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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2章 ? 你總不是在親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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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2章  你總不是在親我吧?

卓錚本來要起身離開的, 該說的都說完了,自己又不是來討飯的。他走進這個房間就夠莫名其妙的了,還和周哲驍同一個空間裏吃東西……

但是夏馳逸這充滿期待的表情是怎麽回事?

“你該不會天真地以為請我吃東西就能和那個家夥化幹戈為玉帛吧?”

夏馳逸笑了出來, “你口中的周哲驍作為一個籃球運動員,所作所為罄竹難書。我們比賽的時候, 你坐在觀眾席盯著我們看, 這個表情也一直不怎麽友善, 我有所擔心是應該的吧?你給了我理由, 我覺得你的討厭很合理, 我就放心了。只要你是在球場上正大光明贏周哲驍,我不管你是對抗的時候把他撞到線外, 還是扣籃的時候把球扣到他的臉上,那都是你的本事。”

“所以……還是因為我長得像討債的?”卓錚的表情有點扭曲猙獰。

“我那只是隨口一說的比喻, 你要記到什麽時候啊?”

周哲驍慢悠悠開口道:“如果是楊懷煜或者劉溯塵那樣的臉,今天盯著我們看十幾分鐘,他用的比喻應該是‘陷入愛河的男人’。”

真的是拆臺專業戶。

夏馳逸看了過去,“你這家夥沒完沒了了是吧?”

“很好, 你就牢牢記住我這個討債的。”

說完,卓錚當著他們的面,拎起了一片披薩,向旁邊一卷,接著將三塊披薩卷到了一起, 盯著夏馳逸的臉,送進嘴裏,狠狠咬了一大口。

那感覺, 他咬的仿佛是夏馳逸的肉。

“你……你可以慢一點的……萬一成為第一個被披薩噎進醫院的籃球隊員……”

“你說什麽?”卓錚的眼珠子像是要爆出來一樣。

“沒……沒什麽, 碳水讓人快樂, 你多吃一點。”

這家夥的嘴是有多大啊。

三片披薩裹在一起,比超級漢堡還要厚……

夏馳逸轉過身來,端著盒子面向周哲驍:“你……呢?夏威夷口味的……”

他並不知道,卓錚在夏馳逸的身後正用挑釁的目光看著周哲驍。

周哲驍伸出了手,扣住一片披薩的邊緣,然後這麽一裹,就把剩下的三片披薩也卷走了。

“餵,這個口味我還沒吃……”

夏馳逸的話還沒有說完,周哲驍忽然把披薩的尖尖頂進了夏馳逸的嘴裏。

“那第一口算你的。”

夏馳逸被堵到說不出話,而看到這一幕的卓錚很顯然有什麽不同尋常的想象,整個人都嗆了出來。

夏馳逸嘴裏是一大口披薩,根本說不出話來。

只有周哲驍慢悠悠地說:“吃不下還要硬撐,浪費。”

說完,他就著被夏馳逸咬過的地方啃了一口。

卓錚用力捶了一下胸口,“誰說我吃不下,再來!”

本來叫披薩來吃,是慶祝帥北和杜河得到了職業球隊的關註,可為什麽這個事兒正朝著非常奇怪的方向發展呢?

一轉眼,卓錚就把那三片披薩給吃下去了,然後仰頭看著夏馳逸問:“還有呢?”

夏馳逸趕緊打開第二個盒子,卓錚一眨眼又卷走了一半。

周哲驍倒是按照自己的速度慢悠悠地吃。

就這樣,當他們開到第五盒披薩的時候,卓錚眼可能見的哽咽了一下。

“這就吃不下了?”周哲驍淡淡地反問。

“誰說的?”卓錚又把手伸向夏馳逸。

夏馳逸捧著盒子向後退了小半步,“別吃了,我怕西南航大的來找我……”

“不會!”

夏馳逸嘆了一口氣,他現在懷疑周哲驍是不是在整卓錚。

可是……周哲驍應該不是這麽幼稚的人吧。

就在這個時候,房門忽然敲響了。

夏馳逸放下披薩盒,走了過去,“誰啊?”

