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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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這人其實他有印象，雖然從來沒聊過天甚至沒打過招呼，但這人和他同班。坐在最後一排，整天趴桌子上睡覺的白卯。
因為他是英語課代表，每次收作業收到白卯就異常困難，就因為這樣，所以對這人有了些許印象。每次收到他那，白卯不是扭頭說沒寫，就是就趴桌上在那睡覺，也不知道是真睡還是裝睡。
如果不是看到他的校服領帶是代表Omega的淡藍色，郎景行真的很難意識到這會是個Omega。頭一次見這麽混、這麽厚臉皮的Omega。
竟然被一個整天趴桌上睡覺的超過了，景行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應該覺得丟臉，還是應該覺得神奇。
他和其他社員們一同走向終點，想去問老師這種情況要再測一遍還是如何處理？
但老師卻和白卯聊起來了。
“你搗什麽亂。”雖然這麽說，老師的語氣裏並沒有太多指責。
“哈哈哈，好久沒跑了，看到跑道眼饞。”
“眼饞的話當初就不要退出田徑社啊。”
“啊，不行，田徑社需要大量訓練，我放學之後有別的事。”
“你到底整天在忙什麽啊？”
原來他之前是田徑社社員啊，郎景行心裏稍稍平衡了些。
如果是舊社員，那其他人也認識他？所以對這人今天的行為應該習以為常、意料之中嘍？
郎景行回頭看其他人，然而那些人對此事的反應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樣，人群中彌漫著一股詭異的氛圍。
林風烈表現得好像剛剛什麽異常都沒發生，照常擦汗喝水，一眼也不往這邊看，好像故意要忽視白卯的存在一樣。其他人也比平常要更沈默一些，兀自休息或拉伸放松，會有稍許往這瞥兩眼的，但也會迅速移開目光。如果大家都議論此事，甚至是表達些許不滿，郎景行都不會覺得此刻的氛圍奇怪，為什麽大家都反常地如此沈默。
郎景行忽然註意到，在他們之後，有四個人正氣喘噓噓地向這邊來，也像剛跑過步一樣，不停換著氣。四人中領頭的那位臉色陰沈、像在極力忍著不讓自己失態，但依舊能看出來他喘息未定，氣息沈重。
“方天翊過來幹嘛……”郎景行看那幾位越走越近，尤其領頭的方天翊，好像是直奔白卯去的。
郎景行忽然頓悟，白卯跑那麽快，是因為後面有人在抓他。他故意往跑道上跑，也不是什麽懷念田徑社，是為了跑到人群裏，讓那些追他的人有所忌憚，不能不顧眾人在明面上為難他。
他也和方天翊是同班，雖然沒有交集，但沒有人不認識方天翊。方正科技的獨生小開，被方家寄予厚望的、身上充滿著責任與榮耀的、代表著方正科技的未來的……獨苗。郎景行真覺得方家二老應該趁能生再要一個。
隨便方天翊在外有什麽光輝稱號，在他們這，方天翊就是個不良少年團體的頭目罷了。
白卯那個整天睡覺的怎麽惹到他了？
睡覺打呼嚕了？
“老師好。”方天翊走到二人身前，面色不善地盯著白卯，“老師，我們找白卯有點事。”
白卯哼了一聲，不屑道：“是嗎？我跟你又不熟？你找我幹什麽？暗戀我許久，表白啊？”
體育老師在旁邊履行老師職責道：“不許早戀啊。”
“哈……”給方天翊氣笑了，“少裝傻，立刻跟我走。”說著也不管不顧了，上來就要拽白卯胳膊。
“方天翊同學，請不要在公共場合解決你和白同學私事。”一直在旁的齊文語站了出來。
郎景行社團訓練的時候，齊文語只要有空就會過來看看，今天他也來了，所以郎景行剛剛競速測試時候才那麽賣力，本來可以在齊文語面前出出風頭來著，竟然被這樣攪黃了，郎景行想想就郁悶。
“剛剛你們的行為影響到田徑社社員的活動了。你們如果真的有必須解決的事情，請你們放學後自己找時間解決。”齊文語沈著冷靜，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威儀。郎景行不由對齊文語暗暗佩服。一般Omega很少有這種氣勢，更不敢和Alpha正面沖突，更何況方天翊是他們年組有名的不良團體魁首。
