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1章 ? 夏馳逸式化敵為友（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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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1章 夏馳逸式化敵為友（二更）
夏馳逸他們趕到預定的座席, 才發現附近有好幾個高校的人都來觀戰了。
西南航大的隊服很顯眼，夏馳逸一眼就鎖定了卓錚，這個長得像討債公司打手的家夥竟然還在。
斜側面, 劉溯塵正在朝他揮手，夏馳逸剛朝他咧著嘴笑了笑, 對方竟然站了起來, 拎著一個袋子走到了他的面前。
“剛才的比賽你打得很精彩, 請你的。”
夏馳逸打開一看, 威化餅幹、巧克力球、牛奶布丁、薯片、堅果……反正熱量都不低。
很有小學生春游的架勢。
夏馳逸看了淩煥臻一眼, 淩煥臻點了點頭，意思是可以收下。
反正怎麽吃, 接下來的比賽應該都能消耗掉。
“謝謝啦。”夏馳逸朝著劉溯塵笑了起來。
坐在夏馳逸右側的是一位大叔，鬢角略微泛白, 看見劉溯塵的時候兩人仿佛認識一般笑了一下，但是劉溯塵沒有和他說話便離開了。
比賽很快就要開始了，裁判已經走到了中線上，夏馳逸的註意力也被吸引了過去。
兩隊在開場的三分鐘勢均力敵, 比分交替上升，直到黎瞬川左搖右擺甩掉防守隊員，連中兩記三分。
在黎瞬川第三次出手的時候，夏馳逸著急了，“別去……假動作哦……”
旁邊的大叔看著夏馳逸捂臉的表情, 饒有興致地問：“黎瞬川的假動作那麽自然，你能分辨？”
“因為位置啊，黎瞬川如果真往後撤, 就會撞上水利大學的控衛, 所以這肯定是個假動作, 把水利大學的兩個隊員都騙過去了。”
大叔笑著點了點頭。
在黎瞬川的連續點射之下，水利大學陣腳亂了起來，連續三次進攻無疾而終。
夏馳逸本來想跟周哲驍說兩句話，誰知道側過臉，周哲驍這家夥竟然抱著胳膊低著頭，下巴一會兒勉強擡起一會兒又落下。
“我去？你看沁城大學的比賽都能睡著？”他扣住周哲驍的肩膀晃了晃。
周哲驍揉了揉眼睛，很淡地嘆了一口氣。
夏馳逸明白了，對於周哲驍來說，水利大學的表現很薄弱，比賽有點無聊。
“那你睡吧，一會兒要是東南水利崛起了，我就叫醒你。”
“嗯。”周哲驍點了點頭，眼簾落下，徹底當機。
唉，這家夥睡著的樣子，真夠乖巧。
場上楊懷煜帶球切入對方陣營，直面兩人防守，他才剛起跳，夏馳逸又“嘖”了一聲，向後靠著椅背。
果然，楊懷煜打了個時間差，晚了半拍將球拋出去。
大叔看著夏馳逸那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笑著問：“這是又怎麽了？楊懷煜這球處理得很高端，東南水利防不住很正常。”
“他們根本沒盡力防守。東南水利的8號已經沖到籃球架的側面了，他為什麽不起跳？起跳了就有機會幹擾楊懷煜的拋投啊。研究過楊懷煜就知道，這家夥最擅長在籃下打時間差或者拉桿，所以……”
夏馳逸忽然意識到了，這位大叔只是觀眾而已，自己這樣子在對方看來就像馬後炮。
“沒……沒什麽，是我在腦海裏想象怎麽對付楊懷煜，所以激動了。打擾您看球，對不起。”夏馳逸把袋子裏的零食遞給對方。
沒想到大叔笑著擺了擺手，“你想的很好，很有大局觀。我相信如果你是水利大學的8號，一定會起跳攔截。”
“謝……謝謝……”
被不認識的人肯定了，夏馳逸都有些不好意思。
次節，水利大學終於開始反擊，他們的小前鋒卯起勁來和楊懷煜硬剛，連進三球拉起了一波反擊小高峰。
夏馳逸身旁的大叔好心提醒道：“水利大學要崛起了，不叫你的隊友起來看比賽嗎？”
夏馳逸搖了搖頭，“恐怕很難。水利大學的區域聯防並沒有發揮作用，您看——柯巖又帶球過了三分線，前方是孟霆與何湛，這個就是一個得分三角……”
話還沒有說完，孟霆接到了柯巖的傳球，直沖籃下，眼看著又要扣爆水利大學的籃筐，他們慌亂地起跳防守，孟霆沒有冒險暴扣，而是把球傳給了何湛，何湛在毫無盯防的情況下從容得分。
大叔摸了摸下巴，笑道：“我好像能理解你所謂的進攻三角了。”
“對，另外柯巖、黎瞬川和楊懷煜又組成另一個進攻三角，不斷移動變化。”
大叔側過臉，看著夏馳逸專註的側臉，很淡地笑了一下。
“如果水利大學不想辦法拆解沁城大學的這兩個得分三角，隊員疲於奔命，疲憊感會成倍上湧。比賽很可能在下半場就進入垃圾時間。”夏馳逸嘆了一口氣。
東南水利大學是除了寧昌大學之外的另一匹黑馬，雖然夏馳逸很希望他們能給予沁城大學一記重創，但是……他們在外線沒有穩定的射手，內線是兩個大一新生，面對孟霆和何湛都太嫩了。唯一擅長得分的小前鋒正在和楊懷煜硬剛，有一種不蒸饅頭爭口氣的感覺。
不註意體力分配，他很快就會感受到比賽的殘酷了。
當上半場比賽結束，沁城大學已經領先了18分了。
中場休息的時刻，夏馳逸收到了一條來自劉溯塵的微信：[我先回去了，明天比賽對戰東南礦大的時候要加油哦！]
夏馳逸回覆：[謝謝。]
劉溯塵：[不客氣，我對馬濤也發了同樣的微信。]
夏馳逸：……
大叔開口道：“其實，我也建議你現在回去賓館，要麽再研究研究東南礦大，要麽好好休息，多睡一會兒覺。這場比賽對於你來說，意義並不大。”
夏馳逸摸了摸後腦勺，旁邊的周哲驍已經發出小貓一般的呼吸聲了，睫毛低低地垂著。
這場比賽到這裏已經可以預測結局了，確實如同大叔所說的，不如回房間好好休息，還能肆無忌憚地欣賞周哲驍睡覺的樣子，多好。
夏馳逸回頭看了一眼淩煥臻，然後指了指周哲驍。
淩煥臻點了點頭，在群裏說：[覺得累了的人可以先回賓館。]
夏馳逸看向那位大叔，抱歉地說：“那我下半場就回去了。”
“加個微信吧。”大叔晃了晃手機，“我很喜歡聽你講比賽，說不定下次還能約了坐在一起。”
“好啊。”夏馳逸能感受到對方的善意，取出手機和對方掃碼。
通過好友之後，他楞了一下，因為對方的頭像是輔省航造男籃的標志。
難道……這是一個球探？
夏馳逸不好意思繼續問，他揪了揪周哲驍的耳朵，“餵，起來了。要睡覺回去賓館睡。”
周哲驍慢悠悠地擡起頭，微微睜開了一只眼睛，擡手揉了揉，他站了起來，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前後左右，大概花了兩秒的時間讓大腦恢覆功能，揣著口袋瞥了夏馳逸一眼，意思是：你怎麽還不起身？
夏馳逸吸了一口氣，雙手扣住周哲驍的肩膀，把他往觀眾區外推。
