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 番外二 世大訓練營之楊懷煜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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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 番外二 世大訓練營之楊懷煜的選擇
夏馳逸坐在床沿邊， 他有些猶豫，到底是下床呢？還是不下床呢？
好為難，懶病又犯了。
手機在小書桌上充電， 可是夏馳逸不想下床拿手機。
於是他側身跨坐，單手抓緊了床沿的欄桿，一條腿伸下去，打算用腳把手機夾上來。
這時候門忽然開了，楊懷煜站在門口頓了一下， 很明顯在消化現在的情況。
“你知道自己小有名氣，微博關註你的人有好幾萬嗎？”
“啊？”夏馳逸掛在床邊回過頭來看向他。
楊懷煜嘆了口氣，走過來， 一手托住夏馳逸的腳底把他撐回上鋪， 另一只手將他的手機與充電線分離，給他扔回上鋪。
“註意點形象吧。還好劉溯塵不在寢室裏， 不然分分鐘給你拍照上傳， 讓網友們看到你屌絲的樣子……”楊懷煜想了想， “算了，估計上傳了網友們也會寬容地說你懶得可愛。”
夏馳逸趴回枕頭上，一邊玩手機一邊問：“謝教練找你去幹什麽啊？”
“沒什麽， 就是讓我考慮一下打大前鋒。”楊懷煜將外套脫下來， 掛在椅背上， 仿佛換位置打對於他來說不是什麽大事。
“真的？”夏馳逸的背又直了起來， 像只聽到風聲的土撥鼠， 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楊懷煜，“一定是因為沁城大學打西南航大的時候， 你猶如籃板之神！”
“籃板之神……”楊懷煜垂下眼笑了一下，夏馳逸永遠知道怎麽誇人。
“你每抓一個籃板， 陸隊就瞳孔震驚一次，觀眾們就高喊一次！還有你的背打轉身，左轉虛晃，右轉回馬槍，後仰打入……帥死了……”
看著夏馳逸虛空表演的樣子，楊懷煜忍不住笑出聲來。
“所以……你也覺得我應該打大前鋒了？”
夏馳逸忽然停下了表演，擡起頭來看著天花板。
這時候他想到的是盛星鳴，這個一輩子想要打前鋒卻被摁在後衛席上的家夥。
別人都只看到盛星鳴的成功，卻不知道他那被壓抑和掩蓋的職業憧憬。
“當然不是。雖然在我和囧黎的心裏，你打大前鋒就是籃下守護神一般的存在。無論是我們失誤了，還是對手失誤了，大前鋒只要把籃板抓下來，就是第二次進攻的機會。但是我一直覺得最適合老楊的位置，是你的心之所向。如果你想要繼續打小前鋒，像最鋒利的匕首那樣刺進對手的咽喉，我和囧黎也會毫不猶豫地為你在三分線上打掩護！做引誘敵人的誘餌，目送你拉桿上籃，瀟灑得分！”
楊懷煜踮起腳，夏馳逸明明坐得更高，卻還是下意識低下頭，乖巧地讓楊懷煜摸自己的腦袋。
“不愧是我們寢室的天使弟弟。”楊懷煜笑了。
“我不要當什麽天使弟弟。”夏馳逸把楊懷煜的手挪開，“我只想和你，還有大家一起快樂地打籃球。”
沒有誰會不甘心，沒有誰會有遺憾，每個人都在自己夢想的位置上發光發熱。
“知道了，我又不是要被退回學校。謝教練會找我談這個，也是說明我有潛力，身體素質不輸霍鋮還有莫闖啊。”
“嗯！”
楊懷煜看了看寢室，又問，“劉溯塵和陸映南呢？”
“打乒乓球去了。”
“他倆可真有精力啊。你沒跟著去玩？”
“昨天晚上周哲驍玩我的手機，又買了一堆東西，我當然要趁著現在得閑，趕緊退貨啊。”
楊懷煜朝著夏馳逸的鋪位看了看，“周哲驍呢？還以為他會在你身邊睡覺。”
“他被許助教叫走了。說不定是問他願不願意打中鋒。”夏馳逸攤了攤手。
楊懷煜差點被嗆到，“周哲驍打中鋒？”
“怎麽，你看不起他的體格還是看不起他的身高？”
“我指技巧，中鋒還是莫闖、霍鋮還有馬濤更適合吧？”
就在這個時候，周哲驍進來了，他也不回自己的寢室，眼皮耷拉著把外套往夏馳逸的衣櫃裏一掛，就踏著梯子爬上來，在靠墻的位置窩好了，一副要午睡的樣子。
夏馳逸好奇地推了他一下，“餵，教練找你去幹什麽？是不是批評你串寢室？”
周哲驍的腦袋貼著枕頭搖了搖，悶悶地回了一句：“不是……”
“午睡你就回去自己寢室啊！”
下一秒，周哲驍的寢室就傳來卓錚的聲音：“炸了——”
接著是盛放：“不可能，你怎麽能炸！”
好吧，這情況周哲驍選擇賴在他這裏睡覺合情合理。
只是大家好像都忽略了宋泊雲和黎瞬川的寢室並沒有滿員。
