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0章 ? 挺進東南賽區四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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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0章 挺進東南賽區四強
劉溯塵和楊懷煜再度轉向卓錚, 卓錚的臉色有些難看。
“你跟周哲驍真的曾經是隊友？”楊懷煜指了指場上。
這已經是周哲驍的第二記助攻了。
讓卓錚沈默的不是杜河的補扣，而是周哲驍展現出來的協作意識。
難道真的出一場車禍，在病房裏躺上一兩個月, 就能脫胎換骨嗎？
這怎麽可能？
周哲驍繼續切割楚江大學的防禦，次節比賽進行到了8分鐘, 對方教練喊了暫停。
楚江大學的隊長高崇接到了教練的指示——一對一單防周哲驍。
高崇一邊聽著教練的囑咐, 一邊感覺到旁邊的隊友沈重的呼吸, 就像……年久失修的風箱, 隨時會轟塌散架。
他瞥過頭一看, 發現是負責盯防夏馳逸的隊友柳歌。
“餵，你沒事吧？”高崇問。
“沒事。”柳歌喝了一大口水, 杯子就放在膝蓋上，他正在調整呼吸。
當他閉上眼睛, 連眼睫毛都在顫抖。
高崇知道夏馳逸在第二節比賽的跑動很幅度很大，柳歌要一直保持黏性防守肯定很累，但八分鐘而已，怎麽會累到這種程度？
高崇下意識看向對面, 此時的夏馳逸也正在喝水，正湊到周哲驍的耳邊不知道在講什麽，他的狀態明顯比柳歌輕松很多。
看臺上的觀眾們也在聊天，楊懷煜和劉溯塵繼續保持連體嬰的狀態，看得柯巖都想揍自家王牌。
這家夥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不記得劉溯塵怎麽和陸映南商量著對付你了？
“話說，夏馳逸次節比賽好像沒怎麽得分了啊。看來楚江大學的黏性防守奏效了。”楊懷煜說。
劉溯塵點了點頭，“看來兩校練習賽之後, 楚江大學對夏馳逸進行了很有針對性的研究。這個防守夏馳逸的隊員, 應該是他們特地訓練出來的。”
“如果第三節比賽夏馳逸還沒有辦法擺脫掉這個柳歌的話, 就相當於告訴其他校隊封鎖夏馳逸的方法。我們所有隊伍，都可以照辦。”
劉溯塵看了看夏馳逸，這家夥看起來心情並沒有受到影響，甚至跳起來趴在葉朝影的背上和他打鬧。
反觀楚江大學的那個柳歌，眼所能見地疲憊。
“夏馳逸……可是個小怪物。要封鎖他，就要有黏著他四十分鐘的體力。”劉溯塵開口道。
卓錚聽到這裏，瞥向夏馳逸。
這個男生看著就像偶像劇裏的小白臉，不是很能扛壓力的樣子。
即便是在職業比賽裏，也很少有運動員能被對手緊貼盯防堅持四十分鐘的，基本都會在打到一半被換下來，調整節奏和狀態，以及休息一下恢覆體力。
夏馳逸的跑動量這麽大，目測撐不到第四節比賽。就看淩煥臻什麽時候換他下來了。
卓錚想起了前幾天陸映南找教練談話，說是要在比賽裏單防夏馳逸。
當時教練笑了笑，回答說：“殺雞焉用牛刀，如果寧昌大學有什麽人需要你來單防，那應該是周哲驍。”
整個西南航大籃球隊都很困惑，到底這個夏馳逸身上有什麽特殊之處，能讓陸映南向教練提出一對一盯防的請求？
暫停時間結束，比賽再度開始。
葉朝影帶球發起了快攻，周哲驍一鼓作氣沖入籃下，接球之後面對高崇的防守，背打轉身後仰跳投，殺了高崇一個措手不及。
晃肩的假動作不僅騙過了高崇，就連看臺上的楊懷煜和劉溯塵都自認無法辨識，出手之快，拋物線弧度之高，都讓現場觀眾驚呼聲連連。
更不用說那些俱樂部的球探了。
他們沒想到能在大學生的一級聯賽裏見到這麽游刃有餘、充滿職業風範的背打接後仰跳投。
那是一種力量與時間空間相融合的美。
此時的夏馳逸正在虛晃柳歌，當周哲驍出手的時候，他忍不住停下了腳步，導致柳歌撞在了他的身上。
柳歌剛想要說“對不起”，就聽見夏馳逸喊了一聲“帥炸”。
周哲驍落地之後，轉過身來看向他，很淡地笑了一下。
他擡起手，將汗濕的劉海向上捋了一下，但還是有一縷滑落了下來。
夏馳逸的心臟也隨著那一縷發絲產生了失重的感覺。
半場戰罷，寧昌大學52比44領先楚江大學。
中場休息，觀眾席開始起伏。
有的人要出去買水，有的人要上洗手間。
劉溯塵拽了楊懷煜一把，“走啊，出去透口氣。”
兩人就這樣走了出去，柯巖看著他們的背影，心想：不知道這兩人又要密謀什麽了。
而卓錚卻一步一步走下觀眾席，來到距離寧昌大學席位的側面，正好能看見周哲驍。
旁邊的隊友水壺翻掉了，水流出來的時候，正好浸濕了他的球褲。
他沒有生氣，只是接過夏馳逸遞來的毛巾，撚了撚腿上的水，然後拉起了自己的毛巾，將另外一半蓋在了夏馳逸的頭頂上，接著撕開了一根能量棒，塞給了夏馳逸。
仿佛他餵了無數遍那樣理所當然。
“餵，你塞我鼻孔裏了！”夏馳逸不爽地看向他。
“那你用嘴咬住啊。”周哲驍平靜地回答，“再不吃，小心下一節比賽你比那個柳歌先倒下。”
夏馳逸狡黠地笑了一下，原來周哲驍知道自己在打什麽算盤啊。
他就是要故意消耗柳歌的體力，讓柳歌盡快下場。
夏馳逸一邊咬著能量條，一邊掀開毛巾的一角，冷不丁撞上卓錚的視線。
卓錚的眼神有點可怕，讓夏馳逸聯想到了某種野獸——用利爪和獠牙毀掉獵人的陷阱，反過來咬穿獵人的咽喉。
夏馳逸用胳膊肘撞了撞周哲驍，“餵，那個穿著西南航大隊服的人看了你好久了。那模樣就像討債公司的打手，而你欠了幾個億。他隨時會拎著油漆桶跳下來，潑你一臉。”
他能理解戰意，但理解不了敵意。
“你最近是刷了什麽短視頻？討債公司的打手？”周哲驍無所謂地喝了一口水。
“我什麽時候刷過討債公司的短視頻？葉朝影發過來的都是什麽一無所有小白臉靠燒一手好菜迎取白富美好吧！”
他終於成功讓周哲驍的眉心蹙了起來。
“燒一手好菜？你也就火腿腸煮泡面的水平了。”葉朝影呵呵樂了起來。
不得不說，聽他倆聊天，比賽都沒那麽緊張了。
葉朝影剛把水送進嘴裏，就聽到周哲驍那句“火腿腸煮泡面我很喜歡”，那口水頓時噴了出去，差點噴到走過來的淩煥臻身上。
淩煥臻靈活地向後跳了兩步，避開了葉朝影的突襲。
“來來來，大家呼吸調整好了嗎？目前我們占據主動權。他們下半場比賽應該還會繼續盯防夏馳逸，夏馳逸你熬得住嗎？”
“我一定先把柳歌熬下去。”夏馳逸的嘴角略微上揚，感謝焦穎風和範青良對他的訓練，讓他的體能有了質的飛躍。
淩煥臻看著他自信滿滿的樣子，笑了一* 下。
周哲驍也擡起手，隔著毛巾在夏馳逸的後腦勺上摁了一下。
“我等著呢。”
“你等什麽？”
“等你大開殺戒。”周哲驍回答。
“那說好，不能在公共場合把我當成人體支架……”
夏馳逸的話還沒有說完，周哲驍的手就繞到了夏馳逸的臉前，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一邊用力把他往自己身邊壓，手掌捂死了讓他說不出話來。