賓館離體育館是* 走路幾分鐘的路程，夏馳逸就這樣推著周哲驍一路向前，盡量避開電線桿和行人。
因為周哲驍邊走邊睡行動太慢了，其他隊友都走到他們前面去了。
走了沒多久，夏馳逸的手機裏就收到了淩煥臻發來的微信：[你小子出息了，背著我直接和俱樂部的人聯系上了？]
夏馳逸趕緊語音回覆：[那個大叔加我的時候，也沒說他是俱樂部的人啊！]
淩煥臻回覆：[什麽大叔？那是輔省航造的主教練！]
夏馳逸楞了一下，什麽？一個職業男籃的主教練加了自己的微信？
我是誰？
我在哪裏？
下一秒，就聽見前方傳來悶哼聲，夏馳逸一擡頭，就看見邊睡覺邊走路的周哲驍撞在了電線桿上。
“餵，你沒事吧？我看看！”夏馳逸趕緊湊過去看。
周哲驍的眉頭皺得緊緊的，鼻尖都紅了。
夏馳逸非常想笑，這大概就是鼻子長得高的弊端了吧。
周哲驍睜開眼，他看出了夏馳逸在幸災樂禍，眼神裏充滿了譴責。
“是這個電線桿不好，怎麽能撞到我們的周哲驍呢？”
夏馳逸說完，還裝模作樣地捶了電線桿兩下。
周哲驍歪著腦袋，看著夏馳逸表演，然後揪著他的鼻尖向前走。
“哎喲，疼死我了！放手，周哲驍，疼死我了！”
當他們來到賓館等電梯的時候，周哲驍又開始昏昏欲睡了，這家夥就是一場覺沒有睡足夠的話，會一直保持半夢半醒的狀態。
電梯門前站著一個大高個，估計是哪個籃球隊的隊員吧。
夏馳逸側過臉看了一下，肩膀一下子僵硬了起來。
這不就是西南航大那個討債臉！
雖然只瞥了一眼，但那家夥的斷眉還有上挑的三白眼……真的超拽。
周哲驍就站在夏馳逸的身後，下巴歪在夏馳逸的頭頂上，隨著他均勻的呼吸，時不時把夏馳逸頭頂的發旋吹開。
現在不是你睡覺的時候啊。
你的前任來了？不要留我一個人面對他啊！
人家在中場休息的時候可是盯著你看了很久呢。
夏馳逸動了動自己的頭頂，以為能把周哲驍晃醒，誰知道這家夥的手掌直接扣在了夏馳逸的頭頂上，不許他動腦袋了。
電梯門“叮——”地一聲開了。
夏馳逸有點猶豫到底要不要和卓錚搭同一個電梯。
沒想到卓錚揣著口袋先一步進去，還摁著開門鍵等著他。
感覺自己要是不進去，那就是認慫了！
於是夏馳逸深吸一口氣，拽著周哲驍進去了。
進了電梯，夏馳逸按了自己的樓層，發現卓錚比自己更早出電梯，心裏也舒服了一點。
周哲驍也醒神了，揣著口袋，沈默地看著電梯樓層不斷升高。
這安靜的氣氛，讓夏馳逸感覺到濃濃的尷尬。
不過卓錚不是周哲驍的高中校友嗎？之前還盯著周哲驍看了那麽久，明顯是認識的啊，怎麽不打招呼呢？
眼看著電梯就要到達卓錚的樓層了，忽然猛地向下一沈，各種新聞還有電影電視裏出現的畫面湧入夏馳逸的腦海裏，電梯難道要掉下去了？
這個時候最重要的就是把所有樓層都摁一遍！
夏馳逸極快地出手，電梯摁鈕一下子全被他摁亮了。
卓錚揣著口袋：“……”
周哲驍：“……”
電梯已經停住了，但是門卻沒有打開，對講機裏傳來保安室的聲音，讓他們不要擔心，電梯很快就會恢覆正常。
夏馳逸不動聲色地呼出一口氣，手心裏都是汗水。
“你是裝作不認識我，還是不屑和我打招呼？”卓錚輕笑了一聲，斷眉向上一挑，看向周哲驍。
夏馳逸向後退了半步，為了不遮擋卓錚的視線。
周哲驍擡起眼，看著卓錚說：“我不認識你。”
這是大實話，但是在卓錚聽來肯定就像挑釁。
夏馳逸歪著腦袋，心想這兩人可別在電梯廂裏幹架。
“也是，能被周少爺記在心裏的人，應該沒有出生吧。”卓錚的視線從周哲驍的身上又轉向了夏馳逸。
“小泥鰍，你很有本事啊，能讓周少爺為你擋拆，給你傳球。這在他過去的十八年裏，應該是沒有發生過的事。”
“哦……”夏馳逸淡淡地應了一聲。
卓錚笑了，他朝夏馳逸走了半步，湊近了去看他的表情：“看來，你是真把周哲驍的傳球和助攻當成家常便飯啊？”
這時候，夏馳逸才感覺到，那雙眼睛裏沒有惡意，他只是在執著地求證而已。
“餵，高中時代的周哲驍是怎樣的？他有多過分，說來聽聽啊。”夏馳逸看著卓錚的眼睛，開口道。
“你真想知道？”
“黑歷史也是歷史，說說唄。”
周哲驍的眉頭皺了起來，他剛要擡手把卓錚的臉摁開，卓錚就自己挺直了背，“你還挺有意思的，小泥鰍。”
當著周哲驍的面，要別人說他的壞話，這在過去……早就收到周哲驍的眼神威脅了。
搞不好會揪著你的頭發，把你摁到墻上問你還要不要繼續聽。
但此刻，周哲驍卻只是皺了皺眉頭，反問：“有意義嗎？”
夏馳逸回答：“有意義啊。這家夥也是橡樹山畢業的，實力肯定很厲害。他把你當成對手，卻用過去的經驗來預判現在的你，這對他也不公平啊。”
卓錚聽到這裏，有一種被對方小看，但好像又沒有被小看的矛盾感。
“哦。”周哲驍垂下眼，一副“隨便你”的樣子。
誰知道這個時候，電梯竟然修好了，電梯門也開了。
這情況有點尷尬是怎麽回事？
因為夏馳逸之前摁了很多樓層，現在正一層一層地停下，電梯門開了關，關了又開。
卓錚呼出一口氣，好像也沒什麽想說的了。
“還是球場上……”
還是球場上見分曉吧，嘴皮子說再多也是白搭。
“來我們房間吧，請你吃披薩。”夏馳逸朝他擡了擡下巴。
“哈？”卓錚皺起眉頭，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周哲驍的這個隊友腦袋沒問題嗎？看不出來他不喜歡周哲驍嗎？
卓錚都有點懷疑自己的氣場是不是出了問題。
明明剛進電梯的時候，這個夏馳逸還有點怕自己的。
夏馳逸笑了，眼睛裏閃爍著狡黠的光：“別怕啊，我們不會揍你的。”
“什麽鬼？”
卓錚覺得自己一定是中了毒，不然怎麽會跟著夏馳逸進了他們的房間呢？
“請坐啊，別客氣。你要喝礦泉水嗎？我叫了可樂哦。”夏馳逸說。
“那還是可樂吧。”
卓錚一坐下，就不得不註意到小茶幾上那一大束向日葵。
“看不出來，分區賽而已，已經有粉絲了？”
夏馳逸正在發微信給帥北，告訴他自己要吃什麽口味的披薩，“啊，那個是周哲驍送給我的。”
卓錚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了一眼周哲驍，此刻他正坐在床尾，耷拉著腦袋。
“周哲驍，你要是困了就睡覺啊。”
“不睡，我要看東南礦大的比賽錄播。”周哲驍的聲音又悶又沈。
“那你等會兒，等我點完披薩。”夏馳逸的手指快速在屏幕上摁動，然後他把手機扔給了周哲驍。
周哲驍拿出了一副藍牙耳機，戴在了耳朵上，向後一倒，開始看比賽，完全忽略了卓錚的存在。
此刻的周哲驍沒有任何攻擊力，兩條小腿在床尾外，雙腳踩在地上，微卷的發絲散在潔白的床單上，單手扣著手機，一副毫不設防的樣子。
還有他的手腕上，戴著的手表……
卓錚看了半天也沒認出品牌了，這家夥不是一向都戴著高檔運動腕表顯擺的嗎？
