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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第 128 章:清閑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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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第 128 章:清閑歲月

被沈椿勸了一通之後,謝鈺也放下心理包袱,安心接受她的照料。

為了方便,沈椿這幾天幹脆也住在了衙署後院,衣不解帶地給他熬藥做湯,每天兩次地用烈酒給他擦手擦腳。

也幸好謝鈺的身體底子極好,沒兩天的功夫就退了燒,剩下的便是慢慢養蓄元氣,不過他素來喜潔,這兩日連著出汗,他身上極不舒服,便跟沈椿商量:“反正現在燒已經退了,我去浴池洗個澡?”

沈椿斷然拒絕:“不行,你這退燒才不到半天呢,這會兒洗澡,一定會再燒起來的!”

約莫是人在病中,心愛之人又在身畔的緣故,謝鈺居然也耍起了小脾氣,他低頭聞了聞自己衣袖,神情嫌惡,語氣堅決:“我甘願冒這個險。”

沈椿:“...”

她都給謝鈺弄得不會說話了,哪有人冒著發高燒的風險也要洗澡的,她忙道:“在這兒只有咱倆,也沒外人看,你急著洗哪門子澡啊?”

謝鈺瞥了她一眼,語氣淡然:“我就是不想在你面前蓬頭垢面,才一定要洗漱沐浴的,色衰而愛馳,我這朵家花須得時時警醒,時刻堤防著外面的野花,尤其不能給你在外面采花的機會。”

沈椿:“...這都半年前的事兒了,你怎麽還記得那麽清啊!”

所以說找個記性太好的夫君也不好,夫妻倆拌個嘴他能一字不落地給你記一輩子。

看在他還在生病的份上,沈椿只能哄他:“哪兒能啊,別人在美也美不過你,那些有學問的,長得沒你好,長得好的,人品不如你,人品好的,又沒啥學問,在我心裏你就是十全十美的,有你在,我看都不看別人一眼。”

為了增強說服力,她主動在他臉上親了一下:“蓬頭垢面也沒啥,我覺得你怎麽樣都好看,什麽樣我都愛看。”她最近讀的書多了,還順嘴兒拽了句文:“這就叫郎艷獨絕,世無其二。”

謝鈺又不是沒在戰場呆過,哪至於這麽矯情,不過是逗她幾句罷了,瞧她這般用心誇讚,他心裏著實受用,唇角微翹:“既然如此,便算了吧。”

但沈椿卻怕他身上難受,想了想:“洗澡肯定是不行的,不過你要實在不舒服,我幫你擦擦身子吧。”

她邊說邊把屋裏的地龍燒的旺了些,確保謝鈺不會凍著半點之後,她二話不說就把謝鈺扒了個精光。

謝鈺:“...”

倆人都老夫老妻,也沒啥可別扭的,沈椿也不嫌累,用熱水投了帕子就給他擦洗起來。

雖然醫書上說女子胎相穩固之後,不用太過避諱房事,只要註意著別太激烈,但她畢竟是頭次有孕,自她有孕以來,兩人幾乎不曾同過房,細算下來,他倆足有十個月沒有房事了。

胸口被她細長的手指劃過,謝鈺幾乎是瞬間有了反應。

他無地自容,連著變換了好幾個姿勢想要遮掩。

不過倆人在一個帳子底下,他又沒穿衣服,他再怎麽遮掩也被她一眼瞧見了。

手臂粗細的玩意直挺挺地杵著,她眼瞎才瞧不見,沈椿嚇了一跳,呀了聲才反應過來那是什麽。

她沒好氣地用巾子抽了他一下:“你都病成這樣了,居然還有心思想著那事兒呢。”

謝鈺簡直沒臉見人,屈指揉了揉眉心:“若我能控制得住,也不必這麽丟人現眼了。”他一頓,希冀地看著她:“我們要不要...”

他眼神熾熱,跟要吃了她似的。

想也沒想,沈椿直接拒絕:“不成,你現在連洗澡都不行,還想同房呢?真是有幾條命都不夠你造的!”

謝鈺:“...”

他想要痊愈的理由又增加了一條,有這個念頭撐著,謝鈺不過五六天就重新恢覆了建康,比之前還神采奕奕,沈椿都大為稱奇:“一般人風寒少說也得養十天半個月,你這好的比牛馬都快!”