“唔……唔唔……”
葉朝影樂呵呵地說：“跟周哲驍談條件的人，估計還沒出世呢！”
隔著球場，楚江大學那邊的氣氛要沈重許多。
高崇對周哲驍的防守並沒有起太大的作用，他們的教練決定還是讓高崇專註於得分。
當教練再看向柳歌的時候，吃驚到視線一滯。
因為柳歌的呼吸很沈，就像是經歷了好幾輪五十米短跑沖刺一樣，前胸後背都濕透了。
楚江大學的教練也算經驗豐富，在兩校的練習賽之後，他就提前預測到了夏馳逸這個選手將會帶來的強大威脅，柳歌是他聘請了訓練師針對夏馳逸的技巧特地訓練出來的。
效果很明顯，但似乎保質期也很短暫。
“柳歌，你還能堅持嗎？”教練問。
柳歌握緊了拳頭，這兩個月來他吃了很多的苦頭，難道只堅持一節比賽他就要下來了嗎？
楚江大學的候補隊員有很多，他能登上更高層次比賽的機會並不大，盯防夏馳逸恐怕是他唯一的戰場。
“我能堅持。”柳歌看著教練，意志堅決。
比賽即將開始，觀眾們陸陸續續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卓錚也轉身離開了。
終於感覺不到那種要把人解剖開的視線，夏馳逸自在了一點。
而劉溯塵和楊懷煜也聊完天回來了。
剛坐下，柯巖就勒住了楊懷煜的脖子，“叛徒，你跟劉妲己又說了什麽？”
“沒……沒什麽……就是對盯防夏馳逸的看法……”
“什麽看法？”
“就是……不能不盯，但不能只有一個人盯……可以考慮車輪戰……簡而言之就是，你盯五分鐘，換我盯，然後再輪換下去……”
楊懷煜拍了拍柯巖的手背，感覺自己沒死在劉溯塵的手上，會直接被柯巖處決。
“你們出去聊那麽久，就聊這種廢話？真沒意思。”
楊懷煜露出委屈的表情說：“這怎麽能叫廢話？這明明很需要勇氣和魄力。”
柯巖垂下眼，沈思了兩秒，不得不同意楊懷煜的看法。
“今天這場比賽，夏馳逸還沒怎麽展示他的運球突破能力。一對一盯防相當於極限一換
一，盯住了他也代表我們失去了一個隊員的作用。”
第三節比賽剛開場一分鐘，夏馳逸竟然主動搶斷了！
“我去！”柯巖睜大了眼睛。
柳歌依然跟在夏馳逸的身後，但很顯然，他的跟隨度已經不如之前了。
夏馳逸當著他的面，一個運球繞行，柳歌轉身的時候差點因為慣性摔倒在地，而夏馳逸卻一個橫撤步，即將沈球出手！
“別去啊——”柯巖第一時間意識到柳歌慢了半拍。
果然，夏馳逸剛起跳就被急切趕來的柳歌撞到，在明顯失去平衡的情況下，這一記三分球竟然還保證了非常漂亮的弧度。
嘹亮的哨聲響起，裁判示意柳歌犯規，但這一球仍舊入籃了！
夏馳逸跌坐在地，他沒有著急起來，而是雙手搭在膝蓋上，笑著對面前的柳歌說：“休息，休息一下。”
柳歌搖晃了一下，擡起手背勉強擦掉下巴上的汗水。
是的，他需要休息。
但這幾秒的休息遠遠不夠。
葉朝影第一個跑過來，用力摁了摁夏馳逸的腦殼，“你竟然還搶斷？拖著一個小尾巴還把我的活兒都做了！可把你得意壞了吧？”
帥北叉著腰晃了過來，“這一球竟然進了，我可以勉強喊你師父了。”
場上的何彬一邊笑，一邊用力摁了一下自己的眼角，這一球刷新了他對夏馳逸的認知高度。
觀眾席上響起此起彼伏的掌聲。
裁判示意，加罰一球。
柳歌楞在那裏，那一刻他好像聽不見其他的聲音，只有裁判的哨聲割裂他的世界。
他不明白，夏馳逸到底是怎麽辦到的？
明明身體都失去平衡了，為什麽這一球還能進？
說實在的，柳歌跑過去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多半要犯規了。
這也是教練叮囑他的防守策略，犯規就犯規，夏馳逸消耗了那麽多的體力，他未必有能力三個罰球全中。柳歌不惜犯規也要阻止他，只是在最大限度內降低失分。
可眼前的一切完全是柳歌的意料之外。
就連楚江大學的教練都微張著嘴唇，懷疑自己的眼睛。
陳詼和許覓進入了激動模式。
“出手了，一節比賽的沈寂之後，夏馳逸終於出手了！搶斷、突破、急剎跳投全包，這一球夏馳逸獨立完成，不需要任何人為他做嫁衣！”
“哪怕是在空中被撞翻，投籃的拋物線也絕對不動搖！當真是流水般的防守，鐵打的夏馳逸！”
同樣是得分後衛，黎瞬川用力咽下口水，冷聲道：“這不是巧合，而是送球的拋物線已經成為他身體本能了。這家夥的21點投籃不是白訓練的……他在疲憊狀態下也能保持出手穩定。”
“這防守……看來是防了個寂寞。”劉溯塵扯起了嘴角，原來夏馳逸和他一樣用的也是21點得分訓練啊。
夏馳逸從容地罰進了一球之後，這也意味著他的大招冷卻期即將過去。
柳歌看著他罰球出手的背影，才明白上一節比賽的瘋狂跑位根本不是夏馳逸的困獸之鬥，而是他在消耗自己的體力。
這家夥平時的訓練量一定比自己更多，堅持得更久，否則他不會有這樣的耐力和穩定性。
接下來的比賽，周哲驍和夏馳逸的互動逐漸變得頻繁，周哲驍經常以高速繞行到夏馳逸的另一側快傳給他，每一球都傳得角度獨特，可偏偏夏馳逸都能接住。
夏馳逸要麽運球過柳歌，殺入禁區，傳球給帥北投籃，要麽就是各種假動作拉開距離投籃，連續兩個三分球，幫助寧昌大學把分數拉得更開。
俱樂部的球探們再次感嘆，這小子為什麽總能出人意料？
卓錚的表情也很凝重，他沒有參與到討論夏馳逸的行列裏，畢竟陸映南已經放話要盯死夏馳逸了。
他在乎的，是周哲驍。
周哲驍傳給夏馳逸的球，並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接到的，需要敏捷的反應和彼此的默契。周哲驍對夏馳逸的信任，可以說是毫無保留，讓人懷疑他倆是不是共用一個大腦。
這還是那個自負又傲慢的周哲驍嗎？
卓錚難以想象他在球場上和另一個人建立聯系的樣子。
就像一顆只想要獨自閃耀的星星甘願沈入一片星河裏。
之前觀看寧昌大學的比賽錄像，西南航大的教練和陸映南一起討論周哲驍，他們說他是進攻端和防守端的萬花筒，卓錚以為他們被周哲驍的美式炫技給唬住了。
可眼前已經超過五次的助攻是怎麽回事？這種快速回防的意識又是怎麽回事？甚至於隊友對他意圖的理解也超出了卓錚的意料。
這是一個全新的周哲驍，顛覆了卓錚對他的認知，目前來看，甚至沒有缺點。
咚——咚——咚——心臟劇烈跳動了起來，這是鎖定目標的興奮感。
卓錚向後一靠，好吧……至少擊潰這樣的周哲驍更有成就感。
第四節比賽展開，盡管楚江大學調整了戰術，但就像海上的一艘大船，無法掌控自己的方向，隨波逐流。
兩位解說員的重點也放在了周哲驍帶起的快攻裏。
陳詼：“周哲驍接球，破浪而行，他就像鋒利的匕首再度刺入了對手的心臟——杜河接球單手扣籃！漂亮！”
許覓：“寧昌大學的節奏越來越快，楚江大學疲態盡顯，他們已經更換了兩名隊員，但是寧昌大學這邊——盡管夏馳逸一直被柳歌黏性防守，但很明顯夏馳逸已經破繭而出，不斷發起有威脅性的攻擊！”
第四節比賽五分二十秒，葉朝影帶球剛過中線，沒想到夏馳逸也跟了過來，葉朝影正在心裏打趣：怎麽不繼續和對手相親相愛啊？