夏馳逸慢悠悠從周哲驍的床尾經過，他用腳碰了碰周哲驍的鞋尖，“長腿怪，麻煩收一收，你擋路了。”
周哲驍向床頭蹭了一小段距離，膝蓋收了收，竟然很聽話地給夏馳逸讓路了。
這家夥好像真的沒脾氣了，從前只有別人給他讓路，在老美的地盤上他都敢橫著走。
夏馳逸坐在了卓錚的旁邊，“來吧，咱來聊一聊過去和現在的周哲驍，在技術特點上有什麽不同。”
“技術特點？”
“對啊，難不成請你來就為了吐槽他過去的性格多麽討人厭嗎？周哲驍就算是人民幣，也做不到人人都喜歡。”夏馳逸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說。
卓錚發現自己好像有點被夏馳逸牽著鼻子走的感覺。
莫名其妙來到了他們的房間，莫名其妙和他一起討論過去和現在的周哲驍有什麽不同。
“我回去了，不想陪你玩化敵為友的家家酒。”
卓錚正要起身，夏馳逸開口道：“就是不想你把比賽當成家家酒，才跟你聊的。”
“哈？”卓錚看向夏馳逸，總覺得這家夥的大腦回路很奇怪。
不僅如此，跟他混在一起的周哲驍也變得奇怪了，從一個玻璃心一點就炸的家夥變成一個佛系到隨便別人討論的人。
“因為如果你不update自己的數據庫，等你真正上了賽場，一定會兵敗如山倒。”夏馳逸開口道。
“夏馳逸，你瘋了吧。論自負程度，我可比不過周哲驍。西南航大不需要我上場，也能贏你們寧昌大學，所以我對周哲驍什麽看法，並不重要。”
“自負？”夏馳逸轉向周哲驍的方向，擡起腳就要踹他的膝蓋，沒想到周哲驍竟然翻身避過去了。
“剛換的褲子。”
意思是，幹凈的，不許踹。
夏馳逸卻又撞了他的膝蓋以下：“你的前任說你很自負呢。來來來，讓我們看看你有多自負——沒有你，我們明天能贏東南礦大嗎？”
“如果沒有我，你也覺得能贏東南礦大，自負的是你，不是我。”
說完，周哲驍翻了個身，好像有點不開心了，那個背影像是在說“不要再惹我”。
卓錚站在原處，雖然周哲驍這話還是很自負，但真的沒有從前那麽討人厭……
夏馳逸又問：“那我呢？沒有我，你覺得寧昌大學能贏東南礦大嗎？”
“不知道。”
“沒有葉朝影能贏嗎？”
“你又要外線得分，又要組織進攻，恐怕打不完全場。”周哲驍很平靜地回答。
“你可以組織進攻啊。”
“我不要。”
這麽孩子氣的答案出乎卓錚的預料，周哲驍不是該說“憑什麽”嗎？
“你為什麽不要？”
“趙令驄和馬濤聯手的話，會很難對付，我未必有餘力組織進攻。”周哲驍回答。
“哦，那好吧。那你覺得沒有帥北和杜河，我們能贏礦大嗎？”
“你在想屁吃？”
夏馳逸和卓錚都楞住了。
“我哪裏想屁吃了？”
“你投籃要是沒命中，誰給你搶籃板？”
“杜河還有帥北啊。”
“切入籃下，我和你都被防守，誰可以在籃下扛住壓力中投？”
“帥北啊。”
“誰可以運球在油漆區周旋？”
“杜河啊。”
“沒有帥北和杜河，我們能贏礦大嗎？”這下變成周哲驍反問了。
卓錚楞住了，他沒誤解周哲驍的意思吧，這家夥是在誇隊友很有用嗎？
“……不能啊。”夏馳逸停頓了兩秒，又問，“誰教你的‘你在想屁吃’？”
“你啊。”周哲驍回答。
夏馳逸無言以對，好像真的是自己跟葉朝影開玩笑的時候說的。
“周哲驍你是小朋友嗎？學我說話。”
夏馳逸看向卓錚，“你真的要走嗎？不了解一下現在的周哲驍再回去？而且我點的披薩還有幾分鐘就到了。”
在卓錚看來，了解一個人的真實水平，就這麽坐著聊天肯定不行，還是看比賽更實際。
就在今天下午結束的比賽，卓錚已經看到了周哲驍的改變……巨大的改變。
這就像小貓的爪子一樣撓著心臟，他心底深處很想知道，周哲驍還有什麽自己不知道的一面。
也許，就這麽聽夏馳逸說說廢話也不錯。
“那就吃完披薩再走。”卓錚說。
周哲驍卻忽然開口道：“你現在走，我也不會攔著你的。”
卓錚看著周哲驍的後背開口道：“前些日子，我們隊跟燕都大學打練習賽，沒成想碰到了戴逡。戴逡說你忘記了很多事情，性格也變了很多。懷疑你二次投胎，被人格改造了。”
夏馳逸想起來了，戴逡就是在高鐵站裏遇到的那個男生，周哲驍的舊相識，如果不是因為他，周哲驍可能不會出那場車禍。
“你好像也不好奇戴逡是怎麽說你的？”
周哲驍沈默了好一會兒，不知道是看比賽看入迷了，還是根本沒聽見卓錚的聲音。
夏馳逸舉手，“我好奇，你可以跟我說，那個戴逡說了什麽？”
高鐵站一別，夏馳逸也很想知道戴逡到底放下了沒有。
“戴逡說，從前的周哲驍並不珍惜自己的天賦，而是把天賦當成任性的籌碼。但現在的周哲驍，拋棄了過去，很熱愛籃球。我覺得挺好笑的，出一場車禍就能拋棄過去，失憶這麽的好用，所有人都該試一試。”
卓錚看著周哲驍的背影，他故意用略帶挑釁的語氣說話，就是想要激起周哲驍的怒意。
過了十幾秒，周哲驍都沒啥反應。
這家夥不care自己，卓錚有種自作多情的挫敗感。
反倒是夏馳逸開口問：“周哲驍，你還記得戴逡是誰嗎？”
“不記得。”
這個回答，讓卓錚心裏那種一拳頭砸在棉花上的感覺又來了。
老子跟你說話，你愛答不理！
夏馳逸跟你說話，你就乖巧的要死。
周哲驍，你這只雙標狗！
夏馳逸笑著攤了攤手，“所以你看，你把他當成過去的周哲驍，無論是想激怒他、試探他，都是無用的。”
卓錚看向夏馳逸，“所以你呢，你知道我不喜歡這家夥，還邀請我來……到底是為了什麽？”
夏馳逸回答：“因為我不希望你帶著怒火在球場上和周哲驍對戰。到時候你激怒不了周哲驍，但很可能會不斷被周哲驍激怒。如論你對周哲驍有什麽不滿，不如現在就一吐為快。如果是球場上的仇怨，球場解決。但我感覺你對周哲驍的怒火，不只局限於球場。”
卓錚的眉頭緊皺，足夠夾死一只螞蟻，“我終於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擔心我在球場上惡意沖撞或者惡意犯規，你擔心周哲驍受傷。”
夏馳逸點了點頭，“是啊。”
卓錚露出了兇狠的表情來，“我現在很想掐死你。你當我什麽人了？我雖然看著兇，但情緒控制能力一直很強！”
“你還知道自己看著兇？”夏馳逸一臉驚訝。
這時候，一直背對著他們的周哲驍忽然轉過身，放下了手機，直接坐了起來。
冰涼的目光掃過卓錚的臉。
“你再說一遍試試。”
“說什麽？”卓錚一臉懵。
“你想掐死誰？”周哲驍的雙眼裏透著寒光。
卓錚一點沒被鎮住，反而睜大了眼睛，來勁兒了：“哈，有意思。說你沒關系，說你隊友你反而有點反應了？”
夏馳逸趕緊把話題引回來：“所以，你跟周哲驍到底有什麽過節？”
