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3章 ? 劉溯塵：為了贏就要反插兄弟兩刀（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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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3章 劉溯塵：為了贏就要反插兄弟兩刀（二更）
楊懷煜全身大汗淋漓, 呼吸沈得就像破舊的風車。
闊別多日，劉溯塵的球技又精進了。
他的突破更加難以預測，但是還好……還好楊懷煜已經有過在疲憊狀態下和周哲驍一對一的經驗, 他帶著心中的執著迅速橫向移動，不斷在劉溯塵的運球路線上施壓。
兩人都打紅了眼, 劉溯塵瘋狂地切入, 終於甩掉了楊懷煜, 面對沁城大學的籃下雙塔, 他忽然剎停, 起跳投籃。
楊懷煜的神經無比集中——攔下來，只要不放棄就還有機會攔下來！
當他忽然出現在劉溯塵的面前, 決絕的目光帶來切割神經的鈍感，劉溯塵的危機感拉滿, 出手的那一刻，劉溯塵知道這一球進不了。
此時的孟霆與何湛起跳，勢要奪取這一記籃板球，卻沒想到劉溯塵猛地沖過了罰球線, 毅然起跳，直接將自己射失的這一球扣進了籃筐。
讓他心弦緊繃的是——楊懷煜竟然就在自己的身側，差一點……只差一點他就會蓋掉這一球。
落地之後，楊懷煜沒有站穩，跌坐在了地上。
比賽結束的哨聲響起, 楊懷煜雙手搭在膝蓋上，就這麽坐著，汗濕的劉海從腦後又滑到了額前, 他真的精疲力竭了。
劉溯塵叉著腰, 心臟快從嗓子眼裏跳出來, 他原地走了兩圈之後，朝著楊懷煜伸出了手，“比賽時候這麽神勇，哨聲一響就軟了？”
楊懷煜拍開了他的手，“男人嘛，本來就是該強硬的時候強硬，該躺平就躺平。”
劉溯塵盯著楊懷煜，露出玩味的笑容來，用腳尖輕輕碰了一下楊懷煜的小腿，“士別三日，你讓我刮目相看。去年你要是有這狀態，我們就是國青裏的隊友了。”
“滾啊。”楊懷煜瞥了一眼計分板，“輸了4分啊。”
“嗯，比去年輸的少很多。”劉溯塵雙手撐著膝蓋，彎下腰來，鋒利而直白地看向楊懷煜，“看來今年對付你們，我得從第一節比賽就出全力了。”
“是啊，畢竟今年你們隊裏已經沒有耿鷺陪你拽起絆馬繩了。”楊懷煜擡起頭，看似疲憊慵懶的目光裏透著一絲寧折不彎的韌性。
劉溯塵看了他兩秒，轉身就走回自己的隊伍了。
當他路過隊友的時候，剛才還玩世不恭的笑容忽然變得冰冷起來。
“沁城大學的變化很大，今年很有可能要進入四強了。”
大前鋒霍鋮仰著頭，還在調整呼吸，良久才開口道：“是啊，他們的配合更默契，而且每一個人都變得難纏。”
“還有心態。真正的強隊，不只是技術或者戰術上的高超，還有哪怕到了最後一刻都不放手的執著。一旦具備了這種執著，哪怕不斷地給他們打擊，他們也不會再恐懼對手的強大，而是一步一步解決眼前的困境，直到從獵物變成獵手，把最初的捕獵者蠶食殆盡。”
劉溯塵的側目，瞥向柯巖還有黎瞬川他們。
聽到這裏，劉溯塵的隊友感覺到一陣毛骨悚然。
劉溯塵走到教練李曉燃的面前，果然李曉燃抱著胳膊，表情凝重，看來他也能感覺到沁城大學的強大。
“脫胎換骨了。”李曉燃冷聲道。
劉溯塵一邊擦汗，一邊盯著楊懷煜的身影，“楊懷煜換了訓練師嗎？感覺技術上精進了不少，我防他防的很辛苦。”
“只是技術上嗎？”李曉燃瞥向劉溯塵。
“心態上也是個強大的對手了。”劉溯塵咬了咬牙槽，一張漂亮的臉透露出幾分陰郁，“還以為這一次能好好欺負他，看他垂頭喪氣呢，沒想到這家夥越來越有能耐了。”
慶大幾個大一隊員圍到了劉溯塵的面前，“要不……溯塵哥，你去套套話？”
“你們去？”劉溯塵揚了揚眉稍。
大一的崽兒們立刻搖手：“我們去有什麽用？人家給我打一通太極拳。還是得像你這樣的社交悍匪出馬，才能套出真正的情報。”
“神你妹的‘社交悍匪’。我這麽有教養的人，哪裏像悍匪了？”
說完，劉溯塵將毛巾往板凳上一甩，整了整自己的發型，走向沁城大學的陣營。
只看見楊懷煜還有柯巖他們幾個圍坐一團，正在看比賽錄像回放。
“我這幾個三分球感覺很帥氣，今天發揮的也算可圈可點。”黎瞬川看起來還挺開心。
柯巖也說：“雖然第三節的節奏沒打好，但是第四節我又把節奏拉回來了，應該瑕不掩瑜吧？”
楊懷煜本來都累成一條死狗了，忽然來了精神，“我覺得我今天很帥，感覺自己都要愛上自己了……”
“是啊，雖然比賽輸了，但我們輸的也很帥。”孟霆摸了摸下巴，也很滿意。
他們都知道這場比賽會發給寧昌大學那邊，看到自己在訓練賽裏的形象都高大偉岸，那就放心了。
就算輸了，也要讓分析這場比賽的寧昌大學無話可說。
何湛忽然拽了拽孟霆的球衣，壓低聲音說：“蛇蠍美人來了……段位不夠的趕緊撤離……”
孟霆一聽，立刻轉身跟何湛快步離開。
一邊走還一邊此地無銀三百兩地互相尷尬對話。
“累死我了，趕緊去洗澡啊！”
“晚了怕沒位置了！”
圍繞在錄像周圍的人變少了，柯巖下意識擡頭瞥了一眼，正好對上劉溯塵那張讓人看一眼就引無數女生心顫的臉。
“囧黎，別看了趕緊撤！劉妲己來了。”
柯巖才剛轉身，就聽見劉溯塵的聲音響起：“阿巖，不是看錄像嗎？怎麽我一來你就要走啊？”
“憋了四十分鐘了，我要上廁所！”
柯巖以為自己拽的是心無城府的黎瞬川，沒料到拽走的是楊懷煜。
楊懷煜倒退著離開的時候，對上劉溯塵挑高的眉，以及他口型說的是：孬種。
楊懷煜攤了攤手，完全是破罐子破摔的表情，嬉笑著口型回答：孬就孬唄。
後知後覺的黎瞬川感覺到我方戰力全部撤離，怎麽就剩下他一人了？
剛要起身離開，劉溯塵就在他的身邊坐下，一條胳膊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囧黎，今天挺厲害的嘛！在我們慶大的地盤上都能刷29分啊。今年東南賽區的MVP非你莫屬了吧？”
黎瞬川的喉嚨動了動，劉溯塵俊美的五官離得越近，他就越是緊張。
從小到大，他最不擅長應對的就是長得好看的人，無論男女。
“也……也……也不一定的……東南賽區臥虎藏龍，比我厲害的得分後衛還是有的……”
“是嘛？還有誰啊？”劉溯塵和藹可親地問。
黎瞬川朝著另一側搖擺，但是很快又被劉溯塵摟了回來。
是啊，比我厲害的得分後衛還有誰啊？
除了夏馳逸，黎瞬川還真舉不出其他例子來。
可是夏馳逸是友軍啊，他們還要一起研究慶大呢，可以就這樣出賣友軍嗎？
黎瞬川抿著嘴，原本看著有些滑稽的八字眉竟然都快成一字平眉了。
