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8章 ? 我行，你行嗎？
關燈
小
中
大
第0098章 我行，你行嗎？
夏馳逸打開櫃子, 看著裏面掛著的，全部都是衛衣和運動褲。
“怎樣才叫穿的精神一點？我一直很精神啊。”夏馳逸一邊琢磨著淩煥臻的話，一邊摸後腦勺。
周哲驍不知道什麽時候坐起來了, 靠在床頭，不知道看了夏馳逸多久。
“穿那件白色的。你適合白色。”
“哦。”
夏馳逸脫掉了身上的隊服, 經過這些時日的鍛煉, 他的肩背線條已經相當漂亮, 全身上下肌肉緊緊包裹著骨骼, 焦穎風的飲食管理讓他的體脂率趨於最理想狀態, 力與美達到讓人心動的平衡。
“你要不要一起去？”夏馳逸看向他，“可以看到莫小潔。”
周哲驍面無表情, 但夏馳逸還是分辨出來了，他想要皺眉, 但是卻硬生生地忍住了。
“我對她不感興趣。但是你可以感受一下，自己想要的是什麽。”
夏馳逸還是第一次不明白周哲驍的意思：“嗯？”
“莫小潔漂亮，開朗活躍，喜歡運動, 也對你有好感。”
“對我有好感？你怎麽知道？”
他到底是錯過了什麽重要情節？
“今天跳完舞的時候，她對你飛吻了。”
要不是周哲驍的表情太正經，夏馳逸懷疑自己已經被自己嗆死了。
“你都用手擋住我的臉了，我又沒接收到。而且我們那一片很多人啊，有你, 有陸映南，都是顏值和實力齊飛的家夥，怎麽就能肯定莫小潔跟我飛吻？”
“一會兒你可以去問她。”
“為什麽跟我說這些？”
“因為人生本來就有很多的選擇, 也會看到很多閃亮的星星和月亮。你最先遇到的是盛星鳴, 他光芒萬丈, 身披榮耀，在你最弱小的時候給了你一點點偏愛。”
夏馳逸楞在那裏，可是你不就是盛星鳴嗎？為什麽要像描述另一個人一樣描述他？
“如果他還活著，今年也是淩煥臻的年紀。他可能已經遭遇了狀態下滑，他不夠體力打滿四十分鐘的比賽，任何一個剛通過選秀的新人都能在他的頭頂上扣籃，他甚至可能被傷病困擾，連一個cross over都費力。一到他出場，解說員的臺詞可能就是‘廉頗老矣，尚能飯否’？”
夏馳逸的心臟像是被什麽壓著，沈甸甸的，連呼吸都像是被捏住了。
“如果他還活著，也許你會為他落淚和揪心，你會希望時間為他停住，為什麽他的巔峰不能無限延長。然後，會有另一個人握緊你的手，給予你溫暖的懷抱和一起接受時間殘酷的勇氣。”
夏馳逸被周哲驍註視著，那裏透著一種看透人情世故的孤獨。
就像他坐在機場麥當勞裏等他的樣子。
“盛星鳴可以很輕易得到你的仰慕，因為他教你各種腳步、投籃，他在你躲在廁所隔間裏哭鼻子的時候哄過你，他毫不吝嗇地對你表達過無限期待。他把你當成未來的自己。他不用擔心自己在你心裏的地位，他墜落得太猝不及防，你沒有看過他逐漸暗淡的樣子。”
夏馳逸的喉嚨動了動，開口問：“那周哲驍呢？”
“周哲驍，現在所有的光環都會隨著你不斷地成長而褪色。當你進了CBA或者NBA，你會發現他也許很強大，但是不再像盛星鳴那樣遙不可及。他無法限制你的視野和你的世界，你終將會看到更多出類拔萃的對手或者……漂亮的、讓你心動的人。”
房間裏沒有燈，日光被厚實的窗簾擋得嚴嚴實實的。
周哲驍的五官在寂靜的陰影裏，盛著鋪天蓋地的潮水，明明可以湧向夏馳逸，卻像是被凍結了一樣。
“去吧。”
“去哪裏？”
“去見一些你覺得有意思的人，做一些和籃球不一定有關系的事情。你還有很多的時間，從十八歲到三十八歲……等你真的弄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麽……再來對我說。我這個人，一旦給出去了，就算你不想要了，我也收不回。”
夏馳逸終於明白了周哲驍忽然對他冷淡的原因。
他的心臟裏有一陣隱隱地痛，他忽然明白周哲驍謹慎後退的原因。
喜歡一個人可以很沖動很熱烈，但愛一個人得經得起考驗。
這個考驗不僅僅是時間，還有偌大若長的人生裏無數的誘惑與考驗。
“行吧，我去走個流程。”夏馳逸轉過身，對著鏡子整了整自己的頭發。
“什麽流程？”周哲驍問。
“就是猴子掰玉米唄。見到每個玉米都去掰一掰，等逛完了整個玉米田，才發現還是最初的那個玉米棒棒噠。”
夏馳逸回頭瞥了周哲驍一眼。
明明剛才周哲驍的臉上還一臉沈冷，在聽完夏馳逸的“猴子掰玉米”理論之後，神情忽然變得柔和了許多。
夏馳逸悄悄地笑了一下：叫你矯情，不是還得我來安慰你？
“周哲驍，你就是嫉妒。”
“我……”
周哲驍還想說什麽，夏馳逸已經跑了。
助理教練程清陪著夏馳逸一起去，一路上囑咐著註意事項。
他們坐在出租車上，風從車窗灌進來，呼啦啦吹著夏馳逸的劉海，把衛衣的帽繩也吹了起來。
如果不曾說出口，他可以一直享受著周哲驍對他的親昵。
他們可以睡在一起，看同一個視頻。
他可以趴在周哲驍的肩膀上抓他的頭發。
只要他開口，周哲驍會陪他練球練到擡不起手臂。
直到有一天，夏馳逸不再需要，周哲驍可以安靜地退場。
他們可以心照不宣地繼續當隊友或者對手。
大概，誰也不會受傷。
就像小時候玩捉迷藏的游戲，周哲驍捂住眼睛一遍又一遍地問“藏好了嗎”，夏馳逸如果說“還沒有”，這個游戲就能一直繼續。
但這是周哲驍的想法，他夏馳逸從來不跟周哲驍玩游戲，他只來真的。
程清瞥了夏馳逸一眼，感覺到這孩子雖然人和自己在一起，魂卻不知道飄到哪裏去了。
出租車停在了另一個名叫“太陽花”的體育館門口，攝制組就在館內。
程清喊了夏馳逸好幾聲，他才醒過神來。
“夏馳逸，你沒事吧……是不是跟周哲驍鬧不愉快了？”
“啊？關周哲驍什麽事啊！”
一聽到那個名字，夏馳逸的耳朵就發燙，真是要命啊。
程清笑著在他的腦門上彈了一下，“你啊，不怕輸不怕累，籃球館的天頂塌下來你也能當被蓋。但是周哲驍是你的底線，這不是球隊裏大家都看出來的嗎？”
“程教練，十八歲的時候喜歡一個人，和三十八歲喜歡一個人有什麽區別？”
“啊？”程清被問懵了。
但是夏馳逸卻很認真地站在臺階下，半仰著頭，看著他。
“這麽說吧，我看你們這個年紀的人談戀愛，就像開了封的酒恨不能酒意飄散得到處都是。盲目不計後果，但是也毫無保留。”
所以，自己在周哲驍的面前……很幼稚嗎？
“三十八歲的時候呢？”
“會想要把那壇酒好好封起來，藏的越深越好。這個世界太功利、太現實了，那點酒香哪裏爭得過這世上的其他味道？但是……”
程清欲言又止。
“但是什麽？”
“但是不曾開封，你又怎麽知道自己愛那個味道呢？”
程清的話剛說完，夏馳逸忽然一把抱住了他。
力氣有點大，程清被他勒得差點喘不上氣。
“謝謝。”
“沒……沒事，我們既然來了，就好好錄完這個節目，幫賽委會認真宣傳一級聯賽。”
