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4 章節

關燈
膛劇烈起伏著,“可是爺爺,我的手已經廢了……”

“欸!”許熠難得的,打斷了茵陳的話,“肢端震顫而已,算不得什麽大毛病,家裏這麽多個老中醫,不怕給你調不回來!咱們也爭點兒氣,找點辦法來克服這個毛病,好不好?”

097.歸真

那天晚上,許熠開了一小瓶桂花釀,爺孫倆又坐到了客廳裏,就著沈黛做的宵夜聊了大半宿。桂花釀的度數並不高,入口帶著柔柔的微甜,唇齒留香。

許熠一向是不反對孫女兒喝酒的,小酌與酗酒,是兩個不同的概念。

相比茵陳初入漢服圈,如今的確是越來越多的人了解漢服了,但這並不意味著它就不再需要人支撐它的發展。茵陳初入漢服圈的時候,“漢服”的概念,就像是顆剛萌芽的種子,發展至今,也不過是多發出了幾片枝葉而已,並未成林。

“乖寶兒的采訪視頻爺爺也看過。”許熠得意洋洋的拿出手機,赫然安裝著微博。

“欸?爺爺這麽洋氣?”茵陳註意到許熠的手機裏還有嗶哩嗶哩和知乎,瞬間笑出了聲,“爺爺,你倒是緊跟年輕人的腳步嘛。”

“爺爺心年輕著呢!”許熠得意得不得了,“聽你表妹說,有電視臺采訪了你,我看不著,你堂弟就教我下了微博,說微博上也有。”

許熠點開微博裏的收藏,赫然就是茵陳和她靈逸漢服工作室的一些視頻。

“乖寶兒,爺爺看你說話有些偏激,我知道你性子拗,認準了一件事就容不得半點玷汙。但是爺爺覺得,凡事都存在兩面,就像你說的那些拿著古裝和影樓服充漢服的人,你可以說他們的做法是不對的,但不用太過嚴厲的在大熒幕面前去批判。就像你說的,漢服覆興其實一直處於萌芽階段,這些無論是正確的、非正確的商家,或是借著漢服炒作的人,你不得不承認他們在吸引路人對漢服的註意這件事情上,也是有幫助的。”

“可是,爺爺……”

“偏信則暗,兼聽則明。”許熠不疾不緩繼續說道,“批判容易招致他人對你的指責,與其批判,不如去做正確的引導。”

茵陳點點頭,“我知道了,爺爺。”

許熠知道,放棄創業、放棄漢服,自家乖孫女是不甘心的。只是不曾想到,乖孫女不在身邊的半年時間裏,會經歷這麽多的故事。

他是鼓勵茵陳繼續拾起夢想的,只要她孫女兒的夢想還有半點火光,只要夢想沒有徹底熄滅,在這年華正好的二十幾歲光景裏,他沒有理由不支持孩子去努力追逐。

不過,在此之前,茵陳的手疾、還有她畢業時面臨的問題,的確有待解決。

不幾日,許熠約了個特殊的客人來家吃飯。

茵陳那日尚窩在家中隨手做著衣服,不想沈黛在外高呼有客來訪,讓茵陳出來好好招待客人。

茵陳只當家裏來了普通親戚,頭發也沒梳,蓬頭垢面的,就見到了自己那嚴厲的導師袁明知!於是,小姑娘嚇得倒吸一口涼氣,換好了衣服紮起高高的丸子頭,才敢從自己房間鉆出來。

許熠稍長袁明知六歲,兩人從小是在一個大院裏長大的,小時候也一起調皮搗蛋過,一起爬過樹、一起掏過鳥窩、一起挨過家長的板子。也算得上一場,患難兄弟。

“爺爺,你怎麽把袁老師叫到家裏來了?袁老師喝點兒什麽?普洱、龍井還是大紅袍?”茵陳整個人都緊張了起來。

“把你爺爺藏的茅臺拿出來!”一貫嚴肅的袁明知,在許熠面前倒是活潑了幾分。

“哈哈哈哈!你個糟老頭兒,凈撿貴的!”許熠暢快笑了幾聲,便讓茵陳去拿酒了。

沈黛是醫生,年節也在家待不了多少閑暇時間,老許則出門吃喜宴,尚未回來。一時家裏只剩下,茵陳手忙腳亂且得去廚房為三位長輩做飯。

袁明知這幾日回老家來看自家姐姐,許熠知道,逮準了空子就將他拉到自己家來了。看著兩個老頭兒家長裏短聊著,談笑間,許熠便將茵陳所經歷過的一些事兒,添了些筆墨給說道出來,連著也一同道出了茵陳的病癥。