“囧黎，我以為雖然我們屬於不同的隊伍，但每年和你們打練習賽最多的就是* 我們慶大，我們算是友軍吧。你們東南賽區有情報，都不肯透露一點？”
黎瞬川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來，懵懵地反問：“我們對於慶大來說……竟然是友軍？”
“是啊。”
那都是友軍，這怎麽整？
只能戰術性後撤啊！
第一步，刺探步晃點對手。
“好吧……曾經你是楊懷煜床板上的蚊子血，他一邊恨不能拍死你，一邊又被你出色的球技吸引，和你玩在一起。”
劉溯塵臉上的笑容僵住了，“蚊子血是什麽鬼？”
第二步，胯下運球拉回，轉移對手註意力！
“現在，他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初戀’，雖然已經失戀了……但是對方年輕坦率性格好，眼中有陽光，心中有力量！”
“啊？”劉溯塵還真有點轉不過彎來。
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橫向撤步——逃離魔爪！
就在劉溯塵思考楊懷煜哪裏來的“初戀”，黎瞬川向旁邊一遛，離開了劉溯塵的防守範圍，迅速撤離。
看黎瞬川那溜之大吉的背影，劉溯塵忍不住樂了起來。
看來，沁城大學是真找到了什麽厲害的盟友啊。
等到黎瞬川回到更衣室，就被柯巖他們拽過去了。
“你沒被誘供吧？”
“沒，當然沒有！”黎瞬川很堅定地說。
“幹得漂亮，就要讓他們自己去調查，憑什麽我們要把答案捧給他們啊！”柯巖和黎瞬川擊掌。
“就是，第一名抄第二名的答案，太不知廉恥了！”
而寧昌大學就是那個“答案”，對於他們這些老牌強隊來說，也是最難解的題。
慶大那邊，隊員們圍在一起，把和沁城大學打過練習賽的校隊拉出來排了個隊，每一個隊員都發揮出福爾摩斯的力量。
“是不是盛海大學？可是盛海大學據說今年沒有實力強勁的後衛，外線能力太薄弱了，應該不是他們？”
“礦業大學吧？想來想去也只有礦業大學有這實力和能耐。但是礦業大學的打球風格一直很粗獷啊……和沁城大學越來越細膩的團隊配合不相符。”
“是不是西南航大？畢竟有陸映南在……但是他們和西南航大的練習賽也是三個月前了。”
李曉燃皺著眉頭，忽然想起了之前在任教練的微信朋友圈裏刷到過：寧昌大學110 VS 沁城大學112的比分板。
對方設置了三天可見，現在已經看不到了。
身為慶大主教練的李曉燃摸著下巴，心想：淩煥臻，是我小看你了嗎？
這天晚上，在教工宿舍裏，李曉燃找到了寧昌大學在靳省基層賽裏最後一場的比賽：寧昌大學VS 靳省財經大學。
要說財經大學也是東南賽區的老面孔了，最好的成績甚至沖進過東南賽區的八強。
但是面對寧昌大學的時候，靳省財經大學竟然有一種無以為繼的無奈感。
明明淩煥臻的手上可以調動的球員並不多，但在CBA裏當了那麽多年的老對手，李曉燃能看得出淩煥臻的自信從容。
越看，李曉燃的眉心皺得越是厲害。
這時候，他的宿舍門被敲響了，聽這節奏就知道是劉溯塵。
李曉燃給劉溯塵開了門，對方一看到教練的筆記本電腦上正在放比賽，多餘的不說就把椅子拉過來了。
“寧昌大學厲害嗎？”劉溯塵打了個哈欠，上午經歷了一場酣暢淋漓的練習賽，中午吃飽了之後自然犯困。
“我只能說，單從他們在基層賽的表現來說，還當不了我們的對手。但是……”
劉溯塵靠著椅背轉過頭來，“教練你就別繞彎子了，‘但是’後面才是重點。”
“但是這場比賽寧昌大學明顯留有餘裕。我不清楚他們隊員能力的深淺。”
說完，李曉燃點了一下“播放”健。
劉溯塵揉了揉眼睛，強行讓自己打起精神，看向屏幕。
一開始，劉溯塵還是撐著下巴，眼簾快要垂落的樣子。
半分鐘之後，他向後靠著椅背，抱住了自己的胳膊，右手的食指隨著周哲驍運球的節奏輕輕敲擊著自己的胳膊。
“這個周哲驍是什麽來頭？”劉溯塵的目光鎖死了周哲驍的背影。
“美國橡樹山中學畢業，本來靳省的省隊有意招攬，據說因為出了車禍不確定狀態如何，就被靳省放棄了。”
“怪不得……橡樹山可是以盛產NBA球星而聞名。怪不得我看這個周哲驍的打法這麽職業——運球穩健，這種帶球節奏會讓防守他的隊員十分難受。他在球場上有很強的掌控欲，靳省財大就像是被攥進了他的五指山，根本逃脫不了。這樣的控球後衛……足夠讓一支三流球隊沖出靳省了。”
李曉燃開口道：“你再仔細感受。”
劉溯塵瞇起了眼睛，仔細地揣摩觀察周哲驍的一舉一動，露出了原來如此的表情。
“他的球風很銳利，經常在寧昌大學鋒線失誤的時候補上，直切籃下的時候幹凈利落，財經大學對他有敬畏。他如果打前鋒的話。財經大學恐怕在第二節就一潰千裏了。”
“嗯。本質上，這個周哲驍和你，還有楊懷煜是一種類型的選手。”
“有意思啊。”
就在劉溯塵的視線追逐著周哲驍的時候，只看見三分線上一個男生面對雙人防守，急剎急停，出手的動作悠揚得仿佛能聽見飛鳥掠過的鳴叫聲。
已經許久沒有見過這麽賞心悅目的投籃了。
劉溯塵的心臟短暫地被那個男生的手勢輕輕拉扯了一下。
從那一刻起，劉溯塵就被分了心，明明該關註的是周哲驍，但是當夏馳逸接到球，他便開始期待期待他的投籃。
每一個球員的背心後面除了號碼，還會有對方的名字，只是這個男生大多數被拍到的都是側面，而且他的無球跑動非常靈巧和快速，哪怕劉溯塵有著優秀的動態視力，也一直沒能看清楚他背後的名字。
終於，在男生一個果斷的後仰跳投之後，他的後背完整地出現在了鏡頭裏。
“夏馳逸。”劉溯塵輕輕念出了那個名字。
“對，這也是我很在意的一個選手。他的急剎快投的時間可以保持在1.5秒內，雖然對比黎瞬川還算稚嫩，但是放眼整個一級聯賽，我想找不出超過五個有這種速度和命中率的得分後衛了，只要給他足夠的大賽經驗，到明年就能和黎瞬川一較高下。”李曉燃開口道。
“應該不用明年了。”劉溯塵開口道。
“什麽不用？”
“這是一個多月前的比賽了。像他這種天賦，一個多月足以進步神速。黎瞬川對我說，東南賽區有不遜於他的射手，這不就來了嗎？”劉溯塵的指尖輕輕在夏馳逸的臉上戳了戳。
然後，劉溯塵的眉頭皺了起來，腦海中不自覺想起了黎瞬川那段關於楊懷煜“初戀”的描述。
——對方年輕坦率性格好，眼中有陽光，心中有力量！
劉溯塵越看，越覺得夏馳逸符合楊懷煜的“初戀”標準。
最重要，還長了一張校園劇裏的初戀臉。
“李教練，要不我們和寧昌大學約一場練習賽……”
話音落下，劉溯塵就感覺到李曉燃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以及明顯的“我不要”。
他差點忘了，自家的教練和淩煥臻可是十幾年的死對頭。