沒想到夏馳逸竟然擡起手主動要球！
真的很少主動見夏馳逸要球，有意思啊！
葉朝影嘴角一咧，眼神看向周哲驍，卻把球傳給了夏馳逸。
夏馳逸接球，目光與柳歌相觸，空氣裏一陣無形的兵戈交錯。
現場有不少夏馳逸的球迷，他們興奮地呼喊：“夏馳逸——轟他！”
當他面對柳歌開始運球的時候，呼喊聲四起。
“夏馳逸過他——”
“來個三分！”
柳歌的神經極度緊繃了起來，對面的夏馳逸沒有表情，那雙眼睛冰冷地鎖定自己，柳歌就像被控制了一般，他隨著夏馳逸的運球左右移動，就在某個瞬間，夏馳逸明明膝蓋都轉向左邊了，卻忽然一個拉回，向右橫撤步拉開距離，起手就投籃了！
柳歌的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裏噴出來，他高喊：“籃板——”
三分球對體力的要求是很高的，一旦動作變形就會失誤。
夏馳逸為了甩掉他，一直都在奔跑，他投不進的！
這一球可謂萬眾矚目，陳詼和許覓都忘記了解說。
寧昌大學的助威團齊刷刷站了起來。
籃球被推向空中，保持著夏馳逸一貫的高弧度，在無數道視線裏穿行。
周哲驍仰起頭，目送它而去。
籃下帥北和杜河卡好了位置準備搶籃板，籃球卻悠然自得地穿網而過。
它沈默地嘲笑所有人：我的軌跡我做主，你們以為自己是誰？
那一瞬的振奮感，哪怕是板凳席上的隊友們都忍不住原地跳了起來。
“進了——”許覓高喊。
“非常標準、非常優雅、非常……夏馳逸style！”
柳歌的腦子裏一陣嗡嗡響，已經黏著他快兩節比賽了，明明一直都在跑位……為什麽……為什麽夏馳逸還不累？
高崇從柳歌身邊經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可能防下他的每一球。繼續拖著他！”
柳歌拎起自己的領口，擦了擦掛在下巴上的汗水。
咚——咚——咚——
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兩條腿像水泥一樣沈，向前邁一步都能產生失重感。
夏馳逸還沒轉身，就聽見四周傳來驚呼聲，再一回頭發現柳歌已經倒在了地上。
楚江大學的隊員們上前將他攙扶了起來，教練趕緊將他換了下來，現場的醫生看了看，應該是體力短時間內迅速流失導致的大腦暫時性缺氧，影響了平衡，休息一下就會好。
柳歌坐在板凳上，頭上蓋著毛巾，眼淚滴滴答答落下來。
他甚至沒有力氣問教練，明明我已經很努力，我的防守跑動幾乎緊跟著夏馳逸，為什麽結果還是這樣？
教練似乎知道了他在想什麽，隔著毛巾摸了摸他的頭頂，“只能說，我們看輕了夏馳逸。”
“是他的天賦太強了嗎？”柳歌顫著聲音問。
“也許說實話會讓你更不甘心，但我還是要說。夏馳逸能帶著你幾乎不間斷地跑位一節半的比賽，說明他很有自信能耗空你的體力。這種自信來源於日常的訓練，而不是無緣無故的自負。”
“也就是說，他在平時接受的是比我疲憊幾倍的練習，對嗎？”
“是的。柳歌，你讓他一整節比賽都很安分，我們也不算一無所獲了。”教練呼出了一口氣。
柳歌眼睛裏的淚水更加滿溢了，賽場上那些不斷移動的身影變得模糊了起來。
所以不僅僅是天賦，連努力自己都沒有拼過夏馳逸嗎？
時間不斷地流逝著，楚江大學始終無法縮小分差，新換上場的隊員對夏馳逸起不到約束力。
當夏馳逸左突右傳再次晃倒防守隊員的時候，其他觀戰的球隊才意識到，柳歌的防守已經是萬裏挑一了。
帥北接球，沖入籃下，他大膽跳投，如果這一球又進了，就是他本場比賽的第五個投籃了。
現在的CBA有中距離投射能力的大前鋒非常受歡迎，可惜這一球打在了籃筐上。
就在球探們紛紛表示可惜的時候，帥北一落地就沖向籃筐，自己把彈起來的這一球扣了進去。
“漂亮！”淩煥臻為帥北鼓掌。
那些球探們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賽場上，投籃失誤是很正常的事，沒射中並不可怕，關鍵在於之後該怎麽辦。
帥北對於這一球的處理以及得分的渴望，讓球探們感受到了他的潛力。
最終，寧昌大學以103比85贏過了楚江大學，進入了東南賽區四強。
“恭喜寧昌大學籃球隊，又贏一城！他們一路走來，高歌猛進，從靳省基層賽的冠軍，到東南賽區小組賽第一名出線，再到現在的東南賽區四強！他們用實力證明，這一切不是巧合，他們已經是東南賽區名副其實的豪強！”
“這場比賽我們要銘記的精彩時刻太多了——周哲驍的切入簡直就是‘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行’（李白《俠客行》）！”陳詼開口道。
“而杜河的數次運球過人則是‘亂石穿空，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蘇軾，《念奴嬌·赤壁懷古》），讓人防不勝防！”
“許覓，你這是要接力嗎？我還能繼續哦！帥北那一記補扣，堪稱‘蟄龍已驚眠，一嘯動千山’（霹靂布袋戲），大家已經見識到了他的實力！他可不是只會籃板和火鍋的藍領！”
“我來回想一下高中語文課本，就說夏馳逸，今天的三分球依舊精彩，哪怕被人撞翻了都能命中，可謂‘會挽雕弓如滿月，西北望，射天狼！（蘇軾《江城子·密州出獵》）”
“那麽葉朝影的搶斷就是橫刀立馬，誰與爭鋒。”
“你這樣一說，目前的數據來看葉朝影應該會成為我們東南賽區的搶斷王啊！”
陳詼和許覓按耐了許久，之前只要誇獎寧昌大學，就會有不少人前來唱衰。
現在，他們終於可以借著這場勝利痛痛快快地把心底的讚賞說出來了。
板凳席上的陳船還有其他隊員已經哭了出來。
“我們進入四強了，老天啊……這是在做夢嗎？誰來掐醒我啊！”
“我去年的時候都不好意思跟別人說我是寧昌大學籃球隊的，就怕他們笑話我！現在不同了，我恨不得告訴所有人！”
夏馳逸仰著頭，深深呼出一口氣來。比賽的興奮讓他忘記一切，當確定勝利的那一刻，神經松懈，疲憊感也逐漸湧上了心頭。
雙方球隊列陣，互相握手，夏馳逸再次和柳歌碰面了。
“能告訴我，在滿場跑動的情況下，你是怎樣做到仍舊那麽精準的嗎？”柳歌看著夏馳逸，他需要一個答案。
到底是自己的努力還不夠，還是夏馳逸就是天賦異稟。
“大概因為我的師父總讓我在疲憊狀態下才開始練習投籃吧。”
柳歌楞住了，所以每當自己覺得足夠努力了，才剛剛達到夏馳逸的起點嗎？
“謝謝你，柳歌。”夏馳逸開口道。
“啊？謝我什麽？”
“謝謝你讓我知道自己咬牙堅持下來的訓練，是有意義的。”
柳歌閉上眼睛，再度睜開的時候，神情更加堅定：“也謝謝你，讓我知道球場上有你這種對手，還來不及拼天賦，光是拼努力我就輸了。”
“我們正青春，沒到蓋棺定論的時候。期待全國賽，你的防守level up。”夏馳逸很認真地說。
柳歌笑了：“全國賽見！”
杜河的父母已經來到了場邊，激動地飛奔過來抱緊了兒子。