袁明知聽完也並不惱,只是讓茵陳過來瞧瞧。

茵陳低著頭,擡起了一只手懸停在半空中,青蔥白嫩的手指,抖動如篩,許是因為緊張,茵陳只覺得此刻自己的手抖得愈發厲害。

“麻煩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袁明知抿了一口小酒,“你家這丫頭啊,什麽都好,靈氣尤盛,就是做什麽事兒都沈不下心來,欠點兒定力。”

茵陳低垂著眸子,心虛得收起手來,十指無措的絞成一團。

“行了啊老弟!我孫女兒咋樣我心裏有數,你別當著我的面數落她!”許熠在外人面前,一向是很護犢子的,更何況,他曉得自家孫女兒好面子卻又臉皮兒薄,可舍不得外人當著自己的面數落。

袁明知低聲笑了幾聲,舉了舉小酒杯,也不跟這老頭兒計較。

酒過三巡,許熠打著心裏的小算盤,終於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家茵陳對服裝設計這麽感興趣,從本科到研究生,說起來也是老袁你帶得不錯。你自己也說過,茵陳是你帶的學生裏,為數不多的最具靈氣的,這麽好的苗子,我相信你也不願意看著毀了。老家夥,學生是你教出來的,你可不許撒手不管!”

袁明知看著一向自詡睿智理性的許熠這會兒像個無賴的潑皮小孩兒,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不管倒是不至於,這孩子只要定下心來,什麽也不用怕。這樣吧,過幾天我有個退了休的老友,是個老裁縫,讓她帶著你乖孫女兒去四川休息一段時間,看看人家是怎麽做這個’匠人’的,好好壓壓她這野性子。”

袁明知將“匠心”二字說得很重,這兩個字像兩把小錘子,敲打著半瓶墨水的瓶子,敲得叮當作響。

“有機會讓她跟著學就是好的!”許熠樂呵呵答著。

這一頓飯,許熠也看出了老友對自家孫女兒的態度,先前說什麽“拿不到畢業證”,多半也是老家夥拿來故意唬茵陳的話了。

於是新年尚未出元宵,茵陳帶著行李和爺爺塞在她行李箱中的筆墨,隨著袁明知一起見到了一位古稀老人。老人家姓李,茵陳叫她李奶奶。

李奶奶老家是四川綿陽人,年輕時隨著丈夫一同漂泊到了北京謀生,當年也是瑞蚨祥旗袍店裏頗負名氣的老裁縫。年紀大了之後,嫌大城市嘈雜,遂回了四川老家,每年逢年過節來北京看看孩子們。

茵陳隨著李奶奶一同回了四川綿陽,高鐵轉客車,又在鎮上叫了輛小私家車兜兜轉轉進了大山裏。

深山老林,好生清凈,茵陳可算是見識到了什麽叫“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

山林幽邃,朝著大山深處喊叫一聲,回音層層疊疊又飄散回來。

這兒人煙稀少,門戶遙隔半裏地錯落著,李奶奶家院門敞開,不等李奶奶走近,院子裏便躥出一只黃毛黑嘴的大土狗出來,嘴裏發出著嚶嚶低嚀,隔了幾米又沖著茵陳叫喚幾聲,迎著兩人進了院子。

一大嬸舀了一勺糠米出來,用四川方言熱情的跟李奶奶打了幾句招呼寒暄,“回咯!哪兒帶了個勒麽乖滴女娃子回來?”

“嬸子好!”茵陳乖巧喚了一聲。

“哎喲,你看這個女娃娃好乖!以後喊我嬢嬢就可以咯!”那嬸子笑得十分質樸,隨手打開了柴垛邊的雞籠,瞬間十來只顏色各異的肥母雞從雞籠裏撲騰著翅膀連飛帶跳湧了出來。嬸子嘴裏“咯咯咯”的學著雞叫發出餵食信號,抖落著手裏的糠米瓢散了一地雞食。

房頂,一只貍花貓在晌午的暖陽下伸了伸懶腰,撐直了身子繼續旁若無人的睡大覺,茵陳這個外來的客人並未引起它過多的註意。

嬸子和李奶奶寒暄了幾句,嘰嘰喳喳的方言茵陳聽得一知半解,直至嬸子將李奶奶家鑰匙還了,才扛著柴刀離去。

茵陳幫李奶奶拎著行李進了門,陳舊的屋子收拾得很幹凈,還有一股淡淡的花椒殼兒香氣。

堂屋裏擺著幾臺縫紉機,老式腳踩的機子也有,勝家和重機等適合家庭的縫紉機也有,右側是一個五米長兩米高、不封門的壁櫃,層層疊疊碼放著的是各色縫紉線、紡線和布料,正對著的墻上掛著一張老爺爺的黑白照片,底下是收攏整齊的桌子,幾張竹椅靠著右側墻根一字排開,歲月與人氣將椅子漿養出了玉一般溫潤的顏色。

茅屋雖舊,卻勝在幹凈整潔,家具們各守一隅,散發著老物件的魅力。

“小許餓不餓?要是餓了,奶奶去給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