“我,淩煥臻。發了微信給你啊,你在幹什麽?”

夏馳逸整個人都僵住了,真的是不想來什麽,就來什麽。

他回頭看去,滿屋子都是披薩盒子,房間裏的味道就是開了窗子也散不掉。

他們吃外賣就要平板撐,吃了披薩……而且是五盒,會怎樣?

“行了,別藏了,我站在門外都能聞到裏面的味道。”淩煥臻的聲音裏帶著一種大人發現小朋友嘴角沾著垃圾食品殘渣的笑意。

周哲驍朝著夏馳逸勾了勾手,示意他後撤,然後走到了門口,把門打開。

淩煥臻走了進來,第一眼看見那五個空披薩盒子,皺了皺眉頭,“你倆的胃……沒問題吧?”

然後對上卓錚的時候,淩煥臻都楞住了,因為卓錚的嘴裏還塞著厚厚一疊的披薩。

“西南航大的……卓錚對吧?”

大概是沒想到淩煥臻能叫出他的名字,卓錚站了起來,著急說話,嘴裏的東西又沒有咽下去。

夏馳逸趕緊給他又倒上一杯可樂。

“卓錚是我在橡樹山的校友,也是籃球隊的隊友。我以前和他有過一些摩擦和不好的經歷,今天說開了。”周哲驍面容平靜地開口。

卓錚:我們有說開嗎?

關鍵是這副和教練說話也平起平坐的語氣是怎麽回事?

“然後呢?這個跟五盒披薩有什麽關系?”淩煥臻瞥向夏馳逸,眉梢很輕微地向上挑了一下。

“所以卓錚叫了五個披薩來慶祝。”周哲驍看向淩煥臻,臉不紅不心不跳地說。

卓錚花了大力氣才把嘴裏的披薩摳了出來,“你什麽……”

“而且,這五盒披薩裏起碼有一半是卓錚吃掉的,對吧?”周哲驍看向他。

“是這樣沒錯,但是……”

但是披薩不是我叫的。

淩煥臻拍了拍卓錚的肩膀,還算比較和藹地問:“你吃飽了嗎?”

卓錚點頭。

何止吃飽,這貨估計都吃撐了吧。

“那你先回去吧。歡迎你明天來看我和們東南礦業大學的準決賽。”

不知道為什麽,長相彪悍的卓錚在淩煥臻的面前好似一只沒有攻擊性的大狗狗,點了點頭就乖乖走了。

周哲驍開口道:“順帶把空披薩盒帶走。”

“你想死啊!”

火氣一路燒到了卓錚的頭頂上,這家夥竟然還敢使喚自己?

但是當他對上淩煥臻的目光,原先還有些囂張的氣場不知為何熄滅了,他快速將餐盒收拾進了外賣袋子裏,順帶把還沒有喝完的小半桶可樂也拿走了。

等出了門,他忽然有種被利用的感覺。

夏馳逸說得好聽什麽一起聊一聊周哲驍的黑歷史,順帶請他吃披薩,其實就是做好了準備,如果淩煥臻發現了,就把他這個外隊的隊員推出來頂包吧?

真的是陰險又卑鄙,不愧是周哲驍的搭檔!

他差不多吃了兩盒的披薩,又喝了可樂,不知道是不是在胃裏被泡發了,現在撐得難受。

原本還濃郁的芝士和碳水開始不斷往上翻用,卓錚剛把外賣盒子扔掉,就忍不住抱住垃圾桶,大吐狂吐了起來。

周圍有其他球隊的人路過,他們看見他穿著的東南航大的隊服,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吐了快五分鐘,那種被噎到發慌的感覺終於過去了。

披薩,被他徹底拉黑,估計是永遠不會被放出來的那種。

卓錚擦了擦嘴,他現在懷疑那兩個家夥請自己吃披薩的目的,就是為了撐死他。

自己還是太沖動了,竟然和周哲驍比* 起吃披薩,還以為自己的中二期已經過去,沒想到……無論過去多久,還是會被周哲驍一個眼神挑釁。

靠,好惱火。

至於房間裏,夏馳逸坐在椅子上,捏著自己的手指。

淩煥臻說:“你倆是看準了明天的比賽,我一定會讓你們上場,所以才敢這麽肆無忌憚吃披薩?”

