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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獎勵?軟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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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獎勵?軟飯!

地牢陰暗,寒氣煞人。

重塵纓跟在宴玦身後,才露出半張臉,就被柳文尚意有所指地點了名:“宴將軍,我應該說過我只見你一個。”

他左邊肩膀還纏著浸了血的繃帶,明明疼得牙齒打顫,慌得目光閃躲,卻還是強硬著語氣,讓自己顯得氣勢十足。

宴玦正想說話,一只手卻搭上肩膀,寬慰般地按了按。

重塵纓面無表情地從他身後走出來,哪怕半斂著眼睛,卻依然壓不住那直露於外的森冷氣息。他走進牢房,視線直勾勾地釘向柳文尚,刻意壓慢又壓重了腳步,朝人走了過去。

踩過幹枯發脆的黃草,發出尖銳又刻薄的低鳴,就像是自己無聲的吶喊。

柳文尚被這陣勢嚇慌了神,他沒忘記當初是誰想要取自己性命,可現下形勢所迫,也只能一面吞咽著口水一面挪著屁股往後退,將後背完全貼近了墻壁。

重塵纓嘴唇勾起的弧度裏藏著譏誚,他在柳文尚面前蹲下,一句話也沒說,只態度蠻橫地把柳文尚的左手拽了過來。

這動作就是故意在折磨本就貫穿了肩膀前後的傷口。才剛剛使了一分力道,便頓時叫柳文尚疼得驚叫出聲,冒了滿額頭的汗。

“重塵纓。”宴玦微微蹵了眉,聲音不大,正正好讓他聽見。

重塵纓無所謂地挑了眉頭,答得隨性又怠慢:“我有分寸,放心。”

可看向柳文尚的眼神卻始終如炬,幽光閃爍,是淬了毒又帶了刺,異常瘆人。

他將手指落在柳文尚的手腕上,隔著衣袖摸到了脈搏的位置。指腹溫吞又強硬地碾過又按下,就像是蛇身上的堅硬鱗片磨在皮膚上,冰涼又刺疼。

這個位置是當時行秘術時被貫穿的位置......怎麽會這麽巧?柳文尚忽然意識到重塵纓是不是知道點什麽。

他試圖縮回手,腕骨卻被死死握緊,麻筋被扼住,傷口更使不上勁,簡直動彈不得。

他甚至感受到那掐在手腕的指尖更加用力,幾乎掌控住了脈搏,強烈的疼痛交疊在一起,更像是扼在咽喉,叫人陡然窒息了呼吸。

“你......你......”柳文尚拿另一只手捂住左肩,語氣驚顫,甚至每一次呼吸都能牽扯到傷處,滲出了血來。

他企圖向宴玦求救,可眼睛都還沒來得及擡起,便被重塵纓猛地一拽,低聲打斷。

“你殺宴玦的時候,怎麽沒想到今天?”他沈著嗓子,眼皮壓得很低,“不是挺有種、挺大義凜然的嗎?”

宴玦聽見了這句話,深色的瞳孔忽一發亮,緩慢眨了眨眼睛。

柳文尚哆嗦著不敢接話,只再度吞咽了口水,身上的冷汗浸透了後背,和衣袍粘連在一起,甚至連嘴唇都發了白。

就在他覺得自己馬上就要疼到暈厥的時候,重塵纓卻忽然松了手。

他猛地掀開柳文尚的袖袍,不出意外地看見了那枚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圓形貫穿傷痕。

柳文尚猛地一楞,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重塵纓冷著臉,面無表情地說道:“你還真當你的供詞有多麽重要,沒有你我們就查不到再逢春是嗎?”

“你怎麽會知道再逢春?”柳文尚瞪大眼睛,霎時竟忘了疼痛,將後背直了起來。

再逢春是他和宴玦談判最後的底牌,那是妖族的秘密,足以作為他的交換條件,交換姜進海的清白。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重塵纓站起身,雙手抱臂,巨高臨下地看著柳文尚,語氣冷漠,“再逢春現在救不了姜進海的命,而宴玦可以......你找他,不就是只相信宴玦能幫姜進海脫罪出獄嗎?”

