最隆重的團體性項目,當屬排球和籃球了。

唐緒在聊天室裏和助理教練許潤聊起了籃球這個項目。

“這一次, 對岸阿美麗卡出戰的就是NCAA的冠軍康涅狄格大學的校隊, 主教練也是赫赫有名,被稱為「NBA球星制造機」的賽頓教練。”

“看來阿美麗卡那邊還是一如既往的松弛啊, 並沒有像我們這樣四處抽調選拔。”

許潤笑了一下, “因為一整個校隊的適配度會比較強, 而且他們校隊之間運動員水平也旗鼓相當。直接采用冠軍班底,沒有從其他校隊選拔運動員來破壞協調性也是明智選擇。當然康涅狄格本身就代表著這個項目在大學生層次的最高水平了。無論是配合度還是默契度都是無懈可擊的。”

唐緒點頭道:“我們這邊主要是抽調一級聯賽四強裏的優秀隊員應戰。”

許潤笑道:“是的, 看過今年一級聯賽的朋友們應該知道, 我們的基礎籃球水平也在穩步提升, 但必須要承認和夢之隊, 包括說康涅狄格大學校隊的水平有一定的距離。但是這一次選拔出來的大學生們, 我相信來看過比賽的賽頓教練也會認同他們的實力,就是……”

唐緒笑了一下, “默契度有待提高?”

“哈哈哈,是啊。”

訓練營第一天, 夏馳逸、周哲驍還有葉朝影拖著行李箱出了高鐵站,訓練營的司機就在出口等他們,帶著他們前往基地。

“真羨慕劉溯塵啊,就在首都的地界上,他想回家就能回家。”夏馳逸趴在車窗上,半搖下玻璃,幹燥又帶著熱氣的風掠起他的發梢,他瞇起眼睛,就像一只出來兜風的修狗。

前排司機笑了一下:“據我所知你們這個訓練營是封閉式的哦,劉溯塵來了也得老是待著,不能回家。”

夏馳逸一聽,立刻來了興趣:“司機大哥你還知道劉溯塵啊!”

“知道啊。就是因為不能輕易回家,他給謝佬還有許助教找的麻煩可不少呢!”

夏馳逸從車窗改成趴在對方的後椅背上,“讓我猜猜,他肯定會偷偷溜出去打游戲。”

“哈哈,對咯。違規三次就要被送回去了,他就卡點來,違規兩次,罰半場沖刺五十次。”

“怪不得他半場沖刺那麽快,原來是被罰出來的。”葉朝影摸了摸下巴。

“那教練們不得氣死,能忍得了他?”夏馳逸好奇地問。

青訓畢竟是個很嚴肅的地方。

“謝教練就不是那種端著架子唬人的類型,因材施教唄。劉溯塵不是能被關住的類型,只要他平時訓練不偷懶,沒犯原則性的問題……”

“謝教練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不,謝教練就想別的辦法治他。”

夏馳逸和葉朝影一聽就來勁兒了,“怎麽治?快告訴我們怎麽治啊!”

“就是謝教練和許助教大晚上的親自開車送劉溯塵去附近網吧打游戲。”

“這麽好?”葉朝影驚訝地問。

司機大哥笑了:“你也想要這個待遇?”

“看來這個待遇有陷阱?”

“那當然啊,劉溯塵坐在電腦屏幕前打,謝佬就端著保溫杯在他身後坐著看,表示要學習和了解一下年輕人喜歡的東西。劉溯塵要是餓了,許助教就去給他買方便面和可樂,還給他泡好了送到手邊。上網費和吃喝由謝教練掏腰包,主打一個讓劉溯塵打到過癮。”

“我去,服務這麽周到,還要什麽自行車?”

夏馳逸和葉朝影互相看了一眼,暗暗想……要不然他們也爭取一下同等待遇?

還是一直沈默的周哲驍一語道破天機。

“打到過癮就是要一次性打到逆反。”

司機大哥笑了起來:“對對對!每次劉溯塵輸掉了,被隊友噴垃圾話,謝教練就在後面一字一句念出來,念到前後左右都能聽到。而且只要劉溯塵趴在電腦前睡覺,兩位教練就會輪班把他搖醒,跟他說「繼續打啊,沒想到游戲裏的垃圾話比球場上的有意思」。”

夏馳逸和葉朝影光是聽著都心有餘悸,這哪裏是打游戲啊,這是遭罪。

“那次之後,劉溯塵就老實了,再沒有青訓期間溜出去打游戲了。”

“因為太累嗎?”