雖然是事實,但夏馳逸不敢點頭。

“周哲驍,吃了幾片披薩?”淩煥臻問。

“三片。”

“夏馳逸,你呢?”

夏馳逸伸出了兩根手指,“兩片。”

“你倆這麽沒用,加在一起都沒撐過西南航大的?”淩煥臻挑了一下眉梢。

周哲驍竟然點了點頭。

“行,一片披薩價值15分,明天的比賽你倆加在一起要是沒拿下75分,我就給你們記下,等到東南賽區的比賽全部結束,你們就繞賓館蛙跳三千個。”

夏馳逸的眼珠子都要迸出來了。

“打東南礦大拿七十五分?我沒有聽錯吧?”

他們隊總分有沒有75分都猶未可知。

淩煥臻要罰他們就不能直截了當一點,為什麽要定一個根本完成不了的目標?

“臭小子,如果你倆加在一起砍下75分的決心都沒有,不如趁早卷鋪蓋回家。”淩煥臻看著夏馳逸說。

夏馳逸的喉嚨滾動了一下,垂下眼,手指緩慢握緊,“我明白了。”

“我聽不見。”

“我說——我們會拿下75分的!”夏馳逸看著他的眼睛說。

“好,今晚七點半,我房間裏開會,不要遲到。”

說完,淩煥臻的手指在夏馳逸的額頭上敲了敲,就轉身離開了。

周哲驍看向夏馳逸,“好膽色啊,你竟然答應要拿75分?”

“不是我,是我們!”夏馳逸指了指周哲驍,再指一指自己。

“我沒答應。”

說完,周哲驍就脫掉鞋子,鉆進被子裏了。

之前沒有睡夠,周哲驍要進入補眠狀態了。

“你可真是個睡神。”夏馳逸拿回了自己手機,這才明白淩煥臻為什麽會忽然來他們房間。

原來是群裏發了開會通知,隊友們挨個圈了他,就連帥北也私信跟他說,再不在群裏回話,淩煥臻就要親自去查房看看你們倆在搞什麽登西了。

但是手機在周哲驍的手裏,這家夥壓根不關註微信,就算看到了也當沒看到。

夏馳逸咬牙切齒地看著周哲驍,“你這家夥——就不能回個微信嗎?今天本來不會被老淩逮住的!”

周哲驍躺在被子裏,背對著夏馳逸,“我可以回你的微信?”

“廢話,當然可以!我行得正、坐得直,根本不怕被人看!”

“好吧。”

雖然只有兩個字,也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夏馳逸隱隱感覺到對方心情挺好。

吃了披薩之後,夏馳逸也不怎麽想吃飯了,幹脆靠坐在床頭,研究東南礦大下午的比賽。

“其實你沒有必要跟卓錚說那麽多。他不喜歡的人是曾經的周哲驍,並不是我。”周哲驍不緊不慢地說。

雖然戴著耳機,夏馳逸還是聽到了。

“我可以接受賽場上的敵意,但我接受不了賽場上的惡意。所以我必須確認並且確保,卓錚對你沒有惡意。”

因為一個刻意的犯規,都有可能讓周哲驍的運動生涯受損。

“而且……”夏馳逸想了想,覺得後面的話沒有必要再說了,於是沈默了。

沒想到周哲驍卻翻過身來,一條胳膊折疊著,露出手肘漂亮利落的線條,他的發絲落在枕頭上,蜿蜒婉轉,而那雙眼睛在陰影盛著某種隱秘的情緒,目光比平常要更加沈靜和溫和,透著某種勾人的、讓人心跳加速的力量。

夏馳逸咽了一下口水,盡量用平靜的語氣說:“而且卓錚的實力應該很強,在橡樹山學院那樣競爭激烈的環境裏他都拼出了一席之地,其實是值得佩服的。如果他是因為心存傲慢所以輸給你,挺沒有意思。但現在看來,你們都想要的是勢均力敵的較量。”