這兩人在微博上都能公開對掐，互噴垃圾話。
如果約練習賽，那就是把李曉燃的面子拍在地上。
“啊……那怎麽辦？沁城大學是肯定不會把他們和寧昌大學練習賽的錄像拿給我們研究的。”劉溯塵露出遺憾的表情，回頭看向自己的教練。
“寧昌大學今早剛和楚江大學打了練習賽。”李曉燃開口道。
劉溯塵露出了興奮的表情：“誰贏了？比分多少？”
“寧昌大學贏了，108比89。”
“那水平不錯啊。但是楚江大學輸了，就不會把練習賽錄像轉發給我們了啊。”劉溯塵說。
李曉燃開口道：“可以拿練習賽作為籌碼。我們不留存比賽錄像，只當場看一遍，知道寧昌大學的深淺就好。”
“還是李教練有辦法。”
當天下午，任教練拿到練習賽的錄像之後，就轉發給了淩煥臻，備註是：我們遵守承諾了。
淩煥臻看到之後，沒想到對方給的這麽幹脆，心裏也知道任教練是認同了寧昌大學了，自然也湧起幾分惺惺相惜，於是回覆：[收到，到時候互相交流。]
當天晚上，寧昌大學的籃球館裏就用投影儀播放了這場比賽。
從第一分鐘開始，夏馳逸就拳頭緊握，心情緊張。
楊懷煜馬力全開，和劉溯塵硬剛，絲毫沒有回避，把劉溯塵逼到不斷改變節奏和速度。
兩人的交鋒就像互相沖擊、粉碎然後涅槃重塑。
夏馳逸見識到了大學生最高水平的對決，速度、力量、耐力、判斷融合成他們的樣子，而劉溯塵的強大就在於每一次楊懷煜以為擋下他了，他還有後手。
反應之快，對勝利的堅決，都讓夏馳逸汗毛直立，心臟被緊緊捏著。
當比賽結束的時候，大家都被震住了，不由得在心裏想如果是他們面對慶大，面對劉溯塵，真的也能打出沁城大學的氣勢來嗎？
就連一向樂觀的葉朝影也皺著眉頭，咬著自己的手指。
夏馳逸側過臉，看向旁邊的周哲驍，對方沒有任何忐忑或者自我懷疑的表情，那雙眸子變得更深更沈了。
像是漫無目的一艘船，終於將船錨落向深海。
因為劉溯塵燃起了周哲驍問鼎一級聯賽的欲望。
就在大家沈默的時候，夏馳逸用力拍起手來，“厲害。楊懷煜他們能和慶大旗鼓相當，那就說明我們距離慶大的實力也不遙遠。
沁大比我們高2分，他們輸了慶大6分，所以我們和慶大的差距是8分。”
聽到他這麽說，大家呼出一口氣，似乎找到了一些安慰，但內心的忐忑仍在。
淩煥臻笑了一下，雖然很想說輸贏不是這麽算的，但夏馳逸的說法貌似非常有情緒價值。
“行，現在開始，我們來拆解這場比賽。假設我們是沁城大學，每一次攻防該怎麽做？有沒有什麽可以提升和彌補的地方。”
寧昌大學的隊員們開始各抒己見，甚至還在球場上比劃了起來。
第二天，慶大和沁城大學的練習賽還在繼續，只不過是二隊的比拼，一隊今天可以休息。
自從在寧昌大學睡了兩晚，楊懷煜的訓練強度不知不覺也和夏馳逸還有周哲驍看齊，早上五點半他就在鬧鈴聲中醒來了。
他們住的是慶大準備的臨時宿舍，楊懷煜想著今天可以在一邊在慶大晨跑，一邊欣賞這所百年老校在晨光中的美景，他剛把手機裏的鬧鐘摁掉，就發現自己有幾條微信消息，竟然都是夏馳逸發來了。
楊懷煜立刻點開，發現對方傳過來的是個文檔，裏面竟然是寧昌大學的觀賽筆記。
而且夏馳逸發過來的時間已經是淩晨兩點多了，這可是對方特地總結出來發給他們的。
楊懷煜點開一看，心中一陣激動，立刻搖晃對面的柯巖：“阿巖，阿巖……”
柯巖把楊懷煜的臉摁開，“才五點半，你自己去晨跑……”
“不是啊，夏馳逸發了觀賽筆記給我們啊，要不要一起看？”楊懷煜把自己的手機拿到柯巖面前晃悠。
柯巖深吸一口氣，接過手機看了兩眼，本來還睡意沈沈，看了一會兒就清醒了，他坐了起來，然後用力敲身後的床架。
“黎瞬川，黎瞬川起來了！”
過了幾十秒，黎瞬川頂著鳥窩頭坐了起來，“我聽到了，但是就算要看，也可以等八點以後吧……不需要那麽著急……”
柯巖直接爬到對面，把黎瞬川給弄醒了，“囧黎，光陰似箭啊！當你在睡覺的時候，人家寧昌大學在學習和進步，夏馳逸都走到你前面去了！你第一射手的王位不保了！”
“什麽王位？誰要篡位？我起來了……”
過了沒多久，他們這間寢室裏就聚集了不少人，柯巖打開了筆記本電腦，大家圍坐在一起，根據觀賽筆記上提供的時間一個回合一個回合細摳。
“天啊，夏馳逸他們可真給力，竟然分析的這麽細。連劉溯塵的運球突破的習慣都給總結出來了……這觀察力也太敏銳了吧？”黎瞬川驚訝地說。
楊懷煜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正在運球的劉溯塵被放了0.75倍速，“運球突破習慣應該是周哲驍總結的。我跟他一對一的時候，他就提起過。這場比賽算是驗證了他的總結。”
“建議籃下三人聯防劉溯塵……我去，三人聯防……這要怎麽防？節奏二加一點五什麽意思？”孟霆摸了摸後腦勺。
楊懷煜笑了，這不就是之前夏馳逸和他一起聯防周哲驍的手段嗎？
他笑著解釋了起來，“這題我會，意思就是孟霆和何湛負責給予劉溯塵制造上籃壓力，但你們兩個人必須同時起跳，沒有時間差，擋住劉溯塵的正面上籃路線。這個時候劉溯塵兩個選擇，拋投和拉桿。然後我在你們倆到達最高點的時候起跳，在劉溯塵收回球高度下降的時候，我來實施封蓋。主打一個時間差。”
“哇，看來你跟他們睡的那兩天還真是不一般，默契漸長啊。”柯巖有點兒嫉妒了。
何湛對著手機又念了出來：“第2節8分32秒，囧黎可以在三分線弧頂右側方協防，如果演技逼真，就能騙到劉溯塵向右側移動，楊懷煜可以趁機將他逼迫至右側邊線，他的傳球線路受限，柯巖可以搶斷……”
坐在最前面的柯巖把比賽進度條挪到了那個時間點，開始播放。
“誒，還真是啊。”黎瞬川摸了摸後腦勺，“是我差了點協防意識。不然說不定多得兩分了。”
“哈哈，不知道他們誰做的記錄，竟然知道黎瞬川的外號是‘囧黎’。”何湛笑了起來。
黎瞬川哼了一聲，“除了那個想謀奪皇位的家夥，還有誰啊。雖然說橫撤步我比他流暢，但協防……還是得承認我不如他。”
一時之間，大家都有點感動，夏馳逸他們連夜做的分析，就這麽毫無保留地交給了他們。
孟霆嗅了嗅，“好香啊，是誰帶了早點過來嗎？”
“豆漿、牛奶、醬肉包還有雞蛋灌餅。”慢悠悠的聲音響起。
“喲謝謝！”孟霆一回頭，看著坐在桌角上的悠閑身影，倒抽了一口涼氣。
正在操作鼠標的柯巖也頓住了，他小聲問旁邊的何湛，“你進來的時候……關門了嗎？”
何湛小聲解釋道：“我進來的時候……怕我寢室還有人要過來看，所以就沒關門……”
柯巖捂臉，“我謝謝您嘞。”
所有人不約而同把手機收了起來，自動站到兩邊，笑著看向劉溯塵。
“啊呀，你還給我們帶早點過來了，你人可真好啊。”孟霆趕緊把塑料袋接過來，笑得燦爛如花兒。
