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9章 ? 初心不改（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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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9章 初心不改（二更）
楊懷煜帶著兩顆球來到場邊, 觀眾們氣氛熱烈，就連導演都有預感播出之後效果肯定杠杠滴。
到底號稱“拉桿之王”的楊懷煜能不能完成“雙龍戲珠”呢？
他的目光沈斂下來，箭步沖向籃下, 一只手將球用力扣在地上，起跳飛身扣籃, 驚險地拉過另一顆球, 再度扣入, 他的身體在半空中的延展極具視覺美感。
夏馳逸半張著嘴巴, 自己的二龍戲珠比較靈巧, 但是楊懷煜是真的氣貫長虹，太吊了。
落地之後, 楊懷煜笑道：“我做到了哦。3比1了哦。”
夏馳逸摸了摸後腦勺，有點可愛, 他坦蕩地朝著楊懷煜豎起大拇指，“厲害。”
“我厲害還是周哲驍厲害？”楊懷煜故意問。
大家好奇的目光投註下來。
“周哲驍最厲害。”夏馳逸想也不想就回答。
“行，後天走著瞧。”楊懷煜坦蕩地笑了笑，在夏馳逸的腦門上點了一下。
接下來, 楊懷煜來了一個超級飄逸的拉桿，從油漆區的左側起跳，橫向飛馳到了右側才出手入籃。
觀眾們鼓掌鼓得手都紅了。
夏馳逸搓了一下鼻子，這個他還真能試一試。
看著他躍躍欲試的模樣，楊懷煜笑了一下, 心想這小子不會真的可以吧？
夏馳逸在邊線做了幾個高擡腿，持球沖去，在即將到達油漆區的時候起跳, 漂移而過, 又是那種逆天的滯空感, 抵達油漆區另一側的時候，夏馳逸將球送了出去，雖然打在了籃筐上，但還是驚險地入籃了。
“哈！”夏馳逸落地之後，給自己做了個加油的動作。
楊懷煜的嘴角勾了起來，還好在比賽前參加了這個節目，不然都試不出夏馳逸的籃下極限在哪裏。
夏馳逸就像一只志得意滿的小獅子，飛奔著跑來，碎發揚起，少年意氣，來到楊懷煜的面前，還擡起雙手跟他擊掌。
“原來我可以！”
“是啊，你可以。”楊懷煜笑了一下，再一次感嘆這家夥的進步神速。
明明該擔心這家夥的成長會給後天的決賽帶來更多的變數，但看著他明亮剔透的眼睛，還是忍不住為他高興。
現在比分來到了3比2。
現場觀眾們的期待值被拉到了滿點，看了幾輪緊張激烈的籃下較量，大家都更想要看投籃了。
夏馳逸活動了一下手腕，“老楊，你不擅長的要來了。”
“來吧，來吧，也許我瞎貓可以碰到死耗子呢？”
楊懷煜心想臭小子不要太得意，這些日子以來我也有狠練習遠射。
“行，那咱們就比瞎的。”夏馳逸露出小狐貍一樣的壞笑。
只見夏馳逸來到了三分線，轉過身去把球向後一扔，大家還沒反應過來，這球就進了。
夏馳逸連頭都沒有回，就高高擡著自己的右手指向天花板，朝著楊懷煜擡了擡下巴。
楊懷煜閉上了眼睛，無奈地說：“我申請外援，我真的要申請外援。”
夏馳逸得意地搖著頭，“不可以哦！之前我都沒有申請外援，你也不可以！”
楊懷煜只好站在三分線上，背過身來投了一球，意料之中的三不沾。
夏馳逸得意地笑了起來，兩顆小虎牙在燈光下亮閃閃的。
比分戰至3比3平。
節目組是慣會端水的，這是最和睦也是最好的結局了。
莫小潔的眼底是對夏馳逸的欣賞，她本來以為夏馳逸會為了贏全部選擇遠投較量。如果他從中場投籃或者從對面的半場投籃，以他的能力多半是能投進的，但是楊懷煜能辦到的概率要小很多。
但是當他被這麽多人看著，卻能放下勝負欲，在籃下和楊懷煜較量，與其說是有膽量，不如說他真的很純粹地享受籃球。
“好的，第二個環節，快問快答！一分鐘內，每回答完一個問題就能在罰球線上投一次籃！一分鐘後投籃次數最多的人獲勝！所以……最重要的不是投籃準確，而是回答問題要快哦！”
楊懷煜笑道：“節目組偏心啊！比賽投籃的話，整個東南賽區有幾個人能贏夏馳逸啊！”
莫小潔眨了眨眼睛，歪著腦袋對楊懷煜說：“所以我們用快問快答來幹擾他啊！”
“哦。”楊懷煜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觀眾們也起哄，各種讓人覺得不好意思的問題都出來了。
搞得夏馳逸拿球的手心都在出汗。
“別擔心，這是正經節目，肯定不會問少兒不宜的問題。”楊懷煜開口道。
“但是你的答案可能會導致修羅場哦。”莫小潔好心提醒道。
夏馳逸咽了一下口水，在罰球線上站好，隨著一聲哨響，莫小潔的問題來了。
“你最崇拜的球星是誰？”
“盛星鳴！”
這個問題很簡單，整個球隊都知道。
“你最喜歡的食物是什麽？”
“珍珠奶茶！”
觀眾們議論了起來，竟然是珍珠奶茶，大家都以為是炸雞。
只有夏馳逸的心臟在狂跳，投籃都打板了，還好進了。
珍珠奶茶是周哲驍的最愛，夏馳逸的外賣app訂單裏是各種品牌的珍珠奶茶。
被問到這個問題，夏馳逸腦海裏閃過的不僅僅是double珍珠，還有周哲驍鼓著腮幫，在嘴裏玩珍珠的樣子。
“最喜歡的電視劇是什麽！”
“《神雕俠侶》！”
其實夏馳逸根本沒有什麽最喜歡的電視劇，只不過最近周哲驍一直看，播放記錄裏也只有這部電視劇，那就它了！
目前為止，這些問題都很安全，夏馳逸暗自呼出一口氣來。
“你最討厭的隊友是誰！”莫小潔一臉壞笑，傳聞中的修羅場問題來了。
“周哲驍！”
說完，夏馳逸就投籃了。
觀眾們高喊著“撒謊”。
誰都能看出來這兩人是最要好的。觀眾們不止一次拍到周哲驍肩上背著兩個人的運動包，站在洗手間門口等他。也不止一次看到周哲驍把下巴放在夏馳逸的頭頂上一臉似睡非睡的表情。
更不用說多少次夏馳逸跳到周哲驍的背上搖搖晃晃，卻沒被周哲驍扔下去。
還有賽場上那讓人難以理解的默契，夏馳逸各種極限傳球，只有周哲驍能接到，而且接球就是進攻終結，絕對不浪費。
莫小潔問：“你討厭他什麽？”
“口是心非專業戶！”
夏馳逸說完，投籃的動作都用力了幾分。看來這個缺點確實非常惹人生氣。
莫小潔差點忘記問下一個問題，場邊的楊懷煜單手捂著肚子笑得眼睛都彎起來了。
“最近有沒有偷吃雞腿？”
“沒有！”
因為偷吃的是披薩。
“周哲驍有沒有偷吃？”莫小潔心想這問題就是逼夏馳逸揭發隊友啊。
搞不好一進房間門就會被周哲驍痛揍一頓那種，然後頭頂上戴“叛徒”的高帽。
“沒有！”夏馳逸說完，就又投進了一球，“他從來都是當著教練的面吃！”
楊懷煜感嘆道：“主打氣死教練嗎？看不出來啊，周哲驍這麽叛逆。”
“你喜歡什麽樣的女生？”
“小龍女！”
說完，夏馳逸意識到，小龍女跟周哲驍很像啊。
他們都沈默少語，淡泊名利，無所謂人情世故，但是認定了都不會回頭。