“隊裏的控球後衛挺多的了，陸隊、柯巖還有葉朝影都是控球後衛……感覺這次選拔特別註意後衛。反而中鋒很單薄啊。”夏馳逸戳了戳周哲驍的腦袋，“不會真的叫你打中鋒吧？”
“嗯……”周哲驍很明顯已經神游太虛了。
夏馳逸聽到那句「嗯」就像被電到了一樣，搖晃起他來：“你真的要去打中鋒了？你力量夠不夠啊？在籃下你能卡住霍鋮或者莫闖嗎？”
周哲驍被夏馳逸強行啟動，用很認真的表情說：“我本來就可以從一號位打到五號位。但是……康涅狄格的中鋒身高二米二……我應該是卡不住的。”
聽到周哲驍這麽客觀的評價自己的條件和能力，還有那麽一點點的落寞，夏馳逸摸了摸他的後腦勺。
“所以許助教讓你去，也是問你願不願意打大前鋒？”楊懷煜問。
“嗯，是的。”周哲驍回答完之後徹底關機，傳來平穩的呼吸聲。
楊懷煜沒有說話，爬到了自己的上鋪，也拉起被子睡午覺。
今天是訓練營的休息日，大家都在睡覺、刷手機或者健康地娛樂，比如打乒乓球。
這一覺睡得很香，夏馳逸四點多爬起來的時候，發現對面鋪上的楊懷煜正在刷手機，燈光映照在他的臉上，從夏馳逸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線條優渥的額頭。
很帥氣，也很安靜，還有一種淡淡的憂郁。
過了沒多久，走廊裏傳來劉溯塵的聲音，什麽「我不信，一定是你的拍子比我好」、「要不就是你的限量版運動鞋比我更防滑」、「等我練好了反拍一定把你殺得連親媽都不認識」……
啊，好吧，看來劉溯塵輸得很慘啊。
推門而入的時候，劉溯塵楞了一下。
“我去，你們仨在大好的休息日竟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就在寢室裏睡覺？難道說……當我和陸隊不在的時候，你們仨背著我們進行什麽特殊的活動？”
這話差點讓夏馳逸心梗，直接抽了紙巾在鼻子上擤了一下，狠狠扔到了劉溯塵的臉上。
比起劉溯塵的「瘋言瘋語」，夏馳逸倒是很驚訝寢室裏其他人好像很自然地接受了周哲驍在這裏睡覺，完全沒把他當外人的感覺。特別是陸映南，每次周哲驍進來了，陸映南才會提醒說「記得鎖門」。
當然，周哲驍不吵不鬧，大多數時候就像不存在一樣。
但是當他們聊起專業話題的時候，周哲驍又能輸出很有邏輯的觀點，讓他們覺得「真的好有道理」。
等到楊懷煜進去洗漱了，夏馳逸朝著劉溯塵還有陸映南招了招手。
劉溯塵過來趴在他的床沿邊，一臉聽八卦的興奮模樣：“怎麽了？”
“是關於老楊的。”
聽到這裏，陸映南也走了過來，側身靠在夏馳逸的床頭。
“老楊在外面有新的妲己了？”
不用夏馳逸出手，陸映南就在他的頭頂上捶了一下。
“謝助教問老楊要不要打大前鋒，回來之後我就覺得他怪怪的。”
“怎麽個怪法？”陸映南回頭看了一眼浴室。
“就是……他沒有幽默地拿周哲驍跟我開玩笑，沒有問我要不要游戲雙排，沒有跟我一起吐槽食堂的菜勾芡勾得就像澱粉不要錢……他一個人刷手機，刷到剛才你們回來。”
劉溯塵終於收起了不正經的樣子，“我能理解啊，他從高中到大二，五年來打的都是小前鋒，隊裏得分的主力，進攻端的終結者。大前鋒和小前鋒，雖然都是前鋒，但是無論職能還是技巧都截然不同。而且大前鋒還有個綽號……”
“藍領球員。”陸映南深吸一口氣，“花那麽大的力氣搶籃板，為其他隊友做嫁衣。這會讓楊懷煜產生一種被限制得分能力的感覺吧……為隊友和勝利而犧牲什麽的。”
“可我不要他犧牲啊！”
夏馳逸和劉溯塵竟然異口同聲。
陸映南揚了揚眉毛，“唷，真難得。你倆竟然意見一致。”
劉溯塵開口道：“一定要有人轉去打大前鋒的話，我也可以啊。我對抗能力不錯……”
他還沒有自誇完，背對著他們睡覺的周哲驍忽然開口了：“你對抗能力不如楊懷煜。”
“啥？你再說一遍？不是，你不是睡著了嗎？”
“你對抗能力不如楊懷煜。”
這一次，周哲驍是坐起來說的，“你對於籃下卡位時機的掌控還有插步技巧也不如楊懷煜。”
說得這麽明確，劉溯塵都不好反駁，只能梗著脖子說：“那我彈跳力很強，搶起籃板來總不輸給楊懷煜了吧？”
周哲驍琥珀色的眼睛看著劉溯塵，透著一股對勝負無欲無求的客觀。
“大前鋒不只是搶籃板，還有在進攻過程中的高位策應，低位單打也要優雅，攻守兼備。背打技術你也不如楊懷煜。”
劉溯塵膝蓋中箭，甚至不想反駁。
陸映南點了點頭，“嗯，那一戰的感受太明顯了，楊懷煜一旦不再把自己局限於得分這件事上，壓迫感可以覆蓋整個球場。”
“所以，楊懷煜如果不想打大前鋒，我去打就好。”
說完，周哲驍又躺了下來，順帶摸走了夏馳逸的手機。
“說得好像楊懷煜想不打就能不打，這不還得看教練的戰術安排。”劉溯塵嘆了口氣，“但還是好想老楊能打自己心目中的籃球啊。”