劉溯塵走過來，直接在最中央的位置坐下，一把摁住旁邊即將逃逸的楊懷煜。
“對啊，我人這麽好，你們卻連早飯都舍不得吃，就在這兒商量著怎麽對付我。你們可真對得起我啊。”
劉溯塵轉過臉來，一雙漂亮的桃花眼看著楊懷煜。
楊懷煜雲淡風輕地笑了笑：“這世上，也就只有你配得起我們大清早起來分析了。”
“你們手機裏念的什麽？發來我看看？”劉溯塵朝著楊懷煜勾了勾手。
楊懷煜還是笑得仿佛喝早茶一般愜意，“別這樣，教練組熬夜分析出來的東西，你要是真想看，可以等你們李曉燃教練轉發。大家說，是吧？”
說完，楊懷煜看向周圍的人。
其他人點頭如搗蒜。
“是啊，是啊，未經教練許可，我們傳出去了，會被罰的。”
劉溯塵玩味地笑了一下，“楊懷煜，你可真是渣男中的航空母艦啊。半年前，是誰陪你熬夜一秒鐘一秒鐘地分析西南航大的？是誰陪你練怎麽防止被陸映南搶斷的？我還以為我是你的球場上的摯愛嘞，原來我也是一次性的？”
“好嘛。”楊懷煜露出了一抹迷人的笑，“你不要生氣了啊。”
柯巖嘆了一口氣，“我不想看接下來的戲碼，他肯定會妥協。他在劉妲己面前就沒站起來過。”
黎瞬川還有孟霆以及何湛都跟和他走出門去。
孟霆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接下來可能是家暴慘案……被家暴的絕對是楊懷煜。”
何湛也晃了晃腦袋：“唉，如果把咱們的王牌比作大海，那麽劉溯塵就是精衛。精衛註定是要填海的。”
此時寢室裏，就剩下楊懷煜和劉溯塵了。
劉溯塵盯著楊懷煜的眼睛說：“別以為你笑一笑就能糊弄過去，我也要看。”
“給你看，給你看。”楊懷煜一邊無奈哄勸，一邊把手伸進口袋裏。
在他即將把手機拿出來的瞬間，忽然跑了出去，真是動如脫兔。
不只是劉溯塵，就連走廊裏的柯巖他們都驚呆了。
還可以這樣操作的嗎？
“楊懷煜，你死定了——”
一秒的停頓之後，劉溯塵就沖了出去，兩人開始了百米沖刺。
“劉溯塵的半場沖刺好像破了青訓隊的記錄吧？”
“嗯……”
“就這樣楊懷煜還想跑？真勇士啊！”
劉溯塵牙槽差點咬碎，在慶大校園裏追了楊懷煜足足五分鐘。
楊懷煜第一次沖到差點斷氣，在慶大的草坪上被劉溯塵逮住。
“跑啊，你不是要跑嗎？你跟我比沖刺！跑死老子了——”
楊懷煜搖了搖手，“你是我哥們兒，對方是我兄弟……你倆……我都不能背叛……”
“哈哈，那剛才你就在那跟你兄弟一起研究怎麽對付你的哥們兒？”
楊懷煜一邊順氣一邊擡起眼，冷冷的目光看著劉溯塵：“你不也和陸映南一起研究我嗎？你和耿鷺針對我的絆馬繩策略，就是從陸映南那裏取經的對吧？”
劉溯塵扯著嘴角笑了，有一秒鐘眼可能見的僵硬，“你怎麽知道的？陸映南嘴很嚴……”
楊懷煜露出了受害者的表情，控訴著劉溯塵的背叛：“我去！要不是有人提醒說耿鷺的跑位協防和陸映南特別像，我還沒有懷疑你！原來是真的！虧我還心無城府陪你逛酒吧，你在上面敲架子鼓，我在下面海豹鼓掌……我是不是傻？”
“那你想怎樣？”劉溯塵擡了擡下巴。
“反正我們都是……為哥們兒兩肋插刀，為了贏再反插哥們兒兩刀……所以扯平了嘛……”
說完，楊懷煜搖搖晃晃向前走。
“那也不對，既然最後為了贏都是要反插哥們兒兩刀，你這會兒寧死不屈算怎麽回事？我可以忍受被你背叛，只要你會背叛任何人。但我不能容忍有人在你那裏搞特殊。”
是誰說男人的友誼比山高比海寬？男人的友誼裏明明也充滿了嫉妒與不公。
楊懷煜朝天呼出一口氣，“人家還是個孩子呢！不是我們這樣的老油條，他都沒學會插刀呢。”
“我去……還真有點‘初戀’的味道了啊。讓我猜猜是誰，寧昌大學……大一的那個夏馳逸對吧？”
“隨你怎麽想咯。”楊懷煜面不改色。
“行啊，我現在就買票飛寧昌，找到這個夏馳逸，和他一對一。我要把他打爆，讓他哭著懷疑人生。”
楊懷煜忽然笑了，“太好了，你去，你趕緊去。我等著看，夏馳逸身邊有個帶刀侍衛叫周哲驍。你先過他那一關。”
“周哲驍……”劉溯塵心想，這家夥果然如同自己和教練設想的，是個厲害角色。
“行了，我不要你轉發。人都是有好奇心的，我也想知道別人是怎麽在顯微鏡下研究我的。我就在你手機裏看，看完了就算了，不外傳，也不會去找你的馳逸弟弟，我保證讓他茁壯成長。不到全國八強賽，絕對不會辣手摧花！”劉溯塵舉起手來，信誓旦旦。
楊懷煜嘆了口氣，知道自己和寧昌大學狼狽為奸的事兒已經穿幫，想要善了，只能把文件打開了。
“行吧，你就在這兒看。我答應了人家不轉發給隊外的人。”
楊懷煜和劉溯塵並肩繞著跑到散步。
劉溯塵一手叉著腰，一手拿著楊懷煜的手機，滑動著文件內容。
他能看出來，這裏面的內容應該是有兩個人總結的，一個性子比較沈穩，記錄的內容平鋪直述，客觀理性，沒有語氣。另一個會用到語氣助詞，應該就是被楊懷煜保護著的馳逸弟弟了。
“你的馳逸弟弟，不但投籃技術好，還很有大局觀。當另一個人在著重分析我的技術時，他很認真地分析了我和我隊友的跑位。如果他打控球後衛的話，也會很厲害。”劉溯塵一邊走一邊說。
“嗯。他想當一個出色的雙能衛。”楊懷煜閉上眼睛，似乎能看到夏馳逸描述夢想的樣子。
“怪不得我覺得你們的隊伍有了特殊默契，是不是去寧昌大學體會了一把？”
“是，寧昌大學很註重協防和跑位。就這麽說吧，原本我和他們的小前鋒周哲驍PK，拼盡全力集中精神，可以保持在伯仲之間。但是夏馳逸知道怎樣的跑位能幹擾我的判斷——周哲驍一旦把球傳給他，十有六七是要得分的。這種威脅感，不是當初耿鷺那種，而是切實的得分威脅。”
“我看過他，李教練也看過，從剎停到完成投籃，一點五秒內。在一年級生裏應該找不到第二個了。”
楊懷煜發出了一聲輕笑。
“你笑什麽？”劉溯塵瞇起了眼睛，“你還有什麽瞞著我？”
“沒有……沒有了。”楊懷煜心想，一點五秒是什麽時候的事情了，現在應該是一秒左右了吧。
但賽場需要驚喜，楊懷煜更期待劉溯塵自己去體會。
“XCY是誰啊？哦，夏馳逸，被你微信置頂了啊。”劉溯塵側過臉，露出大大的笑容看著楊懷煜。
“知道，知道，無論是當對手，還是當兄弟，都要公平。我也給你置頂，比他還高，可以了嗎？”
“餵，老楊。”
“幹嘛？我才十九，你不要讓我覺得自己已經九十了。”
“你還覺得打職業沒意思嗎？如果今年入選青訓了，你會拒絕嗎？”
“不會。”楊懷煜垂下眼笑了一下，“以前不想打職業，是真心覺得運動員的生命很短暫，一旦你把喜歡的東西變成事業，就會失去樂趣。而且越是拼盡全力就越會看到自己的天花板，那樣很可怕。”
“現在呢？”劉溯塵問。
【作者有話說】
劉溯塵：雖然素未謀面，但我記住你了，夏馳逸。
夏馳逸：阿切！有人說我壞話！
周哲驍：你只是著涼了。把外套穿上。