“嗯，好！”
夏馳逸放開了程* 清，跟著他來到了籃球館的場地，看到搭設的各種反光板和攝影軌道，這裏仿佛另一個世界。
這個場館的坐席只有君陽體育館的三分之一左右，但讓人沒想到的是竟然差不多坐滿了。
這不是在場上打球，所以當燈光照在夏馳逸的臉上時，周圍傳來此起彼伏的呼喊聲都進入了他的耳朵裏。
一位掛著胸牌的工作人員小跑著趕來，笑著對他說：“夏馳逸同學，你可真受歡迎啊！這邊請，我們稍微畫一點妝。”
“哦……好的。”
夏馳逸一邊走一邊回頭，喊他名字的聲音更響了，這讓他有點手足無措。
還是程清提醒他，“雖然你說話大家也聽不見，但是你可以先打個招呼。”
“嗯！”夏馳逸原地轉了一圈，揮了揮手。
觀眾們喊得更大聲了，還有不少人舉著手機拍照的，這讓夏馳逸手足無措。
還好工作人員過來攬著他的肩膀把他帶走了。
此刻，他莫名其妙更想周哲驍了。
他上輩子早就經歷過這些，什麽訪談、節目、廣告，游刃有餘。跟著他，自己不用費心，也不會出錯。
不行不行，夏馳逸，你得長大，這些事情得自己應對，不然周哲驍又要嫌棄你不成熟了。
來到工作間裏坐下，節目組的化妝師看到他就驚訝了。
“你本人比一級聯賽發布的官方照片還帥啊！”
“謝謝。”夏馳逸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都感覺自己沒什麽發揮餘地了。不過咱們錄節目還是得加重一下眼睛的輪廓，不然上鏡會顯得寡淡。”
“好的，都聽您的。”
夏馳逸對於自己不懂的東西，就不亂發表意見了。
只是當刮眉刀貼上自己的眼皮時，夏馳逸一陣緊張，向後縮了縮。
“別怕，不會刮傷你的。”
是啊，他第一次拍東南賽區定妝照的時候，周哲驍也給他修眉毛。
現在回想起來，自己是不怕的，甚至更多地想要貼上去，哪怕被割傷，哪怕會疼痛。
妝畫好了，夏馳逸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楞住了。
“怎麽樣？有什麽需要修改的嗎？”
“沒有……我覺得我現在可以把楊懷煜踢出一級聯賽的三大神顏名單了。”
話音剛落，楊懷煜的聲音響起，驚得夏馳逸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決賽還沒開始，你就想謀朝篡位了？”
“懷煜哥，你也來錄這個節目了？”
楊懷煜毫不客氣在他頭頂上摁了一下，“人前懷煜哥，人後楊懷煜。夏馳逸，你這算不算兩面三刀？”
工作人員在旁邊解釋說：“後天就是你們兩隊的決賽了，為了提升關註度，肯定是要有一些對峙效果的。”
“對峙效果？那很難吧？畢竟我可是懷煜哥的迷弟啊！他今天籃下大拉桿的時候，我在看臺上搖旗吶喊，差點被隊友釘上叛徒的名號。”
楊懷煜的胳膊搭在夏馳逸的肩膀上，隨性又松弛的笑容裏是對夏馳逸不加掩飾的欣賞和喜愛。
“你今天比賽時候最後一球美如畫。我一下載官方照片就換成屏保了，但是阿巖跟我說，那樣好像癡漢，我只好換回全隊合影了。”
工作人員也沒想到這兩人私下關系竟然這麽好。
女孩子輕快的聲音響起。
“你倆這麽欣賞彼此，不然幹脆就在節目裏談戀愛吧！”
是莫小潔。
她比中場表演舞蹈的時候更漂亮了。
夏馳逸下意識開口：“我還以為你直播間裏開了美顏呢，原來本尊也這麽漂亮……”
皮膚清透，眼睛裏透著狡黠自信的光。
還有她毫不吝嗇展現出來的馬甲線，是夏馳逸欣賞的健康美。
莫小潔也抱著胳膊，毫不客氣地近距離打量夏馳逸，“你也是真的帥啊。至少我知道酷浪直播肯定不會開美顏。”
“謝謝。”夏馳逸不大習慣，明明高中時代他也沒聽過誰說他帥，反倒打進東南賽區之後，經常聽到這樣的話。
果然，球技是籃球運動員最好的整容嗎？
“不過談戀愛這個玩笑，最好拿他和周哲驍開涮，不要帶我。”楊懷煜舉起一只手笑了笑。
“為什麽？周哲驍……不怎麽平易近人啊。今天我開玩笑朝夏馳逸飛吻的時候，他還擋住夏馳逸的臉呢。我的飛吻有毒嗎？”莫小潔微微撅起嘴，露出委屈的表情來。
所以周哲驍說的是真的，莫小潔表演完之後是朝他飛吻的。
楊懷煜聽了之後仰天嘆了一口氣，“所以莫小潔同學——你在我們沁城大學比賽的中場休息時間表演，卻朝著寧昌大學的夏馳逸飛吻。我們沁城大學是多麽讓你看不上眼啊。”
“難受的人是我吧。聽說夏馳逸想也不想就拒絕了節目組呢，看來我的魅力值是負數啊。”
“不是不是，你的舞跳得特別好看！淩教練跟我說這個節目的時候，沒有說你會參加。”
楊懷煜在夏馳逸的後腦勺上摁了一下，“莫小潔，你真的不要拿他開玩笑了，他會統統當真。”
“哈哈哈，真的是又帥又可愛。怪不得你的粉絲群裏好多人都叫你‘崽崽’。”
“你怎麽知道？”
“因為我就在你的粉絲群裏啊！”莫小潔開口道。
夏馳逸的臉瞬間變成紅富士。
楊懷煜側過臉去刮了一下自己的鼻尖，還好有柯巖看著他，不然他在群裏太放飛自我，搞不好已經被莫小潔認出來了。到時候，柯巖擔心的什麽沁城大學王牌潛入敵方射手粉絲群之類的消息傳出來，柯巖會抱住楊懷煜原地爆炸，同歸於盡。
工作人員把流程打印出來，拿給他們看。
就十幾分鐘的節目而已，所以內容很簡單。
後期一些關於籃球規則的變化、十年前內線為王和現在小球時代的對比也會剪輯進去。
今天的拍攝，更像是東南賽區明星球員和球迷之間的互動。
莫小潔手中捧著一個籃球，來到中線，落落大方地介紹今天的規則，那就是——我行，你行嗎？
“這個規則，大家一聽就能明白。比如我們沁城大學的楊懷煜來一記拉桿上籃，夏馳逸要是也能做到，那麽夏馳逸就得一分！反之，就不得分。讓我們盡情欣賞東南賽區兩大明星球員之間的較量！”
夏馳逸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楊懷煜，“拿我跟你較量？我們位置都不同啊！應該讓囧黎來啊，我跟你較量不是必輸嗎？”
“為什麽必輸？”楊懷煜好笑地問。
“你來個罰球線起跳暴扣，我怎麽可能做到！”夏馳逸叉著腰，這應該叫周哲驍來啊。
“拜托，你當我邁克爾·喬丹啊？”
“周哲驍就可以。”夏馳逸下意識脫口而出。
後腦勺立刻就被摁了一下，楊懷煜無語，“我有註意過，周哲驍是跨過罰球線起跳的！”
“那他以後肯定可以。”
“那你叫周哲驍來。”
“我不。”
“為什麽？”
“難道我每次幹架幹不過，就喊周哲驍嗎？他又不是我的誰……還懸崖勒馬呢……”
“你要是幹不過，那肯定喊他啊。人要坦蕩一點，特別是在賽場上。”
“那你幹不過的時候喊誰？”
楊懷煜很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我們球隊好像沒人比我更厲害了，叫誰都沒用。”