周哲驍看著夏馳逸,唇線緩慢地拉長,彎出圓潤的弧度。

夏馳逸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露出這樣溫柔的表情來。

“我喜歡你剛才說話的樣子。”周哲驍說。

夏馳逸楞了一下,下意識捏緊了手機。

他第一次感覺到,一個人的笑也能有如此強大的殺傷力,就像壓哨球穿過籃網帶起的那一陣波動。

周哲驍的入眠很快,夏馳逸比賽還沒有看兩分鐘,對方的呼吸就變得平穩綿長。

但是夏馳逸卻看不進去比賽了,他時不時用視線的餘光看向周哲驍。

這家夥的嘴唇和下巴都被被子遮住了,只有鼻尖露在外面,睫毛很長很長。

不知不覺,夏馳逸向後仰去,後腦勺靠進了枕頭裏,今天的比賽他其實被柳歌防守的也挺辛苦,疲勞感終於用上了心頭,他的眼皮子也漸漸沈了下去。

身體仿佛失重般不斷下沈。

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竟然到了晚上。

房間裏沒有燈,只有窗外路燈的燈光照進來。

而在他的床尾站著一個身影,有一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周哲驍?

你不是在睡覺嗎?站在那裏COS鬼魂嗎?

張了張嘴,夏馳逸才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攤在床上,擺出一個囂張的大字。

我動……我動……誒?我怎麽動不了?

這是鬼壓床嗎?

不不不,封建迷信不可信!

周哲驍的單膝就壓在床尾,他擡起了夏馳逸的一只腳,脫掉了他的鞋子,將他的襪子摘下來。

當棉襪離開腳背,掠過腳趾的時候,夏馳逸的後背無法自抑地顫了一下。

以往,周哲驍垂眉低頭的樣子總是看起來很溫柔,但此時,夏馳逸卻有點害怕,除了害怕,更多的是期待。

他下意識掙紮了一下,周哲驍的手指卻死死扣住他的手腕,紋絲不動。

夏馳逸不知道哪裏來的膽量,他覺得眼前這個場景很眼熟,好像曾經發生過但是自己卻記不清了。

周哲驍很有耐心地脫掉他另一只腳的襪子和鞋,感受到來自對方掌心的承托力,夏馳逸著了魔一樣用力踹了對方一下,狠狠踩在了對方心臟的位置上。

終於能動了?

夏馳逸倒抽了一口氣,胳膊肘撐著上身向後不斷移動,直到後背抵住了床頭,他已經退無可退。

周哲驍沿著床邊走到了他的身邊,他的目光像是黑色的潮湧,悄無聲息地將夏馳逸淹沒,像是要滲透進他每一寸肌膚,溫柔地挑動他的血液。

夏馳逸仰著頭,看著對方,那是一種不同於球場上殺伐果斷的魅力,而是一種只針對夏馳逸產生的牽引。

周哲驍彎下腰,低下頭,雙手繞過夏馳逸的後背和腿,將他橫抱了起來,平穩地移動,放進了被子裏。

當對方額前的發絲搖晃著掠過夏馳逸的眼睛,本能占據了他一切思考的能力。

夏馳逸一把拽住了周哲驍的領口,這突入其來的沖動把夏馳逸自己都給驚呆了。

我在幹什麽?

當周哲驍搖晃著撐在他的身邊維持平衡的時候,夏馳逸的內心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成就感,特別是與周哲驍驚訝的目光對視,夏馳逸忽然意識到,原來自己可以讓周哲驍露出失控表情的。

心裏江河翻湧,有些東西明明是第一次,卻像是已經在腦海裏做了成千上萬次,他撞上了周哲驍微微開啟的唇,仿佛要經由那道縫隙摧毀他,他不厭其煩地換著各種角度吻他,瘋狂地征服周哲驍的領地。

他仿佛扯住了周哲驍的翅膀,連同宿命一起,被夏馳逸銜在唇間碾磨。

除了籃球之外,一向無欲無求的周哲驍開始回吻,越來越激烈,越來越深,他用力扣住夏馳逸後腦勺的動作出賣了他的理智,原本撐在夏馳逸身邊的手改為扣住他的臉頰,不允許他哪怕一丁點的逃避,這場戰局,拉開序幕的也許是夏馳逸,但決定走向的是周哲驍。