“那過節可真多。我們和培德裏高中的比賽裏，教練給了他小前鋒的位置，要他專註於切入和得分。但是他上籃的時候被對方大前鋒蓋了帽，就擰著脾氣一定要跟對方較勁。一直被蓋還要一直硬剛。我把他打在籃板上的球補扣進去了，這家夥連我一起恨，比賽關鍵時刻，他被封鎖了也不肯傳球給我。”
“比賽結果呢？”
“我們贏了，不過是因為下半場這家夥就被換下場了。”
夏馳逸看向周哲驍，揚聲道：“聽到了嗎？一直被蓋還要一直硬剛！被封鎖了也不傳球！”
“一直被蓋，為什麽不遠射？是拋投不美，還是拉桿不像香？”周哲驍反問。
卓錚被噎了一下，隔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這問題你應該問你自己！為什麽要一直硬剛！”
夏馳逸又說：“還有呢？就這還夠不上你這……仇深似海的目光啊。”
“我？仇深似海的目光？”卓錚指了指自己，想起剛進西南航大的時候，也有人說他長得就像悍匪，“你以貌取人要不要那麽離譜！我在賽場上很少犯規的！”
夏馳逸呼出一口氣來，“那就好，咱們繼續，周哲驍還幹了啥？”
“要說賽場報覆心，他排第一，高中聯賽裏估計都沒什麽人能排第二。”
“說反了，是他排第二，沒人敢排第一。”夏馳逸糾正道。
“Whatever！當時我們和瑟拉峽谷中學爭奪八進四的名額，這家夥運球的時候被對手打手犯規，但是裁判沒有判。”
夏馳逸開口道：“這樣的事情，哪怕在NBA裏也會發生，畢竟裁判也不是鷹眼……而且有時候偏見和歧視也會帶來不公平。想要扭轉這種偏見，那就是絕對實力的勝利。”
“是啊。”卓錚涼涼地瞥向周哲驍，“但這家夥很勇敢，誰對他打手犯規，他就針對那個人不停犯規。那個人投籃，他去打手。那個人運球，他也追上去打手。裁判吹哨，他就問裁判‘怎麽他打手犯規你不吹哨，我打手犯規，你就一吹一個準呢’？裁判差點罰他下場，教練只能換人。那是八進四的比賽，他有任何不甘，可以賽後申訴，也可以用實力碾壓對手，為什麽要用犯規來報覆？”
這種做法無疑是沒有團隊精神和體育精神的，甚至很可能會葬送球隊八進四的機會。
夏馳逸可以想象，當年的隊友們對於周哲驍的怨氣有多深。
“為什麽要自己去犯規，好蠢。”周哲驍蹙眉道。
“你現在知道蠢了？”卓錚反問。
“明明可以造犯規。”周哲驍回答。
“喲，你還知道造犯規？你會嗎？”
“正賽的時候，我可以教你。”周哲驍回答。
這絕對是文明版的垃圾話了，盡管周哲驍只是實話實說。
“你可以先教我的。”夏馳逸拍了拍胸口，一臉期待。
周哲驍慢悠悠地說：“你就算了，沒有碰瓷的天賦，假動作已經是你全部的演技了。”
“算了，快比賽了，我原諒你。”夏馳逸看向卓錚，“剩下的呢？去年的橡樹山學院好像是冠軍吧？所以四強賽呢，這家夥又出了什麽幺蛾子？他都這樣了，教練還不肯雪藏他？簡直就是場上的不定時炸彈啊。”
夏馳逸的這個評價還挺讓卓錚滿意的，有了聽眾，卓錚就有了繼續說下去的欲望。
“四強賽，教練要求我和周哲驍為隊裏的射手擋拆，但只有我在跑位，這家夥不肯執行教練的策略，一定要帶球硬碰硬，一直被對手包夾。”
“那他突圍了嗎？還是丟球了？如果能得分還好，不能得分就真的讓人很想打他了。”
“在這樣的比賽裏，分秒必爭。就算他能突圍和切入，讓射手得分的效率不是更高嗎？但要這家夥擋拆？他是不會甘心給他人做陪襯的。教練喊了暫停，我不過說了一句大實話——他被包夾突圍的時間足夠射手拿下兩個三分球了，他一拳揮了過來。”卓錚指了指自己的眉梢，“這裏的疤痕，就是被他的指甲劃的。”
夏馳逸看向周哲驍。
周哲驍用“你看什麽看”的目光看向夏馳逸。
“那後來呢？你去打了破傷風還有狂犬……”
感受到來自周哲驍的視線警告，夏馳逸趕緊閉嘴。
“他這一拳頭讓教練徹底對他失去了耐心，讓他在冷板凳上待完整個聯賽。托他的福，我也沒有再上場了。”
“決賽也沒上場？”
“沒有。他曾經仗著天賦高，教練對他的任性和我行我素一忍再忍。但一切容忍都有限度。教練曾經說過，周哲驍的身上有著類似盛星鳴的天賦，本來對他有著無限期待，以為他能像盛星鳴那樣進入像杜克那樣的名校，然後以NCAA為起點，在職業籃壇闖出一片天。但他圖有盛星鳴的天賦卻沒有盛星鳴的眼界和胸襟，天賦再高也是浪費。最重要的是……”
卓錚的後牙槽咬了起來，想要說什麽，但好像找不到合適的詞。
“是不是橡樹山的學生們本來還很崇拜盛星鳴，他好不容易打開的那扇窗，爭取來的一點點平等，都被周哲驍的任性和自負給敗光了？”夏馳逸問。
卓錚楞了一下，擡眼看向對方。
明明這是他們第一次說話，夏馳逸卻能理解他的心境。
卓錚對周哲驍的不爽，並不僅僅是個人恩怨，更不用說卓錚沒有參加決賽，很可能因此也失去了大學名額。
“那你進入西南航大，可以名正言順教訓我了。”周哲驍回答，“只不過我不只擅長籃下得分，也擅長遠射。”
“是麽，一年不到，你三分球見長啊？”
“我不僅能擋拆，也能助攻。”
這個倒是真的，卓錚今天才剛見識過，仿佛從前那個獨斷專行的周哲驍只是錯覺。
“楊懷煜和劉溯塵都做不到一而再、再而三蓋我的帽，你能嗎？”周哲驍反問。
卓錚本來想說這家夥也太狂妄，但周哲驍的目光讓卓錚意識到，這應該是真的。
“還有，我對我現在的隊友很滿意，配置上堪稱國王班底。”
聽到周哲驍誇獎隊友，對於卓錚來說，就像一陣大風把豬刮上天一樣離譜。
“我對西南航大的隊友也很滿意。”卓錚回答。
“那就麻煩你正賽之前，不要再用討債公司打手的表情來看我們了。我的搭檔膽子很小，他怕被你潑油漆。”
夏馳逸猛地咳嗽了起來。
好你個周哲驍，有你這樣拆臺的嗎？
“討債公司？打手？”卓錚的頭發都要炸起來了，“我哪裏像！”
就在這個時候，門被敲響了，外賣小哥的聲音響起：“有人在嗎？五個披薩和大桶可樂外賣櫃放不下，我給你們送上來了！”
感謝外賣小哥！你真是救了我的小命了！
夏馳逸趕緊把門打開，沈甸甸的五個披薩接了過來，他關上門，轉身笑著對卓錚說：“往事已矣，現在已經是新的一天！
來，吃個披薩喝點可樂，消化一下這個全新的周哲驍！”
卓錚楞楞地看著夏馳逸把披薩拿出來，“你是搞披薩批發嗎？這麽多能吃完？”
夏馳逸笑了笑，“這不是有你在嗎？不然以周哲驍的自制力，他可能吃一片就不會繼續了。”
“周哲驍？自制力？”
怎麽回國之後，他接觸到的人對周哲驍的評價，都讓他懷疑人生呢？
仿佛他讀的是一個假高中。
夏馳逸興高采烈地開了可樂，給卓錚倒上了一大杯，“來啊，喝吧！”
然後他打開了第一個披薩盒子，濃郁的芝士味道混合熱帶水果的酸甜彌漫開來。
夏馳逸端著盒子來到卓錚的面前，“別客氣，吃一片。等你回去西南航大，你們的營養師對你肯定有飲食控制吧？”
【作者有話說】
