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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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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窗外晨曦初現,微光透過輕紗窗簾,郎景行緩緩從床上坐起,身體還殘留著幾分昨夜夢魘的冷意。他揉了揉發酸的眼睛,目光逐漸聚焦在房間內陌生的擺設上,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煩悶。

門外響起輕輕的敲門聲,是昨晚的劉姨,“郎少爺,早飯已經準備好了,您醒了嗎?”

竟然叫少爺,郎景行對這個稱呼一陣別扭,他從床上起來,走到門邊開門,“我不在這吃早飯了,還得回家換校服,我趁時間還來得及先回家一趟。幫我轉告齊叔叔,謝謝他的收留照顧。”

“我幫你準備好校服了。”齊文語出現在走廊盡頭,斜斜倚在墻上,閑適地看著他,“先來吃飯吧,然後等一下換衣服我們一起去上學。”

郎景行嘆口氣,心想逃脫失敗,認命地走向餐廳。

還好餐桌上只有他和齊文語,其他人都不在,即使如此一頓飯也吃得食不知味。

齊文語把準備好的校服放到客房裏,便留郎景行獨自收拾。郎景行簡單去浴室沖了個澡,回屋換衣服,他拿起那套完全符合他尺碼的校服看了看,心中疑慮為什麽齊文語會準備他能穿的校服尺碼。

等換好衣服後,齊文語和接送他上學的車已經在外面等候,郎景行走出去,看見齊文語正坐在客廳的沙發裏看手機,見他換好校服出來心情愉快地看向他,道:“我就覺得你和方天翊的身材差不多,穿起來很合身吧?”

“……”郎景行真想不顧禮節立刻把身上的衣服扒下來。原來方天翊的,真TM晦氣。

“走吧,該去上學了。”齊文語輕快起身,向門外走去。

郎景行心不在焉地跟在他身後。

汽車駛入明德高中泊車場,一些相熟的同學一看到齊文語和郎景行竟然同坐一輛車來上學,瞬間像是被蜜蜂蟄了屁股,全都嗡嗡嗡地圍了上來。

“哇,文語,你們倆這是組團來虐狗的嗎?”閔尼娜故作誇張地喊道。

“哈,尼娜,你可別亂說,我們只是順路。”齊文語笑著回應,眼神似乎很羞澀地飄向郎景行,表現得像在期待他的反應。但郎景行只是冷冷地站著,沒有半點要參與這場鬧劇的意思。

還有一些齊文語認識但郎景行沒有交集的同學開始八卦地起哄,氣氛一時變得有些微妙。郎景行心裏煩躁,他現在只慶幸白卯不會出現在泊車場。

“行了行了,快上課了。咱們趕緊去教室吧。”齊文語拉著郎景行的手就往教學樓走。郎景行被他的動作弄得一楞,隨即反應過來,剛想要掙脫,胳膊就被齊文語死死握住,齊文語輕飄飄地瞥了他一眼,好像在警告他不要落了自己面子。

兩人一路無話,直到走進教室,齊文語才松開手,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郎景行心慌意亂地看向坐在最後一排的白卯,他看見自己和齊文語挽臂而行並沒有過多表情,反而是看向坐在窗邊的方天翊,好像更在意他的反應一樣。郎景行心中一陣不滿。

他動作粗魯地把凳子拉開,凳腿摩擦地面弄出‘吱嘎’一聲刺耳的噪音,吸引了一些人的註意,白卯也重新看向他這邊。

郎景行氣沖沖地看了他一眼便重重坐下,白卯被他瞪得莫名其妙,表情一臉無辜。

晴朗沒有堅持多久,時過正午,天空中又重新滾滿烏雲,碧空仿佛被厚重的灰色幕布籠罩,不見一絲陽光。大雨傾盆而下,雨點密集而有力,如同無數顆小石子般砸在窗戶上,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雨勢之大,仿佛要將整個世界都淹沒在無盡的雨幕之中。郎景行透過窗戶看向外面,積水正迅速匯聚成流,湍急地流淌著。

郎景行這幾天書桌裏都裝著備用雨傘,他家離學校也很近,所以不會困擾,郎景行只是擔心白卯沒帶傘,而且也沒人接他上下學……他回頭看了看白卯的方向,見白卯也正滿臉困擾地看著窗外。

雨勢似乎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反而愈演愈烈,整個校園被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水汽之中。郎景行的心也隨之變得沈甸甸的,他忍不住又偷偷瞄了一眼白卯,只見對方眉頭緊鎖,眼神中透露出幾分焦慮。

這時,下課鈴聲突兀地響起,打破了教室內的寧靜。同學們紛紛起身,準備回家。郎景行卻沒有動,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白卯身上,心中掙紮不已。

最終,他還是做出了決定。他悄悄地從書桌裏拿出那把備用雨傘,輕輕地站起身,盡量不引起周圍人的註意。他緩緩走向白卯,將雨傘遞到了對方面前,低聲說道:“給,你沒帶傘吧?我家離學校近,這把傘你先用。”