“不不不,因為兩位教練的垃圾話廣播,劉溯塵在網吧都出名了。”

“原來是為了面子啊!”

聊著聊著,他們就到了訓練基地。

工作人員帶著他們參觀了籃球館,女籃的小姐姐們正在訓練,這裏的燈光還有腳下地板的質地都很棒。

接著他們去了器材訓練室,裏面的跑步機、劃船機各種健身器材應有盡有,還有專門的體能教練在旁邊指導。

食堂還沒有開放,但是自助式的,夏馳逸探出腦袋看了好一會兒,食堂好大好寬敞,“每天有多少菜啊?”

“葷菜、素菜、點心、主食還有湯品,每天有八十種輪換。”

夏馳逸和葉朝影互相看了一眼,忽然很期待午飯來臨,連行李箱都顧不上了,就看到夏馳逸的箱子順著斜坡咕嚕咕嚕滑下去,還好周哲驍的手臂夠長,側身一把給它拽了回來。

來到住宿區,這裏的寢室都是四人間,和大學寢室格局相似,但是空間更寬敞,置物空間更大。

葉朝影好奇地說:“如果我們仨一個寢室,剩下一個位置誰來跟我們住?”

“我希望是驄哥。”

工作人員笑了一下打碎了他們的幻想,“為了促進來自各校隊員之間的相互了解,你們每個人都會和其他校隊的人住在一起。好好相處,不要打架哦。”

“啊?什麽?”葉朝影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工作人員指了指寢室門外插著的小牌子,上面有四個人的名字,“十點之前可以互相串門,但是十點之後許助教會來點名,每個人最好老老實實待在自己的房間裏睡覺。”

“媽啊,我們要去參加的到底是籃球比賽還是搓麻將比賽啊!”葉朝影仰天長嘆。

這回輪到工作人員不解了:“搓麻將比賽?”

“對啊,為了杜絕同一支球隊的參賽選手互相作弊,所以要把我們都打散。”

周哲驍拖著行李箱向前走,來到第一個寢室前,看了眼名牌,繼續向前走。

夏馳逸拉著行李箱跟上,怎麽辦,看這架勢自己要和周哲驍分開了啊!

“夏馳逸,你在這邊!加上你,這就是一級聯賽的四大天王啊!”葉朝影興奮地朝著夏馳逸招手。

夏馳逸湊過去一看,“這是故意的吧?劉溯塵、楊懷煜還有陸映南?他們三個大魔頭自己玩就好了,為什麽還要帶上我啊?”

誰知道宿舍房門竟然應聲打開了,楊懷煜歪著腦袋露出一抹調侃的笑:“連我都是大魔頭了?”

夏馳逸的反應特別快,張開雙臂立刻抱住楊懷煜,“不不不,老楊你有多好,我最清楚!睡覺不磨牙,早起整床單,晚上香噴噴,鞋子從來都不臭!”

楊懷煜擡著雙臂忽然不知道該不該落下來抱一抱這個小老弟。

一擡眼,就瞥見周哲驍站在斜對面的寢室門口,歪著臉,冷冰冰的目光看著他,充滿了警告的意味。

楊懷煜覺得好笑極了,感覺周哲驍真的超級像小學生,充滿了領地意識。自己的東西不許別人用,自己的好朋友也不許跟別人玩。

這時候,楊懷煜的身後傳來了劉溯塵陰陽怪氣的聲音。

“懷煜哥哥,我和你在一起這麽久了都不知道你睡覺不磨牙,沒看過你早起整床單的身影,連你晚上是什麽味道都沒有聞到過……原來你早就在外面有了別的小妖精。”

夏馳逸聽這聲音,背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側了側臉,就看到劉溯塵大剌剌坐在椅子上,雙手搭著扶手,歪著腦袋露出一抹壞笑。