“兒子，你要打籃球！你要一直打下去！我今天發現你真的巨適合打籃球！”杜河的爸爸激動到不斷重覆“打籃球”三個字。
媽媽也說：“我和你爸還年輕，還能幹很久。只要你想繼續打球就繼續打，打到什麽時候不能打了再說！不用非得回來賣紅薯！”
帥北呼出一口氣來，說實在的，他有點羨慕杜河得到了爸媽的鼎力支持。
就在這時候，帥北聽到不遠處的觀眾席第一排，有人高喊：“帥北，看這邊！”
帥北下意識側過臉，發現端著相機的那個人竟然是自己當平面模特時候的經紀人。
“安迪，你怎麽來了？”
被稱為安迪的男人穿著一套運動衣，爽朗地說：“餵，你可是放棄了我這條鈔票多多的道路，選擇了打籃球，我當然要看看你能打到什麽地步啊！”
帥北笑了一下，“你看得懂？”
“也許規則我沒有你懂，但不代表我感受不到爆棚的荷爾蒙啊！帥北，你要是當了職業選手，也可以繼續找我當你的經紀人啊！”安迪笑著說。
“少來，職業選手可沒有那麽容易。”
安迪招了招手，帥北走近了，聽到他說：“我前排坐著CBA俱樂部的球探，我聽到他們提起你的名字了！”
帥北楞了楞，再看向安迪的時候，安迪用力點頭。
此時的淩煥臻手機一直在震動，他以為是焦穎風打來的微信電話，沒想到竟然是某個CBA俱樂部的助理教練。
淩煥臻以為對方又想要打聽周哲驍和夏馳逸，沒想到對方直言對杜河還有帥北感興趣，問有沒有空吃個飯，和這兩個男生聊一聊。
大家還沈浸在勝利的喜悅中。
淩煥臻把杜河還有帥北叫到一邊，跟他們說了有俱樂部對他們有意，問他們願不願意接觸。
杜河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覺得這一切好似做夢。老爸老媽剛叫他繼續打籃球，他本來很想說他大學畢業恐怕不能繼續打球了，沒想到就有俱樂部來詢問。
帥北的表情要淡定許多，也許是因為安迪已經提前透露，又也許是比賽前一晚周哲驍已經為他們埋下伏筆……原來只要堅持下去，就還是能找到自己想要的出路嗎？
“教練，明天我們的對手是誰？沁城大學還是東南礦大？”帥北問。
“應該是東南礦大。”
“那麽比起被俱樂部的人畫大餅，還是回去多看看今天東南礦大的比賽吧。”帥北開口道。
杜河也跟著冷靜下來。
“我的性格容易想東想西，我沒有周哲驍的果斷，也不夠夏馳逸那樣被人緊貼防守還能把對方拖垮的大心臟……我現在能做的就是專註於眼前的比賽。如果下一場輸了，他們也不會對我們感興趣了，不是嗎？”
淩煥臻的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動容。
他早就料到杜河和帥北不會被勝利沖昏頭腦，但是當他倆清醒地確認自己想要的是什麽，淩煥臻再也不用擔心他們的未來了。
杜河和帥北回到了更衣室，帥北特地走到了夏馳逸的身後，大掌在他的後腦勺上摁了一下。
“披薩想吃什麽口味管夠，但是不能浪費。”
聽到這句話，夏馳逸的眼睛睜大，沒想到周哲驍還真的一語成讖，有俱樂部看中帥北啦？
“我們沒答應見面，想先把比賽打好。”帥北一邊換衣服一邊告訴夏馳逸。
那一刻，他在夏馳逸心目中的形象變得無比偉岸。
“帥北，你真是讓我刮目相看，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是個漢子！”
帥北：“……你高考語文真的及格了嗎？”
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比喻。
周哲驍很淡定地收拾運動包，“不接觸也好。因為等我們拿下東南賽區的冠軍，應該會有水平更高的俱樂部聯系你。”
帥北：“感覺你又立下了一個牛掰的flag。”
夏馳逸笑著在周哲驍的肩膀上掛了一下，“你可是我們寧昌大學地flag之王！”
和夏馳逸的快樂開懷形成鮮明對比的就是靳省省隊教練馬洪明。
在柳歌倒下的那一刻，馬洪明差一點把筆記本電腦的顯示屏拍碎了。
“這到底怎麽回事？這樣的跟防都防不住他嗎？夏馳逸他哪裏有那麽厲害？楚江大學就不配稱為老牌強校！”
更讓馬洪明心梗的是，手機裏不斷推送這場比賽的信息給他。其中就包括點評夏馳逸拖垮防守者的話題。
什麽“高端的獵手總以獵物的姿態出現”，什麽“夏馳逸——最消耗防守者的三分射手”。
酷浪甚至馬不停蹄地做了一個針對夏馳逸全場跑位的視頻，還請了現役CBA籃球運動員進行解析。
對方毫不掩飾地欣賞，“我都想不到在CBA裏有哪個球員能做到他這樣的跑動量之後仍舊不斷命中的。這個小夥子用實力告訴所有人，一對一盯防對他是無用。”
馬洪明煩透了，大數據簡直要把他逼瘋，就因為他搜索了一下關於業界對夏馳逸的評價，接下來他的手機只要打開，滿屏都是夏馳逸，如影隨形，不斷重覆地提醒他——馬洪明，你有眼無珠、固執又充滿偏見，業內都在等著看你笑話呢！
夏馳逸他們離開更衣室的時候，正好東南礦大的人也陸陸續續從他們的更衣室出來了。
剛聽說了東南礦大110比73大勝盛海交通大學，進入了四強。
夏馳逸路過他們更衣室的時候，剛探出腦袋看了兩眼，就被一只大手扣住了腦袋。
“哪裏來的小賊，在我們更衣室門口探頭探腦意欲何為？
這一聽，就是趙令驄的聲音。
夏馳逸也沒回頭，就繼續靠在門邊，羞怯怯地說：“人家是來找一下趙令驄那個死鬼……”
說完之後，夏馳逸被自己惡心到了，差點當場yue出來。
“聽說你今天把楚江大學的防守隊員晃到昏倒了？”趙令驄終於松開了腦袋，抱著胳膊和夏馳逸靠在同一邊。
“傳得這麽快呢。”
“嗯，現在你已經多了一個外號，‘防守噩夢’。”
夏馳逸一側臉，就對上趙令驄欣賞的笑容。
“餵，驄哥……能麻煩你不要這麽笑嗎？”
“我笑的有哪裏不好了？”
“像慈父一樣。”
“是嗎？我受傷的時候也沒見你到爸爸面前盡孝啊。”趙令驄的視線掠過夏馳逸的頭頂，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等著他們的周哲驍。
“你搭檔好像不大開心。”
“我搭檔每天都很嚴肅。”夏馳逸回過頭，朝著周哲驍的方向露出大大的笑臉，然後捶了趙令驄一下，“你的腿沒事就行，這樣等正賽的時候把你打到雙膝跪地，你才找不到借口。”
說完，夏馳逸把挎包往身後一轉，就跑向周哲驍的方向了。
周哲驍轉身走向前方，這家夥一邁開腳步就有點六親不認，夏馳逸拽了一下他的包帶，這家夥才慢了一點。
趙令驄看著他的背影，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真是但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啊……”
馬濤揣著口袋走了出來，用膝蓋頂了一下趙令驄的後腰，“你哭一個，我聽聽？”
再過半個小時，就是沁城大學和東南水利大學的對戰。
【作者有話說】
陳詼和許覓的詩詞比喻解說致敬著名籃球解說員於嘉老師。