卓錚：一切都是套路！戀愛的酸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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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馳逸他們趕到預定的座席, 才發現附近有好幾個高校的人都來觀戰了。
西南航大的隊服很顯眼，夏馳逸一眼就鎖定了卓錚，這個長得像討債公司打手的家夥竟然還在。
斜側面, 劉溯塵正在朝他揮手，夏馳逸剛朝他咧著嘴笑了笑, 對方竟然站了起來, 拎著一個袋子走到了他的面前。
“剛才的比賽你打得很精彩, 請你的。”
夏馳逸打開一看, 威化餅幹、巧克力球、牛奶布丁、薯片、堅果……反正熱量都不低。
很有小學生春游的架勢。
夏馳逸看了淩煥臻一眼, 淩煥臻點了點頭，意思是可以收下。
反正怎麽吃, 接下來的比賽應該都能消耗掉。
“謝謝啦。”夏馳逸朝著劉溯塵笑了起來。
坐在夏馳逸右側的是一位大叔，鬢角略微泛白, 看見劉溯塵的時候兩人仿佛認識一般笑了一下，但是劉溯塵沒有和他說話便離開了。
比賽很快就要開始了，裁判已經走到了中線上，夏馳逸的註意力也被吸引了過去。
兩隊在開場的三分鐘勢均力敵, 比分交替上升，直到黎瞬川左搖右擺甩掉防守隊員，連中兩記三分。
在黎瞬川第三次出手的時候，夏馳逸著急了，“別去……假動作哦……”
旁邊的大叔看著夏馳逸捂臉的表情, 饒有興致地問：“黎瞬川的假動作那麽自然，你能分辨？”
“因為位置啊，黎瞬川如果真往後撤, 就會撞上水利大學的控衛, 所以這肯定是個假動作, 把水利大學的兩個隊員都騙過去了。”
大叔笑著點了點頭。
在黎瞬川的連續點射之下，水利大學陣腳亂了起來，連續三次進攻無疾而終。
夏馳逸本來想跟周哲驍說兩句話，誰知道側過臉，周哲驍這家夥竟然抱著胳膊低著頭，下巴一會兒勉強擡起一會兒又落下。
“我去？你看沁城大學的比賽都能睡著？”他扣住周哲驍的肩膀晃了晃。
周哲驍揉了揉眼睛，很淡地嘆了一口氣。
夏馳逸明白了，對於周哲驍來說，水利大學的表現很薄弱，比賽有點無聊。
“那你睡吧，一會兒要是東南水利崛起了，我就叫醒你。”
“嗯。”周哲驍點了點頭，眼簾落下，徹底當機。
唉，這家夥睡著的樣子，真夠乖巧。
場上楊懷煜帶球切入對方陣營，直面兩人防守，他才剛起跳，夏馳逸又“嘖”了一聲，向後靠著椅背。
果然，楊懷煜打了個時間差，晚了半拍將球拋出去。
大叔看著夏馳逸那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笑著問：“這是又怎麽了？楊懷煜這球處理得很高端，東南水利防不住很正常。”
“他們根本沒盡力防守。東南水利的8號已經沖到籃球架的側面了，他為什麽不起跳？起跳了就有機會幹擾楊懷煜的拋投啊。研究過楊懷煜就知道，這家夥最擅長在籃下打時間差或者拉桿，所以……”
夏馳逸忽然意識到了，這位大叔只是觀眾而已，自己這樣子在對方看來就像馬後炮。
“沒……沒什麽，是我在腦海裏想象怎麽對付楊懷煜，所以激動了。打擾您看球，對不起。”夏馳逸把袋子裏的零食遞給對方。
沒想到大叔笑著擺了擺手，“你想的很好，很有大局觀。我相信如果你是水利大學的8號，一定會起跳攔截。”
“謝……謝謝……”
被不認識的人肯定了，夏馳逸都有些不好意思。
次節，水利大學終於開始反擊，他們的小前鋒卯起勁來和楊懷煜硬剛，連進三球拉起了一波反擊小高峰。
夏馳逸身旁的大叔好心提醒道：“水利大學要崛起了，不叫你的隊友起來看比賽嗎？”
夏馳逸搖了搖頭，“恐怕很難。水利大學的區域聯防並沒有發揮作用，您看——柯巖又帶球過了三分線，前方是孟霆與何湛，這個就是一個得分三角……”
話還沒有說完，孟霆接到了柯巖的傳球，直沖籃下，眼看著又要扣爆水利大學的籃筐，他們慌亂地起跳防守，孟霆沒有冒險暴扣，而是把球傳給了何湛，何湛在毫無盯防的情況下從容得分。
大叔摸了摸下巴，笑道：“我好像能理解你所謂的進攻三角了。”
“對，另外柯巖、黎瞬川和楊懷煜又組成另一個進攻三角，不斷移動變化。”
大叔側過臉，看著夏馳逸專註的側臉，很淡地笑了一下。
“如果水利大學不想辦法拆解沁城大學的這兩個得分三角，隊員疲於奔命，疲憊感會成倍上湧。比賽很可能在下半場就進入垃圾時間。”夏馳逸嘆了一口氣。
東南水利大學是除了寧昌大學之外的另一匹黑馬，雖然夏馳逸很希望他們能給予沁城大學一記重創，但是……他們在外線沒有穩定的射手，內線是兩個大一新生，面對孟霆和何湛都太嫩了。唯一擅長得分的小前鋒正在和楊懷煜硬剛，有一種不蒸饅頭爭口氣的感覺。
不註意體力分配，他很快就會感受到比賽的殘酷了。
當上半場比賽結束，沁城大學已經領先了18分了。
中場休息的時刻，夏馳逸收到了一條來自劉溯塵的微信：[我先回去了，明天比賽對戰東南礦大的時候要加油哦！]
夏馳逸回覆：[謝謝。]
劉溯塵：[不客氣，我對馬濤也發了同樣的微信。]
夏馳逸：……
大叔開口道：“其實，我也建議你現在回去賓館，要麽再研究研究東南礦大，要麽好好休息，多睡一會兒覺。這場比賽對於你來說，意義並不大。”
夏馳逸摸了摸後腦勺，旁邊的周哲驍已經發出小貓一般的呼吸聲了，睫毛低低地垂著。
這場比賽到這裏已經可以預測結局了，確實如同大叔所說的，不如回房間好好休息，還能肆無忌憚地欣賞周哲驍睡覺的樣子，多好。
夏馳逸回頭看了一眼淩煥臻，然後指了指周哲驍。
淩煥臻點了點頭，在群裏說：[覺得累了的人可以先回賓館。]
夏馳逸看向那位大叔，抱歉地說：“那我下半場就回去了。”
“加個微信吧。”大叔晃了晃手機，“我很喜歡聽你講比賽，說不定下次還能約了坐在一起。”
“好啊。”夏馳逸能感受到對方的善意，取出手機和對方掃碼。
通過好友之後，他楞了一下，因為對方的頭像是輔省航造男籃的標志。
難道……這是一個球探？
夏馳逸不好意思繼續問，他揪了揪周哲驍的耳朵，“餵，起來了。要睡覺回去賓館睡。”
周哲驍慢悠悠地擡起頭，微微睜開了一只眼睛，擡手揉了揉，他站了起來，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前後左右，大概花了兩秒的時間讓大腦恢覆功能，揣著口袋瞥了夏馳逸一眼，意思是：你怎麽還不起身？
夏馳逸吸了一口氣，雙手扣住周哲驍的肩膀，把他往觀眾區外推。
賓館離體育館是* 走路幾分鐘的路程，夏馳逸就這樣推著周哲驍一路向前，盡量避開電線桿和行人。
因為周哲驍邊走邊睡行動太慢了，其他隊友都走到他們前面去了。