夏馳逸用胳膊肘撞了周哲驍一下：“你怎麽這麽配合？我記得你以前最想打的就是小前鋒，能讓你鋒衛搖擺你都很得勁。”
“什麽位置都不妨礙我發揮。而且你們都很寵愛老楊，如果這是劉溯塵被安排去打大前鋒，你們應該都喜聞樂見，盼著他被撞飛的樣子？”
忽然之間，劉溯塵受到了一萬點傷害，“難道我就不配得到你們的寵愛？”
只是他們不知道，雖然浴室一直開著水，但楊懷煜的手就握在門把手上，把他們的悄悄話聽了個八九不離十。
楊懷煜低下頭嘆了口氣，嘴角又揚起一抹笑：“這幫家夥啊……盡操心一些不需要操心的事情。”
第二天的練習賽，讓大家沒有想到的是謝教練竟然請了盛海天元制藥的男籃運動員們來給他們打練習賽。
而且打法也很特別，將訓練營分成了兩組，一組打上半場，一組打下半場。
謝佬和許潤只負責分組，至於每一組具體怎麽打，他們不管。
而且上半場出場的選手，下半場就失去了上場機會。這可真有點田忌賽馬，調兵遣將的意味。
也不知道許助教是不是故意的，他們下半場這組顯得很尷尬。
夏馳逸、周哲驍、楊懷煜、莫闖還有宋泊雲。
其他隊員們議論紛紛。
柯巖抓了抓後腦勺：“這不是撞號了嗎？”
“對啊，夏馳逸和宋泊雲都是得分後衛……周哲驍和楊懷煜都打小前鋒，這要怎麽分配開？”
“雖然說現在打球位置分配已經不那麽明確了。但有些職責還是得分清楚的啊，比如……籃板還有內線防守……”
夏馳逸卻沒有所謂，對負責上半場比賽的隊友們拍著胸脯說：“我們這組勻得開，你們上半場只要保證別輸太慘，讓我們打下半場的太花力氣追分就行！”
聽他這麽一說，上半場的卓錚眼珠子都要爆出來了：“你小子等著啊！看我和陸隊封死你這張嘴。”
夏馳逸一臉無辜地回答：“你封我的嘴幹什麽啊？我又不是你的對手。”
今天的練習賽，袁庭軒也跟著來了，他一邊整理鞋帶一邊聽著夏馳逸挑釁隊友，忍不住笑了。
他身邊的是目前CBA裏小有名氣的得分後衛聞啼。
聞啼忍不住用肩膀撞了一下袁庭軒：“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叫夏馳逸的小鬼？是誰給他的勇氣讓他在職業運動員面前這麽狂？”
袁庭軒笑著回答，“可能是我吧。在他面前……我沒有什麽偶像光環。”
比賽開始了，陸映南的調度能力非比尋常，卓錚不斷攻框，給對手造成了很大的威脅，但是打進的機會寥寥無幾。
卓錚第一次殺入籃下，剛要拋投，就被袁庭軒重重地拍死在籃筐上。
那沈重一擊，讓場外的夏馳逸肩膀都顫抖了三下。
緊接著對方的中鋒將球搶下，立刻就要發動反擊，陸映南一個極限搶斷再次挽回了進攻機會，交給了黎瞬川外線遠射。
但是對方得分後衛聞啼也不是省油的燈，讓黎瞬川無法拉開空間投籃，出手太過急促，球打在了籃板上。
馬濤和劉溯塵兩人一起起跳，在袁庭軒的面前仿佛紙皮核桃，最終籃板被袁庭軒抓了下來，對手發起了快攻。
比賽開場不到五分鐘，袁庭軒就憑借強大的籃板和籃下卡位功底，連續為球隊爭取反擊的機會，導致比分差距一路拉到了12分。
看得板凳上的柯巖還有夏馳逸都倒吸一口涼氣。
“光是袁庭軒一個，就一夫當關萬夫莫敵了，這還怎麽打啊。”
每一節比賽，場上的隊長都有權利換一次人，陸映南舉手，竟然把劉溯塵給換下去了，點了霍鋮上場。
劉溯塵叉著腰就下來了，竟然一點意見都沒有。
夏馳逸用手做出話筒的形狀，伸到劉溯塵的面前：“能采訪一下劉溯塵同學，身為得分王牌，竟然開場五分鐘就被換下來，請問你有什麽要說的嗎？”
劉溯塵喘著氣，在夏馳逸的腦瓜子上摁了一下，“職業籃球還是要拼高度和力量的。黎瞬川被聞啼限制了出手的穩定性，這就導致了籃板球的增加，抓不住籃板就沒有反擊的機會……一級聯賽裏的強度還能讓我們得分出風頭，但真的碰上職業選手……力量與技巧都缺一不可。”
“所以你對陸隊的判斷沒有意見？”
“有，當然有意見！為什麽不換卓錚下來，而是換我？”
像是聽到了他的抱怨，陸映南路過的時候給了他一個冰冷的眼神：“為了讓你好好休息！”
果然，當霍鋮和馬濤兩個大塊頭同時鎮守籃下，袁庭軒就沒有那麽風光了。
馬濤的腳步非常細膩，有好幾次將袁庭軒給卡住了，只是袁庭軒實力太逆天，竟然從馬濤身後強行起跳也能把籃板摘下來。
夏馳逸側過臉看向旁邊的周哲驍，發現他抱著胳膊歪著臉。雖然這個姿勢很拽，但表情卻很認真。
一不小心瞥到了坐在周哲驍另一側的楊懷煜，沒想到他身體向前傾斜，撐著下巴看得很認真，而且目光一直追隨著袁庭軒。
他是在學習袁庭軒的卡位方式還有得分手段？
第一節比賽結束了，他們這邊整整輸給對方12分，袁庭軒還朝著夏馳逸的方向笑了一下，明擺著在說「我對你們手下留情了」。