祝大家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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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溯塵和楊懷煜再度轉向卓錚, 卓錚的臉色有些難看。
“你跟周哲驍真的曾經是隊友？”楊懷煜指了指場上。
這已經是周哲驍的第二記助攻了。
讓卓錚沈默的不是杜河的補扣，而是周哲驍展現出來的協作意識。
難道真的出一場車禍，在病房裏躺上一兩個月, 就能脫胎換骨嗎？
這怎麽可能？
周哲驍繼續切割楚江大學的防禦，次節比賽進行到了8分鐘, 對方教練喊了暫停。
楚江大學的隊長高崇接到了教練的指示——一對一單防周哲驍。
高崇一邊聽著教練的囑咐, 一邊感覺到旁邊的隊友沈重的呼吸, 就像……年久失修的風箱, 隨時會轟塌散架。
他瞥過頭一看, 發現是負責盯防夏馳逸的隊友柳歌。
“餵，你沒事吧？”高崇問。
“沒事。”柳歌喝了一大口水, 杯子就放在膝蓋上，他正在調整呼吸。
當他閉上眼睛, 連眼睫毛都在顫抖。
高崇知道夏馳逸在第二節比賽的跑動很幅度很大，柳歌要一直保持黏性防守肯定很累，但八分鐘而已，怎麽會累到這種程度？
高崇下意識看向對面, 此時的夏馳逸也正在喝水，正湊到周哲驍的耳邊不知道在講什麽，他的狀態明顯比柳歌輕松很多。
看臺上的觀眾們也在聊天，楊懷煜和劉溯塵繼續保持連體嬰的狀態，看得柯巖都想揍自家王牌。
這家夥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不記得劉溯塵怎麽和陸映南商量著對付你了？
“話說，夏馳逸次節比賽好像沒怎麽得分了啊。看來楚江大學的黏性防守奏效了。”楊懷煜說。
劉溯塵點了點頭，“看來兩校練習賽之後, 楚江大學對夏馳逸進行了很有針對性的研究。這個防守夏馳逸的隊員, 應該是他們特地訓練出來的。”
“如果第三節比賽夏馳逸還沒有辦法擺脫掉這個柳歌的話, 就相當於告訴其他校隊封鎖夏馳逸的方法。我們所有隊伍，都可以照辦。”
劉溯塵看了看夏馳逸，這家夥看起來心情並沒有受到影響，甚至跳起來趴在葉朝影的背上和他打鬧。
反觀楚江大學的那個柳歌，眼所能見地疲憊。
“夏馳逸……可是個小怪物。要封鎖他，就要有黏著他四十分鐘的體力。”劉溯塵開口道。
卓錚聽到這裏，瞥向夏馳逸。
這個男生看著就像偶像劇裏的小白臉，不是很能扛壓力的樣子。
即便是在職業比賽裏，也很少有運動員能被對手緊貼盯防堅持四十分鐘的，基本都會在打到一半被換下來，調整節奏和狀態，以及休息一下恢覆體力。
夏馳逸的跑動量這麽大，目測撐不到第四節比賽。就看淩煥臻什麽時候換他下來了。
卓錚想起了前幾天陸映南找教練談話，說是要在比賽裏單防夏馳逸。
當時教練笑了笑，回答說：“殺雞焉用牛刀，如果寧昌大學有什麽人需要你來單防，那應該是周哲驍。”
整個西南航大籃球隊都很困惑，到底這個夏馳逸身上有什麽特殊之處，能讓陸映南向教練提出一對一盯防的請求？
暫停時間結束，比賽再度開始。
葉朝影帶球發起了快攻，周哲驍一鼓作氣沖入籃下，接球之後面對高崇的防守，背打轉身後仰跳投，殺了高崇一個措手不及。
晃肩的假動作不僅騙過了高崇，就連看臺上的楊懷煜和劉溯塵都自認無法辨識，出手之快，拋物線弧度之高，都讓現場觀眾驚呼聲連連。
更不用說那些俱樂部的球探了。
他們沒想到能在大學生的一級聯賽裏見到這麽游刃有餘、充滿職業風範的背打接後仰跳投。
那是一種力量與時間空間相融合的美。
此時的夏馳逸正在虛晃柳歌，當周哲驍出手的時候，他忍不住停下了腳步，導致柳歌撞在了他的身上。
柳歌剛想要說“對不起”，就聽見夏馳逸喊了一聲“帥炸”。
周哲驍落地之後，轉過身來看向他，很淡地笑了一下。
他擡起手，將汗濕的劉海向上捋了一下，但還是有一縷滑落了下來。
夏馳逸的心臟也隨著那一縷發絲產生了失重的感覺。
半場戰罷，寧昌大學52比44領先楚江大學。
中場休息，觀眾席開始起伏。
有的人要出去買水，有的人要上洗手間。
劉溯塵拽了楊懷煜一把，“走啊，出去透口氣。”
兩人就這樣走了出去，柯巖看著他們的背影，心想：不知道這兩人又要密謀什麽了。
而卓錚卻一步一步走下觀眾席，來到距離寧昌大學席位的側面，正好能看見周哲驍。
旁邊的隊友水壺翻掉了，水流出來的時候，正好浸濕了他的球褲。
他沒有生氣，只是接過夏馳逸遞來的毛巾，撚了撚腿上的水，然後拉起了自己的毛巾，將另外一半蓋在了夏馳逸的頭頂上，接著撕開了一根能量棒，塞給了夏馳逸。
仿佛他餵了無數遍那樣理所當然。
“餵，你塞我鼻孔裏了！”夏馳逸不爽地看向他。
“那你用嘴咬住啊。”周哲驍平靜地回答，“再不吃，小心下一節比賽你比那個柳歌先倒下。”
夏馳逸狡黠地笑了一下，原來周哲驍知道自己在打什麽算盤啊。
他就是要故意消耗柳歌的體力，讓柳歌盡快下場。
夏馳逸一邊咬著能量條，一邊掀開毛巾的一角，冷不丁撞上卓錚的視線。
卓錚的眼神有點可怕，讓夏馳逸聯想到了某種野獸——用利爪和獠牙毀掉獵人的陷阱，反過來咬穿獵人的咽喉。
夏馳逸用胳膊肘撞了撞周哲驍，“餵，那個穿著西南航大隊服的人看了你好久了。那模樣就像討債公司的打手，而你欠了幾個億。他隨時會拎著油漆桶跳下來，潑你一臉。”
他能理解戰意，但理解不了敵意。
“你最近是刷了什麽短視頻？討債公司的打手？”周哲驍無所謂地喝了一口水。
“我什麽時候刷過討債公司的短視頻？葉朝影發過來的都是什麽一無所有小白臉靠燒一手好菜迎取白富美好吧！”
他終於成功讓周哲驍的眉心蹙了起來。
“燒一手好菜？你也就火腿腸煮泡面的水平了。”葉朝影呵呵樂了起來。
不得不說，聽他倆聊天，比賽都沒那麽緊張了。
葉朝影剛把水送進嘴裏，就聽到周哲驍那句“火腿腸煮泡面我很喜歡”，那口水頓時噴了出去，差點噴到走過來的淩煥臻身上。
淩煥臻靈活地向後跳了兩步，避開了葉朝影的突襲。
“來來來，大家呼吸調整好了嗎？目前我們占據主動權。他們下半場比賽應該還會繼續盯防夏馳逸，夏馳逸你熬得住嗎？”
“我一定先把柳歌熬下去。”夏馳逸的嘴角略微上揚，感謝焦穎風和範青良對他的訓練，讓他的體能有了質的飛躍。
淩煥臻看著他自信滿滿的樣子，笑了一* 下。
周哲驍也擡起手，隔著毛巾在夏馳逸的後腦勺上摁了一下。
“我等著呢。”
“你等什麽？”
“等你大開殺戒。”周哲驍回答。
“那說好，不能在公共場合把我當成人體支架……”
夏馳逸的話還沒有說完，周哲驍的手就繞到了夏馳逸的臉前，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一邊用力把他往自己身邊壓，手掌捂死了讓他說不出話來。
“唔……唔唔……”
葉朝影樂呵呵地說：“跟周哲驍談條件的人，估計還沒出世呢！”
隔著球場，楚江大學那邊的氣氛要沈重許多。