祝大家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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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懷煜全身大汗淋漓, 呼吸沈得就像破舊的風車。
闊別多日，劉溯塵的球技又精進了。
他的突破更加難以預測，但是還好……還好楊懷煜已經有過在疲憊狀態下和周哲驍一對一的經驗, 他帶著心中的執著迅速橫向移動，不斷在劉溯塵的運球路線上施壓。
兩人都打紅了眼, 劉溯塵瘋狂地切入, 終於甩掉了楊懷煜, 面對沁城大學的籃下雙塔, 他忽然剎停, 起跳投籃。
楊懷煜的神經無比集中——攔下來，只要不放棄就還有機會攔下來！
當他忽然出現在劉溯塵的面前, 決絕的目光帶來切割神經的鈍感，劉溯塵的危機感拉滿, 出手的那一刻，劉溯塵知道這一球進不了。
此時的孟霆與何湛起跳，勢要奪取這一記籃板球，卻沒想到劉溯塵猛地沖過了罰球線, 毅然起跳，直接將自己射失的這一球扣進了籃筐。
讓他心弦緊繃的是——楊懷煜竟然就在自己的身側，差一點……只差一點他就會蓋掉這一球。
落地之後，楊懷煜沒有站穩，跌坐在了地上。
比賽結束的哨聲響起, 楊懷煜雙手搭在膝蓋上，就這麽坐著，汗濕的劉海從腦後又滑到了額前, 他真的精疲力竭了。
劉溯塵叉著腰, 心臟快從嗓子眼裏跳出來, 他原地走了兩圈之後，朝著楊懷煜伸出了手，“比賽時候這麽神勇，哨聲一響就軟了？”
楊懷煜拍開了他的手，“男人嘛，本來就是該強硬的時候強硬，該躺平就躺平。”
劉溯塵盯著楊懷煜，露出玩味的笑容來，用腳尖輕輕碰了一下楊懷煜的小腿，“士別三日，你讓我刮目相看。去年你要是有這狀態，我們就是國青裏的隊友了。”
“滾啊。”楊懷煜瞥了一眼計分板，“輸了4分啊。”
“嗯，比去年輸的少很多。”劉溯塵雙手撐著膝蓋，彎下腰來，鋒利而直白地看向楊懷煜，“看來今年對付你們，我得從第一節比賽就出全力了。”
“是啊，畢竟今年你們隊裏已經沒有耿鷺陪你拽起絆馬繩了。”楊懷煜擡起頭，看似疲憊慵懶的目光裏透著一絲寧折不彎的韌性。
劉溯塵看了他兩秒，轉身就走回自己的隊伍了。
當他路過隊友的時候，剛才還玩世不恭的笑容忽然變得冰冷起來。
“沁城大學的變化很大，今年很有可能要進入四強了。”
大前鋒霍鋮仰著頭，還在調整呼吸，良久才開口道：“是啊，他們的配合更默契，而且每一個人都變得難纏。”
“還有心態。真正的強隊，不只是技術或者戰術上的高超，還有哪怕到了最後一刻都不放手的執著。一旦具備了這種執著，哪怕不斷地給他們打擊，他們也不會再恐懼對手的強大，而是一步一步解決眼前的困境，直到從獵物變成獵手，把最初的捕獵者蠶食殆盡。”
劉溯塵的側目，瞥向柯巖還有黎瞬川他們。
聽到這裏，劉溯塵的隊友感覺到一陣毛骨悚然。
劉溯塵走到教練李曉燃的面前，果然李曉燃抱著胳膊，表情凝重，看來他也能感覺到沁城大學的強大。
“脫胎換骨了。”李曉燃冷聲道。
劉溯塵一邊擦汗，一邊盯著楊懷煜的身影，“楊懷煜換了訓練師嗎？感覺技術上精進了不少，我防他防的很辛苦。”
“只是技術上嗎？”李曉燃瞥向劉溯塵。
“心態上也是個強大的對手了。”劉溯塵咬了咬牙槽，一張漂亮的臉透露出幾分陰郁，“還以為這一次能好好欺負他，看他垂頭喪氣呢，沒想到這家夥越來越有能耐了。”
慶大幾個大一隊員圍到了劉溯塵的面前，“要不……溯塵哥，你去套套話？”
“你們去？”劉溯塵揚了揚眉稍。
大一的崽兒們立刻搖手：“我們去有什麽用？人家給我打一通太極拳。還是得像你這樣的社交悍匪出馬，才能套出真正的情報。”
“神你妹的‘社交悍匪’。我這麽有教養的人，哪裏像悍匪了？”
說完，劉溯塵將毛巾往板凳上一甩，整了整自己的發型，走向沁城大學的陣營。
只看見楊懷煜還有柯巖他們幾個圍坐一團，正在看比賽錄像回放。
“我這幾個三分球感覺很帥氣，今天發揮的也算可圈可點。”黎瞬川看起來還挺開心。
柯巖也說：“雖然第三節的節奏沒打好，但是第四節我又把節奏拉回來了，應該瑕不掩瑜吧？”
楊懷煜本來都累成一條死狗了，忽然來了精神，“我覺得我今天很帥，感覺自己都要愛上自己了……”
“是啊，雖然比賽輸了，但我們輸的也很帥。”孟霆摸了摸下巴，也很滿意。
他們都知道這場比賽會發給寧昌大學那邊，看到自己在訓練賽裏的形象都高大偉岸，那就放心了。
就算輸了，也要讓分析這場比賽的寧昌大學無話可說。
何湛忽然拽了拽孟霆的球衣，壓低聲音說：“蛇蠍美人來了……段位不夠的趕緊撤離……”
孟霆一聽，立刻轉身跟何湛快步離開。
一邊走還一邊此地無銀三百兩地互相尷尬對話。
“累死我了，趕緊去洗澡啊！”
“晚了怕沒位置了！”
圍繞在錄像周圍的人變少了，柯巖下意識擡頭瞥了一眼，正好對上劉溯塵那張讓人看一眼就引無數女生心顫的臉。
“囧黎，別看了趕緊撤！劉妲己來了。”
柯巖才剛轉身，就聽見劉溯塵的聲音響起：“阿巖，不是看錄像嗎？怎麽我一來你就要走啊？”
“憋了四十分鐘了，我要上廁所！”
柯巖以為自己拽的是心無城府的黎瞬川，沒料到拽走的是楊懷煜。
楊懷煜倒退著離開的時候，對上劉溯塵挑高的眉，以及他口型說的是：孬種。
楊懷煜攤了攤手，完全是破罐子破摔的表情，嬉笑著口型回答：孬就孬唄。
後知後覺的黎瞬川感覺到我方戰力全部撤離，怎麽就剩下他一人了？
剛要起身離開，劉溯塵就在他的身邊坐下，一條胳膊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囧黎，今天挺厲害的嘛！在我們慶大的地盤上都能刷29分啊。今年東南賽區的MVP非你莫屬了吧？”
黎瞬川的喉嚨動了動，劉溯塵俊美的五官離得越近，他就越是緊張。
從小到大，他最不擅長應對的就是長得好看的人，無論男女。
“也……也……也不一定的……東南賽區臥虎藏龍，比我厲害的得分後衛還是有的……”
“是嘛？還有誰啊？”劉溯塵和藹可親地問。
黎瞬川朝著另一側搖擺，但是很快又被劉溯塵摟了回來。
是啊，比我厲害的得分後衛還有誰啊？
除了夏馳逸，黎瞬川還真舉不出其他例子來。
可是夏馳逸是友軍啊，他們還要一起研究慶大呢，可以就這樣出賣友軍嗎？
黎瞬川抿著嘴，原本看著有些滑稽的八字眉竟然都快成一字平眉了。
“囧黎，我以為雖然我們屬於不同的隊伍，但每年和你們打練習賽最多的就是* 我們慶大，我們算是友軍吧。你們東南賽區有情報，都不肯透露一點？”