夏馳逸的特長就是被挑釁之後依舊一臉無事發生的樣子，總能達到讓對方一拳頭砸在棉花上的效果。
反倒是楊懷煜開口了：“袁庭軒的彈跳能力太強了，還有臂展優勢，如果是你在籃下怎麽和他爭籃板？”
周哲驍淡淡地回答：“為什麽要跟他爭籃板？”
“嗯？”
“最重要的難道不是卡住他，卡出籃板範圍嗎？”
周哲驍這麽一說，楊懷煜就明白了。
既然袁庭軒那麽能跳，那就讓他跳不起來就好。
“其他的呢？”楊懷煜又問。
“註意別讓袁庭軒從身後繞出來了。”
“嗯。”
夏馳逸聽著，怎麽覺得他倆有種莫名其妙的、自己不了解的默契？
不過根據上下兩組比賽規則，被上半場點過的人，下半場就不能上場了。那就意味著，馬濤和霍鋮他們都用不了，下半場就只剩下莫闖一個金大腿了。
夏馳逸轉過身來，一把摟住了莫闖的肩膀，“闖爺，等到我們這組，籃下就只能靠你了！”
莫闖笑著摸了摸夏馳逸的腦袋，“擔心啥，鐵定給你把籃板都抓下來。不過……我能說我第一次看到訓練營入選陣容的時候，就覺得很奇怪嗎？”
“怎麽奇怪？”宋泊雲也好奇地把腦袋湊過來。
“就是得分後衛有三個人、控球後衛也有三個人、小前鋒加上備選的有五個人，那麽大前鋒和中鋒呢？我、霍鋮還有馬濤……這才三個人啊？籃下撞擊頻繁，搶籃板體力消耗也很大，我覺得怎麽著也該把賀登樓或者孟霆選進來……”
聽莫闖這麽一分析，忽然覺得他們這個陣容確實有問題，護框力量太薄弱了。
周哲驍回答道：“我可以打大前鋒。你們三個應該是作為中鋒被選進來的。”
楊懷煜這個時候才意識到，在謝教練和許助教的心裏，大前鋒和小前鋒也許沒有本質上的區別，護框和得分並不矛盾。
這其實也是在給他們一個概念，讓他也好，卓錚也好，包括劉溯塵在內，都要去磨練作為大前鋒的技巧。
這樣才不會把自己的道路給限制死了，才能有更寬廣的未來。
真可謂用心良苦。
第二節比賽開始了，卓錚被換了下去，劉溯塵上場，他發揮了自己的短距離沖刺優勢，殺了對手好幾次措手不及，就連袁庭軒都插著腰喘氣，朝著劉溯塵勾手指，意思要單獨給他點教訓。
然而教訓還沒給完，黎瞬川這邊適應了聞啼的防守之後，出手率和命中率也越來越高。
再加上陸映南的內外線調配，對面的盛海天元也越打越認真了，畢竟輸給大學生是真的很丟人的。
雙方展開了激烈的拉鋸，當上半場結束的時候，盛海天元只領先他們8分了。
中場休息的時候，夏馳逸還有黎瞬川都圍在陸映南的身邊。又給他遞毛巾，又給他送水，好不殷勤。
“陸隊，你實在太厲害了！”夏馳逸甚至狗腿地給他捏起了肩膀。
一旁的劉溯塵竟然無人問津，他忍不住扣著夏馳逸的後脖頸問：“是誰連續籃下拋投得分？是誰面對袁庭軒和聞啼後仰得分？是誰空接扣籃？我連追12分，兩個給我送水的都沒有？”
看著劉溯塵嚴肅又銳利的眼睛，夏馳逸意識到對方是真的不開心了。
“是你是你都是你！可是給你傳球的都是陸隊啊！你那麽燦爛耀眼，我們當然要多給一點關愛給幕後英雄啊！”
被夏馳逸這麽一說，劉溯塵竟然覺得無從反駁。
陸映南喝了口水，看向場邊喝茶聊天的兩位教練，他們是真的一點提示和指點都不打算給啊。
“你們下半場打算怎麽辦？我上半場飲鴆止渴把霍鋮用掉了，下半場你們就只有莫闖了。”陸映南問。
這個問題很嚴峻，就連劉溯塵也看向他們。
“我追分追到快斷氣了，你們下半場可別掉鏈子。”
從來不主動出風頭的周哲驍開口道：“夏馳逸打控球後衛，他可以雙能衛。”
夏馳逸點頭，比了個OK的手勢：“我沒有問題。”
周哲驍看向宋泊雲：“你打得分後衛，隨時鋒衛搖擺。”
“宋泊雲忽然覺得周哲驍很有教練的氣場，非常有威嚴。”
“楊懷煜你就打小前鋒。”
楊懷煜還是第一次在周哲驍那裏感覺到謙讓，“沒關系，我可以打大前鋒試一試。抓籃板我不差。”
“我卡位比你熟，背身單打比你活、追帽比你快。”
這三連擊少有地擊中了楊懷煜的心臟。
“但不代表籃下防守你就不當回事了。背身單打是非常實用的技巧，現在的職業籃球很少給機會殺入籃下得分了，轉身後的中距離投籃是王道。”
周哲驍這麽一說，頗有前輩的感覺，竟然像是在指點楊懷煜。
就連卓錚聽了都不爽，“你他麽自己高中時代都不願意打大前鋒，也沒見你練幾次卡位啊，你在這兒裝什麽大哥呢？”
下一秒，陸映南就扣住了卓錚的後腦勺，“小屁孩一邊待著。”
卓錚委屈死了。
“我厲不厲害一會兒比賽了就知道。”周哲驍看向莫闖，“中鋒就交給你了。如果我追帽失敗，最後一道防線就是你了。”
莫闖點頭：“放心。”
陸映南忽然冒出一句：“早知道這個隊長應該交給周哲驍來當。三言兩語安排妥當，誰都沒意見。”