高崇對周哲驍的防守並沒有起太大的作用，他們的教練決定還是讓高崇專註於得分。
當教練再看向柳歌的時候，吃驚到視線一滯。
因為柳歌的呼吸很沈，就像是經歷了好幾輪五十米短跑沖刺一樣，前胸後背都濕透了。
楚江大學的教練也算經驗豐富，在兩校的練習賽之後，他就提前預測到了夏馳逸這個選手將會帶來的強大威脅，柳歌是他聘請了訓練師針對夏馳逸的技巧特地訓練出來的。
效果很明顯，但似乎保質期也很短暫。
“柳歌，你還能堅持嗎？”教練問。
柳歌握緊了拳頭，這兩個月來他吃了很多的苦頭，難道只堅持一節比賽他就要下來了嗎？
楚江大學的候補隊員有很多，他能登上更高層次比賽的機會並不大，盯防夏馳逸恐怕是他唯一的戰場。
“我能堅持。”柳歌看著教練，意志堅決。
比賽即將開始，觀眾們陸陸續續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卓錚也轉身離開了。
終於感覺不到那種要把人解剖開的視線，夏馳逸自在了一點。
而劉溯塵和楊懷煜也聊完天回來了。
剛坐下，柯巖就勒住了楊懷煜的脖子，“叛徒，你跟劉妲己又說了什麽？”
“沒……沒什麽……就是對盯防夏馳逸的看法……”
“什麽看法？”
“就是……不能不盯，但不能只有一個人盯……可以考慮車輪戰……簡而言之就是，你盯五分鐘，換我盯，然後再輪換下去……”
楊懷煜拍了拍柯巖的手背，感覺自己沒死在劉溯塵的手上，會直接被柯巖處決。
“你們出去聊那麽久，就聊這種廢話？真沒意思。”
楊懷煜露出委屈的表情說：“這怎麽能叫廢話？這明明很需要勇氣和魄力。”
柯巖垂下眼，沈思了兩秒，不得不同意楊懷煜的看法。
“今天這場比賽，夏馳逸還沒怎麽展示他的運球突破能力。一對一盯防相當於極限一換
一，盯住了他也代表我們失去了一個隊員的作用。”
第三節比賽剛開場一分鐘，夏馳逸竟然主動搶斷了！
“我去！”柯巖睜大了眼睛。
柳歌依然跟在夏馳逸的身後，但很顯然，他的跟隨度已經不如之前了。
夏馳逸當著他的面，一個運球繞行，柳歌轉身的時候差點因為慣性摔倒在地，而夏馳逸卻一個橫撤步，即將沈球出手！
“別去啊——”柯巖第一時間意識到柳歌慢了半拍。
果然，夏馳逸剛起跳就被急切趕來的柳歌撞到，在明顯失去平衡的情況下，這一記三分球竟然還保證了非常漂亮的弧度。
嘹亮的哨聲響起，裁判示意柳歌犯規，但這一球仍舊入籃了！
夏馳逸跌坐在地，他沒有著急起來，而是雙手搭在膝蓋上，笑著對面前的柳歌說：“休息，休息一下。”
柳歌搖晃了一下，擡起手背勉強擦掉下巴上的汗水。
是的，他需要休息。
但這幾秒的休息遠遠不夠。
葉朝影第一個跑過來，用力摁了摁夏馳逸的腦殼，“你竟然還搶斷？拖著一個小尾巴還把我的活兒都做了！可把你得意壞了吧？”
帥北叉著腰晃了過來，“這一球竟然進了，我可以勉強喊你師父了。”
場上的何彬一邊笑，一邊用力摁了一下自己的眼角，這一球刷新了他對夏馳逸的認知高度。
觀眾席上響起此起彼伏的掌聲。
裁判示意，加罰一球。
柳歌楞在那裏，那一刻他好像聽不見其他的聲音，只有裁判的哨聲割裂他的世界。
他不明白，夏馳逸到底是怎麽辦到的？
明明身體都失去平衡了，為什麽這一球還能進？
說實在的，柳歌跑過去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多半要犯規了。
這也是教練叮囑他的防守策略，犯規就犯規，夏馳逸消耗了那麽多的體力，他未必有能力三個罰球全中。柳歌不惜犯規也要阻止他，只是在最大限度內降低失分。
可眼前的一切完全是柳歌的意料之外。
就連楚江大學的教練都微張著嘴唇，懷疑自己的眼睛。
陳詼和許覓進入了激動模式。
“出手了，一節比賽的沈寂之後，夏馳逸終於出手了！搶斷、突破、急剎跳投全包，這一球夏馳逸獨立完成，不需要任何人為他做嫁衣！”
“哪怕是在空中被撞翻，投籃的拋物線也絕對不動搖！當真是流水般的防守，鐵打的夏馳逸！”
同樣是得分後衛，黎瞬川用力咽下口水，冷聲道：“這不是巧合，而是送球的拋物線已經成為他身體本能了。這家夥的21點投籃不是白訓練的……他在疲憊狀態下也能保持出手穩定。”
“這防守……看來是防了個寂寞。”劉溯塵扯起了嘴角，原來夏馳逸和他一樣用的也是21點得分訓練啊。
夏馳逸從容地罰進了一球之後，這也意味著他的大招冷卻期即將過去。
柳歌看著他罰球出手的背影，才明白上一節比賽的瘋狂跑位根本不是夏馳逸的困獸之鬥，而是他在消耗自己的體力。
這家夥平時的訓練量一定比自己更多，堅持得更久，否則他不會有這樣的耐力和穩定性。
接下來的比賽，周哲驍和夏馳逸的互動逐漸變得頻繁，周哲驍經常以高速繞行到夏馳逸的另一側快傳給他，每一球都傳得角度獨特，可偏偏夏馳逸都能接住。
夏馳逸要麽運球過柳歌，殺入禁區，傳球給帥北投籃，要麽就是各種假動作拉開距離投籃，連續兩個三分球，幫助寧昌大學把分數拉得更開。
俱樂部的球探們再次感嘆，這小子為什麽總能出人意料？
卓錚的表情也很凝重，他沒有參與到討論夏馳逸的行列裏，畢竟陸映南已經放話要盯死夏馳逸了。
他在乎的，是周哲驍。
周哲驍傳給夏馳逸的球，並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接到的，需要敏捷的反應和彼此的默契。周哲驍對夏馳逸的信任，可以說是毫無保留，讓人懷疑他倆是不是共用一個大腦。
這還是那個自負又傲慢的周哲驍嗎？
卓錚難以想象他在球場上和另一個人建立聯系的樣子。
就像一顆只想要獨自閃耀的星星甘願沈入一片星河裏。
之前觀看寧昌大學的比賽錄像，西南航大的教練和陸映南一起討論周哲驍，他們說他是進攻端和防守端的萬花筒，卓錚以為他們被周哲驍的美式炫技給唬住了。
可眼前已經超過五次的助攻是怎麽回事？這種快速回防的意識又是怎麽回事？甚至於隊友對他意圖的理解也超出了卓錚的意料。
這是一個全新的周哲驍，顛覆了卓錚對他的認知，目前來看，甚至沒有缺點。
咚——咚——咚——心臟劇烈跳動了起來，這是鎖定目標的興奮感。
卓錚向後一靠，好吧……至少擊潰這樣的周哲驍更有成就感。
第四節比賽展開，盡管楚江大學調整了戰術，但就像海上的一艘大船，無法掌控自己的方向，隨波逐流。
兩位解說員的重點也放在了周哲驍帶起的快攻裏。
陳詼：“周哲驍接球，破浪而行，他就像鋒利的匕首再度刺入了對手的心臟——杜河接球單手扣籃！漂亮！”
許覓：“寧昌大學的節奏越來越快，楚江大學疲態盡顯，他們已經更換了兩名隊員，但是寧昌大學這邊——盡管夏馳逸一直被柳歌黏性防守，但很明顯夏馳逸已經破繭而出，不斷發起有威脅性的攻擊！”
第四節比賽五分二十秒，葉朝影帶球剛過中線，沒想到夏馳逸也跟了過來，葉朝影正在心裏打趣：怎麽不繼續和對手相親相愛啊？
沒想到夏馳逸竟然擡起手主動要球！
真的很少主動見夏馳逸要球，有意思啊！
葉朝影嘴角一咧，眼神看向周哲驍，卻把球傳給了夏馳逸。