即便這樣小龍女還是會問楊過是不是留戀外面的花花世界。
哪怕是上輩子，盛星鳴的世界裏也沒有過愛情的蹤影，他沒有花邊新聞，沒有和其他人有親密的關系，就連經紀人在他的葬禮上致辭時，都說盛星鳴在他的眼中清心寡欲得只有籃球。
他的心裏塵封了許多年，哪怕是在周哲驍的軀殼裏醒來，也* 只有夏馳逸是特別的。
那一刻，夏馳逸的眼眶紅了，他終於明白了周哲驍那句“懸崖勒馬”其實是對他自己說的。
“那你是楊過那樣的男生嗎？”
這個問題是莫小潔隨口問的。
“不是！楊過斷了條手臂啊，怎麽打籃球！”
說完，夏馳逸又投進一個，全場笑聲響起。
最重要楊過離開了小龍女十八年，他才不要。
十八年……打籃球最重要的時間，他要一直跟周哲驍在一起！
當一只分鐘快到的時候，莫小潔問的最後一個問題是：“你結婚的時候，如果只能選一個隊友當伴郎，你會選誰？”
又是修羅場問題。
回去之後沒被選的人肯定會問夏馳逸，在他心裏是不是沒地位。
觀眾們都在看臺上喊“周哲驍”的名字，都那麽有默契了，怎麽能不當伴郎呢？
“葉朝影——他不但能當伴郎，還能COS伴娘！”
莫小潔瞬間get到了這個答案。
葉朝影可是知名的coser，精靈女王雌雄莫辨，都出圈了。
工作人員統計，夏馳逸一分鐘進球22個。
壓力來到了楊懷煜這邊。
夏馳逸跑到莫小潔的身邊，湊過去偷看要問楊懷煜的問題，忍不住笑了一下。
果然，好多送命題。
當夏馳逸靠近的時候，莫小潔聞到一陣清爽的橘子味道，隱隱透著一點甜。
對於男生來說，顯得不夠深沈。
但卻意外地適合夏馳逸，單純又讓人覺得快樂、想要接近的味道。
莫小潔瞥了夏馳逸一眼、他毫無知覺地仰著頭正在喝水，睫毛微微濕潤了，額前的碎發也帶著一點水汽。
“小潔，你該問楊懷煜問題了！旁邊工作人員提醒道。
莫小潔咳嗽了一聲：“第一個問題，你最討厭劉溯塵的缺點是什麽？”
哄鬧聲四起。
楊懷煜本來以為這種火葬場問題會等到他卸下心防的時候忽然冒出來，沒想到節目組正面強攻啊，看來後面幾個問題也不會好回答。
“自戀。”楊懷煜的中投還算穩定，第一球進了。
“夏馳逸和劉溯塵同時掉到水裏，你先救誰？”
“夏馳逸！”
場邊的夏馳逸有點小感動。
“如果劉溯塵問你借錢，你會借嗎？”
“我會報警。”楊懷煜一臉真誠地說，“他除非搞傳銷，不然不會問我借錢。”
此時的劉溯塵正在剝開心果，冷不丁打了個噴嚏，果殼飛了滿地。
他的室友霍鋮進入狂暴狀態，“劉溯塵你給我把地上的渣滓舔幹凈！”
莫小潔的問題還在繼續：“夏馳逸和劉溯塵你更想和誰當隊友？”
“夏馳逸！我和劉溯塵撞款了！”
劉溯塵繼掉到河裏之後，再一次被楊懷煜拋棄了。誰要他倆都打小前鋒呢，得競爭上崗啊，在楊懷煜的選擇裏，只有劉溯塵被舍棄的決定達成了。
“劉溯塵和陸映南誰更難對付？”
“陸映南——那可是王牌殺手，防守天菜！”
聽到這裏，夏馳逸也握緊了拳頭。
他還記得陸映南看向自己的目光，無機質的、透露出強烈的審視意味。
連楊懷煜都忌憚陸映南的防守，這個人終將成為寧昌大學的大敵。
莫小潔通報楊懷煜這一分鐘的投籃成績，“二十一投、十九中，雖然也不錯但是很遺憾你輸給了夏馳逸。”
楊懷煜豁達地笑了一下，“這不是意料之中的結果，意料之外的命中率。我很滿意。”
他深邃的眼睛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夏馳逸都不明白這家夥笑起來怎麽能那麽帥。
節目錄制結束了，莫小潔表示期待東南大學的決賽。
楊懷煜向夏馳逸伸出手，“東南賽區的王座，今年你們可能還得不到。”
“得不到也要得到。我們最喜歡強扭的瓜，不甜也解渴！”
楊懷煜笑了一下，本來他還有點遺憾夏馳逸不是自己的隊友。
真當隊友了，還不得被這小家夥氣死。
第一次在公共籃球場打球的時候，楊懷煜就想這小子如果能進沁城大學，他們聯合起來一定可以在一級聯賽裏所向披靡。
只是現在想想，當對手也不錯。
“決賽見，臭小鬼。”
節目錄制結束了，現場觀眾們卻沒有看過癮，一直在呼喊著要繼續。
工作人員們趕緊出來安撫，意思是等到東南賽區的比賽全部結束了，一定還會再錄一期節目，請大家拭目以待。
夏馳逸回到休息室裏，程清正在等他一起回去。
誰知道剛出門，就看到莫小潔抱著胳膊正在等他。
“夏馳逸，我有事想跟你說。”
“啊，什麽事？”
“等東南賽區的比賽結束了，你能來我的直播間嗎？”
莫小潔的笑容很明亮，只要眼睛沒瞎的都能看出來她對夏馳逸的好感。
一旁的程清了然地笑了一下，想起夏馳逸之前問自己的問題，看來這小子的春天要來了啊。
“那行，你和莫小潔聊，我先回去了。”
“啊？”
啊什麽啊，恨鐵不成鋼。
程清走出去兩步，想到了什麽又回頭囑咐：“不要在外面亂吃亂喝，後天就決賽了。”
“哦。”夏馳逸點了點頭。
等到程清走了，莫小潔朝著夏馳逸使了個眼色，“走啊，我們一起去吃點健康的東西。”
莫小潔身為舞者，她的飲食控制其實不亞於運動員。
她將夏馳逸帶到了一個很特別的小店，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放心，這裏的東西又好吃又健康，是我其他跳舞的朋友帶我來的。”
夏馳逸左看右看，然後點了點頭。
莫小潔點了牛油果沙拉、香草大蝦、紅酒焗牛肉，果然一聽都很健康，唯一的碳水還是藍莓醬蒸山藥。
但是夏馳逸只吃了一口，就覺得胃口大開。
莫小潔撐著下巴看著夏馳逸專心吃東西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好吃吧。”
“嗯，好吃！等比賽結束了我要帶……隊友來吃。”
他想的是要帶周哲驍來吃。
不知道周哲驍現在怎樣，有沒有好好吃晚飯。
沒有自己假裝把不愛吃的東西推給他，他會不會隨便夾兩勺炒面就回去睡覺了？
“那個，你說有直播的事情要跟我聊，什麽直播？”夏馳逸用餐叉扒開了一只大蝦的殼，下意識推到了對面。
他習慣了把好吃的東西分享給周哲驍，只是這一次對面坐著的是莫小潔。
夏馳逸有些尷尬，正要把盤子挪回來，“不好意思啊，我用自己的叉子戳過它……”
“給女生剝開的蝦子哪裏有收回去的啊？”莫小潔笑道，“我是覺得你看到好吃的東西就眼睛亮閃閃的，都沒等我。但你剝了蝦子給我，我就想其實你也很有紳士風度的。”
而且光用餐刀和餐叉就能把蝦殼剝掉，夏馳逸也不是笨手笨腳的啊。
“其實是因為……周哲驍的嘴有點刁。剛和他當室友的時候他很多東西都是拒絕的，比如芥末醬還有奶油醬，八角茴香也要用筷子夾掉了他才吃。我們室友最開始帶他去吃串串鍋的時候，他心肺不吃、鴨腸不吃、牛百葉不吃，雞爪也不吃。現在……”
“現在怎樣？”莫小潔好奇地問。
“現在已經比我能吃辣了，辣條都能隨便炫。雞爪、百葉、心肝脾肺百無禁忌。別看這家夥球場上誰都敢挑，但是吃魚卻不行。