卓錚：“我有意見！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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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馳逸坐在床沿邊， 他有些猶豫，到底是下床呢？還是不下床呢？
好為難，懶病又犯了。
手機在小書桌上充電， 可是夏馳逸不想下床拿手機。
於是他側身跨坐，單手抓緊了床沿的欄桿，一條腿伸下去，打算用腳把手機夾上來。
這時候門忽然開了，楊懷煜站在門口頓了一下， 很明顯在消化現在的情況。
“你知道自己小有名氣，微博關註你的人有好幾萬嗎？”
“啊？”夏馳逸掛在床邊回過頭來看向他。
楊懷煜嘆了口氣，走過來， 一手托住夏馳逸的腳底把他撐回上鋪， 另一只手將他的手機與充電線分離，給他扔回上鋪。
“註意點形象吧。還好劉溯塵不在寢室裏， 不然分分鐘給你拍照上傳， 讓網友們看到你屌絲的樣子……”楊懷煜想了想， “算了，估計上傳了網友們也會寬容地說你懶得可愛。”
夏馳逸趴回枕頭上，一邊玩手機一邊問：“謝教練找你去幹什麽啊？”
“沒什麽， 就是讓我考慮一下打大前鋒。”楊懷煜將外套脫下來， 掛在椅背上， 仿佛換位置打對於他來說不是什麽大事。
“真的？”夏馳逸的背又直了起來， 像只聽到風聲的土撥鼠， 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楊懷煜，“一定是因為沁城大學打西南航大的時候， 你猶如籃板之神！”
“籃板之神……”楊懷煜垂下眼笑了一下，夏馳逸永遠知道怎麽誇人。
“你每抓一個籃板， 陸隊就瞳孔震驚一次，觀眾們就高喊一次！還有你的背打轉身，左轉虛晃，右轉回馬槍，後仰打入……帥死了……”
看著夏馳逸虛空表演的樣子，楊懷煜忍不住笑出聲來。
“所以……你也覺得我應該打大前鋒了？”
夏馳逸忽然停下了表演，擡起頭來看著天花板。
這時候他想到的是盛星鳴，這個一輩子想要打前鋒卻被摁在後衛席上的家夥。
別人都只看到盛星鳴的成功，卻不知道他那被壓抑和掩蓋的職業憧憬。
“當然不是。雖然在我和囧黎的心裏，你打大前鋒就是籃下守護神一般的存在。無論是我們失誤了，還是對手失誤了，大前鋒只要把籃板抓下來，就是第二次進攻的機會。但是我一直覺得最適合老楊的位置，是你的心之所向。如果你想要繼續打小前鋒，像最鋒利的匕首那樣刺進對手的咽喉，我和囧黎也會毫不猶豫地為你在三分線上打掩護！做引誘敵人的誘餌，目送你拉桿上籃，瀟灑得分！”
楊懷煜踮起腳，夏馳逸明明坐得更高，卻還是下意識低下頭，乖巧地讓楊懷煜摸自己的腦袋。
“不愧是我們寢室的天使弟弟。”楊懷煜笑了。
“我不要當什麽天使弟弟。”夏馳逸把楊懷煜的手挪開，“我只想和你，還有大家一起快樂地打籃球。”
沒有誰會不甘心，沒有誰會有遺憾，每個人都在自己夢想的位置上發光發熱。
“知道了，我又不是要被退回學校。謝教練會找我談這個，也是說明我有潛力，身體素質不輸霍鋮還有莫闖啊。”
“嗯！”
楊懷煜看了看寢室，又問，“劉溯塵和陸映南呢？”
“打乒乓球去了。”
“他倆可真有精力啊。你沒跟著去玩？”
“昨天晚上周哲驍玩我的手機，又買了一堆東西，我當然要趁著現在得閑，趕緊退貨啊。”
楊懷煜朝著夏馳逸的鋪位看了看，“周哲驍呢？還以為他會在你身邊睡覺。”
“他被許助教叫走了。說不定是問他願不願意打中鋒。”夏馳逸攤了攤手。
楊懷煜差點被嗆到，“周哲驍打中鋒？”
“怎麽，你看不起他的體格還是看不起他的身高？”
“我指技巧，中鋒還是莫闖、霍鋮還有馬濤更適合吧？”
就在這個時候，周哲驍進來了，他也不回自己的寢室，眼皮耷拉著把外套往夏馳逸的衣櫃裏一掛，就踏著梯子爬上來，在靠墻的位置窩好了，一副要午睡的樣子。
夏馳逸好奇地推了他一下，“餵，教練找你去幹什麽？是不是批評你串寢室？”
周哲驍的腦袋貼著枕頭搖了搖，悶悶地回了一句：“不是……”
“午睡你就回去自己寢室啊！”
下一秒，周哲驍的寢室就傳來卓錚的聲音：“炸了——”
接著是盛放：“不可能，你怎麽能炸！”
好吧，這情況周哲驍選擇賴在他這裏睡覺合情合理。
只是大家好像都忽略了宋泊雲和黎瞬川的寢室並沒有滿員。
“隊裏的控球後衛挺多的了，陸隊、柯巖還有葉朝影都是控球後衛……感覺這次選拔特別註意後衛。反而中鋒很單薄啊。”夏馳逸戳了戳周哲驍的腦袋，“不會真的叫你打中鋒吧？”
“嗯……”周哲驍很明顯已經神游太虛了。