夏馳逸接球，目光與柳歌相觸，空氣裏一陣無形的兵戈交錯。
現場有不少夏馳逸的球迷，他們興奮地呼喊：“夏馳逸——轟他！”
當他面對柳歌開始運球的時候，呼喊聲四起。
“夏馳逸過他——”
“來個三分！”
柳歌的神經極度緊繃了起來，對面的夏馳逸沒有表情，那雙眼睛冰冷地鎖定自己，柳歌就像被控制了一般，他隨著夏馳逸的運球左右移動，就在某個瞬間，夏馳逸明明膝蓋都轉向左邊了，卻忽然一個拉回，向右橫撤步拉開距離，起手就投籃了！
柳歌的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裏噴出來，他高喊：“籃板——”
三分球對體力的要求是很高的，一旦動作變形就會失誤。
夏馳逸為了甩掉他，一直都在奔跑，他投不進的！
這一球可謂萬眾矚目，陳詼和許覓都忘記了解說。
寧昌大學的助威團齊刷刷站了起來。
籃球被推向空中，保持著夏馳逸一貫的高弧度，在無數道視線裏穿行。
周哲驍仰起頭，目送它而去。
籃下帥北和杜河卡好了位置準備搶籃板，籃球卻悠然自得地穿網而過。
它沈默地嘲笑所有人：我的軌跡我做主，你們以為自己是誰？
那一瞬的振奮感，哪怕是板凳席上的隊友們都忍不住原地跳了起來。
“進了——”許覓高喊。
“非常標準、非常優雅、非常……夏馳逸style！”
柳歌的腦子裏一陣嗡嗡響，已經黏著他快兩節比賽了，明明一直都在跑位……為什麽……為什麽夏馳逸還不累？
高崇從柳歌身邊經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可能防下他的每一球。繼續拖著他！”
柳歌拎起自己的領口，擦了擦掛在下巴上的汗水。
咚——咚——咚——
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兩條腿像水泥一樣沈，向前邁一步都能產生失重感。
夏馳逸還沒轉身，就聽見四周傳來驚呼聲，再一回頭發現柳歌已經倒在了地上。
楚江大學的隊員們上前將他攙扶了起來，教練趕緊將他換了下來，現場的醫生看了看，應該是體力短時間內迅速流失導致的大腦暫時性缺氧，影響了平衡，休息一下就會好。
柳歌坐在板凳上，頭上蓋著毛巾，眼淚滴滴答答落下來。
他甚至沒有力氣問教練，明明我已經很努力，我的防守跑動幾乎緊跟著夏馳逸，為什麽結果還是這樣？
教練似乎知道了他在想什麽，隔著毛巾摸了摸他的頭頂，“只能說，我們看輕了夏馳逸。”
“是他的天賦太強了嗎？”柳歌顫著聲音問。
“也許說實話會讓你更不甘心，但我還是要說。夏馳逸能帶著你幾乎不間斷地跑位一節半的比賽，說明他很有自信能耗空你的體力。這種自信來源於日常的訓練，而不是無緣無故的自負。”
“也就是說，他在平時接受的是比我疲憊幾倍的練習，對嗎？”
“是的。柳歌，你讓他一整節比賽都很安分，我們也不算一無所獲了。”教練呼出了一口氣。
柳歌眼睛裏的淚水更加滿溢了，賽場上那些不斷移動的身影變得模糊了起來。
所以不僅僅是天賦，連努力自己都沒有拼過夏馳逸嗎？
時間不斷地流逝著，楚江大學始終無法縮小分差，新換上場的隊員對夏馳逸起不到約束力。
當夏馳逸左突右傳再次晃倒防守隊員的時候，其他觀戰的球隊才意識到，柳歌的防守已經是萬裏挑一了。
帥北接球，沖入籃下，他大膽跳投，如果這一球又進了，就是他本場比賽的第五個投籃了。
現在的CBA有中距離投射能力的大前鋒非常受歡迎，可惜這一球打在了籃筐上。
就在球探們紛紛表示可惜的時候，帥北一落地就沖向籃筐，自己把彈起來的這一球扣了進去。
“漂亮！”淩煥臻為帥北鼓掌。
那些球探們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賽場上，投籃失誤是很正常的事，沒射中並不可怕，關鍵在於之後該怎麽辦。
帥北對於這一球的處理以及得分的渴望，讓球探們感受到了他的潛力。
最終，寧昌大學以103比85贏過了楚江大學，進入了東南賽區四強。
“恭喜寧昌大學籃球隊，又贏一城！他們一路走來，高歌猛進，從靳省基層賽的冠軍，到東南賽區小組賽第一名出線，再到現在的東南賽區四強！他們用實力證明，這一切不是巧合，他們已經是東南賽區名副其實的豪強！”
“這場比賽我們要銘記的精彩時刻太多了——周哲驍的切入簡直就是‘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行’（李白《俠客行》）！”陳詼開口道。
“而杜河的數次運球過人則是‘亂石穿空，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蘇軾，《念奴嬌·赤壁懷古》），讓人防不勝防！”
“許覓，你這是要接力嗎？我還能繼續哦！帥北那一記補扣，堪稱‘蟄龍已驚眠，一嘯動千山’（霹靂布袋戲），大家已經見識到了他的實力！他可不是只會籃板和火鍋的藍領！”
“我來回想一下高中語文課本，就說夏馳逸，今天的三分球依舊精彩，哪怕被人撞翻了都能命中，可謂‘會挽雕弓如滿月，西北望，射天狼！（蘇軾《江城子·密州出獵》）”
“那麽葉朝影的搶斷就是橫刀立馬，誰與爭鋒。”
“你這樣一說，目前的數據來看葉朝影應該會成為我們東南賽區的搶斷王啊！”
陳詼和許覓按耐了許久，之前只要誇獎寧昌大學，就會有不少人前來唱衰。
現在，他們終於可以借著這場勝利痛痛快快地把心底的讚賞說出來了。
板凳席上的陳船還有其他隊員已經哭了出來。
“我們進入四強了，老天啊……這是在做夢嗎？誰來掐醒我啊！”
“我去年的時候都不好意思跟別人說我是寧昌大學籃球隊的，就怕他們笑話我！現在不同了，我恨不得告訴所有人！”
夏馳逸仰著頭，深深呼出一口氣來。比賽的興奮讓他忘記一切，當確定勝利的那一刻，神經松懈，疲憊感也逐漸湧上了心頭。
雙方球隊列陣，互相握手，夏馳逸再次和柳歌碰面了。
“能告訴我，在滿場跑動的情況下，你是怎樣做到仍舊那麽精準的嗎？”柳歌看著夏馳逸，他需要一個答案。
到底是自己的努力還不夠，還是夏馳逸就是天賦異稟。
“大概因為我的師父總讓我在疲憊狀態下才開始練習投籃吧。”
柳歌楞住了，所以每當自己覺得足夠努力了，才剛剛達到夏馳逸的起點嗎？
“謝謝你，柳歌。”夏馳逸開口道。
“啊？謝我什麽？”
“謝謝你讓我知道自己咬牙堅持下來的訓練，是有意義的。”
柳歌閉上眼睛，再度睜開的時候，神情更加堅定：“也謝謝你，讓我知道球場上有你這種對手，還來不及拼天賦，光是拼努力我就輸了。”
“我們正青春，沒到蓋棺定論的時候。期待全國賽，你的防守level up。”夏馳逸很認真地說。
柳歌笑了：“全國賽見！”
杜河的父母已經來到了場邊，激動地飛奔過來抱緊了兒子。
“兒子，你要打籃球！你要一直打下去！我今天發現你真的巨適合打籃球！”杜河的爸爸激動到不斷重覆“打籃球”三個字。
媽媽也說：“我和你爸還年輕，還能幹很久。只要你想繼續打球就繼續打，打到什麽時候不能打了再說！不用非得回來賣紅薯！”