“你說誰妖精呢?”夏馳逸擡了擡下巴,挑釁的目光看著劉溯塵。

兩人四目相對,打架是不可能的,就是不知道這個大眼瞪小眼,王八看綠豆的游戲會什麽時候結束。

忽然之間,一張潔白的一次性毛巾飛過來,直接蓋在了劉溯塵的臉上。

“趕緊的,把你的桌子擦幹凈。”陸映南的聲音響起。

“這裏的桌椅板凳早就被人提前打掃過了!你是不是有潔癖啊?”劉溯塵不滿地看向陸映南。

陸映南涼涼地說:“你剛才在那張桌子上吃了一份牛雜拌面、一個芝麻酥餅、一份海苔卷,留下的油漬還有掉落的渣滓,你是選擇性無視嗎?還是你想養蟑螂?”

“那也是我的桌子。”劉溯塵楞了一下,“啊,你幫夏馳逸轉移話題,你幫他勾搭我的老楊!”

陸映南臉上的表情竟然沒任何變化,好像習慣了劉溯塵的口沒遮攔:“你倆都是妖精。”

“當端水大師,在這個寢室是混不下去的。”劉溯塵在桌子上敲了一下,一副要給陸映南立規矩的樣子。

陸映南擡了擡下巴:“你是楊懷煜的老妖精,他是周哲驍的小妖精。你比他厲害,行了嗎?”

“哼。”劉溯塵拿著那張一次性抹布擦起了自己在桌子上留下的食物痕跡。

夏馳逸滿臉無語,擡頭看向楊懷煜:“他一直這樣?”

楊懷煜點頭:“我比他有親和力,所以他羨慕嫉妒恨,一直致力於敗壞我的名聲。”

“原來如此。”夏馳逸點了點頭,拉著行李箱進去了。

等把東西都收拾好了,夏馳逸在自己的單人床上窩了一會兒,感覺和寢室沒啥兩樣,覺得今晚肯定也能睡個好覺。

打開手機看了看,葉朝影已經發來了信息。

這家夥可高興壞了,他的寢室是真的非常和諧:柯巖、莫闖、趙令驄。

“哇,這也太讓人羨慕了吧。”夏馳逸小聲讚嘆。

“羨慕什麽?”低沈的聲音在他頭頂方響起,夏馳逸一轉身趴在枕頭上,就對上床架另一頭陸映南的眼睛。

以前比賽的時候總覺得陸映南的目光太深太可怕,現在才發現他只是眼睛顏色很深而已。

“就羨慕柯巖可以陪著葉朝影嘻嘻哈哈,莫闖會幫忙搬東西,驄哥很會照顧人。”

陸映南走到了劉溯塵的旁邊,在他的後腦勺上摁了一下:“聽到沒有。我們寢室唯一的弟弟說別的寢室的氣氛更好。”

劉溯塵露出無語凝咽的表情,“知道了,我又不是真的跟他嗆聲,開玩笑的而已嘛。”

過了一會兒,劉溯塵走到了夏馳逸的床邊,撐著下巴靠在床沿問他:“弟弟,你打游戲嗎?晚上哥哥帶你去雙排啊。”

楊懷煜開口道:“不是封閉式訓練嗎?你別把夏馳逸帶壞了。”

一級聯賽的決賽之後,劉溯塵就沒有再修剪頭發了,現在半長的發絲抓了一半紮在腦後,剩下一縷不羈又有些妖嬈地垂在耳畔邊,預示著劉妲己再次回歸。

要不是聽了司機大哥的前傾概要,夏馳逸真的會被這張漂亮的臉迷惑。

“嘿嘿。”夏馳逸坐了起來,趴在護欄上和劉溯塵對視。

“隊裏唯一那頭豬趕緊躲起來,別被對手收走了豬頭!”

劉溯塵的眉梢挑了一下。

“跪求你掛機吧,你不掛機我們全隊都要掉星!”

“你茍草叢裏是在拉屎嗎?需不需要我給你遞紙?”

一開始還不明白夏馳逸在說什麽,到最後一句楊懷煜笑得肩膀都在顫抖。

“臭小子,你是不是渴了想喝馬桶水啊?”劉溯塵用威脅的眼神看著夏馳逸。

夏馳逸無所謂地說:“明明是你想害我!等我去打游戲然後被謝教練和許助教抓住!”

