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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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菁菁罵罵咧咧著大堂經理不守信,白天的時候明明答應過自己兩個小時之內搬走,到底也沒做到。不過,已經無所謂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見招拆招嘛,誰還不會耍點小聰明呢?

臨睡前,茵陳又抹了兩層花露水,直抹得渾身都冒涼氣兒,才倒頭歪在床上睡下。忙活了大半夜,她忽然覺得有些累,是心神上的疲憊:自己不遠千裏揣著一腔熱血跑到長沙來創業,想憑著一己之力成為帶動漢服覆興運動的主流之一,是不是太異想天開了些?

013.惹不起

天光乍亮,茵陳踩著小黃車去開店門,包子鋪才開張,稀疏有兩個早起的人過來買早餐。茵陳摸了摸空腹,自覺走了過去。

遠遠地,她瞥見銅像穿著的衣服還在,想來是隔壁開門沒她早,還沒發現吧。自打昨晚幹了壞事,茵陳這一宿都沒睡好,有些小小的良心不安之餘,又怕火鍋店的把她的衣服絞掉。於是,大清早的頂著個熊貓眼便來開門了。

“你今天來這麽早啊!”包子鋪的胖老板熱情的招呼著。

茵陳點點頭,“菁菁上午有課,下午有可能會過來。她今天要是來了,不忙的話我讓她來找你玩兒啊!”

包子鋪老板幾乎每天都會給夏菁菁留包子,茵陳覺得,這可愛的胖老板,指不定是偷偷喜歡菁菁呢。

胖老板憨憨一笑,“今天吃什麽?照舊?”

不等茵陳回答,胖老板已經飛快的打包好蟹肉包和豆漿,又多拿了兩根油條做添頭。胖老板雖然身上肉不少,卻很難得的一點兒也不油膩,笑起來更是陽光可愛得很。大概因為胖老板看著年紀很小,故而看上去更像個貪吃饞嘴的胖小孩。

寒暄幾句,茵陳匆匆去漢服店開門,前幾天來定制袒領裙的陳意晴發短信來催單了,茵陳可不敢再摸魚偷懶。

陳意晴定制的那套高腰袒領裙,雖然已經打好版了,但繡花還才起步。半臂繡的是團鳳,下裙繡的是孔雀翎,袖口處勾有回字紋,目前尚且只有團鳳繡完了,下裙工字褶上還有十四道孔雀翎尚未動工呢!

近日天氣晴好,炎炎夏日裏偶有涼風,讓人倍覺愜意。

茵陳坐在繡花機前,聽著繡花機低沈而嗡嗡的穿針引線聲,這聲音並不悅耳,但這彈跳的針頭織造的,是她對漢服的熱愛歡喜與美夢。

日頭漸漸爬上了頭頂,蒸得大地有些燥熱,茵陳開了空調都覺胸腔有些壓抑和不安。起身,忽覺後腰有些酸澀不適,苦笑兩聲,鉆進衛生間。

許是因為空調的風太涼了些,茵陳起身想站到門口去透口氣,倚在門口看著街上形形色色的路人,昨夜的疲倦讓她有些犯困,或許,是因為月事而更顯疲憊。

正想回去打個盹,隔壁火鍋店卻鉆出個白襯衫黑西褲的男人,穿得人模人樣拿著剪子朝銅像走來!茵陳心裏“咯噔”一下,撈開門簾母雞護崽般的沖了出去。

“你誰啊?拿著剪刀想幹嘛呢?”茵陳氣勢有些兇,微瞇著眼打量著隔壁火鍋店的大堂經理。

茬架這種事,氣勢不能輸!對方拿了剪刀,茵陳順手沒忘抄上米尺。

那大堂經理作案未遂,抹了抹油光滿面的臉,一臉理直氣壯的表情,“你這店的破爛都掛我家銅像上了,我得清理掉!”

“破爛”這詞是茵陳的逆鱗,明明是漢族的傳統服飾,居然被人說成破爛,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再說一遍!”茵陳氣得手都在發抖。

那經理皺了皺眉,顯然,他看出來了茵陳此刻的憤怒,不過他卻也絲毫沒有半分忌憚:他還就不信邪,不過是個弱不禁風的小丫頭片子,難道能翻天?

“小姑娘家家的,有沒有一點愛國主義精神,賣什麽小日本的衣服?我沒給你把店砸了都算不錯了,你還敢把這漢奸玩意兒往我家銅像上罩!”那大堂經理瞎咧咧著,未了,不忘罵一句“狗漢奸!”

饒是好脾氣入茵陳,聽到這樣侮辱的言論,都恨不得分分鐘能變個火山噴發一下!