謝鈺正要提一些無理要求,她忽的又心急起來:“既然你好了,我就先回去看閨女了,都好幾日不曾見她了。”

她這幾天就回了家裏一趟,心裏自然記掛著孩子。

雖然家裏下人都周全,但她現在畢竟為人父母了,感覺自然牽掛。

謝鈺無奈,微微喟嘆了聲,牽起她的手:“罷了,我陪你一道回去。”

女兒現在還不能認人,沈椿出去這幾天,她都已經不認得娘親了。

夫妻倆抱著孩子逗了一時,才重新和女兒熟悉起來。

沈椿把閨女重新哄睡,突的對謝鈺道:“咱們趕緊給孩子定個名字吧,也不能總閨女閨女的叫她啊。”

懷孕的時候還不知道男女,倆人暫時沒考慮孩子的大名,後來夫妻倆又是坐月子又是生病的,這事兒自然而然地就耽擱了。

他見她雙眼放光,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勢,便試探著問:“你有喜歡的名字了?”

沈椿點了點頭,雙手握拳,鏗鏘有力地道:“志存高遠,咱們閨女以後就叫謝志高吧!”

謝鈺:“...”

她有點小心思沒和謝鈺說過,謝家那樣的大族,謝鈺又是嫡長獨子,肩上壓著傳承香火的重擔,雖然謝國公和長公主沒明著說,但她也能瞧出來,公婆和謝家人都盼望著這胎是個男孩。

現在倆人在邊關上外任倒還好說,多年以後,倆人回了長安,保不齊謝家人會看不上她閨女,所以她希望閨女能志存高遠,頂天立地,只要閨女有出息,就沒人敢輕視她半點兒。

聽聽她這名兒起的,多響亮!

她可是翻遍了書本子才想出這麽個好名兒呢!

她自我陶醉了會兒,目光炯炯地看向謝鈺,征求孩子父親的意見:“你覺得這名字咋樣?”

謝鈺:“...”

他深吸了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婉拒道:“...按照家譜,這孩子的名字應該是‘明’字輩兒的,不能叫志高。”

要不怎麽謝鈺能當狀元呢,這腦子轉的就是快,沈椿一臉失落,但只能認了,撇著嘴巴:“有族譜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害得我想破頭想了幾個月。”

“我也是才想起來的。”謝鈺挪開視線不看她,沈吟道:“既然如此,這孩子就叫明光吧。”

沈椿眨了眨眼:“聽著怪怪的,這什麽意思啊?”

“揚鞭萬裏去,謁帝入明光。”謝鈺微微笑道:“希望這孩子能一生坦途無阻,一世光明磊落。”

這寓意極好,沈椿心裏十分喜歡,但謝鈺名字取得比她好聽,她這個當娘的怪沒面子的。

她砸了咂嘴:“一般吧,跟我的志高比起來還是差了些,但也只能這樣啦。”

謝鈺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

沈椿對志高這個名字還是怪舍不得的,堅持要把它作為孩子的小名,謝鈺不置可否,倆人又逗了一會兒閨女,他便讓人把孩子抱到隔壁屋了。

沈椿還想叫閨女和父母一塊睡呢,正要嗔他,忽然一陣倒轉,直接被謝鈺壓到了榻上。

瞧瞧謝鈺在外面那個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樣兒,誰能想到他在家裏居然是這幅色中餓鬼的德行,她伸手在他腰間掐了一下:“你好歹聽我把話說完啊。”

謝鈺微微氣喘:“正事要緊。”

“之前衙署整肅風紀,我收上來幾本避火圖。”他用鼻尖輕蹭了下她的鼻尖,輕聲問:“我從上面新鉆研了幾個姿勢,你不想試試嗎?”

哎呦,這是什麽大學問啊,還用得著鉆研倆字!沈椿正要開口,被他攔腰抱住,擺弄成側臥的姿勢。

倆人都十個月沒這麽親近過,這姿勢又是臉貼著臉的,沈椿不免臉熱,為了緩解尷尬,在他解開自己衣帶的時候,她隨意起了個話頭:“明兒早上吃什麽?”

謝鈺:“...”

他氣急敗壞地堵住她的嘴。

......