走了沒多久，夏馳逸的手機裏就收到了淩煥臻發來的微信：[你小子出息了，背著我直接和俱樂部的人聯系上了？]
夏馳逸趕緊語音回覆：[那個大叔加我的時候，也沒說他是俱樂部的人啊！]
淩煥臻回覆：[什麽大叔？那是輔省航造的主教練！]
夏馳逸楞了一下，什麽？一個職業男籃的主教練加了自己的微信？
我是誰？
我在哪裏？
下一秒，就聽見前方傳來悶哼聲，夏馳逸一擡頭，就看見邊睡覺邊走路的周哲驍撞在了電線桿上。
“餵，你沒事吧？我看看！”夏馳逸趕緊湊過去看。
周哲驍的眉頭皺得緊緊的，鼻尖都紅了。
夏馳逸非常想笑，這大概就是鼻子長得高的弊端了吧。
周哲驍睜開眼，他看出了夏馳逸在幸災樂禍，眼神裏充滿了譴責。
“是這個電線桿不好，怎麽能撞到我們的周哲驍呢？”
夏馳逸說完，還裝模作樣地捶了電線桿兩下。
周哲驍歪著腦袋，看著夏馳逸表演，然後揪著他的鼻尖向前走。
“哎喲，疼死我了！放手，周哲驍，疼死我了！”
當他們來到賓館等電梯的時候，周哲驍又開始昏昏欲睡了，這家夥就是一場覺沒有睡足夠的話，會一直保持半夢半醒的狀態。
電梯門前站著一個大高個，估計是哪個籃球隊的隊員吧。
夏馳逸側過臉看了一下，肩膀一下子僵硬了起來。
這不就是西南航大那個討債臉！
雖然只瞥了一眼，但那家夥的斷眉還有上挑的三白眼……真的超拽。
周哲驍就站在夏馳逸的身後，下巴歪在夏馳逸的頭頂上，隨著他均勻的呼吸，時不時把夏馳逸頭頂的發旋吹開。
現在不是你睡覺的時候啊。
你的前任來了？不要留我一個人面對他啊！
人家在中場休息的時候可是盯著你看了很久呢。
夏馳逸動了動自己的頭頂，以為能把周哲驍晃醒，誰知道這家夥的手掌直接扣在了夏馳逸的頭頂上，不許他動腦袋了。
電梯門“叮——”地一聲開了。
夏馳逸有點猶豫到底要不要和卓錚搭同一個電梯。
沒想到卓錚揣著口袋先一步進去，還摁著開門鍵等著他。
感覺自己要是不進去，那就是認慫了！
於是夏馳逸深吸一口氣，拽著周哲驍進去了。
進了電梯，夏馳逸按了自己的樓層，發現卓錚比自己更早出電梯，心裏也舒服了一點。
周哲驍也醒神了，揣著口袋，沈默地看著電梯樓層不斷升高。
這安靜的氣氛，讓夏馳逸感覺到濃濃的尷尬。
不過卓錚不是周哲驍的高中校友嗎？之前還盯著周哲驍看了那麽久，明顯是認識的啊，怎麽不打招呼呢？
眼看著電梯就要到達卓錚的樓層了，忽然猛地向下一沈，各種新聞還有電影電視裏出現的畫面湧入夏馳逸的腦海裏，電梯難道要掉下去了？
這個時候最重要的就是把所有樓層都摁一遍！
夏馳逸極快地出手，電梯摁鈕一下子全被他摁亮了。
卓錚揣著口袋：“……”
周哲驍：“……”
電梯已經停住了，但是門卻沒有打開，對講機裏傳來保安室的聲音，讓他們不要擔心，電梯很快就會恢覆正常。
夏馳逸不動聲色地呼出一口氣，手心裏都是汗水。
“你是裝作不認識我，還是不屑和我打招呼？”卓錚輕笑了一聲，斷眉向上一挑，看向周哲驍。
夏馳逸向後退了半步，為了不遮擋卓錚的視線。
周哲驍擡起眼，看著卓錚說：“我不認識你。”
這是大實話，但是在卓錚聽來肯定就像挑釁。
夏馳逸歪著腦袋，心想這兩人可別在電梯廂裏幹架。
“也是，能被周少爺記在心裏的人，應該沒有出生吧。”卓錚的視線從周哲驍的身上又轉向了夏馳逸。
“小泥鰍，你很有本事啊，能讓周少爺為你擋拆，給你傳球。這在他過去的十八年裏，應該是沒有發生過的事。”
“哦……”夏馳逸淡淡地應了一聲。
卓錚笑了，他朝夏馳逸走了半步，湊近了去看他的表情：“看來，你是真把周哲驍的傳球和助攻當成家常便飯啊？”
這時候，夏馳逸才感覺到，那雙眼睛裏沒有惡意，他只是在執著地求證而已。
“餵，高中時代的周哲驍是怎樣的？他有多過分，說來聽聽啊。”夏馳逸看著卓錚的眼睛，開口道。
“你真想知道？”
“黑歷史也是歷史，說說唄。”
周哲驍的眉頭皺了起來，他剛要擡手把卓錚的臉摁開，卓錚就自己挺直了背，“你還挺有意思的，小泥鰍。”
當著周哲驍的面，要別人說他的壞話，這在過去……早就收到周哲驍的眼神威脅了。
搞不好會揪著你的頭發，把你摁到墻上問你還要不要繼續聽。
但此刻，周哲驍卻只是皺了皺眉頭，反問：“有意義嗎？”
夏馳逸回答：“有意義啊。這家夥也是橡樹山畢業的，實力肯定很厲害。他把你當成對手，卻用過去的經驗來預判現在的你，這對他也不公平啊。”
卓錚聽到這裏，有一種被對方小看，但好像又沒有被小看的矛盾感。
“哦。”周哲驍垂下眼，一副“隨便你”的樣子。
誰知道這個時候，電梯竟然修好了，電梯門也開了。
這情況有點尷尬是怎麽回事？
因為夏馳逸之前摁了很多樓層，現在正一層一層地停下，電梯門開了關，關了又開。
卓錚呼出一口氣，好像也沒什麽想說的了。
“還是球場上……”
還是球場上見分曉吧，嘴皮子說再多也是白搭。
“來我們房間吧，請你吃披薩。”夏馳逸朝他擡了擡下巴。
“哈？”卓錚皺起眉頭，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周哲驍的這個隊友腦袋沒問題嗎？看不出來他不喜歡周哲驍嗎？
卓錚都有點懷疑自己的氣場是不是出了問題。
明明剛進電梯的時候，這個夏馳逸還有點怕自己的。
夏馳逸笑了，眼睛裏閃爍著狡黠的光：“別怕啊，我們不會揍你的。”
“什麽鬼？”
卓錚覺得自己一定是中了毒，不然怎麽會跟著夏馳逸進了他們的房間呢？
“請坐啊，別客氣。你要喝礦泉水嗎？我叫了可樂哦。”夏馳逸說。
“那還是可樂吧。”
卓錚一坐下，就不得不註意到小茶幾上那一大束向日葵。
“看不出來，分區賽而已，已經有粉絲了？”
夏馳逸正在發微信給帥北，告訴他自己要吃什麽口味的披薩，“啊，那個是周哲驍送給我的。”
卓錚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了一眼周哲驍，此刻他正坐在床尾，耷拉著腦袋。
“周哲驍，你要是困了就睡覺啊。”
“不睡，我要看東南礦大的比賽錄播。”周哲驍的聲音又悶又沈。
“那你等會兒，等我點完披薩。”夏馳逸的手指快速在屏幕上摁動，然後他把手機扔給了周哲驍。
周哲驍拿出了一副藍牙耳機，戴在了耳朵上，向後一倒，開始看比賽，完全忽略了卓錚的存在。
此刻的周哲驍沒有任何攻擊力，兩條小腿在床尾外，雙腳踩在地上，微卷的發絲散在潔白的床單上，單手扣著手機，一副毫不設防的樣子。
還有他的手腕上，戴著的手表……
卓錚看了半天也沒認出品牌了，這家夥不是一向都戴著高檔運動腕表顯擺的嗎？
夏馳逸慢悠悠從周哲驍的床尾經過，他用腳碰了碰周哲驍的鞋尖，“長腿怪，麻煩收一收，你擋路了。”
周哲驍向床頭蹭了一小段距離，膝蓋收了收，竟然很聽話地給夏馳逸讓路了。