白卯楞了一下,擡頭看向郎景行,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但隨後像是沒聽見郎景行說什麽一樣,抓起書包快步出了門。

郎景行無語地怔在原地,一口氣堵在胸口。

他郁悶地走出校園,在暴雨裏踱步前行,盡管雨幕飛揚打濕他的褲管,他也沒有加快速度的意思。

走到自家公寓樓下商業區內的中心公交站時,郎景行終於遠遠地看見了白卯的身影。雨水將他困在公交站內,他正手忙腳亂地收拾著被雨水浸濕的衣物。

郎景行也走向公交站臺,裝作不認識他一樣站在他旁邊,好像也只是一位陌生的尋常的等待乘車的乘客。

白卯不安地偷瞄了他一眼,停止了整理衣服的動作。

朗景行凝視著那道被雨水徹底浸透的背影,白襯衫緊裹著白卯的身軀,仿佛第二層肌膚,勾勒出他瘦削的脊背。他的發絲也被雨水打濕,一縷縷地貼在臉頰上,雨水沿著他白皙的頸側滑落,宛如細長的水晶珠鏈。現在的氣溫雖然恢覆到零上,但這樣的天氣依舊泛著陣陣寒意,郎景行看著那道微微發抖的身影,實在忍不住了,上前將自己的制服外套披到他身上,白卯這樣下去非作出大病不可。

“啊,不用了。”

白卯這種時候竟然還在推拒,“不用什麽?!”郎景行的話語中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堅決,他強硬地將外套的領子攏了攏,確保它能更緊密地貼合在白卯的身上。“你就別犟了,全身都濕透了,再這樣下去,怕是又要感冒。”

白卯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感激,卻也有幾分猶豫,“可是,這樣你也會冷啊。”他看了看郎景行被雨浸濕的褲腿。

郎景行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在雨聲中顯得格外溫暖,“我肯定,你瘦成這樣,再不保暖,二級風都能把你吹跑了。”

白卯也笑了聲,擡手攏了攏身上的外套:“你剛才真是……嚇我一跳。我之前都反覆告訴你在學校要裝不認識我,尤其你現在還是齊文語男朋友,別和我說話,容易讓你成為眾矢之的的。”

朗景行原本打算就他話中的“齊文語的男朋友”這一表述提出不滿並進行申辯,然而話到嘴邊,卻被另一個景象緊緊吸引了註意力。他敏銳地察覺到,在白卯濕透的襯衫之下,手臂處似乎纏繞著數層繃帶,隱隱透出粉紅色的血漬。

“這是怎麽回事?”郎景行不由分說,迅速抓住白卯的手腕,將他的手臂從外套中拽出。

“啊!”白卯仿佛被人窺探了秘密,頓時驚慌失措,急忙想要遮掩。

“這怎麽弄得?工傷?還是誰弄傷你的?”郎景行急聲質問。

“額……”

郎景行看他的反應便心下了然,要是工傷他就坦然承認說明了,這是別人弄傷的,“誰?方天翊嗎?”他下巴繃緊,仿佛下一秒只要白卯說‘是’,他就會沖去找方天翊算賬。

“不是……”白卯含糊其辭道。

“你真的在講真話嗎?”

白卯眼神閃爍,他低下頭,避開郎景行銳利的目光。“我……只是……你不用管了。又不是什麽大傷。”

郎景行聞言眉頭緊鎖,他深吸一口氣,沒有再猶豫,不顧白卯的驚愕與抗拒,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腕:“跟我走。”

白卯試圖掙脫,但郎景行的力量遠勝於他。他掙紮無果,只能任由郎景行拉著他離開公交站,向他家的方向走去。

兩人回到公寓,郎景行沒有片刻停留,直接將白卯拉進了自己臥室,讓他把濕衣服脫掉快點進被子裏,他要是不照做郎景行就幫他脫。白卯只能無奈照做,郎景行看他開始動作,轉身出門去翻找著家中的急救箱。

“來,手伸出來。”郎景行找到了急救箱,走到白卯面前坐下。白卯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順從地將纏著濕透紗布的手臂伸出來。

郎景行眉頭緊鎖,動作輕柔而仔細地解開繃帶。隨著繃帶一層層被揭開,那觸目驚心的傷口暴露在了空氣中。郎景行的眼神瞬間變得淩厲起來,他擡起頭,緊緊盯著白卯的眼睛。

“這到底是誰幹的?!”

白卯低下頭,避開郎景行的目光。他沈默了片刻,終於開口:“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郎景行顯然不相信這個解釋,他冷笑了一聲:“你唬小孩呢?你以為我會信嗎?這種傷口,分明是利器割傷。誰幹的?你可以報警起訴他故意傷害了!”

白卯沒有反駁,只是默默地把頭埋到被子裏。郎景行看著他那副模樣,心中更加憤怒與心疼。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自己的情緒,然後開始小心翼翼地處理起傷口來,“傷口這麽大,你該去醫院縫一下。”

“你太誇張了。”

在這個過程中,白卯都對暴行主使三緘其口。無論郎景行怎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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