“被抓住有什麽不好,他們一次性就幫你戒除網癮!”

“謝謝您嘞!我想保留我的網癮到八十歲!”

楊懷煜捂住眼睛,“我們這是小學雞宿舍嗎?”

陸映南繼續整理自己的衣櫃,把他那深藍色、墨綠色、深棕色的衣服分門別類掛好,看起來黑沈沈一片。

“應該比周哲驍去的那個寢室好吧。”

“那倒是。”

周組合驍的寢室集合了各校的恩怨,感覺關上房門就能有冤報冤,有仇報仇。

比如卓錚,當周哲驍拉著行李箱進來就冷著臉,一會兒不許周哲驍把漱口杯放在自己那一層,一會不許周哲驍把衣服掛在靠近自己的那一側。

盛放也任性慣了,給每一個進寢室的人立規矩,什麽不許在球鞋裏塞穿過的襪子,訓練過後的鞋子必須放到寢室外面,晚上睡覺不許打呼嚕……

馬濤直接懟回去:“我的寢室我做主,我襪子又沒塞你鞋子裏,你的鞋子愛放外面,我的鞋子就愛放在床下,你別過來聞我這邊的空氣,我也不聞你那邊的空氣!”

然後盛放和馬濤莫名其妙開始互相扔襪子。

反倒是剩下的兩個人,真的別提多美好了——宋泊雲和黎瞬川,兩人聽著隔壁寢室的大混戰,互相看了一眼。

“我出汗了腳也不臭。”黎瞬川說。

“我睡覺也不磨牙打呼嚕。”宋泊雲說。

兩人擁抱在一起,還好他們都是簡單又豁達的人。

訓練在當天下午就開始了。

謝教練一副肯德基老爺爺和藹可親的模樣出現在大家的面前。

都是大學生,各個校隊的精英,多少都有各自的脾氣和性格,謝徊也沒指望他們一開始就相親相愛。

“就兩個月的時間了,這麽短的時間內要技術上的大幅度提升那是幾乎不可能的。把大家聚集到這裏,就是為了讓你們彼此了解,培養默契。通俗一點,就是先婚後愛。”

助理教練許潤那句「先婚後愛」讓好幾個笑點低的都沒憋住,其中就有夏馳逸和葉朝影。

楊懷煜卻擔憂地嘆了一口氣:“小孩子就是簡單啊,聽到什麽都傻笑。”

旁邊的劉溯塵附和道:“對啊,先婚不一定後愛,還有可能變成家爆。”

他們身後的盛放和馬濤原地就已經開始了暗潮洶湧的對抗,就看誰先撐不住。

“我們這支隊伍,應該要選一下隊長吧。隊長是個職責,他不需要得分能力最強。但需要協調能力強大,如果不能春風化雨地把不同性格的諸位融合在一起,那就靠自己強大的氣場把不聽話的捶成肉餡包起來我也沒意見。”

許潤再次直白發言。

「隊長」立刻成為了燙手的山芋,沒有人想當。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夏馳逸發現原本還站在自己身邊邊的陸映南竟然悄悄地、悄悄地向後退,就像不會做題的學生怕被老師點名,要趕緊將自己隱藏起來。

但越是這樣,就越容易被老師發現。

沒有人主動站出來說要擔當「隊長」,這個粘合劑可不好當,一個不小心就會頭破血流,只是……陸映南幹嘛要躲啊,他看著也不像是能團結所有人的類型。

坐在折疊椅上的謝徊開口了:“陸映南啊。”

話音落下,周圍人如同摩西分海一般朝著兩側而去,只留下陸映南站在中間,那麽孤獨又那麽顯眼。

“謝教練,我在呢。”陸映南表情如舊,面不改色。

被教練點名還能這個樣子,果然心理素質夠硬。

“你是他們之中唯一有隊長經驗的人,就你吧。而且控球後衛本就是球場上的指揮塔和教練。其他人有意見嗎?”

其他人怎麽會有意見呢?