黎瞬川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來，懵懵地反問：“我們對於慶大來說……竟然是友軍？”
“是啊。”
那都是友軍，這怎麽整？
只能戰術性後撤啊！
第一步，刺探步晃點對手。
“好吧……曾經你是楊懷煜床板上的蚊子血，他一邊恨不能拍死你，一邊又被你出色的球技吸引，和你玩在一起。”
劉溯塵臉上的笑容僵住了，“蚊子血是什麽鬼？”
第二步，胯下運球拉回，轉移對手註意力！
“現在，他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初戀’，雖然已經失戀了……但是對方年輕坦率性格好，眼中有陽光，心中有力量！”
“啊？”劉溯塵還真有點轉不過彎來。
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橫向撤步——逃離魔爪！
就在劉溯塵思考楊懷煜哪裏來的“初戀”，黎瞬川向旁邊一遛，離開了劉溯塵的防守範圍，迅速撤離。
看黎瞬川那溜之大吉的背影，劉溯塵忍不住樂了起來。
看來，沁城大學是真找到了什麽厲害的盟友啊。
等到黎瞬川回到更衣室，就被柯巖他們拽過去了。
“你沒被誘供吧？”
“沒，當然沒有！”黎瞬川很堅定地說。
“幹得漂亮，就要讓他們自己去調查，憑什麽我們要把答案捧給他們啊！”柯巖和黎瞬川擊掌。
“就是，第一名抄第二名的答案，太不知廉恥了！”
而寧昌大學就是那個“答案”，對於他們這些老牌強隊來說，也是最難解的題。
慶大那邊，隊員們圍在一起，把和沁城大學打過練習賽的校隊拉出來排了個隊，每一個隊員都發揮出福爾摩斯的力量。
“是不是盛海大學？可是盛海大學據說今年沒有實力強勁的後衛，外線能力太薄弱了，應該不是他們？”
“礦業大學吧？想來想去也只有礦業大學有這實力和能耐。但是礦業大學的打球風格一直很粗獷啊……和沁城大學越來越細膩的團隊配合不相符。”
“是不是西南航大？畢竟有陸映南在……但是他們和西南航大的練習賽也是三個月前了。”
李曉燃皺著眉頭，忽然想起了之前在任教練的微信朋友圈裏刷到過：寧昌大學110 VS 沁城大學112的比分板。
對方設置了三天可見，現在已經看不到了。
身為慶大主教練的李曉燃摸著下巴，心想：淩煥臻，是我小看你了嗎？
這天晚上，在教工宿舍裏，李曉燃找到了寧昌大學在靳省基層賽裏最後一場的比賽：寧昌大學VS 靳省財經大學。
要說財經大學也是東南賽區的老面孔了，最好的成績甚至沖進過東南賽區的八強。
但是面對寧昌大學的時候，靳省財經大學竟然有一種無以為繼的無奈感。
明明淩煥臻的手上可以調動的球員並不多，但在CBA裏當了那麽多年的老對手，李曉燃能看得出淩煥臻的自信從容。
越看，李曉燃的眉心皺得越是厲害。
這時候，他的宿舍門被敲響了，聽這節奏就知道是劉溯塵。
李曉燃給劉溯塵開了門，對方一看到教練的筆記本電腦上正在放比賽，多餘的不說就把椅子拉過來了。
“寧昌大學厲害嗎？”劉溯塵打了個哈欠，上午經歷了一場酣暢淋漓的練習賽，中午吃飽了之後自然犯困。
“我只能說，單從他們在基層賽的表現來說，還當不了我們的對手。但是……”
劉溯塵靠著椅背轉過頭來，“教練你就別繞彎子了，‘但是’後面才是重點。”
“但是這場比賽寧昌大學明顯留有餘裕。我不清楚他們隊員能力的深淺。”
說完，李曉燃點了一下“播放”健。
劉溯塵揉了揉眼睛，強行讓自己打起精神，看向屏幕。
一開始，劉溯塵還是撐著下巴，眼簾快要垂落的樣子。
半分鐘之後，他向後靠著椅背，抱住了自己的胳膊，右手的食指隨著周哲驍運球的節奏輕輕敲擊著自己的胳膊。
“這個周哲驍是什麽來頭？”劉溯塵的目光鎖死了周哲驍的背影。
“美國橡樹山中學畢業，本來靳省的省隊有意招攬，據說因為出了車禍不確定狀態如何，就被靳省放棄了。”
“怪不得……橡樹山可是以盛產NBA球星而聞名。怪不得我看這個周哲驍的打法這麽職業——運球穩健，這種帶球節奏會讓防守他的隊員十分難受。他在球場上有很強的掌控欲，靳省財大就像是被攥進了他的五指山，根本逃脫不了。這樣的控球後衛……足夠讓一支三流球隊沖出靳省了。”
李曉燃開口道：“你再仔細感受。”
劉溯塵瞇起了眼睛，仔細地揣摩觀察周哲驍的一舉一動，露出了原來如此的表情。
“他的球風很銳利，經常在寧昌大學鋒線失誤的時候補上，直切籃下的時候幹凈利落，財經大學對他有敬畏。他如果打前鋒的話。財經大學恐怕在第二節就一潰千裏了。”
“嗯。本質上，這個周哲驍和你，還有楊懷煜是一種類型的選手。”
“有意思啊。”
就在劉溯塵的視線追逐著周哲驍的時候，只看見三分線上一個男生面對雙人防守，急剎急停，出手的動作悠揚得仿佛能聽見飛鳥掠過的鳴叫聲。
已經許久沒有見過這麽賞心悅目的投籃了。
劉溯塵的心臟短暫地被那個男生的手勢輕輕拉扯了一下。
從那一刻起，劉溯塵就被分了心，明明該關註的是周哲驍，但是當夏馳逸接到球，他便開始期待期待他的投籃。
每一個球員的背心後面除了號碼，還會有對方的名字，只是這個男生大多數被拍到的都是側面，而且他的無球跑動非常靈巧和快速，哪怕劉溯塵有著優秀的動態視力，也一直沒能看清楚他背後的名字。
終於，在男生一個果斷的後仰跳投之後，他的後背完整地出現在了鏡頭裏。
“夏馳逸。”劉溯塵輕輕念出了那個名字。
“對，這也是我很在意的一個選手。他的急剎快投的時間可以保持在1.5秒內，雖然對比黎瞬川還算稚嫩，但是放眼整個一級聯賽，我想找不出超過五個有這種速度和命中率的得分後衛了，只要給他足夠的大賽經驗，到明年就能和黎瞬川一較高下。”李曉燃開口道。
“應該不用明年了。”劉溯塵開口道。
“什麽不用？”
“這是一個多月前的比賽了。像他這種天賦，一個多月足以進步神速。黎瞬川對我說，東南賽區有不遜於他的射手，這不就來了嗎？”劉溯塵的指尖輕輕在夏馳逸的臉上戳了戳。
然後，劉溯塵的眉頭皺了起來，腦海中不自覺想起了黎瞬川那段關於楊懷煜“初戀”的描述。
——對方年輕坦率性格好，眼中有陽光，心中有力量！
劉溯塵越看，越覺得夏馳逸符合楊懷煜的“初戀”標準。
最重要，還長了一張校園劇裏的初戀臉。
“李教練，要不我們和寧昌大學約一場練習賽……”
話音落下，劉溯塵就感覺到李曉燃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以及明顯的“我不要”。
他差點忘了，自家的教練和淩煥臻可是十幾年的死對頭。
這兩人在微博上都能公開對掐，互噴垃圾話。
如果約練習賽，那就是把李曉燃的面子拍在地上。
“啊……那怎麽辦？沁城大學是肯定不會把他們和寧昌大學練習賽的錄像拿給我們研究的。”劉溯塵露出遺憾的表情，回頭看向自己的教練。