自打生了明光之後,總有人話裏話外的勸謝鈺納妾,沈椿也擔心謝家會有什麽反應,但謝鈺身為謝家嫡子,壓力比她還要大得多,她也不想說出來給他添堵。

不過該來的總是會來的,謝明光剛滿倆月的時候——長公主來了。

她素來畏懼自己這位威風八面的婆母,見著長公主猝不及防地過來,她脫口說了句:“您怎麽過來了?”

長公主挑高一邊兒的秀眉:“怎麽?我這個當祖母的,還不能來見見孫女了?”

沈椿這才知道自己失言,幸好謝鈺及時補救,溫聲道:“昭昭的意思是,母親怎麽也不提前知會一聲兒,好讓我們提前出城迎接。”

“費那麽大勁做什麽,我如今都這把年紀了,想怎麽著就怎麽著唄?長安鬧哄哄的不得清凈,最近看你爹那老鬼又不順眼,我來躲個清閑了。”

她四下瞧了一眼:“明光呢?快抱出來讓我瞧瞧。”

沈椿不敢怠慢,忙讓人把明光抱了出來,長公主看了倒也沒說什麽,把自己特地命人打的一塊赤金紅寶長命鎖給孩子了,又道:“這孩子眉眼生的齊整,取父母長處長得,以後一定是個有福氣的。”

沈椿見她對明光不像討厭的樣子,心裏暗暗舒了口氣。

長公主打算在河道東小住幾個月,謝鈺和沈椿便把主院讓出來給她住了,自從長公主過來,沈椿就有些提心吊膽的。

一來是怕她拿明光說事兒,嫌棄長女,二來她也擔心長公主趁機給謝鈺納妾,她是謝鈺的親生母親,完全可以不顧兒子意願,強行給兒子房裏塞人的。

本來沈椿一直覺得,什麽妾室通房啊一直離她很遙遠,謝鈺也不是那號人。

但直到前幾天她才知道,蔣家那般恩愛的夫妻,家裏也是有一個婆母送來的通房的,只是蔣探花沒怎麽碰過那女子就是,他們夫妻倆還商量著把添上一筆豐厚嫁妝,瞞著母親把這女子發嫁出去。

即便如此,沈椿還是為此怏怏了一會兒,也不知是怎麽了,她生完閨女之後總忍不住胡思亂想,大部分時候,她情緒低落一會兒就好了,但這下長公主突然過來,她又跟著想起這茬,心裏越發別扭。

不過她還沒來得及想太多呢,事情就先鬧出來了。

這天長公主帶著沈椿去了崔刺史的六十整壽宴,席面上大家聊起孩子,少不了恭賀沈椿喜得貴女,誇這孩子有福氣,出生時辰好,長得好什麽的,雖然是場面話,但她聽了也高興,樂滋滋地一概收下了。

崔老夫人笑了笑,在一旁問道:“三郎媳婦也真是的,怎麽不把孩子帶出來讓我們瞧瞧?”

沈椿和這個崔老夫人一直不大對付,不過有謝鈺在前面當著,她瞧沈椿不順眼,也不敢怎麽著,兩邊兒至少維持了面子上的和氣。

她看了崔老夫人一眼,學著謝鈺氣定神閑的樣子,不鹹不淡地回答:“這孩子才兩個多月,我不敢把她帶到人多的地方。”

崔老夫人碰了個軟釘子,面上有些訕訕的:“你養孩子也太金貴了些。”

她心有不甘,又轉向長公主,笑:“三郎那孩子可是我看著長大的,他便沒有那般嬌氣,打三歲起便開始念書執筆了。”

長公主晃了晃手裏的酒盞,隨意道:“可不是嗎,一晃這麽多年過去了,三郎都有孩子了。”

崔老夫人道:“所以說歲月不饒人啊,我拿三郎當半個兒子看待,什麽時候看他兒女雙全了,我才能閉眼。”她又故意瞟了眼沈椿,笑道:“只是三郎媳婦養孩子精細,只怕忙不過來,你不打算挑個伶俐人兒過去幫她分擔分擔?”

哪怕沈椿從來沒招惹過她,她瞧沈椿也不大順眼。

她兩個女兒一個孫女,長女嫁給襄陽侯,襄陽侯貪花好色,內寵頗多,連妻子的身邊人都沒放過,次女因為生了個閨女,公婆便嚷嚷著要納妾送通房,孫女更慘,直接砸手裏了,快二十了還沒嫁出去。

人比人得死,崔家這樣的門第,兒女婚事卻個個不順,沈椿這等出身,什麽好事都讓她占全了,崔老夫人本就是個心窄的,瞧沈椿越發不順眼了。

沈椿聽她這麽說,心頭一跳,偏偏長輩說話,她一個做晚輩兒的不能插嘴,表情有些慌亂地看著長公主。

長公主橫了她一眼:“我這兒沒合適的人選,要不你幫著掌掌眼?”

