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西瓜擱在熨燙臺上，匆匆擺手，“不了不了，你們慢慢吃，我還得回去收拾後廚呢。你們什麽時候需要相機？我明天來帶給你們吧。”

說完，喬易逃也似的跑了。

陳意晴看著這風風火火來送西瓜的喬易，頗有幾分意味的瞥了眼茵陳，茵陳只低著頭飲酒，面色早已分不清是酒醉的酡紅還是嬌羞的粉紅。

拍攝的地點擬定在岳麓山，周日淩晨四點多，四個姑娘已經早早化好妝朝著岳麓山出發。上山時，天色尚且是一片青灰，星辰漸稀，越近天亮，能留在夜空的星越閃亮。

陳意晴是四個人中精神最好的， 一路哼著小調。被邀請給人當模特這種事，她還是頭一回遇到，內心滿是壓抑不住的小興奮。

林鹿希望自己拍照的時候，盡可能的少些人來幹擾她。可岳麓山作為長沙一大風景區，在正值旅游高峰期的時節，來岳麓山爬山的人可謂是人滿為患。如果不趁著天光早起來爬山，只怕到時候拍出來的就全是游客照了。

你或許未見過破曉時分的岳麓山，天光蒙蒙霧蒙蒙，如煙如雨。

行走在石板路上，山霧團團撲面而來，恰似行走的棉花糖，又如雲朵飄搖於塵世間。

山茶、杜仲、八角楓交疊錯落著，撒著輕靈靈一層薄露，晨曦就這樣給大地披了層薄紗。一縷斜陽劃開天晝，人間又是破曉時。

四個姑娘倚在愛晚亭邊，舉著水瓶隔空輕啜了幾口，喝水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沾花了口脂。

“以後再有爬山這種活動，請忽略我。”許茵陳輕喘著氣。

林鹿抽出濕紙巾來，小心翼翼給許茵陳擦掉脖頸處的薄汗，“年輕人要多出來活動活動筋骨，老窩在家裏宅著容易憋出毛病來的。”說著，她又交代另外兩人，“休息兩分鐘就開始拍攝，現在可是最佳攝影時刻！欸欸，菁菁你的手別擦眼睛！阿西……眼線糊了！”

“啊汗水糊眼睛了嘛……”夏菁菁嘀咕著。

對於攝影這種事，最難堅挺的就是上妝和持妝，夏菁菁就是典型的難持妝類型，易出汗、多動癥。在這盛夏天，若非起得早，岳麓山植被豐富還算涼快，夏菁菁此刻只怕早就成了個大花臉。

林鹿嘆了口氣，只得拿出散粉和各類工具來，無奈的幫夏菁菁補妝。

幸而，正值青春的女孩子們皮膚總是最好的，水潤豐盈，上妝比較輕松。

茵陳帶著陳意晴熟悉攝影的一些姿勢，兩人舉著相機初步調試著適合攝影的角度。青灰色的天際已經悄悄染上橘粉，稀疏雀鳴勾起了山林間鱗羽的躁動。

茵陳踩在潮濕的苔蘚上，腳下一滑，十方鞋的白邊沾上了些許黃泥，“我去水邊擦下鞋，你們先忙著。”

她說著，疾步向愛晚亭後的水池跑去。蹲在湖邊，隨手撿了些野蕨蘸著湖水抹去鞋邊的黃泥。雖是盛夏，湖水依舊冰涼徹骨。

“茵陳，擡頭！”

茵陳循聲擡起頭來，見林鹿叉開腿扛著長槍瞄準她的樣子，不自覺綻出一抹笑：這丫頭！

林鹿不知什麽時候給夏菁菁補完的妝，這會兒已經貓到了山石邊，手裏捧著萊卡迅速按下快門。茵陳笑了笑，捧起一抔水花，潑灑向湖中，林鹿隨即迅速按快門拍下一串連拍。她和林鹿本就默契，在加上研究生兩年作為室友兼閨蜜的磨合，彼此的每一個動作對方都能迅速做出反應，契合度可謂渾然天成。

完成著一系列動作，林鹿一蹦一蹦朝著茵陳的方向蹦去，迫不及待順著剛才的照片靈感再拍幾張照片。

茵陳看著林鹿活蹦亂跳的樣子，心道林鹿這名字取得果真沒錯：林深時見鹿。

每每林鹿舉起相機，茵陳便知道該站在哪個位置，相應的應該擺出什麽pose。林鹿站在樹旁，茵陳便有輕撫樹枝的模樣；林鹿伏在花叢邊，茵陳便輕嗅花香；林鹿蹲在地上，茵陳偏撒開裙擺，翩翩躚躚起舞。

對林鹿而言，給茵陳拍照是最輕松的，直至最後一張，茵陳站在湖邊石墩上，青蔥食指點著荷葉尖尖的露水，她今天份的拍攝任務宣告完成。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謂伊人，在水之湄。”林鹿嘀咕著，翻看著剛剛拍下的照片，十分滿意，“你今天一身水藍色齊胸襦裙，又罩了件大袖衫，我覺得這身衣服和這組圖，到時候上架用白露未晞最合適。”