夏馳逸聽到那句「嗯」就像被電到了一樣，搖晃起他來：“你真的要去打中鋒了？你力量夠不夠啊？在籃下你能卡住霍鋮或者莫闖嗎？”
周哲驍被夏馳逸強行啟動，用很認真的表情說：“我本來就可以從一號位打到五號位。但是……康涅狄格的中鋒身高二米二……我應該是卡不住的。”
聽到周哲驍這麽客觀的評價自己的條件和能力，還有那麽一點點的落寞，夏馳逸摸了摸他的後腦勺。
“所以許助教讓你去，也是問你願不願意打大前鋒？”楊懷煜問。
“嗯，是的。”周哲驍回答完之後徹底關機，傳來平穩的呼吸聲。
楊懷煜沒有說話，爬到了自己的上鋪，也拉起被子睡午覺。
今天是訓練營的休息日，大家都在睡覺、刷手機或者健康地娛樂，比如打乒乓球。
這一覺睡得很香，夏馳逸四點多爬起來的時候，發現對面鋪上的楊懷煜正在刷手機，燈光映照在他的臉上，從夏馳逸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線條優渥的額頭。
很帥氣，也很安靜，還有一種淡淡的憂郁。
過了沒多久，走廊裏傳來劉溯塵的聲音，什麽「我不信，一定是你的拍子比我好」、「要不就是你的限量版運動鞋比我更防滑」、「等我練好了反拍一定把你殺得連親媽都不認識」……
啊，好吧，看來劉溯塵輸得很慘啊。
推門而入的時候，劉溯塵楞了一下。
“我去，你們仨在大好的休息日竟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就在寢室裏睡覺？難道說……當我和陸隊不在的時候，你們仨背著我們進行什麽特殊的活動？”
這話差點讓夏馳逸心梗，直接抽了紙巾在鼻子上擤了一下，狠狠扔到了劉溯塵的臉上。
比起劉溯塵的「瘋言瘋語」，夏馳逸倒是很驚訝寢室裏其他人好像很自然地接受了周哲驍在這裏睡覺，完全沒把他當外人的感覺。特別是陸映南，每次周哲驍進來了，陸映南才會提醒說「記得鎖門」。
當然，周哲驍不吵不鬧，大多數時候就像不存在一樣。
但是當他們聊起專業話題的時候，周哲驍又能輸出很有邏輯的觀點，讓他們覺得「真的好有道理」。
等到楊懷煜進去洗漱了，夏馳逸朝著劉溯塵還有陸映南招了招手。
劉溯塵過來趴在他的床沿邊，一臉聽八卦的興奮模樣：“怎麽了？”
“是關於老楊的。”
聽到這裏，陸映南也走了過來，側身靠在夏馳逸的床頭。
“老楊在外面有新的妲己了？”
不用夏馳逸出手，陸映南就在他的頭頂上捶了一下。
“謝助教問老楊要不要打大前鋒，回來之後我就覺得他怪怪的。”
“怎麽個怪法？”陸映南回頭看了一眼浴室。
“就是……他沒有幽默地拿周哲驍跟我開玩笑，沒有問我要不要游戲雙排，沒有跟我一起吐槽食堂的菜勾芡勾得就像澱粉不要錢……他一個人刷手機，刷到剛才你們回來。”
劉溯塵終於收起了不正經的樣子，“我能理解啊，他從高中到大二，五年來打的都是小前鋒，隊裏得分的主力，進攻端的終結者。大前鋒和小前鋒，雖然都是前鋒，但是無論職能還是技巧都截然不同。而且大前鋒還有個綽號……”
“藍領球員。”陸映南深吸一口氣，“花那麽大的力氣搶籃板，為其他隊友做嫁衣。這會讓楊懷煜產生一種被限制得分能力的感覺吧……為隊友和勝利而犧牲什麽的。”
“可我不要他犧牲啊！”
夏馳逸和劉溯塵竟然異口同聲。
陸映南揚了揚眉毛，“唷，真難得。你倆竟然意見一致。”
劉溯塵開口道：“一定要有人轉去打大前鋒的話，我也可以啊。我對抗能力不錯……”
他還沒有自誇完，背對著他們睡覺的周哲驍忽然開口了：“你對抗能力不如楊懷煜。”
“啥？你再說一遍？不是，你不是睡著了嗎？”
“你對抗能力不如楊懷煜。”
這一次，周哲驍是坐起來說的，“你對於籃下卡位時機的掌控還有插步技巧也不如楊懷煜。”
說得這麽明確，劉溯塵都不好反駁，只能梗著脖子說：“那我彈跳力很強，搶起籃板來總不輸給楊懷煜了吧？”
周哲驍琥珀色的眼睛看著劉溯塵，透著一股對勝負無欲無求的客觀。
“大前鋒不只是搶籃板，還有在進攻過程中的高位策應，低位單打也要優雅，攻守兼備。背打技術你也不如楊懷煜。”
劉溯塵膝蓋中箭，甚至不想反駁。
陸映南點了點頭，“嗯，那一戰的感受太明顯了，楊懷煜一旦不再把自己局限於得分這件事上，壓迫感可以覆蓋整個球場。”
“所以，楊懷煜如果不想打大前鋒，我去打就好。”
說完，周哲驍又躺了下來，順帶摸走了夏馳逸的手機。
“說得好像楊懷煜想不打就能不打，這不還得看教練的戰術安排。”劉溯塵嘆了口氣，“但還是好想老楊能打自己心目中的籃球啊。”
夏馳逸用胳膊肘撞了周哲驍一下：“你怎麽這麽配合？我記得你以前最想打的就是小前鋒，能讓你鋒衛搖擺你都很得勁。”
“什麽位置都不妨礙我發揮。而且你們都很寵愛老楊，如果這是劉溯塵被安排去打大前鋒，你們應該都喜聞樂見，盼著他被撞飛的樣子？”