夏馳逸被他充滿力量的索吻弄得無法呼吸,臉頰被他掐到生疼,他不自覺想起和周哲驍一對一練習時候的緊張感和強大的壓迫感,他的腦子遲鈍到無法分析對手的一舉一動,只能被動地承受。

他本能地推著周哲驍的胸膛,發出嗚咽般求饒的聲音。

只要不觸及籃球的原則,周哲驍對夏馳逸可謂百依百順,但這一次他強勢到讓夏馳逸無所適從,直到夏馳逸拽住他的頭發向後拉。

“是你先開始的。可是等你醒過來,就會全忘掉,對吧?”

他這麽問他。

他的神情帶著一種破釜沈舟的決絕,仿佛夏馳逸的吻是一杯鴆酒,哪怕知道結局,他也抵禦不了誘惑,一口飲下。

但這樣的周哲驍,只會讓夏馳逸更加堅定自己可以隨心所欲。

他用自己的鼻尖輕輕觸碰上周哲驍高挺的鼻梁,沿著他的下頜線蹭過,在他的喉嚨上輕輕吻了一下。

周哲驍的肩膀一陣劇烈顫抖,他的吻更加洶湧地落下,將夏馳逸的嘴唇壓迫得密不透風,當夏馳逸逃避的時候總能被周哲驍一舉捕獲,他的吮吻力量之大,仿佛爆發力十足的淩空隔扣,每一次席卷都讓夏馳逸全身戰栗。

夏馳逸唇舌間每一個微小的細胞都被對方充滿絕對意味地攻占,他的感知仿佛拉成了無比細長的絲線,柔韌地被周哲驍纏繞在唇齒間。

這個吻脫離了理智與自制力的束縛,周哲驍像是要借著這個吻,獻出自己那顆熱烈而滾燙的心臟。

夏馳逸猛地一顫,床邊發出“啪嗒”一聲,是不小心睡著之後,手機掉落地上了。

心臟被一股力量死死掐住,血液差點迸出來。

他猛地側過臉,第一眼看向的是對面,周哲驍正側睡著,半張臉在被子裏。

……剛才自己是做夢了嗎?

好真實的夢……就像曾經發生過。

夏馳逸的喉嚨動了動,他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是一層薄汗,被子裏是滿滿的熱意,當他伏在床邊去撿手機的時候,忽然意識到什麽,往被子裏摸了一把,那一瞬他真恨不得自己當場死掉。

他看了一眼時間,竟然已經晚上七點了,趕緊!

夏馳逸拿了換洗的衣服,快速沖進了洗手間裏。

不是說春夢了無痕嗎?

蘇軾你騙人!

當水流從頭頂落下來,大腦也清晰的時候,他越發覺得那個夢曾經發生過。

他的手指輕輕摁壓在自己的嘴唇上,對方擠進唇縫間的力度如此清晰,挑動和纏卷的觸感……心臟一陣顫栗,原本平息的熱血又在沸騰。

媽的。

周哲驍,你是魔鬼嗎?

夏馳逸低下頭,單手將熱水換成了冷水。

大腦不受控制地回憶著所有細節,就連自己未曾夢到的內容,都莫名其妙浮現出來。

他曾經不知死活地在周哲驍的唇角流連,用力到讓周哲驍皺眉轉頭,他像個得不到就撒潑的壞孩子,上手掰開了周哲驍的唇角,就是要往裏面去。

——你現在是真心,還是胡鬧?

周哲驍曾經這麽問過他,然後再次將臉頰挪開,手指點在夏馳逸的眉心,讓他和自己之間保持距離。

碰不到他的唇,夏馳逸就一口含住了對方的下巴。

周哲驍的下頜線很好看,利落果決,也顯得冷漠。夏馳逸就這麽含住,好像自己的親吻能認真一點,就能溫暖他,軟化他,讓他別那麽無情。

“你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麽東西?活到現在太容易了,所以想找死嗎?”夏馳逸用力捶了捶自己的腦袋。

可是,這些都太真實了吧,真實到每一點細微的觸感,每一個微妙的角度,都那麽細膩。

冷水沖得越久,夏馳逸的大腦也逐漸清醒了起來。

他逐漸意識到,沒有現實裏的素材,自己哪裏來的想象力?