“寧昌大學今早剛和楚江大學打了練習賽。”李曉燃開口道。
劉溯塵露出了興奮的表情：“誰贏了？比分多少？”
“寧昌大學贏了，108比89。”
“那水平不錯啊。但是楚江大學輸了，就不會把練習賽錄像轉發給我們了啊。”劉溯塵說。
李曉燃開口道：“可以拿練習賽作為籌碼。我們不留存比賽錄像，只當場看一遍，知道寧昌大學的深淺就好。”
“還是李教練有辦法。”
當天下午，任教練拿到練習賽的錄像之後，就轉發給了淩煥臻，備註是：我們遵守承諾了。
淩煥臻看到之後，沒想到對方給的這麽幹脆，心裏也知道任教練是認同了寧昌大學了，自然也湧起幾分惺惺相惜，於是回覆：[收到，到時候互相交流。]
當天晚上，寧昌大學的籃球館裏就用投影儀播放了這場比賽。
從第一分鐘開始，夏馳逸就拳頭緊握，心情緊張。
楊懷煜馬力全開，和劉溯塵硬剛，絲毫沒有回避，把劉溯塵逼到不斷改變節奏和速度。
兩人的交鋒就像互相沖擊、粉碎然後涅槃重塑。
夏馳逸見識到了大學生最高水平的對決，速度、力量、耐力、判斷融合成他們的樣子，而劉溯塵的強大就在於每一次楊懷煜以為擋下他了，他還有後手。
反應之快，對勝利的堅決，都讓夏馳逸汗毛直立，心臟被緊緊捏著。
當比賽結束的時候，大家都被震住了，不由得在心裏想如果是他們面對慶大，面對劉溯塵，真的也能打出沁城大學的氣勢來嗎？
就連一向樂觀的葉朝影也皺著眉頭，咬著自己的手指。
夏馳逸側過臉，看向旁邊的周哲驍，對方沒有任何忐忑或者自我懷疑的表情，那雙眸子變得更深更沈了。
像是漫無目的一艘船，終於將船錨落向深海。
因為劉溯塵燃起了周哲驍問鼎一級聯賽的欲望。
就在大家沈默的時候，夏馳逸用力拍起手來，“厲害。楊懷煜他們能和慶大旗鼓相當，那就說明我們距離慶大的實力也不遙遠。
沁大比我們高2分，他們輸了慶大6分，所以我們和慶大的差距是8分。”
聽到他這麽說，大家呼出一口氣，似乎找到了一些安慰，但內心的忐忑仍在。
淩煥臻笑了一下，雖然很想說輸贏不是這麽算的，但夏馳逸的說法貌似非常有情緒價值。
“行，現在開始，我們來拆解這場比賽。假設我們是沁城大學，每一次攻防該怎麽做？有沒有什麽可以提升和彌補的地方。”
寧昌大學的隊員們開始各抒己見，甚至還在球場上比劃了起來。
第二天，慶大和沁城大學的練習賽還在繼續，只不過是二隊的比拼，一隊今天可以休息。
自從在寧昌大學睡了兩晚，楊懷煜的訓練強度不知不覺也和夏馳逸還有周哲驍看齊，早上五點半他就在鬧鈴聲中醒來了。
他們住的是慶大準備的臨時宿舍，楊懷煜想著今天可以在一邊在慶大晨跑，一邊欣賞這所百年老校在晨光中的美景，他剛把手機裏的鬧鐘摁掉，就發現自己有幾條微信消息，竟然都是夏馳逸發來了。
楊懷煜立刻點開，發現對方傳過來的是個文檔，裏面竟然是寧昌大學的觀賽筆記。
而且夏馳逸發過來的時間已經是淩晨兩點多了，這可是對方特地總結出來發給他們的。
楊懷煜點開一看，心中一陣激動，立刻搖晃對面的柯巖：“阿巖，阿巖……”
柯巖把楊懷煜的臉摁開，“才五點半，你自己去晨跑……”
“不是啊，夏馳逸發了觀賽筆記給我們啊，要不要一起看？”楊懷煜把自己的手機拿到柯巖面前晃悠。
柯巖深吸一口氣，接過手機看了兩眼，本來還睡意沈沈，看了一會兒就清醒了，他坐了起來，然後用力敲身後的床架。
“黎瞬川，黎瞬川起來了！”
過了幾十秒，黎瞬川頂著鳥窩頭坐了起來，“我聽到了，但是就算要看，也可以等八點以後吧……不需要那麽著急……”
柯巖直接爬到對面，把黎瞬川給弄醒了，“囧黎，光陰似箭啊！當你在睡覺的時候，人家寧昌大學在學習和進步，夏馳逸都走到你前面去了！你第一射手的王位不保了！”
“什麽王位？誰要篡位？我起來了……”
過了沒多久，他們這間寢室裏就聚集了不少人，柯巖打開了筆記本電腦，大家圍坐在一起，根據觀賽筆記上提供的時間一個回合一個回合細摳。
“天啊，夏馳逸他們可真給力，竟然分析的這麽細。連劉溯塵的運球突破的習慣都給總結出來了……這觀察力也太敏銳了吧？”黎瞬川驚訝地說。
楊懷煜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正在運球的劉溯塵被放了0.75倍速，“運球突破習慣應該是周哲驍總結的。我跟他一對一的時候，他就提起過。這場比賽算是驗證了他的總結。”
“建議籃下三人聯防劉溯塵……我去，三人聯防……這要怎麽防？節奏二加一點五什麽意思？”孟霆摸了摸後腦勺。
楊懷煜笑了，這不就是之前夏馳逸和他一起聯防周哲驍的手段嗎？
他笑著解釋了起來，“這題我會，意思就是孟霆和何湛負責給予劉溯塵制造上籃壓力，但你們兩個人必須同時起跳，沒有時間差，擋住劉溯塵的正面上籃路線。這個時候劉溯塵兩個選擇，拋投和拉桿。然後我在你們倆到達最高點的時候起跳，在劉溯塵收回球高度下降的時候，我來實施封蓋。主打一個時間差。”
“哇，看來你跟他們睡的那兩天還真是不一般，默契漸長啊。”柯巖有點兒嫉妒了。
何湛對著手機又念了出來：“第2節8分32秒，囧黎可以在三分線弧頂右側方協防，如果演技逼真，就能騙到劉溯塵向右側移動，楊懷煜可以趁機將他逼迫至右側邊線，他的傳球線路受限，柯巖可以搶斷……”
坐在最前面的柯巖把比賽進度條挪到了那個時間點，開始播放。
“誒，還真是啊。”黎瞬川摸了摸後腦勺，“是我差了點協防意識。不然說不定多得兩分了。”
“哈哈，不知道他們誰做的記錄，竟然知道黎瞬川的外號是‘囧黎’。”何湛笑了起來。
黎瞬川哼了一聲，“除了那個想謀奪皇位的家夥，還有誰啊。雖然說橫撤步我比他流暢，但協防……還是得承認我不如他。”
一時之間，大家都有點感動，夏馳逸他們連夜做的分析，就這麽毫無保留地交給了他們。
孟霆嗅了嗅，“好香啊，是誰帶了早點過來嗎？”
“豆漿、牛奶、醬肉包還有雞蛋灌餅。”慢悠悠的聲音響起。
“喲謝謝！”孟霆一回頭，看著坐在桌角上的悠閑身影，倒抽了一口涼氣。
正在操作鼠標的柯巖也頓住了，他小聲問旁邊的何湛，“你進來的時候……關門了嗎？”
何湛小聲解釋道：“我進來的時候……怕我寢室還有人要過來看，所以就沒關門……”
柯巖捂臉，“我謝謝您嘞。”
所有人不約而同把手機收了起來，自動站到兩邊，笑著看向劉溯塵。
“啊呀，你還給我們帶早點過來了，你人可真好啊。”孟霆趕緊把塑料袋接過來，笑得燦爛如花兒。
劉溯塵走過來，直接在最中央的位置坐下，一把摁住旁邊即將逃逸的楊懷煜。
“對啊，我人這麽好，你們卻連早飯都舍不得吃，就在這兒商量著怎麽對付我。你們可真對得起我啊。”
劉溯塵轉過臉來，一雙漂亮的桃花眼看著楊懷煜。