這家夥好像真的沒脾氣了，從前只有別人給他讓路，在老美的地盤上他都敢橫著走。
夏馳逸坐在了卓錚的旁邊，“來吧，咱來聊一聊過去和現在的周哲驍，在技術特點上有什麽不同。”
“技術特點？”
“對啊，難不成請你來就為了吐槽他過去的性格多麽討人厭嗎？周哲驍就算是人民幣，也做不到人人都喜歡。”夏馳逸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說。
卓錚發現自己好像有點被夏馳逸牽著鼻子走的感覺。
莫名其妙來到了他們的房間，莫名其妙和他一起討論過去和現在的周哲驍有什麽不同。
“我回去了，不想陪你玩化敵為友的家家酒。”
卓錚正要起身，夏馳逸開口道：“就是不想你把比賽當成家家酒，才跟你聊的。”
“哈？”卓錚看向夏馳逸，總覺得這家夥的大腦回路很奇怪。
不僅如此，跟他混在一起的周哲驍也變得奇怪了，從一個玻璃心一點就炸的家夥變成一個佛系到隨便別人討論的人。
“因為如果你不update自己的數據庫，等你真正上了賽場，一定會兵敗如山倒。”夏馳逸開口道。
“夏馳逸，你瘋了吧。論自負程度，我可比不過周哲驍。西南航大不需要我上場，也能贏你們寧昌大學，所以我對周哲驍什麽看法，並不重要。”
“自負？”夏馳逸轉向周哲驍的方向，擡起腳就要踹他的膝蓋，沒想到周哲驍竟然翻身避過去了。
“剛換的褲子。”
意思是，幹凈的，不許踹。
夏馳逸卻又撞了他的膝蓋以下：“你的前任說你很自負呢。來來來，讓我們看看你有多自負——沒有你，我們明天能贏東南礦大嗎？”
“如果沒有我，你也覺得能贏東南礦大，自負的是你，不是我。”
說完，周哲驍翻了個身，好像有點不開心了，那個背影像是在說“不要再惹我”。
卓錚站在原處，雖然周哲驍這話還是很自負，但真的沒有從前那麽討人厭……
夏馳逸又問：“那我呢？沒有我，你覺得寧昌大學能贏東南礦大嗎？”
“不知道。”
“沒有葉朝影能贏嗎？”
“你又要外線得分，又要組織進攻，恐怕打不完全場。”周哲驍很平靜地回答。
“你可以組織進攻啊。”
“我不要。”
這麽孩子氣的答案出乎卓錚的預料，周哲驍不是該說“憑什麽”嗎？
“你為什麽不要？”
“趙令驄和馬濤聯手的話，會很難對付，我未必有餘力組織進攻。”周哲驍回答。
“哦，那好吧。那你覺得沒有帥北和杜河，我們能贏礦大嗎？”
“你在想屁吃？”
夏馳逸和卓錚都楞住了。
“我哪裏想屁吃了？”
“你投籃要是沒命中，誰給你搶籃板？”
“杜河還有帥北啊。”
“切入籃下，我和你都被防守，誰可以在籃下扛住壓力中投？”
“帥北啊。”
“誰可以運球在油漆區周旋？”
“杜河啊。”
“沒有帥北和杜河，我們能贏礦大嗎？”這下變成周哲驍反問了。
卓錚楞住了，他沒誤解周哲驍的意思吧，這家夥是在誇隊友很有用嗎？
“……不能啊。”夏馳逸停頓了兩秒，又問，“誰教你的‘你在想屁吃’？”
“你啊。”周哲驍回答。
夏馳逸無言以對，好像真的是自己跟葉朝影開玩笑的時候說的。
“周哲驍你是小朋友嗎？學我說話。”
夏馳逸看向卓錚，“你真的要走嗎？不了解一下現在的周哲驍再回去？而且我點的披薩還有幾分鐘就到了。”
在卓錚看來，了解一個人的真實水平，就這麽坐著聊天肯定不行，還是看比賽更實際。
就在今天下午結束的比賽，卓錚已經看到了周哲驍的改變……巨大的改變。
這就像小貓的爪子一樣撓著心臟，他心底深處很想知道，周哲驍還有什麽自己不知道的一面。
也許，就這麽聽夏馳逸說說廢話也不錯。
“那就吃完披薩再走。”卓錚說。
周哲驍卻忽然開口道：“你現在走，我也不會攔著你的。”
卓錚看著周哲驍的後背開口道：“前些日子，我們隊跟燕都大學打練習賽，沒成想碰到了戴逡。戴逡說你忘記了很多事情，性格也變了很多。懷疑你二次投胎，被人格改造了。”
夏馳逸想起來了，戴逡就是在高鐵站裏遇到的那個男生，周哲驍的舊相識，如果不是因為他，周哲驍可能不會出那場車禍。
“你好像也不好奇戴逡是怎麽說你的？”
周哲驍沈默了好一會兒，不知道是看比賽看入迷了，還是根本沒聽見卓錚的聲音。
夏馳逸舉手，“我好奇，你可以跟我說，那個戴逡說了什麽？”
高鐵站一別，夏馳逸也很想知道戴逡到底放下了沒有。
“戴逡說，從前的周哲驍並不珍惜自己的天賦，而是把天賦當成任性的籌碼。但現在的周哲驍，拋棄了過去，很熱愛籃球。我覺得挺好笑的，出一場車禍就能拋棄過去，失憶這麽的好用，所有人都該試一試。”
卓錚看著周哲驍的背影，他故意用略帶挑釁的語氣說話，就是想要激起周哲驍的怒意。
過了十幾秒，周哲驍都沒啥反應。
這家夥不care自己，卓錚有種自作多情的挫敗感。
反倒是夏馳逸開口問：“周哲驍，你還記得戴逡是誰嗎？”
“不記得。”
這個回答，讓卓錚心裏那種一拳頭砸在棉花上的感覺又來了。
老子跟你說話，你愛答不理！
夏馳逸跟你說話，你就乖巧的要死。
周哲驍，你這只雙標狗！
夏馳逸笑著攤了攤手，“所以你看，你把他當成過去的周哲驍，無論是想激怒他、試探他，都是無用的。”
卓錚看向夏馳逸，“所以你呢，你知道我不喜歡這家夥，還邀請我來……到底是為了什麽？”
夏馳逸回答：“因為我不希望你帶著怒火在球場上和周哲驍對戰。到時候你激怒不了周哲驍，但很可能會不斷被周哲驍激怒。如論你對周哲驍有什麽不滿，不如現在就一吐為快。如果是球場上的仇怨，球場解決。但我感覺你對周哲驍的怒火，不只局限於球場。”
卓錚的眉頭緊皺，足夠夾死一只螞蟻，“我終於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擔心我在球場上惡意沖撞或者惡意犯規，你擔心周哲驍受傷。”
夏馳逸點了點頭，“是啊。”
卓錚露出了兇狠的表情來，“我現在很想掐死你。你當我什麽人了？我雖然看著兇，但情緒控制能力一直很強！”
“你還知道自己看著兇？”夏馳逸一臉驚訝。
這時候，一直背對著他們的周哲驍忽然轉過身，放下了手機，直接坐了起來。
冰涼的目光掃過卓錚的臉。
“你再說一遍試試。”
“說什麽？”卓錚一臉懵。
“你想掐死誰？”周哲驍的雙眼裏透著寒光。
卓錚一點沒被鎮住，反而睜大了眼睛，來勁兒了：“哈，有意思。說你沒關系，說你隊友你反而有點反應了？”
夏馳逸趕緊把話題引回來：“所以，你跟周哲驍到底有什麽過節？”
“那過節可真多。我們和培德裏高中的比賽裏，教練給了他小前鋒的位置，要他專註於切入和得分。但是他上籃的時候被對方大前鋒蓋了帽，就擰著脾氣一定要跟對方較勁。一直被蓋還要一直硬剛。我把他打在籃板上的球補扣進去了，這家夥連我一起恨，比賽關鍵時刻，他被封鎖了也不肯傳球給我。”
“比賽結果呢？”
