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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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兩人走到舞池站定,即使郎景行的眼神因為醉酒而無法聚焦,也不影響陳雨澤此時興奮的心情。

“哦,對了,忘問你,你會跳舞吧?”

“交際舞?”

“當然。”

“不就是轉圈圈嗎?”

“嘖,算了,我帶你。你別踩到我啊。”陳雨澤說著,手便搭上郎景行的胳膊作起勢狀。

悠揚的圓舞曲在大廳內響起,明德高中畢業典禮例行的第一支舞正式開始。可聽到這段旋律的郎景行卻像被釘住一般。

陳雨澤疑惑地看著他,不滿皺眉:“你幹什麽?動啊。”

“這什麽?”郎景行怔楞地呢喃道。

“什麽這什麽?藍色多瑙河啊,沒聽過?每年第一支舞都要用這支曲子的。就算你後轉來的,也不至於沒聽過這個吧?”陳雨澤拽他。

郎景行一把把他的手擋開,捂著嘴後退幾步。

陳雨澤面色不善地看著他,硬把他又拽回來,低聲道:“你忽然幹什麽?!”

“我……我不能跳。”郎景行捂著嘴痛苦搖頭。

“你腿瘸了?不能跳?別跟我扯這些沒用的!”

周圍已經有人開始註意這邊,陳雨澤朝他們尷尬地笑笑,裝作關心男友異常的樣子,伏在郎景行耳邊陰冷道:“要耍也得等跳完耍,我警告過你吧?別讓我下不來臺。”

郎景行沒空管那些了,他胸腔此刻溢滿窒息般的痛苦,他現在才知道自己都幹了什麽,那個曾經在迷宮裏的約定,就這樣被他輕易遺忘了,踐踏了……

郎景行現在只想立刻逃離這裏,他顫抖地對陳雨澤搪塞道:“我想吐,我不能跳,你不想我吐你身上吧?我得先……去洗手間,我走了。”說完便起身跑了出去。

“餵!你!”陳雨澤氣惱地看著郎景行的背影,周圍不時有人向這邊看著熱鬧,陳雨澤面色難看地朝他們笑笑:“我男朋友喝醉了,真是的……酒量不行還非要喝。我……我去看看他。”說著,也灰溜溜地撥開人群離開了舞池,但並沒有去郎景行離開的方向。

郎景行跑到衛生間裏,隨便進了一個隔間就趴在馬桶上吐起來,汗水和著眼淚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都淒慘又狼狽。等吐到胃裏只剩酸水之後,郎景行才搖晃著扶門站起來。去洗手池那裏洗去口中的汙穢,郎景行看著此時領口淩亂的自己,只覺得鏡中人那麽軟弱和不堪,除了不斷讓人失望,什麽都……不行,他要去見白卯。

自己要去見他,告訴他自己的真實感情,就算學林風烈那樣不顧對方感受,只知道不斷質問、不斷索求,他也要讓白卯了解到他的真心。

夜幕低垂,星辰漫布天際,郎景行的腳步因微醺而搖擺不定,心卻無比堅定。

他來到白卯家門前,站在那扇門前,仿佛站在現實與夢境的分界線。

郎景行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的心平靜下來。但心卻像被什麽牽引著,始終無法安寧。他放棄讓自己冷靜了似的急切敲敲門,聲音在寂靜的樓道裏顯得格外突兀。

敲了三次後門才緩緩打開,白卯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因背向屋內燈光,此時的他仿佛籠罩著一層柔和的光環。郎景行怔怔凝視著白卯眼中的驚訝與關切,原本的勇氣頃刻間化為烏有,只剩下滿腹的委屈。

所有的言語似乎都變得多餘,心隨意動,身隨心動,郎景行不顧對方反應直接撲過去倒在了對方身上。

白卯被郎景行壓得痛呼了聲,但也沒有生氣,只是像察覺了他此時的情緒低落,手掌安慰地在他背上輕輕拍著。

“你怎麽了?怎了來這了?沒去畢業舞會嗎?”

白卯清澈而溫柔的聲音在郎景行的耳畔輕輕響起,震得郎景行心理發堵,他深吸口氣,一時差點沒忍住沒用地哭出來。

“畢業舞會……他們放了那首圓舞曲……”

白卯輕拍著他後背的手掌微微頓住。

“那首在迷宮裏的圓舞曲……”郎景行兀自低喃,“對不起……對不起……我就這樣毀了我們的約定……”

“沒事的……都過去了……”白卯輕輕摸著郎景行後腦勺的頭發,安慰他,“都過去了……沒關系的。”

可郎景行卻像被那句‘都過去了’刺痛了一般,他撐起身子看向身下的白卯。此刻白卯神態釋然,仿佛早已放下了一切。郎景行氣悶地重新重重趴到他身上抱住他,“才不會過去!我才不要成為你的過去!”