夏馳逸白眼一翻，“我現在就把你說的話發給柯巖，他會拎著五十米的大刀來砍你。”
楊懷煜揣著口袋輕輕笑。
看臺上的觀眾們雖然不知道他們在聊什麽，但是都跟著他們的表情笑了起來。
“原來楊懷煜和夏馳逸的關系這麽好？”
“那肯定的啊，你沒發現夏馳逸發的微博，楊懷煜會轉發。官方發楊懷煜的照片，夏馳逸也會點讚！”
“對對對，小組賽的時候碰到有人貶低寧昌大學，楊懷煜一定會反駁。”
“這是什麽社會主義兄弟情，我幹了這杯CP！”
“哈哈哈，小心周哲驍抽刀砍掉你的狗頭！”
楊懷煜和夏馳逸也來到了中線，莫小潔的手裏托著籃球，剛走到他們面前，忽然一個運球，壓低重心，後背抵著夏馳逸轉了過去，然後一個轉身跳投。
一氣呵成，漂亮得全場鼓掌。
夏馳逸睜大了眼睛看著對方，“你會打籃球，還打得這麽好？”
“別小看我啊，我也打女子組的陽光聯賽啊！”
籃球在莫小潔的指尖旋轉，她的笑容自信又爽朗。
“真的？你還有比賽嗎？我去看！”
莫小潔把籃球往夏馳逸的臉上扔過去，“哪壺不開提哪壺，我們剛進八強就被淘汰了！”
夏馳逸接住了球，“你打這麽好，肯定是你們隊裏的王牌。”
莫小潔拍了拍手，吸引了全場觀眾的註意，“看到了嗎？各位？別看夏馳逸長著一張純情校草的臉，但他有堪比海王的撩撥技巧！輕而易舉就把我捧高高啦！”
“我……我不是，我真心覺得你很厲害……”
夏馳逸手忙腳亂地趕緊解釋。
不只莫小潔，就連觀眾們都喜歡看夏馳逸這副尷尬的樣子，不少人都在起哄。
某個寧昌大學的校友舉高了手：“對對對——寧昌‘收哥機’名不虛傳！”
地板上如果有裂縫，夏馳逸立刻就會把臉埋進去。
楊懷煜薅了一下夏馳逸的腦袋，“說吧，除了我，你到底有幾個好哥哥？”
觀眾席上傳來一陣又一陣地笑聲。
夏馳逸知道對方是在活躍氣氛，用膝蓋頂了一下楊懷煜的膝窩，“你別胡說八道。”
沒料到楊懷煜重心穩得很，晃都沒晃一下，回過頭垂下眼，老神在在地說：“我親耳聽見你叫趙令驄‘驄哥’啊。”
“那是我高中籃球隊的隊長。”
“哦，吃飯的時候碰到礦大的馬濤，你一聲又一聲的‘濤哥’，又是為什麽？”
如果沒有觀眾們在，夏馳逸肯定跳起來掐楊懷煜的脖子，他怕馬濤的原因楊懷煜不是知道嗎？
“那劉溯塵還是你的妲己呢。”
一兩秒的安靜之後，觀眾席聽到了口哨聲。
這個節目要是播出了，楊懷煜估計會被劉溯塵追殺到天涯海角。
莫小潔笑得前仰後合，“你們……你們根本不用節目組出流程，互相拆臺就看點滿滿了！”
眼看著夏馳逸還要繼續拆臺，楊懷煜笑著一把摟住他，順帶捂緊他的嘴，“小潔，你還是趕緊CUE流程吧。時間有限，再不開始就要下班了。”
“行，我們的第一項環節——我行，你行嗎？一人三次機會，誰先來？”
“跳球吧。”楊懷煜說。
夏馳逸睜大了眼睛，兩邊腮幫都鼓起來了，“你好意思嗎？”
楊懷煜笑了，擡了擡手：“你先，你先。哥哥要讓弟弟的。”
夏馳逸毫不客氣地拿過了球，沒想到觀眾們卻開始起哄。
“跳球！跳球！跳球！”
莫小潔笑著從夏馳逸的手裏把球拿了回來，“聽聽這聲浪，觀眾們想要看你和楊懷煜跳球，群眾呼聲浪潮如此之高，你就跳吧。”
夏馳逸狠狠瞪了楊懷煜一眼，“你要是輸了，就得回去公主抱劉溯塵，發朋友圈！”
口哨聲四起。
“劉溯塵不是我們隊的，我怎麽找他？”
“我管你。反正劉溯塵一定會看完東南賽區的決賽。”
“行，你跳球要是輸了，回去你就公主抱周哲驍發朋友圈！”
夏馳逸的下巴一揚：“不就是個周哲驍嗎？你看不起誰呢！”
楊懷煜：“……你就不能盼著跳球贏過我嗎？那麽想回去公主抱周哲驍？”
夏馳逸笑了笑，嘿，別說，他還真這麽想。
口哨聲好像比剛才更響了。
莫小潔站在中線上，將球高高拋起。
夏馳逸和楊懷煜奮力起跳。
當兩人抵達至高點的時候，楊懷煜憑借臂展優勢，順利把球給拍掉了。
但是夏馳逸卻好像晚他一點落地。
“哼。”夏馳逸不爽地向上扯了扯T恤的袖子。
明明贏了，楊懷煜的表情卻不見輕松。
“你小子的彈跳力見漲啊？”楊懷煜的表情並不嚴肅，但看向夏馳逸的目光多了一絲警惕。
“可能我超想看你抱劉溯塵吧。”
雖然跳球輸了，夏馳逸卻並不生氣，還朝楊懷煜做了個鬼臉，看得楊懷煜真想把他的舌頭扯出來。
第一個回合，楊懷煜在手中轉了轉球，觀眾們屏息凝視，夏馳逸也在場邊叉著腰死死盯著楊懷煜的背影。
這位“拉桿之王”到底還有什麽技術是他夏馳逸沒見過的？
“看好了，很快的。”楊懷煜瞥了夏馳逸一眼。
他運球從場邊助跑，速度感如同萬馬奔騰，持球高高跳起，這家夥的爆發力簡直視地心引力於無物。
騰空之後，他的雙膝擡起，幾乎與髖同高，空中卷腹把夏馳逸看呆。
籃球在他的手中上下大幅度擺動，最後雙手暴扣入籃。
視覺沖擊太強了，周圍一陣狂熱呼喊。
楊懷煜把球挑起來，瞥向夏馳逸，“怎麽樣？”
“厲害！超級厲害！帥死了！”夏馳逸海報鼓掌，眼睛裏的星星都要迸出來了。
楊懷煜笑著將球扔給了對方，“誇我帥是沒用的，你得能做到。”
夏馳逸抓了抓腦袋，“沒什麽技術指導嗎？”
“沖刺快一點，跳得高一點，腰腹要用力，把球扣進去。”楊懷煜“好心”地說。
“這不都是廢話。”
夏馳逸很想給楊懷煜噴點賽場垃圾話，可問題自己未必能贏，噴了又輸了，很容易沒面子。
當他站到場邊，運球，壓低重心的時候，全場都是加油打氣的聲音。
在大家的心裏，夏馳逸擅長的是外線得分，雖然也有很多次殺入籃下的驚喜表現，但和楊懷煜這種鋒線球員肯定是有差別的。
“心理壓力別太大。你要是能做到這個，你們隊裏的杜河和帥北就該下崗了！”楊懷煜笑得眼角都是褶子。
真是個討厭鬼。
“滾！”
夏馳逸閉上眼睛，在腦海裏重覆著楊懷煜的動作，他的起跳點，力量緊繃和舒展之間的節奏，以及自己在速度和力量上與他差距該怎樣彌補。
深吸一口氣，夏馳逸運球沖向油漆區。
這是楊懷煜第一次看他運球沖刺的速度，利箭離弦都不足以形容他的氣勢。
太快了！
而且很兇猛！
夏馳逸的起跳點比楊懷煜更靠近籃下，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是彈起來的高度讓眾人驚訝，就像彈弓靜止在空氣裏，他的腰腹用力，將膝蓋拉起，但是籃球搖晃之後錯過了時機，扣空了。
全場觀眾發出遺憾的聲音，但沒有人喝倒彩。
因為傻子都能看出來夏馳逸失敗的那一扣展現出的速度和爆發力。
“啊啊啊啊——”夏馳逸抱住自己的腦袋，懊喪不已，“差一點！就差一點！”
楊懷煜的心臟在震動，這家夥的身體素質比起之前打練習賽的時候強了不是一星半點。
莫小潔也看呆了，明明夏馳逸失敗了，可就是很吸引人，那種力量的收放真的太讓人心動了。
楊懷煜的嘴角慢慢彎起，不客氣地把他的腦袋摁在自己的胸膛上，“你小子到底吃了？哈？吃了什麽？”