方天翊看了齊文語一眼，真的聽話地帶著他的爪牙離開了。
郎景行忍不住讚嘆齊文語的正義感：“厲害啊。只有你不計後果地為同學講話，我都慚愧了，剛剛竟然一直在圍觀……”
齊文語笑著搖了搖頭，“你剛剛只是沒弄清楚狀況而已，你如果反應過來，也會做一樣的事的。”
郎景行看著齊文語精致的面龐，不由產生‘得此知己，夫覆何求’的感慨。
他看向白卯，剛想事後諸葛地關心一下這位同學。怎曾想，他看到這位白卯同學正冷冷地看著齊文語。
郎景行眉頭立刻皺起來。
白卯對於在這種危機情況救了他的齊文語沒任何表示，不僅沒出言感激，而且還只斜了眼對他微笑的齊文語，轉頭跟老師道了聲：“老師你先忙，我回教室了。”便這樣轉身走了。
郎景行對此簡直無語凝噎了，不禁想，這人性格一直這麽瘋癲怪異嗎？怪不得同學們好像都不太待見他。
“我第一次認識白卯同學，是在田徑社的一次常規競速測試中，當時他作為田徑社的舊社員，因為懷念社團生活，就忍不住加入了我們的競速測試，讓人驚艷，他超過了我們所有人。”
李警官對郎景行的說法不以為然，“沒有冒犯的意思，但真的不是你們的水平……不太達標嗎？真的不是冒犯，因為當時你們只是普通學生，也不是體校出來的奧運預備役。所以……”
“不是，白卯跑得真的很快，像兔子一樣，不是人類刻板印象裏在影視作品裏塑造的那種溫順可愛的兔子，是真正的兔子，能蹬鷹的那種。強壯機敏，身法矯健，完全的天賦選手，如果他是體校生一定有機會進奧運。說起來，他的名字白卯，卯為兔，他的名字給人第一感覺也很像白兔。”郎景行眼睛亮亮地誇讚道。
“是啊，哈哈，第一次聽這個名字的時候也發現了。”
“只不過，這其實是個很隨便的名字，他從前跟我閑聊時提到過他名字的來歷，不過是因為卯時出生，他父親不喜歡Omega，所以生下來一看孩子是個Omega，名字幹脆就隨便起了。不過萬幸的是，這名字很適合他。名字像兔子，長得也像兔子，連天賦技能就像兔子，說不定，這是上天在冥冥之中給予的命運暗示。白卯家裏如果順應上天給孩子的天賦，從小訓練他上體校，說不定現在為國爭光的奧運選手裏就有他一位。可惜他家裏給他送到了明德，明德對很多學生都是機會的殿堂，但是對於白卯來說，更像是困住他的牢籠。”
“你對他的評價很高啊。”
郎景行微微收斂了笑容：“沒有，只是客觀評價而已。”
“我記得你說過，你們不熟，那第一次見面的事情，記得這麽清晰啊？”
郎景行神色泰然：“謙卑和對他者的尊重就是能幫你牢牢記住他人的閃光點，這與熟悉程度並沒有直接關系。”
李警官尬笑了下，“嗯。只不過……”
郎景行看李警官好像是為了緩解被動，端起咖啡啜了一大口，郎景行耐心等他咽下去，準備好面對他新一輪的盤問。
“只不過我之前也訪問過一些你們班的其他同學了，他們都說白卯這人……”李警官故意停頓，好像在等郎景行自己主動交代。
“我不知道你想說什麽。”
李警官咂咂嘴，像是放棄了幹脆不再拐彎抹角，直接用公事公辦的語氣道：“之前我向你說明過，白卯在十年前的案子裏存在作案動機。本案的受害者齊文語和嫌疑人方天翊他們之前雖然是情侶關系，但因為白卯對方天翊單向迷戀，從中作梗，在齊文語的生日派對上在方天翊的飲料裏加入Alpha信息素催化劑，企圖誘導其與他強行發生標記關系。這件事徹底破壞了齊文語和方天翊的感情。真相敗露後，白卯也被正義的同學們聯合制裁，自此校園生活變得異常艱難。無論是從嫉妒、還是報覆、任意哪方面進行分析，白卯都有作為幕後主使的巨大嫌疑。他該是恨透了齊文語。”
“作案動機……”
“所以郎先生……請你實話告訴我，那天晚上，他真的一直和你在一起嗎？”
“單憑作案動機就可以假定一個人有罪嗎？”
李警官還以為他又是在企圖巧言搪塞呢，剛想懟回去，卻看郎景行神色略顯慍怒地、嚴肅地看著他。
