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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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白卯絲毫沒有辜負恩人的自覺,仍趴在他的桌子上睡得天昏地暗。郎景行回頭給他的眼刀,全都融在空氣裏了,跟本一個都中不到當事人身上。

白卯這種行徑徹底引起了郎景行的註意,剛來明德的時候,郎景行因為神經一直緊繃著所以只關註自身,從來沒關心過班級裏其他同學之間的人際關系。他招呼聲左手邊作為上的Beta同學閔尼娜,想向她打聽一下白卯這種和明德學習氛圍格格不入的人,究竟為什麽還能安穩地坐在那裏。

閔尼娜往後看了眼,向他靠近些低聲道:“他本來是要被開除的。像他犯的那個錯誤,學校完全可以不返還學費和各項費用,直接開除。還是文語去幫忙求學校把他留下來的。”

原來文語以前就一直幫白卯,文語太善良了,“他犯了什麽錯誤?”

“嗯……說起來……挺惡心的。他啊,因為喜歡方天翊,所以在上學期文語生日派對上,悄悄給方天翊下藥,想生米煮成熟飯。真是敢想敢幹。雖然在你們Alpha看來,這可能不算什麽……”

“不,在我們Alpha看來也很惡劣。”郎景行趕緊表明立場。

閔尼娜一聽,徹底打開了話匣子:“還有更惡劣的~白卯曾經是齊文語最親的朋友,所以他對方天翊是文語的男朋友這件事是絕對知情的,肯定不存在因為信息差,不知道方天翊是齊文語男朋友,所以產生誤會這一說。竟然做出搶好朋友的男朋友這種事,十惡不赦。”

“啊?”郎景行楞了,“那,方天翊現在還是齊文語男朋友嗎……”

“當然不是啊~方天翊那個死渣,也不知道是不是白卯真的下藥成功了,那次之後,方天翊不僅和文語分手了,還時不時和白卯真的混在一起,雖然不是交往關系,但聽說……”閔尼娜的臉紅了紅,“交往到最後一步該幹什麽他們倆就幹什麽……啊!我都不好意思說了!太惡心了。”

郎景行也覺得幸好自己表情管理能力還不錯,要不然下巴估計要脫臼了,“天……說起來,之前我確實好像感覺到過他的信息素……”競速測試那次。

“是吧?!一個Omega,總是洩露自己的信息素?!他打得什麽心思?!我都不想用多臟的詞形容他這種行為,我是體面人,嘴裏說不出那種詞。”

“白卯知道方天翊是齊文語男朋友……”

“嗯!”

“然後給方天翊下藥,想先標記上位……”

“嗯嗯!”

“就是知三當三,手段還稱得上相當的毒辣兇猛。”

“嗯嗯嗯!”

郎景行揉了揉太陽穴,嘆口氣,“齊文語遇到這種事情,竟然沒傷心到崩潰,還真堅強啊……”而且還有餘力替傷害他的人求情,讓那人繼續留在學校。

“他哪裏不傷心?!他那是眼淚都倒灌到心裏了。你看他在笑,實際上,笑對他來說才是難過的表情。因為從小被教育要舉止得體,不能麻煩他人為他費心,所以文語一直笑著。但哪一天,如果他能自由地想不笑就不笑了,那才是真正的幸福!”說到激動處,閔尼娜的眼圈都跟著紅了紅,就好像她不止在說齊文語,也在說她自己。

郎景行似有所感,不由感到一陣心疼。他暗自決定一定要保護齊文語,遠離白卯和方天翊這兩個禍害。

可命運有時候似乎在捉弄人,總是將人想要回避的東西送到他們面前。

這天,社團活動後,因為郎景行想趕超偶爾還會將他比下去的林風烈,就比其他人多訓練了半小時,等他結束後,學校裏已經沒有多少人了。

郎景行心情不錯地想著自己說不定可以獨享淋浴房了,邊收拾了東西邊往那走。

一進更衣室,果然四下空蕩蕩,他開心地打了個響指,順手拉開自己的衣櫃,就在此時,裏間的淋浴房中傳出一陣異響,他的手頓在衣櫃門把上。

他有心底生出不好的預感,整個人屏息凝氣、仔細聽那個聲音會不會是自己產生的錯覺。

就在他心底暗暗祈禱最好是錯覺的時候,裏間淋雨房裏又傳出一聲短促的呻吟。

“靠……”郎景行氣結。幹什麽啊?這是公共場合啊。雖然Alpha在運動完之後會有無法控制自己激素水平的情況,但想弄也回家弄啊。

現在他進退兩難,直接進去打斷那哥們讓他有點公德心,這顯然不太行。但他也不能帶著這一身汗臭味和運動後難以控制外溢的信息素回家吧,會給路人帶來困擾的。從小的良好教養讓他兩件事都做不來。