“就不告訴你！”
披薩、可樂、魚蛋粉……我他麽能在公共場合說嗎？會被焦穎風宰掉的！
莫小潔宣布：“現在比分，一比零。輪到夏馳逸出招了。”
楊懷煜深吸一口氣，“他的三分球技巧……站到場外投進都不在話下。要挑戰他的遠投，能找外援嗎？我得call囧黎過來。”
“誰跟你比遠射啊，那不就成學霸虐渣了？”夏馳逸笑嘻嘻地看著楊懷煜，繞了他一圈，“你現在多高了？”
“一九八。”
“哦。”夏馳逸點了點頭。
那就是和周哲驍一樣高。
“我們玩點新花樣。”
夏馳逸把球遞給了楊懷煜，讓他把球舉在肩膀的高度。
“你小子不是要趁機踹我吧？”
“怎麽會呢？我練了好多遍了，神準。”
“我感覺自己好像是靶子，你要扔飛鏢。”
“楊懷煜，你有種不？”
說完，夏馳逸一個助跑，從邊線沖了過來。
背對著他的楊懷煜能感覺到空氣傳導的勁力感，夏馳逸在他的身側騰空而起，那一刻楊懷煜的心臟也跟著起飛，夏馳逸的髖幾乎和他的肩同高，撈走了他舉在肩膀處的球，在空中跨了一大步。
“喔——”觀眾們都要站起來了。
夏馳逸暴扣入籃，籃筐震動著，楊懷煜楞楞地看著夏馳逸在籃下如同鐘擺晃了一下。
他沒有掛在籃下的虛榮感，很快就松手落地。
觀眾們卻沒有看夠，大聲呼喊著“再來一次”！
“楊懷煜，你來啊！”夏馳逸身出左手和右手的食指，欠抽地勾了勾。
楊懷煜知道，這一球夏馳逸一定練了很久。
他還問了自己身高，寧昌大學裏身高和自己相近的球員只有周哲驍和帥北。但是能和夏馳逸練這種花樣的，估計只有周哲驍了。
目的應該是鍛煉彈跳力和空中平衡感。
周哲驍為了提升夏馳逸的能力，可謂煞費苦心。
楊懷煜當然不能認慫，“行吧，我試一試。”
“你也得找個身高和你差不多的，比你矮的話，我就吃虧了。”
楊懷煜的拳頭假意在夏馳逸的頭頂上狠狠轉了轉。
後來是一個工作人員來托球，楊懷煜雖然順利把球撈走了，但是空中那一步沒有跨出去，模仿失敗。
夏馳逸在場邊笑得可開心了。
這就是過年的時候周哲驍想出來的訓練方式，想要撈走周哲驍舉在肩膀上的球，必須有騎肩的騰空高度。
啊，周哲驍……不知道這家夥現在在幹嘛。
要是他一起來錄這個節目就好了，他們一定會玩得很開心。
楊懷煜遺憾地嘆了一口氣，“好吧，現在是一比一平。我要出下一招了。”
“東風吹，戰鼓擂，籃球場上誰怕誰……”
話還沒有說完，楊懷煜冷不丁在他的臉頰上掐了一下，夏馳逸發出一聲哀嚎，觀眾們又笑了。
“不行了，我想磕他倆……男孩子的兄弟情這麽可愛嗎？”
“他好囂張，他好寵，誰能想到後天比賽他倆就是死敵了？”
“希望有朝一日他們能成為隊友，一定很有默契——”
“對啊，對啊，打CBA，世青賽，亞錦賽，奧運會！”
楊懷煜帶著球來到了邊線，夏馳逸聚精會神，幾乎忘記了觀眾們的存在。
這家夥哪怕是扣籃表演也很有實戰價值，自己一定要好好觀察。
本來以為他又要運球沖刺了，誰知道楊懷煜用力把球砸在了地板上，接著飛奔而起，接球之後竟然在空中連跨兩步，籃球在他的□□完成蝴蝶穿花，最後扣入籃中。
夏馳逸傻眼了，“這……這都可以嗎？”
楊懷煜笑了笑，“我可以啊。”
“你這空中漫步太逆天了吧？”夏馳逸原地模仿了一下，估計了一下自己頂多能把球繞過左腿，想要再繞過右腿絕對是要石沈大海的，扣籃就更別想了。
“不行就認輸啊。”楊懷煜看著夏馳逸認真思考的表情，心想這家夥明明所有想法都表現在臉上，可就是會讓人覺得有意思。
“大丈夫可以服軟，但絕不服輸。”夏馳逸捶了楊懷煜一下，“你承認你軟，我馬上就服。”
我軟？楊懷煜對自己說，我收回這小子有意思的評價。
夏馳逸來到場邊，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臟，開始了他的模仿。
當他跳向籃筐的時候，楊懷煜的心弦繃緊。
他是故意在空中蝴蝶穿花的，這個玩法他和劉溯塵一起比過。
就是比誰的滯空時間更長。
今天在這樣的場合使出來，他就想要知道夏馳逸的滯空時間到底能有多久。
他已經來到了空中，第一次把球繞過擡高的左腿，接著是繞過擡起的右腿 ……
此刻的夏馳逸專註無比，全身繃緊，所有肌肉骨骼在那個瞬間協調運作，他憋著一口氣完成了第二次繞胯，楊懷煜的眼睛睜大——夏馳逸真的是個小怪物！
夏馳逸太興奮了，想要扣籃的時候……球滑掉了，砸在了籃筐上。
“啊啊啊啊——”夏馳逸落地之後原地跳腳。
他不是輸不起，而是太太太可惜了！球怎麽最後能沒拿穩呢？
觀眾們卻響起熱烈的掌聲。
“崽崽太厲害了吧！就像在空中飛一樣！”
“兩次騰空胯下運球啊！這哥們兒神了！”
“夏馳逸的籃下得分能力絕對強悍，以後一定是鋒衛搖擺的神人！”
楊懷煜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好了，別難過了。多大的事兒啊。”
“我就差了一點點。球怎麽就掉了呢？”夏馳逸看著自己的手心，有種五百萬彩票飛掉的感覺。
“唉，你就是手小了一點點。”楊懷煜安慰道。
莫小潔站在旁邊，承認自己的心臟裏好像有只兔子狠狠地蹦噠了一下。
——夏馳逸的空中姿態太美了。
“目前比分，楊懷煜2比1暫時領先。”
夏馳逸吸了吸鼻子，“再來！”
楊懷煜以為他該用遠射挽回得分了，誰知道這家夥非要在籃下和自己較勁。
夏馳逸右手運球，又從節目組那裏拿來了第二顆球。
“臭小鬼想幹什麽？”楊懷煜無奈地笑了一下。
夏馳逸向著籃筐沖過去，右手的球重重的砸在地上彈起，左手暴扣入籃的同時，另一只手正好勾住彈起的球，一個空中轉身把那顆球扣入。
不少愛好街頭籃球的人高喊了起來。
“我去，二龍戲珠！夏馳逸可以啊！”
哪怕是不懂籃球的也知道這一球難度系數很大，助跑的速度、彈跳力、滯空的能力，抓起第二顆球的時機，缺一不可。
“你玩這麽花，淩教練知道嗎？”楊懷煜好笑地問。
“這就是他教的——”夏馳逸喊道。
楊懷煜摁了摁眼角，“我忽然覺得自己太保守了是怎麽回事？”
“楊懷煜，來一個！楊懷煜，來一個！”夏馳逸不斷地擡起雙手，帶動現場氣氛。
楊懷煜指了指夏馳逸：“你等著啊，我要是完成了你就表演倒立和籃球接吻。”
“你要完成不了……那我就降低難度系數，回去公主抱柯巖，發朋友圈！”
楊懷煜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這小子是真想要他的命啊。
此時的柯巖正端著筆記本電腦看比賽，冷不丁打了個大噴嚏，屏幕立刻花了。
“我去？背上涼颼颼的，楊懷煜是不是又在外面惹麻煩了？”
【作者有話說】
夏馳逸：玩欲拒還迎？周哲驍你學壞了！
周哲驍：那是什麽？