楊懷煜雲淡風輕地笑了笑：“這世上，也就只有你配得起我們大清早起來分析了。”
“你們手機裏念的什麽？發來我看看？”劉溯塵朝著楊懷煜勾了勾手。
楊懷煜還是笑得仿佛喝早茶一般愜意，“別這樣，教練組熬夜分析出來的東西，你要是真想看，可以等你們李曉燃教練轉發。大家說，是吧？”
說完，楊懷煜看向周圍的人。
其他人點頭如搗蒜。
“是啊，是啊，未經教練許可，我們傳出去了，會被罰的。”
劉溯塵玩味地笑了一下，“楊懷煜，你可真是渣男中的航空母艦啊。半年前，是誰陪你熬夜一秒鐘一秒鐘地分析西南航大的？是誰陪你練怎麽防止被陸映南搶斷的？我還以為我是你的球場上的摯愛嘞，原來我也是一次性的？”
“好嘛。”楊懷煜露出了一抹迷人的笑，“你不要生氣了啊。”
柯巖嘆了一口氣，“我不想看接下來的戲碼，他肯定會妥協。他在劉妲己面前就沒站起來過。”
黎瞬川還有孟霆以及何湛都跟和他走出門去。
孟霆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接下來可能是家暴慘案……被家暴的絕對是楊懷煜。”
何湛也晃了晃腦袋：“唉，如果把咱們的王牌比作大海，那麽劉溯塵就是精衛。精衛註定是要填海的。”
此時寢室裏，就剩下楊懷煜和劉溯塵了。
劉溯塵盯著楊懷煜的眼睛說：“別以為你笑一笑就能糊弄過去，我也要看。”
“給你看，給你看。”楊懷煜一邊無奈哄勸，一邊把手伸進口袋裏。
在他即將把手機拿出來的瞬間，忽然跑了出去，真是動如脫兔。
不只是劉溯塵，就連走廊裏的柯巖他們都驚呆了。
還可以這樣操作的嗎？
“楊懷煜，你死定了——”
一秒的停頓之後，劉溯塵就沖了出去，兩人開始了百米沖刺。
“劉溯塵的半場沖刺好像破了青訓隊的記錄吧？”
“嗯……”
“就這樣楊懷煜還想跑？真勇士啊！”
劉溯塵牙槽差點咬碎，在慶大校園裏追了楊懷煜足足五分鐘。
楊懷煜第一次沖到差點斷氣，在慶大的草坪上被劉溯塵逮住。
“跑啊，你不是要跑嗎？你跟我比沖刺！跑死老子了——”
楊懷煜搖了搖手，“你是我哥們兒，對方是我兄弟……你倆……我都不能背叛……”
“哈哈，那剛才你就在那跟你兄弟一起研究怎麽對付你的哥們兒？”
楊懷煜一邊順氣一邊擡起眼，冷冷的目光看著劉溯塵：“你不也和陸映南一起研究我嗎？你和耿鷺針對我的絆馬繩策略，就是從陸映南那裏取經的對吧？”
劉溯塵扯著嘴角笑了，有一秒鐘眼可能見的僵硬，“你怎麽知道的？陸映南嘴很嚴……”
楊懷煜露出了受害者的表情，控訴著劉溯塵的背叛：“我去！要不是有人提醒說耿鷺的跑位協防和陸映南特別像，我還沒有懷疑你！原來是真的！虧我還心無城府陪你逛酒吧，你在上面敲架子鼓，我在下面海豹鼓掌……我是不是傻？”
“那你想怎樣？”劉溯塵擡了擡下巴。
“反正我們都是……為哥們兒兩肋插刀，為了贏再反插哥們兒兩刀……所以扯平了嘛……”
說完，楊懷煜搖搖晃晃向前走。
“那也不對，既然最後為了贏都是要反插哥們兒兩刀，你這會兒寧死不屈算怎麽回事？我可以忍受被你背叛，只要你會背叛任何人。但我不能容忍有人在你那裏搞特殊。”
是誰說男人的友誼比山高比海寬？男人的友誼裏明明也充滿了嫉妒與不公。
楊懷煜朝天呼出一口氣，“人家還是個孩子呢！不是我們這樣的老油條，他都沒學會插刀呢。”
“我去……還真有點‘初戀’的味道了啊。讓我猜猜是誰，寧昌大學……大一的那個夏馳逸對吧？”
“隨你怎麽想咯。”楊懷煜面不改色。
“行啊，我現在就買票飛寧昌，找到這個夏馳逸，和他一對一。我要把他打爆，讓他哭著懷疑人生。”
楊懷煜忽然笑了，“太好了，你去，你趕緊去。我等著看，夏馳逸身邊有個帶刀侍衛叫周哲驍。你先過他那一關。”
“周哲驍……”劉溯塵心想，這家夥果然如同自己和教練設想的，是個厲害角色。
“行了，我不要你轉發。人都是有好奇心的，我也想知道別人是怎麽在顯微鏡下研究我的。我就在你手機裏看，看完了就算了，不外傳，也不會去找你的馳逸弟弟，我保證讓他茁壯成長。不到全國八強賽，絕對不會辣手摧花！”劉溯塵舉起手來，信誓旦旦。
楊懷煜嘆了口氣，知道自己和寧昌大學狼狽為奸的事兒已經穿幫，想要善了，只能把文件打開了。
“行吧，你就在這兒看。我答應了人家不轉發給隊外的人。”
楊懷煜和劉溯塵並肩繞著跑到散步。
劉溯塵一手叉著腰，一手拿著楊懷煜的手機，滑動著文件內容。
他能看出來，這裏面的內容應該是有兩個人總結的，一個性子比較沈穩，記錄的內容平鋪直述，客觀理性，沒有語氣。另一個會用到語氣助詞，應該就是被楊懷煜保護著的馳逸弟弟了。
“你的馳逸弟弟，不但投籃技術好，還很有大局觀。當另一個人在著重分析我的技術時，他很認真地分析了我和我隊友的跑位。如果他打控球後衛的話，也會很厲害。”劉溯塵一邊走一邊說。
“嗯。他想當一個出色的雙能衛。”楊懷煜閉上眼睛，似乎能看到夏馳逸描述夢想的樣子。
“怪不得我覺得你們的隊伍有了特殊默契，是不是去寧昌大學體會了一把？”
“是，寧昌大學很註重協防和跑位。就這麽說吧，原本我和他們的小前鋒周哲驍PK，拼盡全力集中精神，可以保持在伯仲之間。但是夏馳逸知道怎樣的跑位能幹擾我的判斷——周哲驍一旦把球傳給他，十有六七是要得分的。這種威脅感，不是當初耿鷺那種，而是切實的得分威脅。”
“我看過他，李教練也看過，從剎停到完成投籃，一點五秒內。在一年級生裏應該找不到第二個了。”
楊懷煜發出了一聲輕笑。
“你笑什麽？”劉溯塵瞇起了眼睛，“你還有什麽瞞著我？”
“沒有……沒有了。”楊懷煜心想，一點五秒是什麽時候的事情了，現在應該是一秒左右了吧。
但賽場需要驚喜，楊懷煜更期待劉溯塵自己去體會。
“XCY是誰啊？哦，夏馳逸，被你微信置頂了啊。”劉溯塵側過臉，露出大大的笑容看著楊懷煜。
“知道，知道，無論是當對手，還是當兄弟，都要公平。我也給你置頂，比他還高，可以了嗎？”
“餵，老楊。”
“幹嘛？我才十九，你不要讓我覺得自己已經九十了。”
“你還覺得打職業沒意思嗎？如果今年入選青訓了，你會拒絕嗎？”
“不會。”楊懷煜垂下眼笑了一下，“以前不想打職業，是真心覺得運動員的生命很短暫，一旦你把喜歡的東西變成事業，就會失去樂趣。而且越是拼盡全力就越會看到自己的天花板，那樣很可怕。”
“現在呢？”劉溯塵問。
【作者有話說】
劉溯塵：雖然素未謀面，但我記住你了，夏馳逸。
夏馳逸：阿切！有人說我壞話！
周哲驍：你只是著涼了。把外套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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