大家夥一起吃水煮魚，他就皺著眉頭抱著胳膊在那裏看著，得我幫他把魚片裏的魚刺挑出來。”
一邊聽著，莫小潔一邊笑。
心裏對夏馳逸的好感度在直線上升，一個會幫隊友剔魚刺的男生內心肯定很溫柔。
“但芥末醬和奶油醬還是不行。我都不懂，他一個ABC吃不慣奶油醬是怎麽回事？”夏馳逸聳了聳肩膀。
莫小潔拿出手機來，“餵，我們都一起吃飯了，都沒有彼此的微信？”
“嗯，對哦！”夏馳逸立刻把手機拿出來。
莫小潔的微信頭像是一個紮著兩個小丸子的卡通形象，很可愛。
“對了，你的直播間是健身操吧？是要我跟著你跳操嗎？”夏馳逸問。
莫小潔捂著額頭笑了，“其實是主辦方的邀請，想要給一級聯賽多帶帶流量。你想啊，在大洋彼岸，NCAA的知名度多高啊，是NBA的搖籃和前哨。NCAA決賽的時候，連NBA的比賽都要讓道。但是你看我們的一級聯賽發展到現在……雖然也在給CBA輸送血液和年輕戰力，但是在大學生裏無論是知名度還是受關註的程度都遠不如NCAA。主辦方想要營造我們自己的籃球文化。”
“所以就想要蹭你的流量？”
夏馳逸說的太直接了，但也算是對莫小潔的一種恭維，莫小潔笑著點頭。
“那不是應該找楊懷煜嗎？他比我有人氣啊，而且粉絲數量還多。再不然，劉溯塵啊，長著一張偶像劇男主角的臉。”
“因為寧昌大學逆襲了啊！而且大洋彼岸也進入了小球時代，你身為一級聯賽有名的射手，意義非比尋常。楊懷煜和劉溯塵他們本來就是強者的代名詞，可是你不一樣……我是看著你從小組賽一路打到東南賽區的決賽，你對於普通的、平凡的、沒有耀眼光環的大學生們來說，是等同於逆襲的符號。”
夏馳逸差點嗆到，“逆襲的符號？這……這也太誇張了。其實官方來采訪的時候，就已經分析過了，我們寧昌大學本來就有‘國王班底’，從教練到進攻端和防守端，都是一流配置……”
“我就覺得你帥，還不行嗎？”莫小潔一邊叉起魚條，笑著看向夏馳逸。
腦子再鈍感，夏馳逸也明白莫小潔對自己有好感了。
臉刷得一下就紅了，發熱發燙得夏馳逸想找根冰棍貼自己臉上。
“哇，你現在好像一顆番茄……不過變成番茄還是很帥啊！”
夏馳逸的腦袋低得更明顯了，一米八八的大男生，頭頂的發旋卻很可愛。
他的反應讓莫小潔更想逗他了。
“剛才錄節目的時候，你說你最喜歡的是小龍女。所以你喜歡冰清玉潔的姐姐型？”
夏馳逸的腦袋更低了。
周哲驍算冰清玉潔嗎？應該算，這家夥從上輩子到這輩子都沒啥亂七八糟的緋聞。當他的隊友在和女模特熱戀的時候，他在少兒籃球訓練營裏教小朋友打籃球。
至於是不是姐姐型……生活裏，這個購物狂對自己的欲望從來不克制，就像非要把珠寶放在山洞裏的惡龍，還是個吃水煮魚要人給他剔魚刺的巨嬰。
但是關於籃球，他很成熟。
對訓練的堅持，對輸贏的態度，如果沒有他，夏馳逸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放棄籃球夢了。
“嗯。”夏馳逸點了點頭。
“小龍女是很理想化的存在啦。她沒有世俗的欲望，從愛上楊過開始，她的世界裏就只有過兒。但現實裏這樣的人太決絕，愛上她就意味著要把自己的欲望也關進古墓裏。哪怕是楊過這樣的男人，也會眷戀外面的花花世界，前有郭芙、程英、陸無雙，後有郭襄全心全意的仰慕。如果不是十六年的分別還有歷盡滄桑，楊過的心未必會歸於平靜和小龍女廝守古墓。”
莫小潔撐著下巴說。
夏馳逸頓了一下，原來這才是周哲驍把各個版本的《神雕俠侶》都看了個遍的原因嗎？
並不是因為他喜歡小龍女，而是他喜歡楊過。
歷經世事，初心不改。
自己真的太蠢了。
“小龍女雖然理想，但我已經找到了。”
“啊？”莫小潔楞了一下。
“只是我太幼稚了，沒有理解他的不安。”
莫小潔萬萬沒想到，自己才對夏馳逸心生好感，這就失戀了？
但是莫小潔是什麽人，擁有幾十萬粉絲的主播，什麽樣的場面沒見過，就算光速失戀，也要carry全場。
“她很漂亮嗎？”莫小潔問。
“漂亮？算是吧，他的眼睛特別漂亮，每次他靠近了看著我，就會想親他的眼睛。”
“她懂籃球嗎？會來看你的比賽嗎？”
“他超級懂籃球，教了我很多很多的東西。從基層賽開始，他沒有錯過我任何一場比賽。”
“小龍女比楊過大四五歲，她也比你大嗎？”
“他……他……”
夏馳逸楞了一下，如果從閱歷的角度來說，周哲驍大了自己好多啊！
“她怎麽了？”莫小潔現在懷疑夏馳逸喜歡的是不是學姐，而且能教夏馳逸很多的，是不是女教練？
“他去過最高級別的賽場，見識過我沒有見識的風景。他知道巨大成功之後的紙醉金迷，抵禦過來自花花世界的誘惑，一直遵從他的本心。他一直在挑戰別人認為他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他的世界裏沒有天花板。所以……他……”
“所以他怎麽了？”
“所以他看見象牙塔裏的我，大概就像看一個傻瓜。”
莫小潔看著夏馳逸，忽然很想摸摸他的頭頂。
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夏馳逸說的那種人，而且一直陪伴在他的身邊，他喜歡對方是天經地義、理所當然的事情。
“他見過競技體育的英雄遲暮，還有落幕時的黯然退場。我的眼裏是只要努力就會贏，而他見過最殘酷的現實。這大概就是我和他之間的時差。所以我……好像被拒絕了。”
夏馳逸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對莫小潔說這些，大概是自己對周哲驍不肯死心，也不該讓女孩子對自己心存幻想。
莫小潔忽然拍了一下夏馳逸的腦瓜子，“你好慫。”
“嗯，我好慫。”夏馳逸的鼻子有點酸酸的。
“你知道我第一次覺得‘這個男生好帥’是什麽時候嗎？”
“三分球？”
莫小潔搖了搖頭，“是你對杜河喊‘別猶豫，猶豫就敗北’。”
夏馳逸楞楞地看向她。
“比賽是這樣，愛情也是。”莫小潔的手指捏緊了餐刀柄，“你的未來必然不會缺愛，因為你是性格這麽好的人。父母、教練、粉絲、隊友甚至像是楊懷煜這樣的對手，一定會有很多很多的愛意向你湧來。但如果你放棄了她，很可能以後無論擁有多少的愛意都無法讓你滿足。”
夏馳逸的心臟，一聲一聲地很用力地跳動了起來。
“她想要把選擇留給你，這是她最愛惜你的方式。但也許只有在她的身邊，你以後的每一個選擇才是最優解，那她就是最好的未來了。”
“……謝謝。”夏馳逸差一點站起來，但因為禮貌又坐了回去。
“你看起來歸心似箭。”莫小潔說。
“我……我想回去見他。”
“你請客。”
“好！”夏馳逸用力點頭。
“還有要當我直播間嘉賓。”
“好！”
“你可以退下了。本女王還要再吃一份海鮮雜燴。”
“沒問題！”