祝大家看文愉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夏馳逸打開櫃子, 看著裏面掛著的，全部都是衛衣和運動褲。
“怎樣才叫穿的精神一點？我一直很精神啊。”夏馳逸一邊琢磨著淩煥臻的話，一邊摸後腦勺。
周哲驍不知道什麽時候坐起來了, 靠在床頭，不知道看了夏馳逸多久。
“穿那件白色的。你適合白色。”
“哦。”
夏馳逸脫掉了身上的隊服, 經過這些時日的鍛煉, 他的肩背線條已經相當漂亮, 全身上下肌肉緊緊包裹著骨骼, 焦穎風的飲食管理讓他的體脂率趨於最理想狀態, 力與美達到讓人心動的平衡。
“你要不要一起去？”夏馳逸看向他，“可以看到莫小潔。”
周哲驍面無表情, 但夏馳逸還是分辨出來了，他想要皺眉, 但是卻硬生生地忍住了。
“我對她不感興趣。但是你可以感受一下，自己想要的是什麽。”
夏馳逸還是第一次不明白周哲驍的意思：“嗯？”
“莫小潔漂亮，開朗活躍，喜歡運動, 也對你有好感。”
“對我有好感？你怎麽知道？”
他到底是錯過了什麽重要情節？
“今天跳完舞的時候，她對你飛吻了。”
要不是周哲驍的表情太正經，夏馳逸懷疑自己已經被自己嗆死了。
“你都用手擋住我的臉了，我又沒接收到。而且我們那一片很多人啊，有你, 有陸映南，都是顏值和實力齊飛的家夥，怎麽就能肯定莫小潔跟我飛吻？”
“一會兒你可以去問她。”
“為什麽跟我說這些？”
“因為人生本來就有很多的選擇, 也會看到很多閃亮的星星和月亮。你最先遇到的是盛星鳴, 他光芒萬丈, 身披榮耀，在你最弱小的時候給了你一點點偏愛。”
夏馳逸楞在那裏，可是你不就是盛星鳴嗎？為什麽要像描述另一個人一樣描述他？
“如果他還活著，今年也是淩煥臻的年紀。他可能已經遭遇了狀態下滑，他不夠體力打滿四十分鐘的比賽，任何一個剛通過選秀的新人都能在他的頭頂上扣籃，他甚至可能被傷病困擾，連一個cross over都費力。一到他出場，解說員的臺詞可能就是‘廉頗老矣，尚能飯否’？”
夏馳逸的心臟像是被什麽壓著，沈甸甸的，連呼吸都像是被捏住了。
“如果他還活著，也許你會為他落淚和揪心，你會希望時間為他停住，為什麽他的巔峰不能無限延長。然後，會有另一個人握緊你的手，給予你溫暖的懷抱和一起接受時間殘酷的勇氣。”
夏馳逸被周哲驍註視著，那裏透著一種看透人情世故的孤獨。
就像他坐在機場麥當勞裏等他的樣子。
“盛星鳴可以很輕易得到你的仰慕，因為他教你各種腳步、投籃，他在你躲在廁所隔間裏哭鼻子的時候哄過你，他毫不吝嗇地對你表達過無限期待。他把你當成未來的自己。他不用擔心自己在你心裏的地位，他墜落得太猝不及防，你沒有看過他逐漸暗淡的樣子。”
夏馳逸的喉嚨動了動，開口問：“那周哲驍呢？”
“周哲驍，現在所有的光環都會隨著你不斷地成長而褪色。當你進了CBA或者NBA，你會發現他也許很強大，但是不再像盛星鳴那樣遙不可及。他無法限制你的視野和你的世界，你終將會看到更多出類拔萃的對手或者……漂亮的、讓你心動的人。”
房間裏沒有燈，日光被厚實的窗簾擋得嚴嚴實實的。
周哲驍的五官在寂靜的陰影裏，盛著鋪天蓋地的潮水，明明可以湧向夏馳逸，卻像是被凍結了一樣。
“去吧。”
“去哪裏？”
“去見一些你覺得有意思的人，做一些和籃球不一定有關系的事情。你還有很多的時間，從十八歲到三十八歲……等你真的弄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麽……再來對我說。我這個人，一旦給出去了，就算你不想要了，我也收不回。”
夏馳逸終於明白了周哲驍忽然對他冷淡的原因。
他的心臟裏有一陣隱隱地痛，他忽然明白周哲驍謹慎後退的原因。
喜歡一個人可以很沖動很熱烈，但愛一個人得經得起考驗。
這個考驗不僅僅是時間，還有偌大若長的人生裏無數的誘惑與考驗。
“行吧，我去走個流程。”夏馳逸轉過身，對著鏡子整了整自己的頭發。
“什麽流程？”周哲驍問。
“就是猴子掰玉米唄。見到每個玉米都去掰一掰，等逛完了整個玉米田，才發現還是最初的那個玉米棒棒噠。”
夏馳逸回頭瞥了周哲驍一眼。
明明剛才周哲驍的臉上還一臉沈冷，在聽完夏馳逸的“猴子掰玉米”理論之後，神情忽然變得柔和了許多。
夏馳逸悄悄地笑了一下：叫你矯情，不是還得我來安慰你？
“周哲驍，你就是嫉妒。”
“我……”
周哲驍還想說什麽，夏馳逸已經跑了。
助理教練程清陪著夏馳逸一起去，一路上囑咐著註意事項。
他們坐在出租車上，風從車窗灌進來，呼啦啦吹著夏馳逸的劉海，把衛衣的帽繩也吹了起來。
如果不曾說出口，他可以一直享受著周哲驍對他的親昵。
他們可以睡在一起，看同一個視頻。
他可以趴在周哲驍的肩膀上抓他的頭發。
只要他開口，周哲驍會陪他練球練到擡不起手臂。
直到有一天，夏馳逸不再需要，周哲驍可以安靜地退場。
他們可以心照不宣地繼續當隊友或者對手。
大概，誰也不會受傷。
就像小時候玩捉迷藏的游戲，周哲驍捂住眼睛一遍又一遍地問“藏好了嗎”，夏馳逸如果說“還沒有”，這個游戲就能一直繼續。
但這是周哲驍的想法，他夏馳逸從來不跟周哲驍玩游戲，他只來真的。
程清瞥了夏馳逸一眼，感覺到這孩子雖然人和自己在一起，魂卻不知道飄到哪裏去了。
出租車停在了另一個名叫“太陽花”的體育館門口，攝制組就在館內。
程清喊了夏馳逸好幾聲，他才醒過神來。
“夏馳逸，你沒事吧……是不是跟周哲驍鬧不愉快了？”
“啊？關周哲驍什麽事啊！”
一聽到那個名字，夏馳逸的耳朵就發燙，真是要命啊。
程清笑著在他的腦門上彈了一下，“你啊，不怕輸不怕累，籃球館的天頂塌下來你也能當被蓋。但是周哲驍是你的底線，這不是球隊裏大家都看出來的嗎？”
“程教練，十八歲的時候喜歡一個人，和三十八歲喜歡一個人有什麽區別？”
“啊？”程清被問懵了。
但是夏馳逸卻很認真地站在臺階下，半仰著頭，看著他。
“這麽說吧，我看你們這個年紀的人談戀愛，就像開了封的酒恨不能酒意飄散得到處都是。盲目不計後果，但是也毫無保留。”
所以，自己在周哲驍的面前……很幼稚嗎？
“三十八歲的時候呢？”
“會想要把那壇酒好好封起來，藏的越深越好。這個世界太功利、太現實了，那點酒香哪裏爭得過這世上的其他味道？但是……”
程清欲言又止。
“但是什麽？”
“但是不曾開封，你又怎麽知道自己愛那個味道呢？”
程清的話剛說完，夏馳逸忽然一把抱住了他。
力氣有點大，程清被他勒得差點喘不上氣。
“謝謝。”
“沒……沒事，我們既然來了，就好好錄完這個節目，幫賽委會認真宣傳一級聯賽。”
“嗯，好！”
夏馳逸放開了程* 清，跟著他來到了籃球館的場地，看到搭設的各種反光板和攝影軌道，這裏仿佛另一個世界。
