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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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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郎景行靜靜地端詳這白卯的睡顏良久,忽然發現有些怪異之處,想了想,他意識到,他絲毫沒有感覺到白卯的信息素。

郎景行狐疑地靠近了些,不確定地支起身子想更仔細地聞一聞。沒想到白卯卻在這時候緩緩睜開眼睛。

“嗯?”白卯迷茫地發出一聲輕哼,仿佛還沒意識到目前正在發生什麽事。僅僅是單純疑惑為什麽一睜眼就看見郎景行的臉在自己上方。

郎景行咽了下口水,有些緊張地想解釋自己只是想搞清楚自己的疑惑,並沒有想做其他的事情,但是話堵在喉嚨裏怎麽也吐不出來,只楞楞地啞在那裏。

房間裏的手機響起,將迷蒙的氛圍打破,兩人都驚醒過來。

郎景行騰地一下翻身下床。白卯也瞪大眼睛立刻挺身坐起,滿臉興奮地找著自己手機,邊找邊念叨:“這是人事經理的鈴聲,工作來了,工作來了!”

郎景行站在一邊,訕訕地看白卯接聽電話,邊聽邊時不時應兩聲。

等他終於掛掉電話,郎景行才語氣不自在地問道:“什麽工作啊?”

“水上公園最近不是在辦冰雕展嘛,連同冰雕展還有電音音樂節。他們需要安保人員。一晚上六百。而且還不是整夜的。晚上七點開始上工,半夜兩點結束。”

“那真不錯誒,今天晚上嗎?”

“嗯嗯!”

“那我們白天還要繼續休息為晚上補足精力啊。我還有點沒睡夠,再去睡個回籠覺。”

“好。”

郎景行逃跑一般回到自己臥室,關上門,靠在門板上緊按住自己胸口。心臟像是要跳出胸腔一樣蓬勃地撞擊著。

“什麽啊……沒有理由啊……”郎景行懊惱地一頭紮進自己床裏,說是睡覺,但是一直折騰到下午兩點他都沒睡著,也沒敢從這個門出去。

下午五點的時候,白卯過來敲了敲郎景行的臥室門:“醒了嗎?我們要起床準備走啦?”

郎景行睜開眼,不知道什麽時候揣著紛亂的思緒睡著了,他揉了揉眼睛,應了門外一聲。

白卯已經做好晚飯,簡單的吐司雞蛋三明治,但是吐司煎得酥脆,總之還是很好吃。

郎景行游魂一樣把餐盤裏的食物吃完才算是徹底醒了。他本來想收拾桌子,手裏的東西卻被精神奕奕的白卯搶過,“你先去洗漱吧,好好洗個澡徹底清醒一下。我已經洗過了收拾完就能上班,就等你了。”

郎景行有些尷尬地揉了揉蓬亂的頭發,“好。”

收拾停當,白卯衣著完備地坐在餐桌旁耐心等郎景行洗漱完。兩個人時間充裕地在六點出了門。

水上公園的位置離郎景行家不遠,如果是白卯從自己家來這的話起碼要半小時,但從郎景行家走也就十分鐘的路程。

兩人到了現場之後離臨時工集合還有一段時間。他們看著布置得宛如冰雪童話世界般展區,忍不住起了想先逛一逛的心思。

因為晚上音樂節的關系,買票的游客還沒有放進來,兩個人憑人事經理發來的電子工作證核實完身份後,得到了先行體驗的入場資格。

冰雕在燈光照耀下散發出耀眼的光芒,一座高大的冰雪城堡聳立在展覽中心,燈光透過冰塊映射出色彩斑斕的光影,細密雕刻間,讓人對冰雪精靈的神話浮想聯翩。

但其中最矚目的項目莫過於由冰墻圍成的大型迷宮。在迷宮的冰墻內,成朵的鮮玫瑰成排凝固其中,如寒冰之中的紅寶石,仿佛給無色無味的冰雪都染上花瓣幽幽淡淡的香氣。

“哇!”白卯看見這個迷宮之後異常興奮,“太好看了!像會出現在《美女與野獸》裏的場景一樣。”

“美女與野獸裏面有迷宮嗎?”郎景行沒正經看過童話故事,所知道的那幾個公主,白雪,灰姑娘,小美人魚之類的,都是聽商家用作商業宣傳噱頭的時候了解到的,美女與野獸的貝拉公主他也僅僅是有點印象,好像是因為一朵玫瑰害死自己老爸的那位,至於裏面有沒有迷宮場景,他就不知道了,他歪頭看了看這個冰墻迷宮,雖然很好看,但是,“感覺更像《閃靈》。”

“你……真能煞風景。”白卯瞥了他一眼,“《閃靈》裏面的迷宮可沒有玫瑰花。也不是冰墻。”他興奮地往入口處走去,“走,進去看看。”