看著窗外夏馳逸攔出租車的樣子，莫小潔笑了一下，“啊，有點可愛，我都不甘心失戀了。”
程清回到賓館，就去餐廳吃自助晚餐了。
淩煥臻看到只有程清一個人回來，開口道：“怎麽就你，夏馳逸呢？”
餐桌上其他的隊友也擡起頭來問。
“對啊，夏馳逸呢？”葉朝影自從知道下午那個節目的主持人是莫小潔，就感覺自己錯過了一個億。
“他跟莫小潔走了啊。”程清淡定地回答。
淩煥臻雙手抱住後腦勺，“程教練，我讓你去就是看著他的啊！莫小潔是東南舞蹈學院的，她要是和夏馳逸互生好感，搞起異地戀，以後一邊訓練一邊打視頻電話，這還怎麽搞哦！”
程清好笑地說：“都大學生了，不是早戀了，我們管天管地，還管人家談戀愛哦。”
帥北把筷子放下，“我酸了。今天的自助晚餐是不是有檸檬。”
杜河擡起頭來一臉不解，“不酸啊，我沒有吃到啊。”
葉朝影原地跺腳，“我不管，我不管，說好都是單生狗，兄弟一生一起走！”
淩煥臻深吸一口氣，看向周哲驍：“餵，你看住他，不允許夜不歸寢……”
周哲驍將盤子裏的炒面塞進嘴裏，“要管你管。”
“他最聽你話了……”
“可是他為什麽非要聽我話呢？”
說完這句話，周哲驍放下了筷子，轉身走了。
淩煥臻楞了一下，似乎能感覺到什麽，但又不是完全明白。
“我感覺周天子有點不高興。”葉朝影小聲說。
“肯定啊。他倆幹什麽都在一起，忽然夏馳逸參加一個節目，單飛了。是你，你會高興嗎？”陳船搖了搖腦袋。
何彬敲了一下他的頭頂，“別瞎說，後天就是東南賽區的決賽了。他倆要是不好，整個球隊就都不會好。”
“是哦……怎麽辦？誰趕緊發微信給夏馳逸，讓他快點回來？”陳船說。
周哲驍沒有回去房間，而是走出了賓館門外。
日薄西山，照得地面上都是一層淡淡得橘色。
讓周哲驍想起夏馳逸身上的味道。
他只是漫無目的地行走著，哪怕路上有人認出他來。
“快看，是周哲驍！”
“哪個周哲驍？寧昌大學的周哲驍嗎？”
“這哥們兒真……有氣場。”
明明腳下的路很真實。
遠處的車鳴、傍晚的風聲、周圍人說話的聲音，如此清晰。
但周哲驍卻覺得自己仿佛不屬於這個世界。
他路過了君陽體育館，走得比平時更遠，無所謂目的地在哪裏，他想要一直跑，跑到“夏馳逸”這個名字從他的大腦裏被揮發掉。
夏馳逸把他當成神明來崇拜，但實際上，這個男生才是神明賜給他命運般的恩寵，連接著他的過去和未來。
他以為自己很強大，他沖破了偏見，蹚過傷病，跨越了世人眼中不可逾越的天塹，流言蜚語沒能打擊他。
他想著只要自己比楊懷煜、比劉溯塵、比他們未來遇到的所有對手都強大，他就會一直是夏馳逸世界的中心。
直到幾個小時前，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是那麽脆弱。
夏馳逸誇莫小潔的那一句“漂亮”就能刺傷自己，也能讓他清醒。
十八歲的夏馳逸，會被任何耀眼的東西吸引。
那個女生不需要會拉桿上籃，也不需要精通三分球，甚至可以不懂任何籃球術語，她站在那裏燦爛浪漫地一笑，就可以摧毀他所有苦心經營的一切。
他想要的不是夏馳逸的崇拜和依賴，而是獨一無二的愛意。
但事實上，前者對他來說不費吹灰之力。
而後者，卻難如登天。
夏馳逸的一生會很漫長，他會把他當成最重要的戰友，因為前方有東南賽區的決賽，有全國大賽，還有職業聯賽、亞錦賽、奧運會甚至NBA。
他還有很多冠軍戒指可以拿，他可以和盛星鳴一樣被寫進名人堂，會有更輝煌的頂點。
然後在打不動比賽的時候榮退，他當教練也一定會很出色，或者當個解說員、籃球協會的大使。
周哲驍只要一想到夏馳逸的未來就會覺得無與倫比的美好。
但是，自己對於夏馳逸的未來……並不是必須的。
多年以後，他也許會偶遇帶著孩子玩投籃游戲的夏馳逸，然後相視一笑，青春一去不回頭。
如果自己帶著拿總冠軍的決心死死把那個男生攥在手心裏，未來的他會不會為了邁向更多更好的選擇而頭破血流？
可如果餘生只到這裏呢？
就像上輩子那場天旋地轉、支離破碎的車禍。
巨大的不甘心，湧向周哲驍的心頭。
他沒有流過淚，哪怕上輩子在NBA裏連續幾年和總冠軍擦肩而過。
哪怕他最後一次奧運會也沒能問鼎。
但現在他感覺到了全身的骨頭因為用力克制而發出的咯咯聲，仰著頭的時候，眼眶裏盛了好多水，天空都波光粼粼地一片。
“周哲驍——”
夏馳逸的聲音傳來，嘹亮得讓他的心臟死灰覆燃。
簡直就像幻覺。
夏馳逸騎著一輛共享單車，車前的籃子裏放著一個籃球。
“你怎麽在這裏？”周哲驍問。
“我回到賓館發現你不在，查一下定位，就找到你了啊。”夏馳逸一邊說，一邊用手機查找附近的籃球場。
“程清說你和莫小潔走了。”
“嗯，我們吃了個飯，她邀請我參加她的直播，我答應了。然後我就回來了。”
夏馳逸發現附近就有一個公共籃球場，把車鎖了，走向周哲驍，扣住了他的手腕。
溫暖的力量環繞著周哲驍的手腕，血液流過，帶著屬於夏馳逸的溫度湧進周哲驍的心臟。
哪怕對方隨時會松手，周哲驍也希望此刻能長久。
夏馳逸壓低了重心，做了幾個漂亮的cross over。
“今天錄節目的時候，楊懷煜有幾招很厲害，我挑戰失敗了。你說是我爆發力不足，還是我技術有問題？”
“什麽？”
“第一個就是空中雙□□繞球，然後扣籃。我要是完成了繞球，就來不及扣籃。”
說完，夏馳逸就運球從邊線助跑，起跳，超長滯空讓他完成了繞球，然後下落。
確實來不及扣籃。
夏馳逸把籃球扔給了周哲驍，“你試一下唄。”
周哲驍接過球，氣勢凜冽地助跑，乘風而起一般騰空，游刃有餘地將球從左腿和右腿之間繞過，仿佛在空中奔跑，扣籃剎那的力與美讓夏馳逸的心臟被死死攥著，血液要爆出來一樣。
“應該是你繞球時間太早了，試著晚一點點……”
周哲驍一回頭，就看見夏馳逸直勾勾看著自己，比崇拜還要熱烈，把周哲驍的耳朵瞬間燒得通紅。
“那還有這個，從油漆區的左側起跳，一直漂移到右側再出手。我還沒出手就沈了。”
夏馳逸說完，又做了一遍。
他從周哲驍的面前晃過，T恤的下擺因為空氣騰起，露出一截勁力十足的腰腹。
“我記得比賽的時候你辦到過的。雖然距離沒那麽誇張……”
周哲驍接過球，從邊線運球沖刺，油漆區起跳，他的空中姿態簡直就是拉弓滿弦，最後拋球入籃，游刃有餘。
“你沒飄過去就沈了，是因為身體肌肉繃緊得太晚了。”
“厲害。”夏馳逸用力鼓掌。
“還有什麽嗎？沒有就回去了。”
“有啊。我和莫小潔一起吃了晚飯，她選的店味道可好了。”
周哲驍沈默著，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不該邁出腳步。
【作者有話說】
夏馳逸：周天子也有他的小不安，但好好打一場球就能搞定。
周哲驍：一場球可搞不定。
夏馳逸：那就兩場！
周哲驍：……