眼見想法被輕而易舉戳破,柳文尚喉頭一哽,低著頭,不知該如何接話。

重塵纓腔調懶散,背過了身:“現在有求於人的是你,誰在這兒誰不在這兒,不是你現在的位置能決定的。”

他走到宴玦跟前,看著那人沈水般的眼睛,邀功似地笑道:“我幫你解決了個大麻煩,是不是該給我點獎勵。”

“你不嚇他效果也一樣。”宴玦一擡眼,對於某人的誇大其詞不作搭理,徑直擦肩而過,走向了柳文尚。

重塵纓眼皮一掀,顯然並不指望宴玦真能給自己什麽獎勵,可手上忽然一緊,有什麽東西塞了進來。

是宴玦從案臺上取了桿狼毫筆。

“獎勵你作執筆......”宴玦沒回頭,卻依然能聽出來心情不錯,“記錯一個字,罰五十兩銀子,芙蓉樓的屏風就從這還。”

“意思是我若不寫錯,那就是你替我還了......”重塵纓發覺這話矛盾,便跟上去調侃,“這是要給我吃軟飯的機會?”

“否則為什麽說是獎勵?”宴玦若無其事地瞥他一眼,應得漫不經心。

自己惹的禍,宴玦替他擔,那不就是我是他的人的意思......

重塵纓一哽喉嚨,眸光忽然“宴七......”

他把手伸到宴玦背後,在柳文尚看不見的地方將指腹隔著衣服按在了後腰處的那塊凹下去的脊骨上。

“故意的?”

他側過頭湊近宴玦耳邊,壓低嗓子,輕得像是枕邊細語,可手上卻悄悄使力,斂著暗勁報覆般地刮了把。

這一前一後的強烈反差撓得宴玦不覺發癢,他哽著嗓子側過身,毫無痕跡地避開那只手。

眼睛掃過來,唇角夾著點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猜?”

但不等那人回答便又轉頭朝向柳文尚,頓時冷下臉色,在他對面坐下了。

好你個宴玦......

重塵纓無聲地磨了磨牙齒,老老實實坐在了執筆記錄的位置。

狼毫點硯,著墨而下。

“柳大人,請。”宴玦揚起臉,沈聲說道,“如何和妖族勾結,為何和妖族勾結,所有的細節。”

柳文尚呼出一口氣,在陰寒的地牢裏凝聚起團團白霧。

“三個月前,老師無故開始手腳發顫,四肢無力,甚至連握筆都難以支持......”他垂著頭,雙目無神,“無論請多少大夫,皆回我以八字:年老體衰,回天乏術。”

宴玦定神,忽得記起姜進海近來的確有手抖的毛病,他還只以為是傷到了筋骨,靜養一段便好。

“你們修行者以靈養身,壽命是尋常人的兩倍之長,如何能懂凡人的痛苦。”柳文尚本還耷拉著臉,卻在提到一個名字時陡然提了語氣:“但有一個叫山礬的男人找到了我,他說他可以幫我救老師。”

“他好像很擅長陣法,當時域河封印明明是完整的,可他卻能跨過界限,通行無阻。”

“他說妖族有一種秘術名叫再逢春,能將一個人的生命移植到另一個人身上......”他吞咽了口水,眼神逐漸飄遠,似乎又想到了當時所見的奇妙之景,“我親眼得見,一個將死之人重得生機,再度返生。”

“所以,作為他們幫你救人的交換,你不僅協助妖族破壞了原有的封印,還給他們提供情報,方便妖族擊殺宗師來阻止封印的重建。”宴玦冷著聲,語氣並非疑問而是篤定。

柳文尚抿了抿唇,緩慢點了點頭:“他們說完成封印必須要四個人,不需要都死,只需要殺一個......”

“嗤——”一旁低頭寫字的重塵纓忽然發出聲冷笑。

宴玦聽見了沒偏頭,倒是柳文尚聞聲看過來,似乎不明白這句話有何好笑的。

不等他繼續糾結,宴玦便再次問道:

“那麽你手上為什麽會有再逢春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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