郎景行趕緊跟上,“你不怕迷在裏面出不來耽誤工作啊?”冰墻雖然很好看,但是郎景行並不是很想進去,郎景行討厭一切會讓自己失去掌控的東西,所以迷宮當然能列入其中,他去一個陌生的地方之前都要先在網上查清楚路線,構想好一切可能遇到的狀況再出發。像迷宮這種東西,簡直就是大大觸及了他的雷區。

然而白卯根本沒聽他的話,像個熊孩子一樣直接跑了進去。

郎景行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也鬼迷心竅地跟著他進了迷宮。然而,在迷宮裏,郎景行很快就迷失了方向,四處都是彎曲的通道和相似的岔路口,他無法確定該往哪個方向前進。心中湧起一股慌亂的情緒,他感覺自己失去了掌控,他不想不爭氣地承認,自己心裏已經開始恐慌起來,郎景行感到像被無數糾纏的藤蔓纏繞住一般,每一條通道都像是一根藤蔓,絞纏在他的身體上,令他無法自由掙脫。

“白卯!”郎景行急切地呼喊,聲音如同一絲微弱的風,很快就消散在曲折的冰墻間,無人回應。郎景行真的很討厭現在這種狀況,他深深嘆口氣,“讓我抓到你就死定了。”

“臥槽,厲害啊,火葬廠那麽多盒哪個是你弄死的?”白卯出現在他身後,猛地拍了下他的肩膀,嚇他一大跳。

“你!”郎景行回身,看到白卯站在他身後沒心沒肺地笑著,他有些羞憤地用胳膊捆住白卯的脖子。

“誒誒誒!行行行!服了服了。真是……你怎麽這麽怕迷宮,是有迷宮恐懼癥之類的心理障礙嗎?”白卯在他的鉗制裏依舊笑得沒心沒肺。

“我才沒有,我就是討厭任何能讓人失去掌控的東西,比如迷路。”郎景行訕訕地放開他。

“迷宮當然會迷路。要不然怎麽叫迷宮呢?進來就是為了迷路啊。”

“怎麽會有人喜歡迷路,無法理解。”郎景行重重嘆口氣。

“因為人只有不停地仿徨,才能遇到不一樣的風景、不一樣的驚喜。”

“只有靠自己的努力,創造出來的風景和驚喜,才會真的屬於自己。”

白卯聳聳肩,“我們現在討論的好像不是它最終的歸屬問題,有時候人不需要擁有很多東西,只要在一旁靜靜地欣賞,作為其高光時刻的見證者,就是種幸福。”

“這只是無法擁有很多東西的人自我安慰的話術罷了。”

“你現在心情差,所說的只是為了反駁我而反駁我。”白卯雖然這麽說,但語氣倒不見生氣,反而有些興致勃勃,“來,我剛才就通過‘仿徨’找到一處好看的風景,我之前說過,以後看到好看的東西就會叫上你,走吧~”白卯說完,就拉著他的衣袖,一起走向迷宮深處。

“我不想去……等下我們就要去工作了,萬一出不來耽誤時間怎麽辦?”

“沒事呢,有我。我記得路,也很擅長找路。只要堅定地看著出口的方向,無論遭遇什麽樣的境遇都能守得雲開見月明的。”

郎景行看著拉著自己的白卯的背影,心裏的焦慮漸漸平覆下來,可能是因為已經過了‘憤怒的十二秒效應’,郎景行心緒逐漸平覆,漸漸理解了白卯。自己說是只接受在掌控範圍內的事情,其實不過是討厭人生無法事事盡如人意的那種無力感。但面對不確定性,只有勇敢面對、積極應對才是解決之道,不涉足逆境何嘗不是一種逃避心態。

白卯引導他走向深處,視野逐漸開闊,可能因為他們來到了迷宮的中心。

“啊!!”雖然對白卯口中所說的美景有些心理準備,但真正看見之後郎景行還是忍不住驚艷出聲。

在一條寒冷通道盡頭,一座高聳的冰雕玫瑰矗立其中,紅色的光線透過雕刻如水晶般的花瓣,形成耀眼的璀璨光華散落在潔白的雪地上,周圍的冰墻上也投下奇異的影子,猶如精靈在跳舞,流動的光影如夢似幻。西側佇立的中央音響播放著柔和的華爾茲圓舞曲。

“這是……”郎景行驚嘆得啞口無言。

“An der schnen blauen Donau,Op.314,藍色多瑙河。”

“我知道,我不是說那個音樂……”

“哦,確實很像《美女與野獸》對吧?”白卯眼睛亮亮地看著他。

“我沒看過《美女與野獸》,不過今天之後,這幕場景就是我心中《美女與野獸》的符號了。”

“哈哈,跳舞嗎?”