大家紛紛致以熱烈的掌聲,恭送陸映南上路……啊,不對,是上任。

陸映南向大家點頭致意,夏馳逸有種錯覺,他那雙平靜如同深海的眼睛裏流露出了一種生無可戀的悲涼。

“謝謝大家的擡愛,我會發揮主觀向心力,讓充滿棱角的各位也能夠圓滑地鑲嵌在一起。”

夏馳逸對陸映南產生了億點點崇拜。

接下來,夏馳逸就明白這個向心力為什麽是「主觀」的了。

許潤把他們分配成兩組進行對抗訓練,算是個摸底。

第一場比賽,周哲驍和卓錚竟然被分配在同一組。

周哲驍把球傳給了卓錚,然後繞過了楊懷煜的防守沖到籃下,要卓錚把球傳回來,卓錚根本不給面子,把球交給了莫闖,莫闖的位置不好,又被夏馳逸糾纏得強行出手,投籃未進。

到了下一個回合,卓錚搶下了籃板,被楊懷煜和夏馳逸包夾防守,無奈之下將球傳給了周哲驍。然後他繞到籃下喊著要周哲驍傳球,周哲驍一個無對視,看似傳給卓錚。但是卻把球交給了馬濤,馬濤轉身背打楊懷煜,被夏馳逸盜球了。

最後,周哲驍和卓錚所在的藍隊輸得一敗塗地。

許潤竟然鼓掌說:“藍隊真的每個人都打得特別好。”

夏馳逸在旁邊看著,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周哲驍在場邊罰站的樣子。

許潤繼續陰陽:“展現出強大的不合作的孤兒精神。”

陸映南在旁邊嘆了口氣,那種生無可戀的感覺更加明顯了。

“陸隊,認為球隊裏拒不合作的人應該給予怎樣的懲罰呢?”

陸映南走到了場邊,拎起一個小板凳,“周哲驍,卓錚,你倆過來吧。”

葉朝影扯了扯夏馳逸的後背,擔憂地說:“這是傳說中的老虎凳?”

“陸隊應該沒有這麽殘酷。”

但事實比老虎凳更殘酷。

陸映南要卓錚和周哲驍共同站在凳子上,必須堅持一個小時,每掉下來一次,就要增加五分鐘。

那麽小的凳子,這兩人一米九的身高,四只腳都放不下。

如果卓錚把周哲驍擠下去,要增加五分鐘。

周哲驍把卓錚擠下去,一樣增加五分鐘。

就這樣來來回回,時間很快就累計到了兩個小時。

許潤和謝徊就在旁邊看著不說話,只有陸映南提醒說:“你倆可以繼續累積時長,說不定能一路站到大運會開幕。”

卓錚非常哀怨地看著自家隊長,他覺得陸映南變了,變得他不認識了。

周哲驍的臉色臭臭的,直到夏馳逸說:“你就抱緊卓錚吧!兩個小時之後又是一條好漢!我又不會嫌棄你!”

話音落下,不只是葉朝影了,就連馬濤還有莫闖都笑出聲來。

陸映南冷淡地看著卓錚,最後卓錚先受不了了,竟然主動踩上凳子,然後對周哲驍說:“上來!抱緊我!”

那悲壯的感覺就像露西和傑克,世界仿佛要末日了。

周哲驍歪著腦袋被卓錚抱著,兩人辛苦地維持平衡,互相嫌棄地看向不同的方向。周哲驍的表情像極了第一次吃螺獅粉泡臭豆腐,其他人嘻嘻哈哈,還好訓練的時候不許帶手機。不然他們相親相愛的樣子就要被視頻存證了。

他倆在場邊抱著,其他人繼續訓練。

有了他倆的前車之鑒,剩下的隊員們都很有默契,就算沒有默契也要互相傳球假裝默契。

場邊的謝教練摸著下巴笑了:“果然,隊長選陸映南就沒有錯。”

當天晚上,夏馳逸躺在被窩裏刷手機,一邊看視頻一邊咯咯笑。

劉溯塵又在浴室裏作妖了,一直叫著「老楊,我毛巾沒拿進來,幫我拿一下」,「老楊,幫我沖一下奶昔,我洗完澡要喝」……

當劉溯塵第三遍叫「老楊」的時候,楊懷煜向後靠著椅背,涼涼地回答:“你想當妲己,我也不是紂王。有什麽事情自己出來解決。如果沒穿衣服,那就光著,我正好可以拍視頻上傳。”

“老楊你變了!你不愛我了!”