夏馳逸：那就三場、四場，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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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懷煜帶著兩顆球來到場邊, 觀眾們氣氛熱烈，就連導演都有預感播出之後效果肯定杠杠滴。
到底號稱“拉桿之王”的楊懷煜能不能完成“雙龍戲珠”呢？
他的目光沈斂下來，箭步沖向籃下, 一只手將球用力扣在地上，起跳飛身扣籃, 驚險地拉過另一顆球, 再度扣入, 他的身體在半空中的延展極具視覺美感。
夏馳逸半張著嘴巴, 自己的二龍戲珠比較靈巧, 但是楊懷煜是真的氣貫長虹，太吊了。
落地之後, 楊懷煜笑道：“我做到了哦。3比1了哦。”
夏馳逸摸了摸後腦勺，有點可愛, 他坦蕩地朝著楊懷煜豎起大拇指，“厲害。”
“我厲害還是周哲驍厲害？”楊懷煜故意問。
大家好奇的目光投註下來。
“周哲驍最厲害。”夏馳逸想也不想就回答。
“行，後天走著瞧。”楊懷煜坦蕩地笑了笑，在夏馳逸的腦門上點了一下。
接下來, 楊懷煜來了一個超級飄逸的拉桿，從油漆區的左側起跳，橫向飛馳到了右側才出手入籃。
觀眾們鼓掌鼓得手都紅了。
夏馳逸搓了一下鼻子，這個他還真能試一試。
看著他躍躍欲試的模樣，楊懷煜笑了一下, 心想這小子不會真的可以吧？
夏馳逸在邊線做了幾個高擡腿，持球沖去，在即將到達油漆區的時候起跳, 漂移而過, 又是那種逆天的滯空感, 抵達油漆區另一側的時候，夏馳逸將球送了出去，雖然打在了籃筐上，但還是驚險地入籃了。
“哈！”夏馳逸落地之後，給自己做了個加油的動作。
楊懷煜的嘴角勾了起來，還好在比賽前參加了這個節目，不然都試不出夏馳逸的籃下極限在哪裏。
夏馳逸就像一只志得意滿的小獅子，飛奔著跑來，碎發揚起，少年意氣，來到楊懷煜的面前，還擡起雙手跟他擊掌。
“原來我可以！”
“是啊，你可以。”楊懷煜笑了一下，再一次感嘆這家夥的進步神速。
明明該擔心這家夥的成長會給後天的決賽帶來更多的變數，但看著他明亮剔透的眼睛，還是忍不住為他高興。
現在比分來到了3比2。
現場觀眾們的期待值被拉到了滿點，看了幾輪緊張激烈的籃下較量，大家都更想要看投籃了。
夏馳逸活動了一下手腕，“老楊，你不擅長的要來了。”
“來吧，來吧，也許我瞎貓可以碰到死耗子呢？”
楊懷煜心想臭小子不要太得意，這些日子以來我也有狠練習遠射。
“行，那咱們就比瞎的。”夏馳逸露出小狐貍一樣的壞笑。
只見夏馳逸來到了三分線，轉過身去把球向後一扔，大家還沒反應過來，這球就進了。
夏馳逸連頭都沒有回，就高高擡著自己的右手指向天花板，朝著楊懷煜擡了擡下巴。
楊懷煜閉上了眼睛，無奈地說：“我申請外援，我真的要申請外援。”
夏馳逸得意地搖著頭，“不可以哦！之前我都沒有申請外援，你也不可以！”
楊懷煜只好站在三分線上，背過身來投了一球，意料之中的三不沾。
夏馳逸得意地笑了起來，兩顆小虎牙在燈光下亮閃閃的。
比分戰至3比3平。
節目組是慣會端水的，這是最和睦也是最好的結局了。
莫小潔的眼底是對夏馳逸的欣賞，她本來以為夏馳逸會為了贏全部選擇遠投較量。如果他從中場投籃或者從對面的半場投籃，以他的能力多半是能投進的，但是楊懷煜能辦到的概率要小很多。
但是當他被這麽多人看著，卻能放下勝負欲，在籃下和楊懷煜較量，與其說是有膽量，不如說他真的很純粹地享受籃球。
“好的，第二個環節，快問快答！一分鐘內，每回答完一個問題就能在罰球線上投一次籃！一分鐘後投籃次數最多的人獲勝！所以……最重要的不是投籃準確，而是回答問題要快哦！”
楊懷煜笑道：“節目組偏心啊！比賽投籃的話，整個東南賽區有幾個人能贏夏馳逸啊！”
莫小潔眨了眨眼睛，歪著腦袋對楊懷煜說：“所以我們用快問快答來幹擾他啊！”
“哦。”楊懷煜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觀眾們也起哄，各種讓人覺得不好意思的問題都出來了。
搞得夏馳逸拿球的手心都在出汗。
“別擔心，這是正經節目，肯定不會問少兒不宜的問題。”楊懷煜開口道。
“但是你的答案可能會導致修羅場哦。”莫小潔好心提醒道。
夏馳逸咽了一下口水，在罰球線上站好，隨著一聲哨響，莫小潔的問題來了。
“你最崇拜的球星是誰？”
“盛星鳴！”
這個問題很簡單，整個球隊都知道。
“你最喜歡的食物是什麽？”
“珍珠奶茶！”
觀眾們議論了起來，竟然是珍珠奶茶，大家都以為是炸雞。
只有夏馳逸的心臟在狂跳，投籃都打板了，還好進了。
珍珠奶茶是周哲驍的最愛，夏馳逸的外賣app訂單裏是各種品牌的珍珠奶茶。
被問到這個問題，夏馳逸腦海裏閃過的不僅僅是double珍珠，還有周哲驍鼓著腮幫，在嘴裏玩珍珠的樣子。
“最喜歡的電視劇是什麽！”
“《神雕俠侶》！”
其實夏馳逸根本沒有什麽最喜歡的電視劇，只不過最近周哲驍一直看，播放記錄裏也只有這部電視劇，那就它了！
目前為止，這些問題都很安全，夏馳逸暗自呼出一口氣來。
“你最討厭的隊友是誰！”莫小潔一臉壞笑，傳聞中的修羅場問題來了。
“周哲驍！”
說完，夏馳逸就投籃了。
觀眾們高喊著“撒謊”。
誰都能看出來這兩人是最要好的。觀眾們不止一次拍到周哲驍肩上背著兩個人的運動包，站在洗手間門口等他。也不止一次看到周哲驍把下巴放在夏馳逸的頭頂上一臉似睡非睡的表情。
更不用說多少次夏馳逸跳到周哲驍的背上搖搖晃晃，卻沒被周哲驍扔下去。
還有賽場上那讓人難以理解的默契，夏馳逸各種極限傳球，只有周哲驍能接到，而且接球就是進攻終結，絕對不浪費。
莫小潔問：“你討厭他什麽？”
“口是心非專業戶！”
夏馳逸說完，投籃的動作都用力了幾分。看來這個缺點確實非常惹人生氣。
莫小潔差點忘記問下一個問題，場邊的楊懷煜單手捂著肚子笑得眼睛都彎起來了。
“最近有沒有偷吃雞腿？”
“沒有！”
因為偷吃的是披薩。
“周哲驍有沒有偷吃？”莫小潔心想這問題就是逼夏馳逸揭發隊友啊。
搞不好一進房間門就會被周哲驍痛揍一頓那種，然後頭頂上戴“叛徒”的高帽。
“沒有！”夏馳逸說完，就又投進了一球，“他從來都是當著教練的面吃！”
楊懷煜感嘆道：“主打氣死教練嗎？看不出來啊，周哲驍這麽叛逆。”
“你喜歡什麽樣的女生？”
“小龍女！”
說完，夏馳逸意識到，小龍女跟周哲驍很像啊。
他們都沈默少語，淡泊名利，無所謂人情世故，但是認定了都不會回頭。
即便這樣小龍女還是會問楊過是不是留戀外面的花花世界。
哪怕是上輩子，盛星鳴的世界裏也沒有過愛情的蹤影，他沒有花邊新聞，沒有和其他人有親密的關系，就連經紀人在他的葬禮上致辭時，都說盛星鳴在他的眼中清心寡欲得只有籃球。