就在他在淋浴房前躊躇時,裏面的人走了出來。

方天翊面色冷冷地瞥了郎景行一眼,郎景行註意到他脖子和臉頰處帶著幾道詭異的紅痕,雖然從淋浴房出來,但衣著還算完整,只不過上身的白色襯衫幾乎快濕透了,貼在緊實的肌肉上。他也不問郎景行剛剛有沒有看到什麽聽到什麽,滿不在乎地找到自己衣櫃,脫掉那件濕乎乎的襯衫換上新的,再隨手把換下那件丟進垃圾桶裏便轉身出去了。

“拉夫勞倫誒。”他們的校服是拉夫勞倫定制的,一套一萬二,就算他家是科技行業的尖端企業,為人類創造的價值遠遠大於做衣服的拉夫勞倫,但這也太浪費了吧。算了,也許少爺是在變相為輕工業從業者創造新訂單呢?“真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啊……”

就在郎景行在心裏批判紈絝子弟的無良揮霍時,淋浴房裏又傳出一聲聽起來很痛苦的嗚咽聲。

他不是一個人?

郎景行還以為方天翊剛剛在淋浴房裏是在□□,難道不是?!

他忽然想起之前閔尼娜告訴他的事情,關於方天翊與白卯的。

郎景行緩緩朝淋浴間探身,虛莫著往裏面瞥了眼。

白卯果然在那裏。他整個人蜷縮在地上,全身濕透,情態萎靡,頸側還有一處暧昧的牙印,周身全是和方天翊信息素混合之後的奇怪味道。

郎景行趕緊退出來,不讓自己多看。他牙齒緊咬忍不住一陣頭疼,喘了一口長氣,沒想到卻吸進了些那些惡心的味道,一瞬間,這種味道像是徹底激怒了他,他煩燥地走到自己的衣櫃前,把備用校服的西裝外套扯出來,跨步走進淋浴房。

白卯看到郎景行走到他跟前,神智不清的眼睛立刻強打起幾分警覺,他勉強撐起身子又往後退了退,戒備地看著他。

郎景行看他做出這幅樣子,鄙夷地嗤笑了聲:“你以為我跟你們一個水準?”他把西裝外套朝白卯劈頭蓋下去,“我在外面看著不再讓人進來,你自己收拾好,處理完趕緊離開。把你身上那些惡心的味道弄幹凈。我不評價你們,但你們也不要覺得,不評價是因為你們做這種事沒關系,不評價,只是不想因為你們品行不端而臟了我們的嘴。”說完轉身就走。

郎景行郁悶地坐到更衣室長椅上,過了一會兒,才聽見淋浴房裏傳來斷斷續續的水聲。估計白卯是在洗手臺那邊簡單清洗吧,也是,他也沒有別的能換的衣服,只有自己給的外套。

白卯沒讓郎景行等太久,稍許便從淋浴房裏有氣無力腳步虛浮地走出來了。

郎景行不由想,他這樣自己回家沒危險嗎?畢竟是個Omega。

“謝謝。”白卯向他輕聲道,還稍稍行了一禮。

郎景行看他這樣渾身雞皮疙瘩都要炸了,頭一次知道,原來被這種人感謝會有種受到侮辱的感覺。感覺自己被拉到和這些骯臟的不穩定因素同一層次了。啊,也算是新的人生經驗了。

什麽一個人回家有沒有危險,剛才那種多餘的擔心可不能再有了。

“你趕緊走吧。我還要洗澡。校服也不用還我了。千萬別在外面跟我打招呼,讓人誤會我們認識。”說完不再管他,徑自開始除去身上的衣物。

脫到褲子的時候郎景行忽然有點擔心白卯一直沒走,遲疑地回了頭,身後一個人影都沒有了。他松口氣。

那個白卯明明看著不起眼,竟然會做出這種事。方天翊也是一丘之貉。就讓他們倆沆瀣一氣、狼狽為奸,離他們遠遠的吧,沒人可以傷害齊文語的感情。

只可惜,這個麻煩不會因為你遠離他,他就真的不會折騰出其他花樣。麻煩二字裏之所以有個麻字,就是因為它會像皮膚病一樣,時不時就來侵擾你平和的生活。沒有致命危害但就是讓人厭之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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