楊懷煜無所謂地回答:“你是誰啊,這世上我最愛我自己。”

晚上九點半,許潤準時來點名,重點檢查了一下劉溯塵是不是老老實實待在寢室裏,還特地來到夏馳逸的面前說:“你是這個寢室最小的,如果這裏最不乖的那個要帶你出去翻墻,承諾你各種好玩的事情,你都不能相信,知道嗎?”

劉溯塵望天:“你幹脆點我名字得了。”

夏馳逸在這個寢室裏還是過得很舒心的。比如他可以坐在陸映南的位置上,陸映南會教他怎麽控制遙控飛機,而且那個小飛機還是陸映南自己做的。

“陸隊,你怎麽這麽厲害!你不打籃球也能去造飛機!”

楊懷煜在旁邊笑著說:“他的大學全稱可是西南航空航天工業大學。你說他會不會造飛機……的基礎知識?”

陸映南也樂意教他,比如怎麽控制模型飛機低空飛行,怎樣形成8字飛行軌跡,夏馳逸玩得不亦樂乎,莫名其妙就到晚上十一點熄燈了。

窩在被子一個小時,正好到了十二點,竟然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

劉溯塵嘆了口氣,“誰啊,都睡了,無論是鬥地主還是炸金花都請明天起早。”

但是敲門聲又響了三下,輕輕的,聽著有些哀怨。

楊懷煜開口道:“誰啊?阿巖嗎?你的零食不在我這兒,囧黎給你收著呢。”

敲門聲還在繼續,夏馳逸擔憂地說:“這裏陽氣應該很充足吧?不會有什麽午夜傳說吧?”

“我去……你別嚇唬我啊。”劉溯塵裹緊了被子。

陸映南開口道:“夏馳逸,你去開門吧。”

“啊?我不去……陸隊你一看火力就很猛,誅邪不侵,你去開門吧!”

陸映南嘆了口氣,“外面的那只鬼就是來找你的,要你暖被窩。你快點,不然他一直敲門,我們都不要睡覺了。”

“啊?找我暖……”

夏馳逸忽然意識到了什麽,趕緊翻身下了梯子,把門打開就看見穿著睡衣的周哲驍站在門外,無助,弱小還有點可憐。

“都這麽晚了,你不睡覺怎麽在這兒啊?”

“睡不著。”

說完,周哲驍就把夏馳逸抱住了,在他的頸間蹭了蹭。

“怎麽會睡不著……”

周哲驍幾乎把全身的力量都壓在了夏馳逸的身上,夏馳逸一步一步後退,劉溯塵和楊懷煜竟然齊刷刷坐起來看好戲。

劉溯塵:“原來周哲驍竟然是嚶嚶怪!”

楊懷煜:“你倆是有擠在一起的癮吧!”

倒是陸映南見怪不怪地說:“卓錚夢話還磨牙吧?”

“嗯。”周哲驍淡淡地應了一聲。

“馬濤呢?”陸映南又問。

“鞋子臭。”

“盛放呢?”

“拿著手機一直玩,亮光很晃人。”

周哲驍說完,陸映南就躺下了,了然地說:“趕緊睡吧,明天還要訓練。”

主打一個只要給我理由,你想撬動地球也沒關系。

劉溯塵就像看大熊貓跳霹靂舞一樣,看著周哲驍爬到夏馳逸的床上,靠著墻睡下去。

“真是活久見,這也能睡下?”

楊懷煜笑道:“肯定是跟卓錚抱了整整兩個小時之後心靈受到傷害,不想再和他睡在一起了吧。”

“真的嗎?”夏馳逸好笑地問。

周哲驍小聲說:“我想你了而已。”

他以為聲音不大,但整個寢室裏的人都能聽見。

“這才是真的CP!老楊你就從沒說過一句想我!”

“想你等於做噩夢。”楊懷煜拉起被子躺下。

陸映南嘆了口氣,“眾人皆醉我獨醒啊。”

從此以後,訓練營裏流傳著周哲驍是午夜撒嬌怪的傳說。

甚至於在六年後的奧運會仍舊廣為流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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