……可如果發生過,他怎麽可能活到現在?

周哲驍就算不掐死他,也會跟他保持距離啊。

浴室的敲門聲響起,周哲驍低沈的聲音透過那扇門傳進來,“你好了嗎?怎麽又洗澡?”

“馬上,馬上就好了!”

要比賽了,胡思亂想這些沒有意義。

一咬牙,夏馳逸開啟平A大法,將腦子裏的廢料全部清空。

他安慰自己說,等東南賽區的比賽結束了,他就好好補一補最新的電影,免得一直拿周哲驍當假象對象!

夏馳逸沒有回答為什麽洗澡,站在門口的周哲驍微微蹙起了眉心,擡起的手最後還是輕輕覆蓋在了門上,他垂下眼,喉間壓抑著一聲輕淺的嘆息。

趕緊把該洗的洗了,夏馳逸蓋著毛巾就走了出來,開門的時候,他萬萬沒有料到周哲驍就站在門口。

心臟緊了一拍,他心虛得沒有和周哲驍對視,只當對方要上廁所。

擦身而過的時候,周哲驍的手背在夏馳逸的身上很輕地碰了一下,驚得夏馳逸差點竄出去。

水聲傳來,夏馳逸驚叫起來,“你上洗手間不關門嗎!”

“哦,那你幫我關一下。”周哲驍慢悠悠地說。

夏馳逸仰天長嘆,周哲驍要是知道他做了什麽樣的夢,不知道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坦蕩。

兩人一起出門的時候,夏馳逸想要走到周哲驍的前面去,誰知道周哲驍正好取下房卡,一轉身冷不丁和夏馳逸撞在一起。

夏馳逸一擡頭,就發現周哲驍正垂著眼看著自己。

“怎麽了?”

他的聲音很輕。

“沒……沒什麽啊。”夏馳逸露出笑臉來摸了摸後腦勺,“可能剛才沒睡夠吧。”

“你緊張?”周哲驍又靠近了一點。

那雙眼睛幽深得讓夏馳逸心虛,恨自己不爭氣……不不不,是夢裏的周哲驍太好欺負了。

周哲驍側過了臉,目光也跟著變換角度,夏馳逸的心弦也莫名其妙被挑起。

“是東南礦大在你心裏太厲害,還是趙令驄在你心裏難以戰勝?”

夏馳逸不動聲色呼出一口氣來,什麽啊,原來這家夥以為我是因為比賽而緊張啊。

“好歹四強賽了嘛。有沒有驄哥,我都會緊張啊。緊張能讓人精神更集中嘛。”

周哲驍沈默地看著夏馳逸,這讓夏馳逸有一種自己被看穿的錯覺。

“走吧。”

周哲驍轉身,夏馳逸跟在他身後不遠不近的地方,進電梯的時候都慢了半拍。

整個電梯廂裏只有他們兩個,夏馳逸揣著口袋,半仰著頭看著樓層顯示。

不知不覺,周哲驍就靠近了他,夏馳逸想往旁邊挪動腳步,但再挪自己的肩膀都要撞到墻面上去了,當周哲驍的下巴輕輕靠在自己的頭頂上,夏馳逸緊繃的心緒變得柔軟起來。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門外站著的是賓館打掃衛生的阿姨,她一擡頭,就看見電梯廂裏的夏馳逸的身後站著周哲驍,而周哲驍垂著眼很輕地吻在夏馳逸後腦勺的發旋上。

阿姨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誰知道周哲驍就像是為了讓她看明白一樣,又吻了一下,眼簾擡起,與阿姨對視。

“您去幾樓?這是下樓的電梯。”夏馳逸一無所知,笑著看向對方。

打掃衛生的阿姨立刻搖了搖頭,“不用,不用!”