茵陳點頭，不置可否。

“下一個，意晴！”林鹿輕聲呼喚著，忽而擡頭看見陳意晴和夏菁菁就坐在愛晚亭的臺階邊，晃晃悠悠的蕩著雙腳，“別動！”

才要起身的陳意晴頓時僵住。

“腳可以繼續動！”林鹿一驚一乍的指揮著，直至拍下她想要的照片，她才拉著茵陳一起上了愛晚亭。

茵陳拿了反光板過來，見林鹿像個怪蜀黍似的打量著陳意晴，咂舌許久，林鹿問道，“你是不是學過跳舞？”

“你怎麽看出來的？”陳意晴一臉驚詫。

“走路外八。”

陳意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以前練過，現在調不過來了。”

“很好，不用調。你們倆都下去，意晴，一會兒你就直接在愛晚亭裏面擺一些舞蹈的動作就好，直接跳舞也成。我會隨機抓拍，有好看的動作咱們再倒回去凹造型，茵陳，一會兒你來給意晴拿擋光板。”

攝影的時候林鹿總是像個小總裁，分外霸道。

茵陳拉著菁菁踱步到一旁，看著陳意晴在亭內翩躚起舞。她今日穿的恰恰就是在茵陳店內定制的那一套袒領裙，配上高束的發髻、優美的舞姿，說她是高傲的孔雀也不為過。

她瞇著眸子感受這難得的美好，夏菁菁卻在此時哭喪著臉來了句，“老板，你和小鹿姐配合得那麽好，意晴又會跳舞。那我一會兒怎麽辦？我什麽都不會……”

019.拔痧

從小到大，沒有個正經的才藝可謂是夏菁菁成長過程中最大的遺憾了，長到二十幾歲，她也不過是勉勉強強能跟人一起合唱。似乎在上了大學之後，你是否有一門一技之長已經不再像兒時那麽重要，可是關鍵時刻，缺的這門技能總能讓你倍感沮喪。

就連表白，有時候都顯得乏力。

夏菁菁見過很多次表白，表白者們或會彈唱、或會魔術、或懂營造浪漫。可她，什麽都不會，有時候想給趙凱唱首歌，也會因五音不全而不敢開口。

明明只是一次即興的攝影，夏菁菁這會兒腦子裏卻煩亂如麻，委屈得直想哭。

茵陳見夏菁菁小嘴兒都快撅成茶壺嘴了，笑著捏了捏她的臉，變戲法似的掏出一卷竹簡出來，“咱們還有道具呢，別著急。”

“欸？”夏菁菁的雙眼驟然亮了起來，“老板你簡直是天才！”

“一會兒上岳麓書院去給你拍，這兒取景拍了兩套也差不多了。咱們今天上午每人都要拍兩套呢，不知道時間夠不夠，只能磨小鹿回去精修了。”茵陳說著，抓著竹簡寵溺的敲了敲夏菁菁的頭。

主幹道上偶爾有晨跑的人路過，目光多是帶著好奇和善意的。

給陳意晴拍完之後，幾人出發匆匆往岳麓書院走。輪到夏菁菁拍照，陳意晴和茵陳便先去換了套衣服，倚靠在岳麓書院的牌匾邊等她們。茵陳歪著頭看著那對熟悉的對聯，“惟楚有才，於斯為盛。”

茵陳覺得有些熱，擰開水瓶喝光了最後一點兒水，懨懨的看著那副對聯發呆。

陳意晴抱著一盒濕紙巾，跑上跑下的給大家遞著，隨著太陽的升起，氣溫也像鍋爐裏的溫度計一般直線上升起來。燥熱天氣，盡早拍完才能避免中暑。

夏菁菁聽林鹿的指揮，拍了一組十分有趣的照片：妙齡女子倚在圍欄邊看書、斑駁樹影下酣睡至書卷掉落在地、拋開書卷在廊間追逐嬉戲。

林鹿說最後幾張圖要手動PS只小黃雀，女孩兒追逐黃雀的圖影，單是想象都覺得分外靈動。

四人忙活了大半個上午，總算完成了拍攝任務，帶出來的六套衣服都粗淺拍全了。太陽早已經把姑娘們的臉都曬得紅撲撲，再想繼續拍照都很困難。叫了輛車回到店裏，茵陳順手點了一大桌外賣，林鹿嚷著要喝果汁，拽著茵陳又撲進了大太陽底下。

握著茵陳的手時，林鹿覺得有些發燙，她問著茵陳想喝什麽，茵陳也只是蔫蔫的表示隨意。

“你們回來啦？拍照拍得怎樣？”喬易熱情的朝著茵陳和林鹿打招呼，他身後是供貨送菜的人，正在找地方倒車。

林鹿回頭，將脖子上的相機摘下來，“喏，看看大攝影師的技術如何。”

喬易看了眼身後貨車已經停下，這才笑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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