郎景行低著頭幽幽開口，像是說給李警官又像是說給自己：“僅執著於表象，不去追尋背後的真正原因。甚至不去求證便急著展開獵巫游戲，這樣的審判，真的不是出於個人私欲，只在心裏暗暗慶幸能把迫害他者的嗜好合理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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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其實他有印象，雖然從來沒聊過天甚至沒打過招呼，但這人和他同班。坐在最後一排，整天趴桌子上睡覺的白卯。
因為他是英語課代表，每次收作業收到白卯就異常困難，就因為這樣，所以對這人有了些許印象。每次收到他那，白卯不是扭頭說沒寫，就是就趴桌上在那睡覺，也不知道是真睡還是裝睡。
如果不是看到他的校服領帶是代表Omega的淡藍色，郎景行真的很難意識到這會是個Omega。頭一次見這麽混、這麽厚臉皮的Omega。
竟然被一個整天趴桌上睡覺的超過了，景行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應該覺得丟臉，還是應該覺得神奇。
他和其他社員們一同走向終點，想去問老師這種情況要再測一遍還是如何處理？
但老師卻和白卯聊起來了。
“你搗什麽亂。”雖然這麽說，老師的語氣裏並沒有太多指責。
“哈哈哈，好久沒跑了，看到跑道眼饞。”
“眼饞的話當初就不要退出田徑社啊。”
“啊，不行，田徑社需要大量訓練，我放學之後有別的事。”
“你到底整天在忙什麽啊？”
原來他之前是田徑社社員啊，郎景行心裏稍稍平衡了些。
如果是舊社員，那其他人也認識他？所以對這人今天的行為應該習以為常、意料之中嘍？
郎景行回頭看其他人，然而那些人對此事的反應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樣，人群中彌漫著一股詭異的氛圍。
林風烈表現得好像剛剛什麽異常都沒發生，照常擦汗喝水，一眼也不往這邊看，好像故意要忽視白卯的存在一樣。其他人也比平常要更沈默一些，兀自休息或拉伸放松，會有稍許往這瞥兩眼的，但也會迅速移開目光。如果大家都議論此事，甚至是表達些許不滿，郎景行都不會覺得此刻的氛圍奇怪，為什麽大家都反常地如此沈默。
郎景行忽然註意到，在他們之後，有四個人正氣喘噓噓地向這邊來，也像剛跑過步一樣，不停換著氣。四人中領頭的那位臉色陰沈、像在極力忍著不讓自己失態，但依舊能看出來他喘息未定，氣息沈重。
“方天翊過來幹嘛……”郎景行看那幾位越走越近，尤其領頭的方天翊，好像是直奔白卯去的。
郎景行忽然頓悟，白卯跑那麽快，是因為後面有人在抓他。他故意往跑道上跑，也不是什麽懷念田徑社，是為了跑到人群裏，讓那些追他的人有所忌憚，不能不顧眾人在明面上為難他。
他也和方天翊是同班，雖然沒有交集，但沒有人不認識方天翊。方正科技的獨生小開，被方家寄予厚望的、身上充滿著責任與榮耀的、代表著方正科技的未來的……獨苗。郎景行真覺得方家二老應該趁能生再要一個。
隨便方天翊在外有什麽光輝稱號，在他們這，方天翊就是個不良少年團體的頭目罷了。
白卯那個整天睡覺的怎麽惹到他了？
睡覺打呼嚕了？
“老師好。”方天翊走到二人身前，面色不善地盯著白卯，“老師，我們找白卯有點事。”
白卯哼了一聲，不屑道：“是嗎？我跟你又不熟？你找我幹什麽？暗戀我許久，表白啊？”
體育老師在旁邊履行老師職責道：“不許早戀啊。”
“哈……”給方天翊氣笑了，“少裝傻，立刻跟我走。”說著也不管不顧了，上來就要拽白卯胳膊。
“方天翊同學，請不要在公共場合解決你和白同學私事。”一直在旁的齊文語站了出來。
郎景行社團訓練的時候，齊文語只要有空就會過來看看，今天他也來了，所以郎景行剛剛競速測試時候才那麽賣力，本來可以在齊文語面前出出風頭來著，竟然被這樣攪黃了，郎景行想想就郁悶。
“剛剛你們的行為影響到田徑社社員的活動了。你們如果真的有必須解決的事情，請你們放學後自己找時間解決。”齊文語沈著冷靜，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威儀。郎景行不由對齊文語暗暗佩服。一般Omega很少有這種氣勢，更不敢和Alpha正面沖突，更何況方天翊是他們年組有名的不良團體魁首。
方天翊看了齊文語一眼，真的聽話地帶著他的爪牙離開了。