他的心裏塵封了許多年，哪怕是在周哲驍的軀殼裏醒來，也* 只有夏馳逸是特別的。
那一刻，夏馳逸的眼眶紅了，他終於明白了周哲驍那句“懸崖勒馬”其實是對他自己說的。
“那你是楊過那樣的男生嗎？”
這個問題是莫小潔隨口問的。
“不是！楊過斷了條手臂啊，怎麽打籃球！”
說完，夏馳逸又投進一個，全場笑聲響起。
最重要楊過離開了小龍女十八年，他才不要。
十八年……打籃球最重要的時間，他要一直跟周哲驍在一起！
當一只分鐘快到的時候，莫小潔問的最後一個問題是：“你結婚的時候，如果只能選一個隊友當伴郎，你會選誰？”
又是修羅場問題。
回去之後沒被選的人肯定會問夏馳逸，在他心裏是不是沒地位。
觀眾們都在看臺上喊“周哲驍”的名字，都那麽有默契了，怎麽能不當伴郎呢？
“葉朝影——他不但能當伴郎，還能COS伴娘！”
莫小潔瞬間get到了這個答案。
葉朝影可是知名的coser，精靈女王雌雄莫辨，都出圈了。
工作人員統計，夏馳逸一分鐘進球22個。
壓力來到了楊懷煜這邊。
夏馳逸跑到莫小潔的身邊，湊過去偷看要問楊懷煜的問題，忍不住笑了一下。
果然，好多送命題。
當夏馳逸靠近的時候，莫小潔聞到一陣清爽的橘子味道，隱隱透著一點甜。
對於男生來說，顯得不夠深沈。
但卻意外地適合夏馳逸，單純又讓人覺得快樂、想要接近的味道。
莫小潔瞥了夏馳逸一眼、他毫無知覺地仰著頭正在喝水，睫毛微微濕潤了，額前的碎發也帶著一點水汽。
“小潔，你該問楊懷煜問題了！旁邊工作人員提醒道。
莫小潔咳嗽了一聲：“第一個問題，你最討厭劉溯塵的缺點是什麽？”
哄鬧聲四起。
楊懷煜本來以為這種火葬場問題會等到他卸下心防的時候忽然冒出來，沒想到節目組正面強攻啊，看來後面幾個問題也不會好回答。
“自戀。”楊懷煜的中投還算穩定，第一球進了。
“夏馳逸和劉溯塵同時掉到水裏，你先救誰？”
“夏馳逸！”
場邊的夏馳逸有點小感動。
“如果劉溯塵問你借錢，你會借嗎？”
“我會報警。”楊懷煜一臉真誠地說，“他除非搞傳銷，不然不會問我借錢。”
此時的劉溯塵正在剝開心果，冷不丁打了個噴嚏，果殼飛了滿地。
他的室友霍鋮進入狂暴狀態，“劉溯塵你給我把地上的渣滓舔幹凈！”
莫小潔的問題還在繼續：“夏馳逸和劉溯塵你更想和誰當隊友？”
“夏馳逸！我和劉溯塵撞款了！”
劉溯塵繼掉到河裏之後，再一次被楊懷煜拋棄了。誰要他倆都打小前鋒呢，得競爭上崗啊，在楊懷煜的選擇裏，只有劉溯塵被舍棄的決定達成了。
“劉溯塵和陸映南誰更難對付？”
“陸映南——那可是王牌殺手，防守天菜！”
聽到這裏，夏馳逸也握緊了拳頭。
他還記得陸映南看向自己的目光，無機質的、透露出強烈的審視意味。
連楊懷煜都忌憚陸映南的防守，這個人終將成為寧昌大學的大敵。
莫小潔通報楊懷煜這一分鐘的投籃成績，“二十一投、十九中，雖然也不錯但是很遺憾你輸給了夏馳逸。”
楊懷煜豁達地笑了一下，“這不是意料之中的結果，意料之外的命中率。我很滿意。”
他深邃的眼睛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夏馳逸都不明白這家夥笑起來怎麽能那麽帥。
節目錄制結束了，莫小潔表示期待東南大學的決賽。
楊懷煜向夏馳逸伸出手，“東南賽區的王座，今年你們可能還得不到。”
“得不到也要得到。我們最喜歡強扭的瓜，不甜也解渴！”
楊懷煜笑了一下，本來他還有點遺憾夏馳逸不是自己的隊友。
真當隊友了，還不得被這小家夥氣死。
第一次在公共籃球場打球的時候，楊懷煜就想這小子如果能進沁城大學，他們聯合起來一定可以在一級聯賽裏所向披靡。
只是現在想想，當對手也不錯。
“決賽見，臭小鬼。”
節目錄制結束了，現場觀眾們卻沒有看過癮，一直在呼喊著要繼續。
工作人員們趕緊出來安撫，意思是等到東南賽區的比賽全部結束了，一定還會再錄一期節目，請大家拭目以待。
夏馳逸回到休息室裏，程清正在等他一起回去。
誰知道剛出門，就看到莫小潔抱著胳膊正在等他。
“夏馳逸，我有事想跟你說。”
“啊，什麽事？”
“等東南賽區的比賽結束了，你能來我的直播間嗎？”
莫小潔的笑容很明亮，只要眼睛沒瞎的都能看出來她對夏馳逸的好感。
一旁的程清了然地笑了一下，想起夏馳逸之前問自己的問題，看來這小子的春天要來了啊。
“那行，你和莫小潔聊，我先回去了。”
“啊？”
啊什麽啊，恨鐵不成鋼。
程清走出去兩步，想到了什麽又回頭囑咐：“不要在外面亂吃亂喝，後天就決賽了。”
“哦。”夏馳逸點了點頭。
等到程清走了，莫小潔朝著夏馳逸使了個眼色，“走啊，我們一起去吃點健康的東西。”
莫小潔身為舞者，她的飲食控制其實不亞於運動員。
她將夏馳逸帶到了一個很特別的小店，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放心，這裏的東西又好吃又健康，是我其他跳舞的朋友帶我來的。”
夏馳逸左看右看，然後點了點頭。
莫小潔點了牛油果沙拉、香草大蝦、紅酒焗牛肉，果然一聽都很健康，唯一的碳水還是藍莓醬蒸山藥。
但是夏馳逸只吃了一口，就覺得胃口大開。
莫小潔撐著下巴看著夏馳逸專心吃東西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好吃吧。”
“嗯，好吃！等比賽結束了我要帶……隊友來吃。”
他想的是要帶周哲驍來吃。
不知道周哲驍現在怎樣，有沒有好好吃晚飯。
沒有自己假裝把不愛吃的東西推給他，他會不會隨便夾兩勺炒面就回去睡覺了？
“那個，你說有直播的事情要跟我聊，什麽直播？”夏馳逸用餐叉扒開了一只大蝦的殼，下意識推到了對面。
他習慣了把好吃的東西分享給周哲驍，只是這一次對面坐著的是莫小潔。
夏馳逸有些尷尬，正要把盤子挪回來，“不好意思啊，我用自己的叉子戳過它……”
“給女生剝開的蝦子哪裏有收回去的啊？”莫小潔笑道，“我是覺得你看到好吃的東西就眼睛亮閃閃的，都沒等我。但你剝了蝦子給我，我就想其實你也很有紳士風度的。”
而且光用餐刀和餐叉就能把蝦殼剝掉，夏馳逸也不是笨手笨腳的啊。
“其實是因為……周哲驍的嘴有點刁。剛和他當室友的時候他很多東西都是拒絕的，比如芥末醬還有奶油醬，八角茴香也要用筷子夾掉了他才吃。我們室友最開始帶他去吃串串鍋的時候，他心肺不吃、鴨腸不吃、牛百葉不吃，雞爪也不吃。現在……”
“現在怎樣？”莫小潔好奇地問。
“現在已經比我能吃辣了，辣條都能隨便炫。雞爪、百葉、心肝脾肺百無禁忌。別看這家夥球場上誰都敢挑，但是吃魚卻不行。
大家夥一起吃水煮魚，他就皺著眉頭抱著胳膊在那裏看著，得我幫他把魚片裏的魚刺挑出來。”
一邊聽著，莫小潔一邊笑。