這個場館的坐席只有君陽體育館的三分之一左右，但讓人沒想到的是竟然差不多坐滿了。
這不是在場上打球，所以當燈光照在夏馳逸的臉上時，周圍傳來此起彼伏的呼喊聲都進入了他的耳朵裏。
一位掛著胸牌的工作人員小跑著趕來，笑著對他說：“夏馳逸同學，你可真受歡迎啊！這邊請，我們稍微畫一點妝。”
“哦……好的。”
夏馳逸一邊走一邊回頭，喊他名字的聲音更響了，這讓他有點手足無措。
還是程清提醒他，“雖然你說話大家也聽不見，但是你可以先打個招呼。”
“嗯！”夏馳逸原地轉了一圈，揮了揮手。
觀眾們喊得更大聲了，還有不少人舉著手機拍照的，這讓夏馳逸手足無措。
還好工作人員過來攬著他的肩膀把他帶走了。
此刻，他莫名其妙更想周哲驍了。
他上輩子早就經歷過這些，什麽訪談、節目、廣告，游刃有餘。跟著他，自己不用費心，也不會出錯。
不行不行，夏馳逸，你得長大，這些事情得自己應對，不然周哲驍又要嫌棄你不成熟了。
來到工作間裏坐下，節目組的化妝師看到他就驚訝了。
“你本人比一級聯賽發布的官方照片還帥啊！”
“謝謝。”夏馳逸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都感覺自己沒什麽發揮餘地了。不過咱們錄節目還是得加重一下眼睛的輪廓，不然上鏡會顯得寡淡。”
“好的，都聽您的。”
夏馳逸對於自己不懂的東西，就不亂發表意見了。
只是當刮眉刀貼上自己的眼皮時，夏馳逸一陣緊張，向後縮了縮。
“別怕，不會刮傷你的。”
是啊，他第一次拍東南賽區定妝照的時候，周哲驍也給他修眉毛。
現在回想起來，自己是不怕的，甚至更多地想要貼上去，哪怕被割傷，哪怕會疼痛。
妝畫好了，夏馳逸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楞住了。
“怎麽樣？有什麽需要修改的嗎？”
“沒有……我覺得我現在可以把楊懷煜踢出一級聯賽的三大神顏名單了。”
話音剛落，楊懷煜的聲音響起，驚得夏馳逸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決賽還沒開始，你就想謀朝篡位了？”
“懷煜哥，你也來錄這個節目了？”
楊懷煜毫不客氣在他頭頂上摁了一下，“人前懷煜哥，人後楊懷煜。夏馳逸，你這算不算兩面三刀？”
工作人員在旁邊解釋說：“後天就是你們兩隊的決賽了，為了提升關註度，肯定是要有一些對峙效果的。”
“對峙效果？那很難吧？畢竟我可是懷煜哥的迷弟啊！他今天籃下大拉桿的時候，我在看臺上搖旗吶喊，差點被隊友釘上叛徒的名號。”
楊懷煜的胳膊搭在夏馳逸的肩膀上，隨性又松弛的笑容裏是對夏馳逸不加掩飾的欣賞和喜愛。
“你今天比賽時候最後一球美如畫。我一下載官方照片就換成屏保了，但是阿巖跟我說，那樣好像癡漢，我只好換回全隊合影了。”
工作人員也沒想到這兩人私下關系竟然這麽好。
女孩子輕快的聲音響起。
“你倆這麽欣賞彼此，不然幹脆就在節目裏談戀愛吧！”
是莫小潔。
她比中場表演舞蹈的時候更漂亮了。
夏馳逸下意識開口：“我還以為你直播間裏開了美顏呢，原來本尊也這麽漂亮……”
皮膚清透，眼睛裏透著狡黠自信的光。
還有她毫不吝嗇展現出來的馬甲線，是夏馳逸欣賞的健康美。
莫小潔也抱著胳膊，毫不客氣地近距離打量夏馳逸，“你也是真的帥啊。至少我知道酷浪直播肯定不會開美顏。”
“謝謝。”夏馳逸不大習慣，明明高中時代他也沒聽過誰說他帥，反倒打進東南賽區之後，經常聽到這樣的話。
果然，球技是籃球運動員最好的整容嗎？
“不過談戀愛這個玩笑，最好拿他和周哲驍開涮，不要帶我。”楊懷煜舉起一只手笑了笑。
“為什麽？周哲驍……不怎麽平易近人啊。今天我開玩笑朝夏馳逸飛吻的時候，他還擋住夏馳逸的臉呢。我的飛吻有毒嗎？”莫小潔微微撅起嘴，露出委屈的表情來。
所以周哲驍說的是真的，莫小潔表演完之後是朝他飛吻的。
楊懷煜聽了之後仰天嘆了一口氣，“所以莫小潔同學——你在我們沁城大學比賽的中場休息時間表演，卻朝著寧昌大學的夏馳逸飛吻。我們沁城大學是多麽讓你看不上眼啊。”
“難受的人是我吧。聽說夏馳逸想也不想就拒絕了節目組呢，看來我的魅力值是負數啊。”
“不是不是，你的舞跳得特別好看！淩教練跟我說這個節目的時候，沒有說你會參加。”
楊懷煜在夏馳逸的後腦勺上摁了一下，“莫小潔，你真的不要拿他開玩笑了，他會統統當真。”
“哈哈哈，真的是又帥又可愛。怪不得你的粉絲群裏好多人都叫你‘崽崽’。”
“你怎麽知道？”
“因為我就在你的粉絲群裏啊！”莫小潔開口道。
夏馳逸的臉瞬間變成紅富士。
楊懷煜側過臉去刮了一下自己的鼻尖，還好有柯巖看著他，不然他在群裏太放飛自我，搞不好已經被莫小潔認出來了。到時候，柯巖擔心的什麽沁城大學王牌潛入敵方射手粉絲群之類的消息傳出來，柯巖會抱住楊懷煜原地爆炸，同歸於盡。
工作人員把流程打印出來，拿給他們看。
就十幾分鐘的節目而已，所以內容很簡單。
後期一些關於籃球規則的變化、十年前內線為王和現在小球時代的對比也會剪輯進去。
今天的拍攝，更像是東南賽區明星球員和球迷之間的互動。
莫小潔手中捧著一個籃球，來到中線，落落大方地介紹今天的規則，那就是——我行，你行嗎？
“這個規則，大家一聽就能明白。比如我們沁城大學的楊懷煜來一記拉桿上籃，夏馳逸要是也能做到，那麽夏馳逸就得一分！反之，就不得分。讓我們盡情欣賞東南賽區兩大明星球員之間的較量！”
夏馳逸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楊懷煜，“拿我跟你較量？我們位置都不同啊！應該讓囧黎來啊，我跟你較量不是必輸嗎？”
“為什麽必輸？”楊懷煜好笑地問。
“你來個罰球線起跳暴扣，我怎麽可能做到！”夏馳逸叉著腰，這應該叫周哲驍來啊。
“拜托，你當我邁克爾·喬丹啊？”
“周哲驍就可以。”夏馳逸下意識脫口而出。
後腦勺立刻就被摁了一下，楊懷煜無語，“我有註意過，周哲驍是跨過罰球線起跳的！”
“那他以後肯定可以。”
“那你叫周哲驍來。”
“我不。”
“為什麽？”
“難道我每次幹架幹不過，就喊周哲驍嗎？他又不是我的誰……還懸崖勒馬呢……”
“你要是幹不過，那肯定喊他啊。人要坦蕩一點，特別是在賽場上。”
“那你幹不過的時候喊誰？”
楊懷煜很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我們球隊好像沒人比我更厲害了，叫誰都沒用。”
夏馳逸白眼一翻，“我現在就把你說的話發給柯巖，他會拎著五十米的大刀來砍你。”