崔夫人大喜過望,連連點頭,只是她還沒來得及說話,長公主臉色就是一變,當場發作:“你這手伸得未免也太長了點兒吧?我這個親娘還沒插手兒子的房裏事,你一個外姓人,竟做起謝家的主了!”

崔老夫人一驚,慌忙站起身道歉。

長公主壓根不給她留面子,帶著沈椿扭頭就走了。

等出了崔府,長公主才說沈椿:“你沒長嘴啊?方才她在那兒胡說八道,你也不攔著點!”

沈椿叫屈道:“她是長輩,又是謝鈺師母,我哪裏敢跟她頂嘴。”

她心裏大石落地,又奉承起長公主來:“何況有您在這兒呢,我這是背靠大樹好乘涼。”

長公主嘴角不由彎了彎:“死孩子,哪學的這些油嘴滑舌的腔調?”

她啜了口茶,又道:“她說的事兒你不用操心,夫妻和睦是家宅興旺之本,我又只三郎這一個兒子,斷然不會給他添堵,反正你們還年輕,孩子以後還會有,我也不拘男女,家裏就缺孩子,是男是女我都高興。”

“我也不瞞你,納妾的事兒家裏有提過,人都給你們選好了,被我直接擋回去了,要是三郎有那個心思,做妻子的哪能攔得住他?他既然沒那個心思,非要硬塞個人過來,他不光不會要,反而還要和家裏鬧不痛快。”

長公主雖說脾氣大,但她這人有一點好,她對人對己都是一種標準。

她把謝國公管的服服帖帖,家裏侍女都不敢多看一眼,對謝鈺也是一般要求的,打小謝鈺身邊服侍的要麽是男仆,要麽是上了年紀的姑姑,絕不讓他在女色上放縱半點兒。

她自己日子過得挺充實,也不會心眼狹小地老盯著兒子,只是叮囑道:“別在意旁人怎麽想,你們只管把自己的日子過好就是了。

沈椿心裏一塊大石落了地,又難免愧疚,等晚上她抱著謝鈺,一臉慚愧地道:“虧我之前還擔心娘要給你納妾,沒想到娘這麽替咱們著想,我這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謝鈺托起她的下巴,皺眉道:“你之前一直擔心我會納妾嗎?你為這事兒擔心多久了。”

沈椿撓了撓耳朵:“也沒多久,娘來了也就幾天。”

謝鈺神色依舊不悅:“下回若是有事,別總在心裏存著,記得及時告訴我。”

沈椿點了點頭,又疑惑:“你這麽緊張做什麽?”

謝鈺喟嘆一聲:“我聽說有的婦人在生產之後會性情大變,有的脾氣日漸暴躁,到後來傷人傷己,被關入了佛堂,有的日漸消沈,終日不快,最後竟撂下兒女自盡而亡了。”

他再次叮囑:“不管有什麽事兒,你一定要及時跟我說,明白嗎?”

沈椿又是後怕又是同情,忙不疊點頭答應了。

有了孩子之後,日子過得飛快,轉眼明光就到了開蒙的年紀。

考慮到昭昭給孩子起名的水平,謝鈺堅決地攬過了給明光開蒙的重任,致力於培養出晉朝第一大家。

由於謝鈺把最辛苦也最吃力不討好的差事接了過去,沈椿每天只負責陪明光胡吃胡玩,在謝鈺教訓孩子的時候在前面攔著,這也導致了明光對爹娘完全是兩種態度,跟沈椿親的不行,見著謝鈺就抱頭鼠竄。

這天謝鈺又在冷著臉訓人:“...你已經三歲了,竟然連三字經和千字文都沒背全,簡直愚不可及!”

明光一邊兒嗷嗷哭一邊往花園裏躲。

沈椿坐在樹蔭底下,笑瞇瞇地看著雞飛狗跳的父女倆,愜意地喝了口涼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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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日常到此結束,接下來可能要寫謝鈺重生的番外,我歇兩天再寫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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