“有沒有點常識,這是漢服,漢族的傳統服飾!老祖宗的本都忘了,還說這是和服,到底誰才是漢奸?”茵陳氣得手都在發抖。

圍觀的人群漸漸多了起來,看熱鬧的自然不嫌事大。

喬易入往常一般捧著一壺清熱解暑的涼茶走出店來,恰巧看見茵陳在和大堂經理吵架,眼看著這倆人都快打起來了,喬易心底一慌,生怕茵陳打不過人家,匆匆兩步先把涼茶擱在漢服店,這才擠進圍觀人群中。

謔!了不得!茵陳正在報警!

喬易眼疾手快捉住茵陳的手,“茵陳,別鬧!”

茵陳板著臉,“搞清楚情況,是你們店胡鬧在先!你家門面不寬,就把銅像堆到我家門口來了,我家還要不要做生意了?我披件漢服在人身上,你們店經理還想剪掉,就這還不算,還侮辱我是漢奸賣和服,我今天要是不報警,我咽不下這口氣!”

茵陳本來只是火大,可看到眼前來勸架的人竟然是喬易,更覺委屈。

喬易見她紅了眼眶,心跳都紊亂了,杵在大堂經理和茵陳的中間,他忽然覺得這比小時候犯了錯做檢討還心慌。

如何是好?兩頭都得罪不起。

喬易腦子一嗡,於是做了個雙選題!

他哄著茵陳將手機收起來,“對不起對不起,我代張經理先道個歉,他不該在不清楚的情況下說你這是和服。不知者無罪,好不好?消消氣!”

扭頭,又一臉苦哈哈笑著,對著經理賠笑臉,“經理,您看,咱們店的銅像位置的確沒擺好,這事兒是咱們錯在先,都擋著人家做生意了不是?都是生意人嘛,和氣生財,和氣生財!”

兩頭依舊板著臉,誰都覺得自己在理,不願低頭。

太陽很毒,毒得喬易不停地擦著額頭的汗。

他口幹舌燥的,在經理和茵陳之間斡旋著,低聲下氣跟孫子似的,兩頭說著好話。

太陽很辣,辣得三個人的汗都浸濕了衣襟。

最後,到底是茵陳先低了頭,說是自己應該先找隔壁溝通的。張經理一看,人家女孩子都已經放低姿態了,也趕緊順著臺階下。不然,顯得他多欺負人不是?

事情最終的處理結果,是將穿著漢服的銅像挪到了兩家店的中間,這次搬運銅像外帶填補地磚,倒是張經理主動叫人弄好的,沒再去招惹漢服店的小姑娘。

鬧罷,茵陳捂著絞痛的小腹回了店內,摸出手機想給閨蜜林鹿打電話,才記起前幾日她說要去英國,她甚至不知道她這會兒是否出發。

她握著手機坐在店裏,頭一次感受到後悔!她當初怎麽就沒聽爸媽和朋友的話,非要跑這麽遠來搞什麽創業。創業沒見什麽成績,糟心事倒是趕著趟兒似的纏上了她,先是土霸王似的鹵蛋想收購門店在她店裏胡鬧,現在又來了個蠻橫的大堂經理肆意踐踏著她的理想。

正拿著手機糾結該和誰傾訴一下苦惱,喬易頂著一張被太陽曬得通紅的臉鉆了進來。

他對上她那雙楚楚可憐的眼睛,瞬間有些失語。

“你來幹嘛?”此刻的茵陳火藥味有些重。

喬易被這短短四個字懟得有些結巴,“我……那個……我來看看,那個,那個,你涼茶喝了沒?”

茵陳這才瞥見桌面上還擺著一壺涼茶,委屈與怒火在此刻瞬間爆發,聲調帶著三分戾氣,“拿走!不喝!大姨媽呢,你想疼死我?”縱然語氣有些尖銳,可她的眼淚卻不爭氣的隨著怒火一同流露出來。

喬易的心更慌了:這……這這這……這怎麽還哭了?這……這該怎麽辦?

014.心疼還來不及

喬易有些不自覺的揪了揪衣角,腦子直成一根弦:她生理期到了嗎?他怎麽就在她生理期給送了涼茶呢?糟了,這回好像好心辦壞事了!

喬易清了清嗓子,“我不知道你……那個……那我先拿走吧……”

他像個犯了錯的小孩,匆匆走過來,端起茶壺便往外走。未了,到了門口,才察覺有些不妥,從口袋裏摸出一包紙巾,慌張又轉身回去,小心翼翼放在了淚流滿面的姑娘面前,方才逃命似的離開。

茵陳氣得腦仁疼:這傻子!怎麽能傻成這樣?

她本就窩了一肚子氣,現在更是被喬易氣得哭笑不得,她哭著笑出了一個鼻涕泡,心頭委屈更甚,終於忍不住伏在桌面上放聲哭了出來。

她想回家,前所未有的想回家。孤身一人漂泊這麽遠,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獨與難受,那種受了委屈連個傾訴的人都沒有的難受。

伏在案頭哭了許久,直至店內有客人來了,茵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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