心裏對夏馳逸的好感度在直線上升，一個會幫隊友剔魚刺的男生內心肯定很溫柔。
“但芥末醬和奶油醬還是不行。我都不懂，他一個ABC吃不慣奶油醬是怎麽回事？”夏馳逸聳了聳肩膀。
莫小潔拿出手機來，“餵，我們都一起吃飯了，都沒有彼此的微信？”
“嗯，對哦！”夏馳逸立刻把手機拿出來。
莫小潔的微信頭像是一個紮著兩個小丸子的卡通形象，很可愛。
“對了，你的直播間是健身操吧？是要我跟著你跳操嗎？”夏馳逸問。
莫小潔捂著額頭笑了，“其實是主辦方的邀請，想要給一級聯賽多帶帶流量。你想啊，在大洋彼岸，NCAA的知名度多高啊，是NBA的搖籃和前哨。NCAA決賽的時候，連NBA的比賽都要讓道。但是你看我們的一級聯賽發展到現在……雖然也在給CBA輸送血液和年輕戰力，但是在大學生裏無論是知名度還是受關註的程度都遠不如NCAA。主辦方想要營造我們自己的籃球文化。”
“所以就想要蹭你的流量？”
夏馳逸說的太直接了，但也算是對莫小潔的一種恭維，莫小潔笑著點頭。
“那不是應該找楊懷煜嗎？他比我有人氣啊，而且粉絲數量還多。再不然，劉溯塵啊，長著一張偶像劇男主角的臉。”
“因為寧昌大學逆襲了啊！而且大洋彼岸也進入了小球時代，你身為一級聯賽有名的射手，意義非比尋常。楊懷煜和劉溯塵他們本來就是強者的代名詞，可是你不一樣……我是看著你從小組賽一路打到東南賽區的決賽，你對於普通的、平凡的、沒有耀眼光環的大學生們來說，是等同於逆襲的符號。”
夏馳逸差點嗆到，“逆襲的符號？這……這也太誇張了。其實官方來采訪的時候，就已經分析過了，我們寧昌大學本來就有‘國王班底’，從教練到進攻端和防守端，都是一流配置……”
“我就覺得你帥，還不行嗎？”莫小潔一邊叉起魚條，笑著看向夏馳逸。
腦子再鈍感，夏馳逸也明白莫小潔對自己有好感了。
臉刷得一下就紅了，發熱發燙得夏馳逸想找根冰棍貼自己臉上。
“哇，你現在好像一顆番茄……不過變成番茄還是很帥啊！”
夏馳逸的腦袋低得更明顯了，一米八八的大男生，頭頂的發旋卻很可愛。
他的反應讓莫小潔更想逗他了。
“剛才錄節目的時候，你說你最喜歡的是小龍女。所以你喜歡冰清玉潔的姐姐型？”
夏馳逸的腦袋更低了。
周哲驍算冰清玉潔嗎？應該算，這家夥從上輩子到這輩子都沒啥亂七八糟的緋聞。當他的隊友在和女模特熱戀的時候，他在少兒籃球訓練營裏教小朋友打籃球。
至於是不是姐姐型……生活裏，這個購物狂對自己的欲望從來不克制，就像非要把珠寶放在山洞裏的惡龍，還是個吃水煮魚要人給他剔魚刺的巨嬰。
但是關於籃球，他很成熟。
對訓練的堅持，對輸贏的態度，如果沒有他，夏馳逸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放棄籃球夢了。
“嗯。”夏馳逸點了點頭。
“小龍女是很理想化的存在啦。她沒有世俗的欲望，從愛上楊過開始，她的世界裏就只有過兒。但現實裏這樣的人太決絕，愛上她就意味著要把自己的欲望也關進古墓裏。哪怕是楊過這樣的男人，也會眷戀外面的花花世界，前有郭芙、程英、陸無雙，後有郭襄全心全意的仰慕。如果不是十六年的分別還有歷盡滄桑，楊過的心未必會歸於平靜和小龍女廝守古墓。”
莫小潔撐著下巴說。
夏馳逸頓了一下，原來這才是周哲驍把各個版本的《神雕俠侶》都看了個遍的原因嗎？
並不是因為他喜歡小龍女，而是他喜歡楊過。
歷經世事，初心不改。
自己真的太蠢了。
“小龍女雖然理想，但我已經找到了。”
“啊？”莫小潔楞了一下。
“只是我太幼稚了，沒有理解他的不安。”
莫小潔萬萬沒想到，自己才對夏馳逸心生好感，這就失戀了？
但是莫小潔是什麽人，擁有幾十萬粉絲的主播，什麽樣的場面沒見過，就算光速失戀，也要carry全場。
“她很漂亮嗎？”莫小潔問。
“漂亮？算是吧，他的眼睛特別漂亮，每次他靠近了看著我，就會想親他的眼睛。”
“她懂籃球嗎？會來看你的比賽嗎？”
“他超級懂籃球，教了我很多很多的東西。從基層賽開始，他沒有錯過我任何一場比賽。”
“小龍女比楊過大四五歲，她也比你大嗎？”
“他……他……”
夏馳逸楞了一下，如果從閱歷的角度來說，周哲驍大了自己好多啊！
“她怎麽了？”莫小潔現在懷疑夏馳逸喜歡的是不是學姐，而且能教夏馳逸很多的，是不是女教練？
“他去過最高級別的賽場，見識過我沒有見識的風景。他知道巨大成功之後的紙醉金迷，抵禦過來自花花世界的誘惑，一直遵從他的本心。他一直在挑戰別人認為他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他的世界裏沒有天花板。所以……他……”
“所以他怎麽了？”
“所以他看見象牙塔裏的我，大概就像看一個傻瓜。”
莫小潔看著夏馳逸，忽然很想摸摸他的頭頂。
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夏馳逸說的那種人，而且一直陪伴在他的身邊，他喜歡對方是天經地義、理所當然的事情。
“他見過競技體育的英雄遲暮，還有落幕時的黯然退場。我的眼裏是只要努力就會贏，而他見過最殘酷的現實。這大概就是我和他之間的時差。所以我……好像被拒絕了。”
夏馳逸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對莫小潔說這些，大概是自己對周哲驍不肯死心，也不該讓女孩子對自己心存幻想。
莫小潔忽然拍了一下夏馳逸的腦瓜子，“你好慫。”
“嗯，我好慫。”夏馳逸的鼻子有點酸酸的。
“你知道我第一次覺得‘這個男生好帥’是什麽時候嗎？”
“三分球？”
莫小潔搖了搖頭，“是你對杜河喊‘別猶豫，猶豫就敗北’。”
夏馳逸楞楞地看向她。
“比賽是這樣，愛情也是。”莫小潔的手指捏緊了餐刀柄，“你的未來必然不會缺愛，因為你是性格這麽好的人。父母、教練、粉絲、隊友甚至像是楊懷煜這樣的對手，一定會有很多很多的愛意向你湧來。但如果你放棄了她，很可能以後無論擁有多少的愛意都無法讓你滿足。”
夏馳逸的心臟，一聲一聲地很用力地跳動了起來。
“她想要把選擇留給你，這是她最愛惜你的方式。但也許只有在她的身邊，你以後的每一個選擇才是最優解，那她就是最好的未來了。”
“……謝謝。”夏馳逸差一點站起來，但因為禮貌又坐了回去。
“你看起來歸心似箭。”莫小潔說。
“我……我想回去見他。”
“你請客。”
“好！”夏馳逸用力點頭。
“還有要當我直播間嘉賓。”
“好！”
“你可以退下了。本女王還要再吃一份海鮮雜燴。”
“沒問題！”
看著窗外夏馳逸攔出租車的樣子，莫小潔笑了一下，“啊，有點可愛，我都不甘心失戀了。”
程清回到賓館，就去餐廳吃自助晚餐了。
淩煥臻看到只有程清一個人回來，開口道：“怎麽就你，夏馳逸呢？”