“啊?”郎景行有點尷尬地看著白卯擡起做出邀請姿勢的手,“我不會交際舞啊。”

“這有什麽,牽在一起轉圈圈就行。”

“真有這麽簡單?你別蒙我。”

“哈哈哈,來吧!”

白卯拉著郎景行的手,輕快地旋轉起來,他略顯生疏地跟著旋轉,嘴角卻不自覺地上揚,隨著旋律的歡快,他的內心也逐漸放開了,動作也不像一開始那樣拘束。

在迷宮的玫瑰冰墻間,他們身影在光影的交織中翩翩起舞,仿佛是兩個舞者在城堡的宴會廳中旋轉的畫面。郎景行的步伐雖然有些生澀,但隨著白卯的引導,他開始逐漸找到了節奏感,與白卯默契地配合著轉圈。

音樂飄蕩在迷宮上空,像是在述說一個流轉的故事。

轉眼間,一曲終結,他們站在迷宮中央,相視微笑著。白卯輕聲說道:“跳得不錯嘛,下次再一起跳吧。”

郎景行感覺到一種久違的輕松和愉悅,他點了點頭,“謝謝你言出必行,叫上我一起欣賞生活裏的風景。”

白卯面色紅潤地搖搖頭:“是我該謝謝你,沒有在我沖進迷宮之後直接走開。”

兩個人從迷宮裏走出來時,正好看到領班在喊人集合。

“真棒!時間剛剛好。太幸運了。”白卯開心道。

郎景行也被他的開朗感染,“是啊。”

兩個人步伐輕快地向集合的隊伍跑去,不知道的人會以為他們不是去工作,而是去小學生郊游。

領班一一對臨時工核實身份,安排他們今天晚上負責的崗位和具體工作,走到白卯這裏時停頓了下,“你是omega?omega怎麽來應聘安保啊?我們說過不要omega的啊?omega怎麽安保?”

白卯楞了下,人事經理並沒有這樣告訴他啊。他只說他可以和郎景行一起來。正在白卯不知道怎麽辦好的時候,身旁的郎景行忽然開口道:“他我對象,給我倆安排一起就行。”

白卯楞神看著他的樣子有點傻,郎景行好笑地揉了揉他的腦袋,人事經理在出發前給他發微信說過怎麽應對此事了,他很感謝對方竟然為給白卯找工作考慮得這麽多,“而且我對象長得體格也不小,他很能打的,會全世界最厲害的一種防身術。”

“短……”跑。

白卯差點說漏嘴被郎景行一眼瞪回去。

“行,我給你倆放一起,你們倆就做舞臺前排安保。”領班在本子上唰唰記下兩人的人事安排。

音樂節舞臺前的安保崗位通常負責維持演唱會秩序,確保觀眾和演員的安全,並處理任何可能發生的突發情況。也就意味著,他們可以像付費用戶一樣,享受舞臺前排的絕佳位置。

郎景行和白卯不禁相識一笑,彼此從對方的眼神裏都看到“真是太幸運了”的感嘆。

郎景行和白卯換上專業的安保制服,站在舞臺前排的崗位上。身後是震耳欲聾的音樂節舞臺,前方是熙熙攘攘的觀眾,熱情的氛圍充斥著整個現場。

舞臺上的演出正在如火如荼地進行著,突然間一陣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在舞臺上爆發,轟隆雷鳴般的節奏震得郎景行心臟微微不適,嘈雜的音樂聲似乎沖擊著他的耳膜。他捂住胸口,感覺心臟跳動的有些急促,額頭都隱隱透出細微的汗珠。他算是知道這份工作首先需要自己付出什麽了,健康的心臟和耳膜。

像是有心電感應般,白卯走到他身邊,把兜裏的耳塞拿出來,讓他背對觀眾,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把耳塞塞到他耳朵裏。

郎景行看白卯對他說了什麽,但現在環境那麽嘈雜,而且他還帶了耳塞,除了自己的心跳聲和血液流動的聲音,任何聲音都太模糊了。他擺擺手,示意白卯聽不到。

白卯握住郎景行的手,骨傳導讓他的聲音透過自己的血液傳到他腦中,“記住現在音樂顫動的節奏。跑步的時候,三拍兩步,兩步一呼,兩步一吸。你只是呼吸的方法不對,你田徑很厲害,可能我還厲害。”

郎景行楞楞地看著他,白卯燦然一笑,接著道:“這是謝禮。”他邊說邊拍拍郎景行的肩膀,轉而又握住他的手,像是好兄弟交握手掌互相鼓勵一般,“祝你早日打敗林風烈。”

郎景行也朝他露齒一笑,點了點頭。暗暗牢記空氣中波動的音樂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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