“你……不能這樣……”白卯語帶困擾。

“憑什麽?憑什麽林風烈可以我卻不可以?!”郎景行又支起身子瞪他。

“你和他比什麽啊……”

“我就要和他比了!我比他好多了!你什麽品味啊?!”

“對,我品味最糟糕了。”白卯無奈地笑著,揉了揉郎景行的頭發。

“寧願自己被罵也要選他,他到底哪裏好啊?!”郎景行惱怒地又趴在白卯身上,埋在他的肩窩裏不擡頭。

“你先別管他哪裏好,郎景行,從我身上起來。”白卯輕輕推他。

“不要!”

“別鬧,你不能這樣。你有男朋友。”

“我不是他男朋友!”

白卯嘆口氣,語氣嚴厲起來:“就算喝醉也不要說這種胡話,起來。”他更用力地推了推郎景行,但隨後動作便止住了,他應該是感受到了肩膀上的濡濕,“郎景行?”

郎景行吸了吸鼻子,埋在他肩窩裏悶悶道:“我不是他男朋友……我只是個禮物罷了……是我爸送給陳家的禮物……”

白卯默不作聲許久,久到郎景行開始心慌,他才感覺到有一雙手有重新撫上自己後背,輕拍安慰。

所有的委屈與不甘徹底爆發,郎景行眼淚決堤,哽咽著哭訴

“我真的好沒用啊……不僅保護不了你,甚至都無法主導自己的命運。要是我什麽都不要了,再沒有什麽可被威脅的了,是不是就可以站在你身前去對抗所有人了……”

“我不用你站在我身前去對抗所有人,我只想你好好的。”

“可是我不想,我只想和你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一起站在陽光下……”

“你生命裏還有更有意義的事情,你還有光明的未來,前程……”

“什麽都沒有意義,什麽前程、未來,沒你都沒有意義……”

“不要這樣想……”白卯沙啞而無力地反駁他,苦笑道:“你怎麽一看見我就會變得那麽頹喪呢?你這樣,我會懷疑自己的存在於你生命無益的……”

郎景行不聽,他只覺得,白卯就知道不停反駁他。

郎景行生氣地把一直埋在白卯肩頸處的腦袋使勁蹭了蹭,怎知這一蹭之下,反倒勾起郎景行另一個一直埋藏心底的疑問,“你的味道怎麽不見了……”

“什麽味道?”

“那股香香的味道。”

白卯明白了他在說什麽,趕緊推他:“失濟癥啊!我不是跟你說過了!你快起來!別在我這耍酒瘋!”

郎景行箍著他的手臂反而收緊了。

“那也不會一點都聞不到了吧……”

鼻尖在白卯已經紅透的脖子上滑動仔細嗅探,終於又聞到了一絲淡淡的薄荷青草香氣,為了捕捉那絲若有若無的氣味,郎景行直接含住了白卯的頸側。

“果然,還是能感覺到一點。”

“啊!”白卯身體僵了一下,推著郎景行的動作更用力了。

郎景行被他推搡得內心有點受傷:“你討厭我嗎……我一直以為你喜歡我的,哪怕就一點點……”

他用鼻尖描繪著白卯頸側的線條,一點點向上蹭到白卯的臉頰。

“你……你別這樣,郎景行!”白卯別過臉,但郎景行此刻完全不控制自己的信息素外溢,白卯感覺自己簡直被扔進薰衣草花田裏,恍惚間產生漂浮在紫色海洋裏的幻覺,頭漸漸發暈,推拒的手也越來越無力。

郎景行眼含無辜地看向呵斥自己的白卯:“為什麽不行……你討厭我嗎?”他頭歪在白卯的頸側,嘴角邊就是白卯下頜處細膩纖薄的皮膚,他看著那裏,擡眼期待地向白卯建議,“那就先親親臉頰呢?如果到時候你覺得討厭,再推開我……可以嗎?”

“你!”

郎景行說著,根本不等白卯答應,嘴唇便印在了那裏。

白卯悶哼一聲,無措地把頭盡力歪向另一邊,但郎景行不以為這是拒絕的信號,他從那裏,沿著臉頰,一點點向上輕吻著,他能感覺到,每吻一下,白卯的肌膚就會再多一層細密的薄汗,每吻一下,白卯就會發出一陣不易察覺的顫抖,那種顫抖並不像是害怕,而是像是情動下的慌張無措。

終於吻到白卯的嘴角,郎景行擡起頭,傻乎乎地笑著問他:“怎樣?不討厭吧?”

白卯有些氣惱地盯著他,眼角沈著的兩暈玫瑰紅削去了他原本的銳利,但他仍然堅持道:“討厭,最討厭你了!”