帥北呼出一口氣來，說實在的，他有點羨慕杜河得到了爸媽的鼎力支持。
就在這時候，帥北聽到不遠處的觀眾席第一排，有人高喊：“帥北，看這邊！”
帥北下意識側過臉，發現端著相機的那個人竟然是自己當平面模特時候的經紀人。
“安迪，你怎麽來了？”
被稱為安迪的男人穿著一套運動衣，爽朗地說：“餵，你可是放棄了我這條鈔票多多的道路，選擇了打籃球，我當然要看看你能打到什麽地步啊！”
帥北笑了一下，“你看得懂？”
“也許規則我沒有你懂，但不代表我感受不到爆棚的荷爾蒙啊！帥北，你要是當了職業選手，也可以繼續找我當你的經紀人啊！”安迪笑著說。
“少來，職業選手可沒有那麽容易。”
安迪招了招手，帥北走近了，聽到他說：“我前排坐著CBA俱樂部的球探，我聽到他們提起你的名字了！”
帥北楞了楞，再看向安迪的時候，安迪用力點頭。
此時的淩煥臻手機一直在震動，他以為是焦穎風打來的微信電話，沒想到竟然是某個CBA俱樂部的助理教練。
淩煥臻以為對方又想要打聽周哲驍和夏馳逸，沒想到對方直言對杜河還有帥北感興趣，問有沒有空吃個飯，和這兩個男生聊一聊。
大家還沈浸在勝利的喜悅中。
淩煥臻把杜河還有帥北叫到一邊，跟他們說了有俱樂部對他們有意，問他們願不願意接觸。
杜河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覺得這一切好似做夢。老爸老媽剛叫他繼續打籃球，他本來很想說他大學畢業恐怕不能繼續打球了，沒想到就有俱樂部來詢問。
帥北的表情要淡定許多，也許是因為安迪已經提前透露，又也許是比賽前一晚周哲驍已經為他們埋下伏筆……原來只要堅持下去，就還是能找到自己想要的出路嗎？
“教練，明天我們的對手是誰？沁城大學還是東南礦大？”帥北問。
“應該是東南礦大。”
“那麽比起被俱樂部的人畫大餅，還是回去多看看今天東南礦大的比賽吧。”帥北開口道。
杜河也跟著冷靜下來。
“我的性格容易想東想西，我沒有周哲驍的果斷，也不夠夏馳逸那樣被人緊貼防守還能把對方拖垮的大心臟……我現在能做的就是專註於眼前的比賽。如果下一場輸了，他們也不會對我們感興趣了，不是嗎？”
淩煥臻的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動容。
他早就料到杜河和帥北不會被勝利沖昏頭腦，但是當他倆清醒地確認自己想要的是什麽，淩煥臻再也不用擔心他們的未來了。
杜河和帥北回到了更衣室，帥北特地走到了夏馳逸的身後，大掌在他的後腦勺上摁了一下。
“披薩想吃什麽口味管夠，但是不能浪費。”
聽到這句話，夏馳逸的眼睛睜大，沒想到周哲驍還真的一語成讖，有俱樂部看中帥北啦？
“我們沒答應見面，想先把比賽打好。”帥北一邊換衣服一邊告訴夏馳逸。
那一刻，他在夏馳逸心目中的形象變得無比偉岸。
“帥北，你真是讓我刮目相看，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是個漢子！”
帥北：“……你高考語文真的及格了嗎？”
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比喻。
周哲驍很淡定地收拾運動包，“不接觸也好。因為等我們拿下東南賽區的冠軍，應該會有水平更高的俱樂部聯系你。”
帥北：“感覺你又立下了一個牛掰的flag。”
夏馳逸笑著在周哲驍的肩膀上掛了一下，“你可是我們寧昌大學地flag之王！”
和夏馳逸的快樂開懷形成鮮明對比的就是靳省省隊教練馬洪明。
在柳歌倒下的那一刻，馬洪明差一點把筆記本電腦的顯示屏拍碎了。
“這到底怎麽回事？這樣的跟防都防不住他嗎？夏馳逸他哪裏有那麽厲害？楚江大學就不配稱為老牌強校！”
更讓馬洪明心梗的是，手機裏不斷推送這場比賽的信息給他。其中就包括點評夏馳逸拖垮防守者的話題。
什麽“高端的獵手總以獵物的姿態出現”，什麽“夏馳逸——最消耗防守者的三分射手”。
酷浪甚至馬不停蹄地做了一個針對夏馳逸全場跑位的視頻，還請了現役CBA籃球運動員進行解析。
對方毫不掩飾地欣賞，“我都想不到在CBA裏有哪個球員能做到他這樣的跑動量之後仍舊不斷命中的。這個小夥子用實力告訴所有人，一對一盯防對他是無用。”
馬洪明煩透了，大數據簡直要把他逼瘋，就因為他搜索了一下關於業界對夏馳逸的評價，接下來他的手機只要打開，滿屏都是夏馳逸，如影隨形，不斷重覆地提醒他——馬洪明，你有眼無珠、固執又充滿偏見，業內都在等著看你笑話呢！
夏馳逸他們離開更衣室的時候，正好東南礦大的人也陸陸續續從他們的更衣室出來了。
剛聽說了東南礦大110比73大勝盛海交通大學，進入了四強。
夏馳逸路過他們更衣室的時候，剛探出腦袋看了兩眼，就被一只大手扣住了腦袋。
“哪裏來的小賊，在我們更衣室門口探頭探腦意欲何為？
這一聽，就是趙令驄的聲音。
夏馳逸也沒回頭，就繼續靠在門邊，羞怯怯地說：“人家是來找一下趙令驄那個死鬼……”
說完之後，夏馳逸被自己惡心到了，差點當場yue出來。
“聽說你今天把楚江大學的防守隊員晃到昏倒了？”趙令驄終於松開了腦袋，抱著胳膊和夏馳逸靠在同一邊。
“傳得這麽快呢。”
“嗯，現在你已經多了一個外號，‘防守噩夢’。”
夏馳逸一側臉，就對上趙令驄欣賞的笑容。
“餵，驄哥……能麻煩你不要這麽笑嗎？”
“我笑的有哪裏不好了？”
“像慈父一樣。”
“是嗎？我受傷的時候也沒見你到爸爸面前盡孝啊。”趙令驄的視線掠過夏馳逸的頭頂，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等著他們的周哲驍。
“你搭檔好像不大開心。”
“我搭檔每天都很嚴肅。”夏馳逸回過頭，朝著周哲驍的方向露出大大的笑臉，然後捶了趙令驄一下，“你的腿沒事就行，這樣等正賽的時候把你打到雙膝跪地，你才找不到借口。”
說完，夏馳逸把挎包往身後一轉，就跑向周哲驍的方向了。
周哲驍轉身走向前方，這家夥一邁開腳步就有點六親不認，夏馳逸拽了一下他的包帶，這家夥才慢了一點。
趙令驄看著他的背影，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真是但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啊……”
馬濤揣著口袋走了出來，用膝蓋頂了一下趙令驄的後腰，“你哭一個，我聽聽？”
再過半個小時，就是沁城大學和東南水利大學的對戰。
【作者有話說】
陳詼和許覓的詩詞比喻解說致敬著名籃球解說員於嘉老師。
祝大家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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