“我們贏了，不過是因為下半場這家夥就被換下場了。”
夏馳逸看向周哲驍，揚聲道：“聽到了嗎？一直被蓋還要一直硬剛！被封鎖了也不傳球！”
“一直被蓋，為什麽不遠射？是拋投不美，還是拉桿不像香？”周哲驍反問。
卓錚被噎了一下，隔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這問題你應該問你自己！為什麽要一直硬剛！”
夏馳逸又說：“還有呢？就這還夠不上你這……仇深似海的目光啊。”
“我？仇深似海的目光？”卓錚指了指自己，想起剛進西南航大的時候，也有人說他長得就像悍匪，“你以貌取人要不要那麽離譜！我在賽場上很少犯規的！”
夏馳逸呼出一口氣來，“那就好，咱們繼續，周哲驍還幹了啥？”
“要說賽場報覆心，他排第一，高中聯賽裏估計都沒什麽人能排第二。”
“說反了，是他排第二，沒人敢排第一。”夏馳逸糾正道。
“Whatever！當時我們和瑟拉峽谷中學爭奪八進四的名額，這家夥運球的時候被對手打手犯規，但是裁判沒有判。”
夏馳逸開口道：“這樣的事情，哪怕在NBA裏也會發生，畢竟裁判也不是鷹眼……而且有時候偏見和歧視也會帶來不公平。想要扭轉這種偏見，那就是絕對實力的勝利。”
“是啊。”卓錚涼涼地瞥向周哲驍，“但這家夥很勇敢，誰對他打手犯規，他就針對那個人不停犯規。那個人投籃，他去打手。那個人運球，他也追上去打手。裁判吹哨，他就問裁判‘怎麽他打手犯規你不吹哨，我打手犯規，你就一吹一個準呢’？裁判差點罰他下場，教練只能換人。那是八進四的比賽，他有任何不甘，可以賽後申訴，也可以用實力碾壓對手，為什麽要用犯規來報覆？”
這種做法無疑是沒有團隊精神和體育精神的，甚至很可能會葬送球隊八進四的機會。
夏馳逸可以想象，當年的隊友們對於周哲驍的怨氣有多深。
“為什麽要自己去犯規，好蠢。”周哲驍蹙眉道。
“你現在知道蠢了？”卓錚反問。
“明明可以造犯規。”周哲驍回答。
“喲，你還知道造犯規？你會嗎？”
“正賽的時候，我可以教你。”周哲驍回答。
這絕對是文明版的垃圾話了，盡管周哲驍只是實話實說。
“你可以先教我的。”夏馳逸拍了拍胸口，一臉期待。
周哲驍慢悠悠地說：“你就算了，沒有碰瓷的天賦，假動作已經是你全部的演技了。”
“算了，快比賽了，我原諒你。”夏馳逸看向卓錚，“剩下的呢？去年的橡樹山學院好像是冠軍吧？所以四強賽呢，這家夥又出了什麽幺蛾子？他都這樣了，教練還不肯雪藏他？簡直就是場上的不定時炸彈啊。”
夏馳逸的這個評價還挺讓卓錚滿意的，有了聽眾，卓錚就有了繼續說下去的欲望。
“四強賽，教練要求我和周哲驍為隊裏的射手擋拆，但只有我在跑位，這家夥不肯執行教練的策略，一定要帶球硬碰硬，一直被對手包夾。”
“那他突圍了嗎？還是丟球了？如果能得分還好，不能得分就真的讓人很想打他了。”
“在這樣的比賽裏，分秒必爭。就算他能突圍和切入，讓射手得分的效率不是更高嗎？但要這家夥擋拆？他是不會甘心給他人做陪襯的。教練喊了暫停，我不過說了一句大實話——他被包夾突圍的時間足夠射手拿下兩個三分球了，他一拳揮了過來。”卓錚指了指自己的眉梢，“這裏的疤痕，就是被他的指甲劃的。”
夏馳逸看向周哲驍。
周哲驍用“你看什麽看”的目光看向夏馳逸。
“那後來呢？你去打了破傷風還有狂犬……”
感受到來自周哲驍的視線警告，夏馳逸趕緊閉嘴。
“他這一拳頭讓教練徹底對他失去了耐心，讓他在冷板凳上待完整個聯賽。托他的福，我也沒有再上場了。”
“決賽也沒上場？”
“沒有。他曾經仗著天賦高，教練對他的任性和我行我素一忍再忍。但一切容忍都有限度。教練曾經說過，周哲驍的身上有著類似盛星鳴的天賦，本來對他有著無限期待，以為他能像盛星鳴那樣進入像杜克那樣的名校，然後以NCAA為起點，在職業籃壇闖出一片天。但他圖有盛星鳴的天賦卻沒有盛星鳴的眼界和胸襟，天賦再高也是浪費。最重要的是……”
卓錚的後牙槽咬了起來，想要說什麽，但好像找不到合適的詞。
“是不是橡樹山的學生們本來還很崇拜盛星鳴，他好不容易打開的那扇窗，爭取來的一點點平等，都被周哲驍的任性和自負給敗光了？”夏馳逸問。
卓錚楞了一下，擡眼看向對方。
明明這是他們第一次說話，夏馳逸卻能理解他的心境。
卓錚對周哲驍的不爽，並不僅僅是個人恩怨，更不用說卓錚沒有參加決賽，很可能因此也失去了大學名額。
“那你進入西南航大，可以名正言順教訓我了。”周哲驍回答，“只不過我不只擅長籃下得分，也擅長遠射。”
“是麽，一年不到，你三分球見長啊？”
“我不僅能擋拆，也能助攻。”
這個倒是真的，卓錚今天才剛見識過，仿佛從前那個獨斷專行的周哲驍只是錯覺。
“楊懷煜和劉溯塵都做不到一而再、再而三蓋我的帽，你能嗎？”周哲驍反問。
卓錚本來想說這家夥也太狂妄，但周哲驍的目光讓卓錚意識到，這應該是真的。
“還有，我對我現在的隊友很滿意，配置上堪稱國王班底。”
聽到周哲驍誇獎隊友，對於卓錚來說，就像一陣大風把豬刮上天一樣離譜。
“我對西南航大的隊友也很滿意。”卓錚回答。
“那就麻煩你正賽之前，不要再用討債公司打手的表情來看我們了。我的搭檔膽子很小，他怕被你潑油漆。”
夏馳逸猛地咳嗽了起來。
好你個周哲驍，有你這樣拆臺的嗎？
“討債公司？打手？”卓錚的頭發都要炸起來了，“我哪裏像！”
就在這個時候，門被敲響了，外賣小哥的聲音響起：“有人在嗎？五個披薩和大桶可樂外賣櫃放不下，我給你們送上來了！”
感謝外賣小哥！你真是救了我的小命了！
夏馳逸趕緊把門打開，沈甸甸的五個披薩接了過來，他關上門，轉身笑著對卓錚說：“往事已矣，現在已經是新的一天！
來，吃個披薩喝點可樂，消化一下這個全新的周哲驍！”
卓錚楞楞地看著夏馳逸把披薩拿出來，“你是搞披薩批發嗎？這麽多能吃完？”
夏馳逸笑了笑，“這不是有你在嗎？不然以周哲驍的自制力，他可能吃一片就不會繼續了。”
“周哲驍？自制力？”
怎麽回國之後，他接觸到的人對周哲驍的評價，都讓他懷疑人生呢？
仿佛他讀的是一個假高中。
夏馳逸興高采烈地開了可樂，給卓錚倒上了一大杯，“來啊，喝吧！”
然後他打開了第一個披薩盒子，濃郁的芝士味道混合熱帶水果的酸甜彌漫開來。
夏馳逸端著盒子來到卓錚的面前，“別客氣，吃一片。等你回去西南航大，你們的營養師對你肯定有飲食控制吧？”
【作者有話說】
卓錚：一切都是套路！戀愛的酸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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