“是嗎……那我用餘生來討你喜歡……怎麽樣?”郎景行呢喃著,便不由分說吻上白卯的唇。

“唔……”

白卯對承接這種事顯得異常生澀,全程都緊緊拽著郎景行的衣袖。郎景行肆無忌憚地頂開他的唇齒,在口腔內填吮著,他也不太知道具體該怎麽做,但本能告訴他只要盡可能汲取到對方的信息素,就能安撫自己此刻在體內沖撞得近乎痛苦的躁動。

白卯沒能再說什麽,只被動地承受他給予的一切、被動地給予他一切索求。

直到郎景行的手緩緩撫上他的腰際,白卯才重新有了反應,他立刻把郎景行想要從下探進衣擺的手摁住,轉頭掙脫開郎景行吻的鉗制,大口喘著氣,語帶驚慌與祈求道:“不行……這樣……這樣不行……”

郎景行細細舔去唇舌分開時被白卯帶到他臉頰上的銀絲,白卯此時早已全身都布上一層細密的薄汗,額頭在汗水的浸潤下散發著珍珠般的瑩潤光澤,他有些著迷地在那額頭上吻了吻,輕聲哄騙道:“沒事的……我就摸摸……”他邊說,邊順著白卯的鼻梁吻下來,吻過他微顰的眉心,吻過珠簾般的細長睫毛,吻過此時略顯委屈的唇角,最後重新用舌頭頂開他的牙關,唇齒糾纏。

接下來,無論白卯怎樣抗議,都被郎景行吞進吻裏。他再也不給白卯可以逃脫的機會,所有抗議全部化為一聲聲短促的嚶嚀。

手從衣擺下探進,觸及之處一片細膩柔滑,郎景行興奮地把手滑向上方更深處,卻別白卯在衣服外面死死按住,不讓他再動作。

郎景行擡起頭疑惑地看向他,白卯眼角還有尚未擦去的濕痕,與汗水混在一起,顯得狼狽又可憐,不斷刺激著別人的施虐欲,卻仍堅持用有氣無力聲音虛弱地向郎景行抗議:“真的不行……”

“怎麽不行……”郎景行俯下身去舔吮白卯的脖頸,手掌大力地揉搓著他的腰,仿佛在催眠他讓他快點答應自己,允許自己做所有事。

白卯被他揉搓得悶哼陣陣,堅持了一會兒,也放棄抵抗似的擡手抱住郎景行,臉埋進他肩窩裏,悶悶道:“起碼,先去臥室吧……”

郎景行聽到這種回答,不禁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對方真的答應自己了?他就知道,白卯不是完全對他無情。

哪怕只有一點點喜歡,他也要抓住機會。

郎景行把白卯的腿環到自己腰上,直接托著將他抱起。白卯像個樹袋熊一樣,自閉地掛在他身上,頭埋得極低,無論郎景行怎麽哄他都不擡起來。郎景行抱著他走進臥室,輕輕放到床上,隨後不給他反悔的機會,直接將身軀覆到他身上,將再有可能出現的拒絕,全部以吻封緘。

白卯還像往常一樣穿著一件寬松柔軟的淺灰色運動服,郎景行邊隔著衣料撫弄他的上身,一點點用手指纏上了拉鎖的鎖環。

隨著拉鎖滑動的聲音,郎景行只覺得下身也一點點隨著那聲音愈發鼓脹,他有些急切地在他身上輕輕頂動腰胯,想要從身下柔軟的軀體上尋求一些撫慰,可身下的人也同樣慌張無措。

“郎景行……你先等一下……”白卯捂住他撫上胸口的手掌。

“你為什麽老是讓我等一下……”郎景行聲音略顯難耐地趴在白卯耳邊抱怨,邊抱怨邊把他的耳垂放在口中輕輕吸吮。

“你等我……拿一樣東西……”白卯邊說著,手邊往床頭櫃的方向伸過去。郎景行順著他的動作疑惑地看過去,還沒等看清,腦袋就被白卯重新按回他的脖子上,郎景行驚喜了下,遵從白卯的意願,在那細長的脖頸上輕輕吸吮舔吻。

白卯像是找到了自己像找的東西,將床頭櫃門隨手帶上發出‘砰’的一聲,緊隨那一聲之後的……是郎景行感覺自己的脖子好像被什麽紮了一下。

他吃痛地擡起身,迷茫地往自己的脖子上摸去,可手還沒到地方就被白卯按下。

白卯緊緊將他抱住按在身下,另一只手掌覆蓋住郎景行的雙眼。

“對不起……對不起……”

視覺被剝奪的郎景行能感覺到白卯的雙唇輕輕貼在他的臉頰,隨著他的輕聲呢喃不停,偶爾摩挲過自己敏感的唇角,引人心猿意馬。他想回應對方,但四肢如同被灌上水泥般沈重無法動彈,只有皮膚表面還殘存著些許知覺。

靠著這些殘存的知覺,郎景行覺得有水滴落在了他的皮膚上。

“下……下雨了嗎……”郎景行用盡全力發出聲音,詢問他無論何時都願意全心全意信任的人。

那人在他的耳邊輕聲回答:“嗯……下雨了,落雨天最適合睡覺了,睡吧……睡吧……”

萬物就此寂靜無聲。

唯有那人的清澈的聲音不斷在夢中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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