“哦,好吧。”

當電梯門關閉,夏馳逸總覺得阿姨的表情有點奇怪,他向後一仰,剛要和周哲驍說什麽,頭頂好像蹭過了周哲驍的鼻尖……這家夥是低著頭的嗎?

那一瞬間,某個猜測湧進了夏馳逸的腦袋,難道剛才周哲驍是在親他?

所以阿姨才會露出那樣的表情?

“你剛在我身後幹什麽呢?我這麽和藹可親,那個阿姨害怕的肯定是你。”夏馳逸轉過頭來,盯著周哲驍的眼睛,一臉正色。

其實心臟“咚咚咚”跳得就像打鼓。

讀初中的時候,夏馳逸看過班上女生傳閱的關於暗戀的故事,那時候他覺得太拉扯了,為什麽要隱藏愛意?為什麽不大膽告白?為什麽不幹脆要個結果?

如果被拒絕了,這個不行,那就下一個唄?那麽慫!

但現在夏馳逸知道了,暗戀不僅僅是偷偷的喜歡,還有非他不可的心境。因為做不到瀟灑的這個不行就換下一個,所以不敢輕易去確定那個結果。

電梯的廂門已經開了,而夏馳逸卻仍舊看著周哲驍。

“你猜啊。”周哲驍從夏馳逸的身邊走過,手掌在他的頭頂上摁了一下。

夏馳逸楞住了,他沒有想到會從周哲驍那裏得到一個不明確的答案。

他趕緊跟了上去,用腳尖在周哲驍的小腿肚上踹了一下,“我不猜!你麻利的,給答案!”

“鑒於我的答案可能會影響你的比賽心態,比賽贏了我就告訴你。”周哲驍頭也不回地繼續向前走。

夏馳逸停在了原地,喊了出來:“你總不是在親我吧?有什麽不好說的?”

周哲驍回過頭來,看著他:“那萬一我真的親你了,你能保證今天晚上不會在床上翻來覆去嗎?”

“那我……那我肯定翻來覆去啊!”

“所以等贏了我再告訴你。”周哲驍的嘴角很淺地向上揚了一下。

夏馳逸瞇起了眼睛,“你耍我。”

“我沒耍你。比賽贏了你就知道答案了。”

夏馳逸跑過去,雙手掛在周哲驍的肩膀上用力搖晃,“周哲驍你學壞了,竟然跟我賣關子!你不說我今晚也要翻來覆去,我到你的床上蹦迪,讓你也睡不著!”

周哲驍就這樣任由夏馳逸掛在自己的身上向前走。

“我還沒見過你蹦迪呢,你蹦一個看看。”

不愧是周哲驍,油鹽不進。

偏偏夏馳逸就喜歡他這個德性。

當他們來到淩煥臻的房間裏,氣氛很顯然比之前的任何一場比賽都要嚴肅,夏馳逸的心弦也跟著緊繃了起來。

“東南礦大的表現非常精彩,他們的實力和沁城大學有的一拼。只是明天的比賽不是練習賽,是正賽。正賽裏,輸一分就是輸,什麽‘勢均力敵、不相伯仲’都是場面話。”淩煥臻開口道。

這仿佛在說他們之前和沁城大學的練習賽,盡管只輸了一點點,平日裏是可以拿來吹噓的資本,但放在正賽裏,那就是棋差一招,就是實力不濟。

競技體育只有輸贏。

聽到這裏,陳船還有付沈雪他們深深吸了一口氣。

“你們這是怎麽了?我還活得好好的,你們的表情看起來像是要參加我的追悼會?”

淩煥臻一個一個敲了那些情緒低靡的隊員的腦袋。

盡管夏馳逸被葉朝影評價為“大腦鈍感”,但此時的他也能清晰感受到隊友們的壓力——胸口上仿佛壓著巨石,一呼一吸都被收斂著。

他們的每一場比賽都沒有被任何人絕對看好過,如果把期待比做潮水,寧昌大學其實一直逆流而上。

但所有的逆襲都會有瓶頸,他們隱隱知道,東南礦大也許就是那個瓶頸。

“陳船,別低著頭,你腦子裏在想什麽?不如開誠布公地說出來。”淩煥臻抱著胳膊開口道。

陳船揣著口袋笑了一下,“就是我在想,那麽多球隊都已經經歷過敗局了,該來的總會來的。”

“是你自己覺得,還是網上的那些分析評價?”