忽然之間，劉溯塵受到了一萬點傷害，“難道我就不配得到你們的寵愛？”
只是他們不知道，雖然浴室一直開著水，但楊懷煜的手就握在門把手上，把他們的悄悄話聽了個八九不離十。
楊懷煜低下頭嘆了口氣，嘴角又揚起一抹笑：“這幫家夥啊……盡操心一些不需要操心的事情。”
第二天的練習賽，讓大家沒有想到的是謝教練竟然請了盛海天元制藥的男籃運動員們來給他們打練習賽。
而且打法也很特別，將訓練營分成了兩組，一組打上半場，一組打下半場。
謝佬和許潤只負責分組，至於每一組具體怎麽打，他們不管。
而且上半場出場的選手，下半場就失去了上場機會。這可真有點田忌賽馬，調兵遣將的意味。
也不知道許助教是不是故意的，他們下半場這組顯得很尷尬。
夏馳逸、周哲驍、楊懷煜、莫闖還有宋泊雲。
其他隊員們議論紛紛。
柯巖抓了抓後腦勺：“這不是撞號了嗎？”
“對啊，夏馳逸和宋泊雲都是得分後衛……周哲驍和楊懷煜都打小前鋒，這要怎麽分配開？”
“雖然說現在打球位置分配已經不那麽明確了。但有些職責還是得分清楚的啊，比如……籃板還有內線防守……”
夏馳逸卻沒有所謂，對負責上半場比賽的隊友們拍著胸脯說：“我們這組勻得開，你們上半場只要保證別輸太慘，讓我們打下半場的太花力氣追分就行！”
聽他這麽一說，上半場的卓錚眼珠子都要爆出來了：“你小子等著啊！看我和陸隊封死你這張嘴。”
夏馳逸一臉無辜地回答：“你封我的嘴幹什麽啊？我又不是你的對手。”
今天的練習賽，袁庭軒也跟著來了，他一邊整理鞋帶一邊聽著夏馳逸挑釁隊友，忍不住笑了。
他身邊的是目前CBA裏小有名氣的得分後衛聞啼。
聞啼忍不住用肩膀撞了一下袁庭軒：“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叫夏馳逸的小鬼？是誰給他的勇氣讓他在職業運動員面前這麽狂？”
袁庭軒笑著回答，“可能是我吧。在他面前……我沒有什麽偶像光環。”
比賽開始了，陸映南的調度能力非比尋常，卓錚不斷攻框，給對手造成了很大的威脅，但是打進的機會寥寥無幾。
卓錚第一次殺入籃下，剛要拋投，就被袁庭軒重重地拍死在籃筐上。
那沈重一擊，讓場外的夏馳逸肩膀都顫抖了三下。
緊接著對方的中鋒將球搶下，立刻就要發動反擊，陸映南一個極限搶斷再次挽回了進攻機會，交給了黎瞬川外線遠射。
但是對方得分後衛聞啼也不是省油的燈，讓黎瞬川無法拉開空間投籃，出手太過急促，球打在了籃板上。
馬濤和劉溯塵兩人一起起跳，在袁庭軒的面前仿佛紙皮核桃，最終籃板被袁庭軒抓了下來，對手發起了快攻。
比賽開場不到五分鐘，袁庭軒就憑借強大的籃板和籃下卡位功底，連續為球隊爭取反擊的機會，導致比分差距一路拉到了12分。
看得板凳上的柯巖還有夏馳逸都倒吸一口涼氣。
“光是袁庭軒一個，就一夫當關萬夫莫敵了，這還怎麽打啊。”
每一節比賽，場上的隊長都有權利換一次人，陸映南舉手，竟然把劉溯塵給換下去了，點了霍鋮上場。
劉溯塵叉著腰就下來了，竟然一點意見都沒有。
夏馳逸用手做出話筒的形狀，伸到劉溯塵的面前：“能采訪一下劉溯塵同學，身為得分王牌，竟然開場五分鐘就被換下來，請問你有什麽要說的嗎？”
劉溯塵喘著氣，在夏馳逸的腦瓜子上摁了一下，“職業籃球還是要拼高度和力量的。黎瞬川被聞啼限制了出手的穩定性，這就導致了籃板球的增加，抓不住籃板就沒有反擊的機會……一級聯賽裏的強度還能讓我們得分出風頭，但真的碰上職業選手……力量與技巧都缺一不可。”
“所以你對陸隊的判斷沒有意見？”
“有，當然有意見！為什麽不換卓錚下來，而是換我？”
像是聽到了他的抱怨，陸映南路過的時候給了他一個冰冷的眼神：“為了讓你好好休息！”
果然，當霍鋮和馬濤兩個大塊頭同時鎮守籃下，袁庭軒就沒有那麽風光了。
馬濤的腳步非常細膩，有好幾次將袁庭軒給卡住了，只是袁庭軒實力太逆天，竟然從馬濤身後強行起跳也能把籃板摘下來。
夏馳逸側過臉看向旁邊的周哲驍，發現他抱著胳膊歪著臉。雖然這個姿勢很拽，但表情卻很認真。
一不小心瞥到了坐在周哲驍另一側的楊懷煜，沒想到他身體向前傾斜，撐著下巴看得很認真，而且目光一直追隨著袁庭軒。
他是在學習袁庭軒的卡位方式還有得分手段？
第一節比賽結束了，他們這邊整整輸給對方12分，袁庭軒還朝著夏馳逸的方向笑了一下，明擺著在說「我對你們手下留情了」。
夏馳逸的特長就是被挑釁之後依舊一臉無事發生的樣子，總能達到讓對方一拳頭砸在棉花上的效果。
反倒是楊懷煜開口了：“袁庭軒的彈跳能力太強了，還有臂展優勢，如果是你在籃下怎麽和他爭籃板？”