餐桌上其他的隊友也擡起頭來問。
“對啊，夏馳逸呢？”葉朝影自從知道下午那個節目的主持人是莫小潔，就感覺自己錯過了一個億。
“他跟莫小潔走了啊。”程清淡定地回答。
淩煥臻雙手抱住後腦勺，“程教練，我讓你去就是看著他的啊！莫小潔是東南舞蹈學院的，她要是和夏馳逸互生好感，搞起異地戀，以後一邊訓練一邊打視頻電話，這還怎麽搞哦！”
程清好笑地說：“都大學生了，不是早戀了，我們管天管地，還管人家談戀愛哦。”
帥北把筷子放下，“我酸了。今天的自助晚餐是不是有檸檬。”
杜河擡起頭來一臉不解，“不酸啊，我沒有吃到啊。”
葉朝影原地跺腳，“我不管，我不管，說好都是單生狗，兄弟一生一起走！”
淩煥臻深吸一口氣，看向周哲驍：“餵，你看住他，不允許夜不歸寢……”
周哲驍將盤子裏的炒面塞進嘴裏，“要管你管。”
“他最聽你話了……”
“可是他為什麽非要聽我話呢？”
說完這句話，周哲驍放下了筷子，轉身走了。
淩煥臻楞了一下，似乎能感覺到什麽，但又不是完全明白。
“我感覺周天子有點不高興。”葉朝影小聲說。
“肯定啊。他倆幹什麽都在一起，忽然夏馳逸參加一個節目，單飛了。是你，你會高興嗎？”陳船搖了搖腦袋。
何彬敲了一下他的頭頂，“別瞎說，後天就是東南賽區的決賽了。他倆要是不好，整個球隊就都不會好。”
“是哦……怎麽辦？誰趕緊發微信給夏馳逸，讓他快點回來？”陳船說。
周哲驍沒有回去房間，而是走出了賓館門外。
日薄西山，照得地面上都是一層淡淡得橘色。
讓周哲驍想起夏馳逸身上的味道。
他只是漫無目的地行走著，哪怕路上有人認出他來。
“快看，是周哲驍！”
“哪個周哲驍？寧昌大學的周哲驍嗎？”
“這哥們兒真……有氣場。”
明明腳下的路很真實。
遠處的車鳴、傍晚的風聲、周圍人說話的聲音，如此清晰。
但周哲驍卻覺得自己仿佛不屬於這個世界。
他路過了君陽體育館，走得比平時更遠，無所謂目的地在哪裏，他想要一直跑，跑到“夏馳逸”這個名字從他的大腦裏被揮發掉。
夏馳逸把他當成神明來崇拜，但實際上，這個男生才是神明賜給他命運般的恩寵，連接著他的過去和未來。
他以為自己很強大，他沖破了偏見，蹚過傷病，跨越了世人眼中不可逾越的天塹，流言蜚語沒能打擊他。
他想著只要自己比楊懷煜、比劉溯塵、比他們未來遇到的所有對手都強大，他就會一直是夏馳逸世界的中心。
直到幾個小時前，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是那麽脆弱。
夏馳逸誇莫小潔的那一句“漂亮”就能刺傷自己，也能讓他清醒。
十八歲的夏馳逸，會被任何耀眼的東西吸引。
那個女生不需要會拉桿上籃，也不需要精通三分球，甚至可以不懂任何籃球術語，她站在那裏燦爛浪漫地一笑，就可以摧毀他所有苦心經營的一切。
他想要的不是夏馳逸的崇拜和依賴，而是獨一無二的愛意。
但事實上，前者對他來說不費吹灰之力。
而後者，卻難如登天。
夏馳逸的一生會很漫長，他會把他當成最重要的戰友，因為前方有東南賽區的決賽，有全國大賽，還有職業聯賽、亞錦賽、奧運會甚至NBA。
他還有很多冠軍戒指可以拿，他可以和盛星鳴一樣被寫進名人堂，會有更輝煌的頂點。
然後在打不動比賽的時候榮退，他當教練也一定會很出色，或者當個解說員、籃球協會的大使。
周哲驍只要一想到夏馳逸的未來就會覺得無與倫比的美好。
但是，自己對於夏馳逸的未來……並不是必須的。
多年以後，他也許會偶遇帶著孩子玩投籃游戲的夏馳逸，然後相視一笑，青春一去不回頭。
如果自己帶著拿總冠軍的決心死死把那個男生攥在手心裏，未來的他會不會為了邁向更多更好的選擇而頭破血流？
可如果餘生只到這裏呢？
就像上輩子那場天旋地轉、支離破碎的車禍。
巨大的不甘心，湧向周哲驍的心頭。
他沒有流過淚，哪怕上輩子在NBA裏連續幾年和總冠軍擦肩而過。
哪怕他最後一次奧運會也沒能問鼎。
但現在他感覺到了全身的骨頭因為用力克制而發出的咯咯聲，仰著頭的時候，眼眶裏盛了好多水，天空都波光粼粼地一片。
“周哲驍——”
夏馳逸的聲音傳來，嘹亮得讓他的心臟死灰覆燃。
簡直就像幻覺。
夏馳逸騎著一輛共享單車，車前的籃子裏放著一個籃球。
“你怎麽在這裏？”周哲驍問。
“我回到賓館發現你不在，查一下定位，就找到你了啊。”夏馳逸一邊說，一邊用手機查找附近的籃球場。
“程清說你和莫小潔走了。”
“嗯，我們吃了個飯，她邀請我參加她的直播，我答應了。然後我就回來了。”
夏馳逸發現附近就有一個公共籃球場，把車鎖了，走向周哲驍，扣住了他的手腕。
溫暖的力量環繞著周哲驍的手腕，血液流過，帶著屬於夏馳逸的溫度湧進周哲驍的心臟。
哪怕對方隨時會松手，周哲驍也希望此刻能長久。
夏馳逸壓低了重心，做了幾個漂亮的cross over。
“今天錄節目的時候，楊懷煜有幾招很厲害，我挑戰失敗了。你說是我爆發力不足，還是我技術有問題？”
“什麽？”
“第一個就是空中雙□□繞球，然後扣籃。我要是完成了繞球，就來不及扣籃。”
說完，夏馳逸就運球從邊線助跑，起跳，超長滯空讓他完成了繞球，然後下落。
確實來不及扣籃。
夏馳逸把籃球扔給了周哲驍，“你試一下唄。”
周哲驍接過球，氣勢凜冽地助跑，乘風而起一般騰空，游刃有餘地將球從左腿和右腿之間繞過，仿佛在空中奔跑，扣籃剎那的力與美讓夏馳逸的心臟被死死攥著，血液要爆出來一樣。
“應該是你繞球時間太早了，試著晚一點點……”
周哲驍一回頭，就看見夏馳逸直勾勾看著自己，比崇拜還要熱烈，把周哲驍的耳朵瞬間燒得通紅。
“那還有這個，從油漆區的左側起跳，一直漂移到右側再出手。我還沒出手就沈了。”
夏馳逸說完，又做了一遍。
他從周哲驍的面前晃過，T恤的下擺因為空氣騰起，露出一截勁力十足的腰腹。
“我記得比賽的時候你辦到過的。雖然距離沒那麽誇張……”
周哲驍接過球，從邊線運球沖刺，油漆區起跳，他的空中姿態簡直就是拉弓滿弦，最後拋球入籃，游刃有餘。
“你沒飄過去就沈了，是因為身體肌肉繃緊得太晚了。”
“厲害。”夏馳逸用力鼓掌。
“還有什麽嗎？沒有就回去了。”
“有啊。我和莫小潔一起吃了晚飯，她選的店味道可好了。”
周哲驍沈默著，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不該邁出腳步。
【作者有話說】
夏馳逸：周天子也有他的小不安，但好好打一場球就能搞定。
周哲驍：一場球可搞不定。
夏馳逸：那就兩場！
周哲驍：……
夏馳逸：那就三場、四場，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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