楊懷煜揣著口袋輕輕笑。
看臺上的觀眾們雖然不知道他們在聊什麽，但是都跟著他們的表情笑了起來。
“原來楊懷煜和夏馳逸的關系這麽好？”
“那肯定的啊，你沒發現夏馳逸發的微博，楊懷煜會轉發。官方發楊懷煜的照片，夏馳逸也會點讚！”
“對對對，小組賽的時候碰到有人貶低寧昌大學，楊懷煜一定會反駁。”
“這是什麽社會主義兄弟情，我幹了這杯CP！”
“哈哈哈，小心周哲驍抽刀砍掉你的狗頭！”
楊懷煜和夏馳逸也來到了中線，莫小潔的手裏托著籃球，剛走到他們面前，忽然一個運球，壓低重心，後背抵著夏馳逸轉了過去，然後一個轉身跳投。
一氣呵成，漂亮得全場鼓掌。
夏馳逸睜大了眼睛看著對方，“你會打籃球，還打得這麽好？”
“別小看我啊，我也打女子組的陽光聯賽啊！”
籃球在莫小潔的指尖旋轉，她的笑容自信又爽朗。
“真的？你還有比賽嗎？我去看！”
莫小潔把籃球往夏馳逸的臉上扔過去，“哪壺不開提哪壺，我們剛進八強就被淘汰了！”
夏馳逸接住了球，“你打這麽好，肯定是你們隊裏的王牌。”
莫小潔拍了拍手，吸引了全場觀眾的註意，“看到了嗎？各位？別看夏馳逸長著一張純情校草的臉，但他有堪比海王的撩撥技巧！輕而易舉就把我捧高高啦！”
“我……我不是，我真心覺得你很厲害……”
夏馳逸手忙腳亂地趕緊解釋。
不只莫小潔，就連觀眾們都喜歡看夏馳逸這副尷尬的樣子，不少人都在起哄。
某個寧昌大學的校友舉高了手：“對對對——寧昌‘收哥機’名不虛傳！”
地板上如果有裂縫，夏馳逸立刻就會把臉埋進去。
楊懷煜薅了一下夏馳逸的腦袋，“說吧，除了我，你到底有幾個好哥哥？”
觀眾席上傳來一陣又一陣地笑聲。
夏馳逸知道對方是在活躍氣氛，用膝蓋頂了一下楊懷煜的膝窩，“你別胡說八道。”
沒料到楊懷煜重心穩得很，晃都沒晃一下，回過頭垂下眼，老神在在地說：“我親耳聽見你叫趙令驄‘驄哥’啊。”
“那是我高中籃球隊的隊長。”
“哦，吃飯的時候碰到礦大的馬濤，你一聲又一聲的‘濤哥’，又是為什麽？”
如果沒有觀眾們在，夏馳逸肯定跳起來掐楊懷煜的脖子，他怕馬濤的原因楊懷煜不是知道嗎？
“那劉溯塵還是你的妲己呢。”
一兩秒的安靜之後，觀眾席聽到了口哨聲。
這個節目要是播出了，楊懷煜估計會被劉溯塵追殺到天涯海角。
莫小潔笑得前仰後合，“你們……你們根本不用節目組出流程，互相拆臺就看點滿滿了！”
眼看著夏馳逸還要繼續拆臺，楊懷煜笑著一把摟住他，順帶捂緊他的嘴，“小潔，你還是趕緊CUE流程吧。時間有限，再不開始就要下班了。”
“行，我們的第一項環節——我行，你行嗎？一人三次機會，誰先來？”
“跳球吧。”楊懷煜說。
夏馳逸睜大了眼睛，兩邊腮幫都鼓起來了，“你好意思嗎？”
楊懷煜笑了，擡了擡手：“你先，你先。哥哥要讓弟弟的。”
夏馳逸毫不客氣地拿過了球，沒想到觀眾們卻開始起哄。
“跳球！跳球！跳球！”
莫小潔笑著從夏馳逸的手裏把球拿了回來，“聽聽這聲浪，觀眾們想要看你和楊懷煜跳球，群眾呼聲浪潮如此之高，你就跳吧。”
夏馳逸狠狠瞪了楊懷煜一眼，“你要是輸了，就得回去公主抱劉溯塵，發朋友圈！”
口哨聲四起。
“劉溯塵不是我們隊的，我怎麽找他？”
“我管你。反正劉溯塵一定會看完東南賽區的決賽。”
“行，你跳球要是輸了，回去你就公主抱周哲驍發朋友圈！”
夏馳逸的下巴一揚：“不就是個周哲驍嗎？你看不起誰呢！”
楊懷煜：“……你就不能盼著跳球贏過我嗎？那麽想回去公主抱周哲驍？”
夏馳逸笑了笑，嘿，別說，他還真這麽想。
口哨聲好像比剛才更響了。
莫小潔站在中線上，將球高高拋起。
夏馳逸和楊懷煜奮力起跳。
當兩人抵達至高點的時候，楊懷煜憑借臂展優勢，順利把球給拍掉了。
但是夏馳逸卻好像晚他一點落地。
“哼。”夏馳逸不爽地向上扯了扯T恤的袖子。
明明贏了，楊懷煜的表情卻不見輕松。
“你小子的彈跳力見漲啊？”楊懷煜的表情並不嚴肅，但看向夏馳逸的目光多了一絲警惕。
“可能我超想看你抱劉溯塵吧。”
雖然跳球輸了，夏馳逸卻並不生氣，還朝楊懷煜做了個鬼臉，看得楊懷煜真想把他的舌頭扯出來。
第一個回合，楊懷煜在手中轉了轉球，觀眾們屏息凝視，夏馳逸也在場邊叉著腰死死盯著楊懷煜的背影。
這位“拉桿之王”到底還有什麽技術是他夏馳逸沒見過的？
“看好了，很快的。”楊懷煜瞥了夏馳逸一眼。
他運球從場邊助跑，速度感如同萬馬奔騰，持球高高跳起，這家夥的爆發力簡直視地心引力於無物。
騰空之後，他的雙膝擡起，幾乎與髖同高，空中卷腹把夏馳逸看呆。
籃球在他的手中上下大幅度擺動，最後雙手暴扣入籃。
視覺沖擊太強了，周圍一陣狂熱呼喊。
楊懷煜把球挑起來，瞥向夏馳逸，“怎麽樣？”
“厲害！超級厲害！帥死了！”夏馳逸海報鼓掌，眼睛裏的星星都要迸出來了。
楊懷煜笑著將球扔給了對方，“誇我帥是沒用的，你得能做到。”
夏馳逸抓了抓腦袋，“沒什麽技術指導嗎？”
“沖刺快一點，跳得高一點，腰腹要用力，把球扣進去。”楊懷煜“好心”地說。
“這不都是廢話。”
夏馳逸很想給楊懷煜噴點賽場垃圾話，可問題自己未必能贏，噴了又輸了，很容易沒面子。
當他站到場邊，運球，壓低重心的時候，全場都是加油打氣的聲音。
在大家的心裏，夏馳逸擅長的是外線得分，雖然也有很多次殺入籃下的驚喜表現，但和楊懷煜這種鋒線球員肯定是有差別的。
“心理壓力別太大。你要是能做到這個，你們隊裏的杜河和帥北就該下崗了！”楊懷煜笑得眼角都是褶子。
真是個討厭鬼。
“滾！”
夏馳逸閉上眼睛，在腦海裏重覆著楊懷煜的動作，他的起跳點，力量緊繃和舒展之間的節奏，以及自己在速度和力量上與他差距該怎樣彌補。
深吸一口氣，夏馳逸運球沖向油漆區。
這是楊懷煜第一次看他運球沖刺的速度，利箭離弦都不足以形容他的氣勢。
太快了！
而且很兇猛！
夏馳逸的起跳點比楊懷煜更靠近籃下，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是彈起來的高度讓眾人驚訝，就像彈弓靜止在空氣裏，他的腰腹用力，將膝蓋拉起，但是籃球搖晃之後錯過了時機，扣空了。
全場觀眾發出遺憾的聲音，但沒有人喝倒彩。
因為傻子都能看出來夏馳逸失敗的那一扣展現出的速度和爆發力。
“啊啊啊啊——”夏馳逸抱住自己的腦袋，懊喪不已，“差一點！就差一點！”
楊懷煜的心臟在震動，這家夥的身體素質比起之前打練習賽的時候強了不是一星半點。
莫小潔也看呆了，明明夏馳逸失敗了，可就是很吸引人，那種力量的收放真的太讓人心動了。
楊懷煜的嘴角慢慢彎起，不客氣地把他的腦袋摁在自己的胸膛上，“你小子到底吃了？哈？吃了什麽？”
“就不告訴你！”
披薩、可樂、魚蛋粉……我他麽能在公共場合說嗎？會被焦穎風宰掉的！