郎景行忍不住讚嘆齊文語的正義感：“厲害啊。只有你不計後果地為同學講話，我都慚愧了，剛剛竟然一直在圍觀……”
齊文語笑著搖了搖頭，“你剛剛只是沒弄清楚狀況而已，你如果反應過來，也會做一樣的事的。”
郎景行看著齊文語精致的面龐，不由產生‘得此知己，夫覆何求’的感慨。
他看向白卯，剛想事後諸葛地關心一下這位同學。怎曾想，他看到這位白卯同學正冷冷地看著齊文語。
郎景行眉頭立刻皺起來。
白卯對於在這種危機情況救了他的齊文語沒任何表示，不僅沒出言感激，而且還只斜了眼對他微笑的齊文語，轉頭跟老師道了聲：“老師你先忙，我回教室了。”便這樣轉身走了。
郎景行對此簡直無語凝噎了，不禁想，這人性格一直這麽瘋癲怪異嗎？怪不得同學們好像都不太待見他。
“我第一次認識白卯同學，是在田徑社的一次常規競速測試中，當時他作為田徑社的舊社員，因為懷念社團生活，就忍不住加入了我們的競速測試，讓人驚艷，他超過了我們所有人。”
李警官對郎景行的說法不以為然，“沒有冒犯的意思，但真的不是你們的水平……不太達標嗎？真的不是冒犯，因為當時你們只是普通學生，也不是體校出來的奧運預備役。所以……”
“不是，白卯跑得真的很快，像兔子一樣，不是人類刻板印象裏在影視作品裏塑造的那種溫順可愛的兔子，是真正的兔子，能蹬鷹的那種。強壯機敏，身法矯健，完全的天賦選手，如果他是體校生一定有機會進奧運。說起來，他的名字白卯，卯為兔，他的名字給人第一感覺也很像白兔。”郎景行眼睛亮亮地誇讚道。
“是啊，哈哈，第一次聽這個名字的時候也發現了。”
“只不過，這其實是個很隨便的名字，他從前跟我閑聊時提到過他名字的來歷，不過是因為卯時出生，他父親不喜歡Omega，所以生下來一看孩子是個Omega，名字幹脆就隨便起了。不過萬幸的是，這名字很適合他。名字像兔子，長得也像兔子，連天賦技能就像兔子，說不定，這是上天在冥冥之中給予的命運暗示。白卯家裏如果順應上天給孩子的天賦，從小訓練他上體校，說不定現在為國爭光的奧運選手裏就有他一位。可惜他家裏給他送到了明德，明德對很多學生都是機會的殿堂，但是對於白卯來說，更像是困住他的牢籠。”
“你對他的評價很高啊。”
郎景行微微收斂了笑容：“沒有，只是客觀評價而已。”
“我記得你說過，你們不熟，那第一次見面的事情，記得這麽清晰啊？”
郎景行神色泰然：“謙卑和對他者的尊重就是能幫你牢牢記住他人的閃光點，這與熟悉程度並沒有直接關系。”
李警官尬笑了下，“嗯。只不過……”
郎景行看李警官好像是為了緩解被動，端起咖啡啜了一大口，郎景行耐心等他咽下去，準備好面對他新一輪的盤問。
“只不過我之前也訪問過一些你們班的其他同學了，他們都說白卯這人……”李警官故意停頓，好像在等郎景行自己主動交代。
“我不知道你想說什麽。”
李警官咂咂嘴，像是放棄了幹脆不再拐彎抹角，直接用公事公辦的語氣道：“之前我向你說明過，白卯在十年前的案子裏存在作案動機。本案的受害者齊文語和嫌疑人方天翊他們之前雖然是情侶關系，但因為白卯對方天翊單向迷戀，從中作梗，在齊文語的生日派對上在方天翊的飲料裏加入Alpha信息素催化劑，企圖誘導其與他強行發生標記關系。這件事徹底破壞了齊文語和方天翊的感情。真相敗露後，白卯也被正義的同學們聯合制裁，自此校園生活變得異常艱難。無論是從嫉妒、還是報覆、任意哪方面進行分析，白卯都有作為幕後主使的巨大嫌疑。他該是恨透了齊文語。”
“作案動機……”
“所以郎先生……請你實話告訴我，那天晚上，他真的一直和你在一起嗎？”
“單憑作案動機就可以假定一個人有罪嗎？”
李警官還以為他又是在企圖巧言搪塞呢，剛想懟回去，卻看郎景行神色略顯慍怒地、嚴肅地看著他。
郎景行低著頭幽幽開口，像是說給李警官又像是說給自己：“僅執著於表象，不去追尋背後的真正原因。甚至不去求證便急著展開獵巫游戲，這樣的審判，真的不是出於個人私欲，只在心裏暗暗慶幸能把迫害他者的嗜好合理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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