“都有點吧。”陳船呼出一口氣來。

淩煥臻叉著腰,點頭笑了笑,“雖然之前說不讓你們關註網上亂七八糟的消息,但現在想想,關註一下也挺好。程教練,你在網上看到什麽有趣的評價沒?”

程教練點了點頭:“我都總結了,把一些比較有代表性的都列表了,內容和ID都記下來了。”

大家驚訝地看向程教練。

所謂“有趣的評價”要麽是踩他們的,要麽是看熱鬧的,寧昌大學爬得太高太快了,肯定有很多人期待著他們從高處掉下來,摔得越慘越好,最好碎到拼不起來。

“那就給大家念念。”淩煥臻給程清一個眼神。

“行,那就從杜河開始吧。”程清停頓了一下。

杜河這個老實人用茫然的目光看向程清,不知道即將開始的是什麽。

“杜河啊,應該是整個東南賽區最沒有存在感的中鋒了吧?別的隊都是中鋒帶著隊友飛,他應該檢討一下自己,到底是分量太沈還是腦瓜子太悶,為什麽沒有被帶飛?”

聽到這裏,帥北第一個不爽,“誰啊?嘴這麽欠!是扁條體發炎還是吞了糞?”

杜河拍了拍帥北的肩膀,“沒事,沒事,言論自由,還能不讓人說實話嗎……”

“這算哪門子的實話啊!這人壓根就不懂籃球吧,還以為中鋒的職責就是哐哐哐往籃筐裏砸球嗎?”陳船聽了也不爽起來。

程清難得面無表情,“剛才那句已經是最客氣的了,這裏還有十幾句,如有需要我可以轉發。”

杜河搖了搖手:“不不不,不用了……”

“是啊,看了心裏得多憋屈。”

“程教練要不還是別念了吧……”

“這都要比賽了,還聽這些,自己搞自己的心態啊。”

夏馳逸坐在淩煥臻對面的床上,他知道淩煥臻不會無緣無故用網上言論來打擊隊員,但如果只是為了激勵大家,大可不必。

淩煥臻笑了一下,“這才多大事,就別念了?知道一下外界對你們的看法,也好在這場比賽之後噴回去啊!”

“噴回去?”杜河楞楞地看向淩煥臻。

“對啊,誰噴你,你噴誰,禮尚往來啊!杜河,你難道就不想對這個人說——老子自己能飛,菜雞還是少吃屎多吃飼料?”淩煥臻的手掌用力摁在杜河的肩膀上。

“教練……前半句我可以,後半句會被投訴吧?”杜河認真地問。

“被投訴又怎樣,噴他的時候你還講武德嗎?”淩煥臻睜大了眼睛反問。

程清面無表情地繼續,“關於帥北的。往籃球場上撒一把米,雞的跑位都比你好。”

帥北揣著口袋,無所謂地擡了擡下巴,“殺傷力還不夠啊。”

程清又說:“這位兄弟回防就像逛街,對面都殺到籃下了,他還在刷微信步數。”

“還有呢?”帥北又問。

“每次對手過他,他都杵著不動,活像個沒有技能的傻比。”

帥北的眉頭眼所能見的蹙起,因為這頭貌似戳中了他的軟肋。

“以下還有四五十條,我可以轉發給你。”程清看向帥北。

“嗯,發我吧。我今晚就好好想想怎麽回這群傻比。”

淩煥臻笑了笑:“我可以幫你一起想,但今晚還是要早點睡的。”

“接下來輪到葉朝影了。”程清看向他,確定他是否準備好了。

“還有人噴我?是我速度不快,還是搶斷不帥?”葉朝影指了指自己。

【作者有話說】

夏馳逸:你總不是在親我吧?

周哲驍:你猜。

夏馳逸:不猜。你就是在親我。

周哲驍:哦。

夏馳逸:所以你表白啦?

周哲驍:“強迫表白”是你的新技能嗎?

祝大家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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