莫小潔宣布：“現在比分，一比零。輪到夏馳逸出招了。”
楊懷煜深吸一口氣，“他的三分球技巧……站到場外投進都不在話下。要挑戰他的遠投，能找外援嗎？我得call囧黎過來。”
“誰跟你比遠射啊，那不就成學霸虐渣了？”夏馳逸笑嘻嘻地看著楊懷煜，繞了他一圈，“你現在多高了？”
“一九八。”
“哦。”夏馳逸點了點頭。
那就是和周哲驍一樣高。
“我們玩點新花樣。”
夏馳逸把球遞給了楊懷煜，讓他把球舉在肩膀的高度。
“你小子不是要趁機踹我吧？”
“怎麽會呢？我練了好多遍了，神準。”
“我感覺自己好像是靶子，你要扔飛鏢。”
“楊懷煜，你有種不？”
說完，夏馳逸一個助跑，從邊線沖了過來。
背對著他的楊懷煜能感覺到空氣傳導的勁力感，夏馳逸在他的身側騰空而起，那一刻楊懷煜的心臟也跟著起飛，夏馳逸的髖幾乎和他的肩同高，撈走了他舉在肩膀處的球，在空中跨了一大步。
“喔——”觀眾們都要站起來了。
夏馳逸暴扣入籃，籃筐震動著，楊懷煜楞楞地看著夏馳逸在籃下如同鐘擺晃了一下。
他沒有掛在籃下的虛榮感，很快就松手落地。
觀眾們卻沒有看夠，大聲呼喊著“再來一次”！
“楊懷煜，你來啊！”夏馳逸身出左手和右手的食指，欠抽地勾了勾。
楊懷煜知道，這一球夏馳逸一定練了很久。
他還問了自己身高，寧昌大學裏身高和自己相近的球員只有周哲驍和帥北。但是能和夏馳逸練這種花樣的，估計只有周哲驍了。
目的應該是鍛煉彈跳力和空中平衡感。
周哲驍為了提升夏馳逸的能力，可謂煞費苦心。
楊懷煜當然不能認慫，“行吧，我試一試。”
“你也得找個身高和你差不多的，比你矮的話，我就吃虧了。”
楊懷煜的拳頭假意在夏馳逸的頭頂上狠狠轉了轉。
後來是一個工作人員來托球，楊懷煜雖然順利把球撈走了，但是空中那一步沒有跨出去，模仿失敗。
夏馳逸在場邊笑得可開心了。
這就是過年的時候周哲驍想出來的訓練方式，想要撈走周哲驍舉在肩膀上的球，必須有騎肩的騰空高度。
啊，周哲驍……不知道這家夥現在在幹嘛。
要是他一起來錄這個節目就好了，他們一定會玩得很開心。
楊懷煜遺憾地嘆了一口氣，“好吧，現在是一比一平。我要出下一招了。”
“東風吹，戰鼓擂，籃球場上誰怕誰……”
話還沒有說完，楊懷煜冷不丁在他的臉頰上掐了一下，夏馳逸發出一聲哀嚎，觀眾們又笑了。
“不行了，我想磕他倆……男孩子的兄弟情這麽可愛嗎？”
“他好囂張，他好寵，誰能想到後天比賽他倆就是死敵了？”
“希望有朝一日他們能成為隊友，一定很有默契——”
“對啊，對啊，打CBA，世青賽，亞錦賽，奧運會！”
楊懷煜帶著球來到了邊線，夏馳逸聚精會神，幾乎忘記了觀眾們的存在。
這家夥哪怕是扣籃表演也很有實戰價值，自己一定要好好觀察。
本來以為他又要運球沖刺了，誰知道楊懷煜用力把球砸在了地板上，接著飛奔而起，接球之後竟然在空中連跨兩步，籃球在他的□□完成蝴蝶穿花，最後扣入籃中。
夏馳逸傻眼了，“這……這都可以嗎？”
楊懷煜笑了笑，“我可以啊。”
“你這空中漫步太逆天了吧？”夏馳逸原地模仿了一下，估計了一下自己頂多能把球繞過左腿，想要再繞過右腿絕對是要石沈大海的，扣籃就更別想了。
“不行就認輸啊。”楊懷煜看著夏馳逸認真思考的表情，心想這家夥明明所有想法都表現在臉上，可就是會讓人覺得有意思。
“大丈夫可以服軟，但絕不服輸。”夏馳逸捶了楊懷煜一下，“你承認你軟，我馬上就服。”
我軟？楊懷煜對自己說，我收回這小子有意思的評價。
夏馳逸來到場邊，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臟，開始了他的模仿。
當他跳向籃筐的時候，楊懷煜的心弦繃緊。
他是故意在空中蝴蝶穿花的，這個玩法他和劉溯塵一起比過。
就是比誰的滯空時間更長。
今天在這樣的場合使出來，他就想要知道夏馳逸的滯空時間到底能有多久。
他已經來到了空中，第一次把球繞過擡高的左腿，接著是繞過擡起的右腿 ……
此刻的夏馳逸專註無比，全身繃緊，所有肌肉骨骼在那個瞬間協調運作，他憋著一口氣完成了第二次繞胯，楊懷煜的眼睛睜大——夏馳逸真的是個小怪物！
夏馳逸太興奮了，想要扣籃的時候……球滑掉了，砸在了籃筐上。
“啊啊啊啊——”夏馳逸落地之後原地跳腳。
他不是輸不起，而是太太太可惜了！球怎麽最後能沒拿穩呢？
觀眾們卻響起熱烈的掌聲。
“崽崽太厲害了吧！就像在空中飛一樣！”
“兩次騰空胯下運球啊！這哥們兒神了！”
“夏馳逸的籃下得分能力絕對強悍，以後一定是鋒衛搖擺的神人！”
楊懷煜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好了，別難過了。多大的事兒啊。”
“我就差了一點點。球怎麽就掉了呢？”夏馳逸看著自己的手心，有種五百萬彩票飛掉的感覺。
“唉，你就是手小了一點點。”楊懷煜安慰道。
莫小潔站在旁邊，承認自己的心臟裏好像有只兔子狠狠地蹦噠了一下。
——夏馳逸的空中姿態太美了。
“目前比分，楊懷煜2比1暫時領先。”
夏馳逸吸了吸鼻子，“再來！”
楊懷煜以為他該用遠射挽回得分了，誰知道這家夥非要在籃下和自己較勁。
夏馳逸右手運球，又從節目組那裏拿來了第二顆球。
“臭小鬼想幹什麽？”楊懷煜無奈地笑了一下。
夏馳逸向著籃筐沖過去，右手的球重重的砸在地上彈起，左手暴扣入籃的同時，另一只手正好勾住彈起的球，一個空中轉身把那顆球扣入。
不少愛好街頭籃球的人高喊了起來。
“我去，二龍戲珠！夏馳逸可以啊！”
哪怕是不懂籃球的也知道這一球難度系數很大，助跑的速度、彈跳力、滯空的能力，抓起第二顆球的時機，缺一不可。
“你玩這麽花，淩教練知道嗎？”楊懷煜好笑地問。
“這就是他教的——”夏馳逸喊道。
楊懷煜摁了摁眼角，“我忽然覺得自己太保守了是怎麽回事？”
“楊懷煜，來一個！楊懷煜，來一個！”夏馳逸不斷地擡起雙手，帶動現場氣氛。
楊懷煜指了指夏馳逸：“你等著啊，我要是完成了你就表演倒立和籃球接吻。”
“你要完成不了……那我就降低難度系數，回去公主抱柯巖，發朋友圈！”
楊懷煜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這小子是真想要他的命啊。
此時的柯巖正端著筆記本電腦看比賽，冷不丁打了個大噴嚏，屏幕立刻花了。
“我去？背上涼颼颼的，楊懷煜是不是又在外面惹麻煩了？”
【作者有話說】
夏馳逸：玩欲拒還迎？周哲驍你學壞了！
周哲驍：那是什麽？
祝大家看文愉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