周哲驍淡淡地回答：“為什麽要跟他爭籃板？”
“嗯？”
“最重要的難道不是卡住他，卡出籃板範圍嗎？”
周哲驍這麽一說，楊懷煜就明白了。
既然袁庭軒那麽能跳，那就讓他跳不起來就好。
“其他的呢？”楊懷煜又問。
“註意別讓袁庭軒從身後繞出來了。”
“嗯。”
夏馳逸聽著，怎麽覺得他倆有種莫名其妙的、自己不了解的默契？
不過根據上下兩組比賽規則，被上半場點過的人，下半場就不能上場了。那就意味著，馬濤和霍鋮他們都用不了，下半場就只剩下莫闖一個金大腿了。
夏馳逸轉過身來，一把摟住了莫闖的肩膀，“闖爺，等到我們這組，籃下就只能靠你了！”
莫闖笑著摸了摸夏馳逸的腦袋，“擔心啥，鐵定給你把籃板都抓下來。不過……我能說我第一次看到訓練營入選陣容的時候，就覺得很奇怪嗎？”
“怎麽奇怪？”宋泊雲也好奇地把腦袋湊過來。
“就是得分後衛有三個人、控球後衛也有三個人、小前鋒加上備選的有五個人，那麽大前鋒和中鋒呢？我、霍鋮還有馬濤……這才三個人啊？籃下撞擊頻繁，搶籃板體力消耗也很大，我覺得怎麽著也該把賀登樓或者孟霆選進來……”
聽莫闖這麽一分析，忽然覺得他們這個陣容確實有問題，護框力量太薄弱了。
周哲驍回答道：“我可以打大前鋒。你們三個應該是作為中鋒被選進來的。”
楊懷煜這個時候才意識到，在謝教練和許助教的心裏，大前鋒和小前鋒也許沒有本質上的區別，護框和得分並不矛盾。
這其實也是在給他們一個概念，讓他也好，卓錚也好，包括劉溯塵在內，都要去磨練作為大前鋒的技巧。
這樣才不會把自己的道路給限制死了，才能有更寬廣的未來。
真可謂用心良苦。
第二節比賽開始了，卓錚被換了下去，劉溯塵上場，他發揮了自己的短距離沖刺優勢，殺了對手好幾次措手不及，就連袁庭軒都插著腰喘氣，朝著劉溯塵勾手指，意思要單獨給他點教訓。
然而教訓還沒給完，黎瞬川這邊適應了聞啼的防守之後，出手率和命中率也越來越高。
再加上陸映南的內外線調配，對面的盛海天元也越打越認真了，畢竟輸給大學生是真的很丟人的。
雙方展開了激烈的拉鋸，當上半場結束的時候，盛海天元只領先他們8分了。
中場休息的時候，夏馳逸還有黎瞬川都圍在陸映南的身邊。又給他遞毛巾，又給他送水，好不殷勤。
“陸隊，你實在太厲害了！”夏馳逸甚至狗腿地給他捏起了肩膀。
一旁的劉溯塵竟然無人問津，他忍不住扣著夏馳逸的後脖頸問：“是誰連續籃下拋投得分？是誰面對袁庭軒和聞啼後仰得分？是誰空接扣籃？我連追12分，兩個給我送水的都沒有？”
看著劉溯塵嚴肅又銳利的眼睛，夏馳逸意識到對方是真的不開心了。
“是你是你都是你！可是給你傳球的都是陸隊啊！你那麽燦爛耀眼，我們當然要多給一點關愛給幕後英雄啊！”
被夏馳逸這麽一說，劉溯塵竟然覺得無從反駁。
陸映南喝了口水，看向場邊喝茶聊天的兩位教練，他們是真的一點提示和指點都不打算給啊。
“你們下半場打算怎麽辦？我上半場飲鴆止渴把霍鋮用掉了，下半場你們就只有莫闖了。”陸映南問。
這個問題很嚴峻，就連劉溯塵也看向他們。
“我追分追到快斷氣了，你們下半場可別掉鏈子。”
從來不主動出風頭的周哲驍開口道：“夏馳逸打控球後衛，他可以雙能衛。”
夏馳逸點頭，比了個OK的手勢：“我沒有問題。”
周哲驍看向宋泊雲：“你打得分後衛，隨時鋒衛搖擺。”
“宋泊雲忽然覺得周哲驍很有教練的氣場，非常有威嚴。”
“楊懷煜你就打小前鋒。”
楊懷煜還是第一次在周哲驍那裏感覺到謙讓，“沒關系，我可以打大前鋒試一試。抓籃板我不差。”
“我卡位比你熟，背身單打比你活、追帽比你快。”
這三連擊少有地擊中了楊懷煜的心臟。
“但不代表籃下防守你就不當回事了。背身單打是非常實用的技巧，現在的職業籃球很少給機會殺入籃下得分了，轉身後的中距離投籃是王道。”
周哲驍這麽一說，頗有前輩的感覺，竟然像是在指點楊懷煜。
就連卓錚聽了都不爽，“你他麽自己高中時代都不願意打大前鋒，也沒見你練幾次卡位啊，你在這兒裝什麽大哥呢？”
下一秒，陸映南就扣住了卓錚的後腦勺，“小屁孩一邊待著。”
卓錚委屈死了。
“我厲不厲害一會兒比賽了就知道。”周哲驍看向莫闖，“中鋒就交給你了。如果我追帽失敗，最後一道防線就是你了。”
莫闖點頭：“放心。”
陸映南忽然冒出一句：“早知道這個隊長應該交給周哲驍來當。三言兩語安排妥當，誰都沒意見。”
卓錚：“我有意見！我有！”
眾人選擇無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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