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第 129 章:謝鈺重生
關燈
小
中
大
第129章 第 129 章:謝鈺重生
謝鈺難得沐休，陪著昭昭和明光泛舟鬥草，消磨了半日時光，才被昭昭催促著歇下。
這一覺不知睡了多久，窗外一陣啁啾鳥鳴，陽光從窗欞直射進來，被日光刺射，謝鈺長睫動了動，慢慢打開了狹長上翹的一雙眸子。
他懷中空空，下意識地伸手去攬妻子，這一伸手卻落了個空，他微微怔了下。
謝鈺下意識的看向身畔，身畔空空如也，只有他身上蓋著的一床被子。
他並未多想，撩起簾子喚了幾聲‘昭昭’。
無人應答，只有空蕩蕩的聲音在屋裏回響，屋外的蟬鳴蛙噪更襯出屋裏的寂靜。
一片靜默中，謝鈺慢慢地收了聲。
他終於發現了不對。
這不是他和昭昭的寢居。
這間屋裏，除了他躺著的架子床之外，前面便是一盞水墨屏風，屏風前擺著長桌和圈椅，長桌上公文累疊，除此之外再無旁的家具，也無女子要用的妝奩妝臺等物，屋裏空蕩蕩的，肅穆端嚴——他和昭昭的寢居絕對不會這麽冷冰冰的。
這是京兆府的內院，他平時用來辦公小憩的地方！
意識到這點之後，謝鈺罕見的懵了下。
他不是在邊關當刺史嗎，為什麽回到長安京兆府了？？
最重要的是，昭昭現在在哪裏？
他正費解之時，長樂忽在外叩門：“大人。”
謝鈺急需了解情勢，立刻道：“進來。”
長樂神色匆匆，沒等謝鈺開口便道：“大人，長公主召您回去商議婚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謝鈺面上仍不動聲色：“婚事？”
“是啊，您忘了？”長樂嘆了口氣：“昨天承恩伯沈家的大姑娘落水，你順手搭救了一把，皇上細問過您和沈姑娘的年貌，要給您和她指婚呢！”
他道：“不過皇上畢竟顧忌著謝家和長公主的顏面，沒沒當場下旨，事情仍有轉圜的餘地，長公主叫您回去商議呢。”
謝鈺心底掀起驚濤駭浪：“如今是什麽時候？”
長樂覺得自家小公爺今兒怪怪的，仍老實回道：“八月初七。”
見謝鈺不語，他又補了句：“隆安十二年，八月初七。”
怎會如此！
謝鈺閉了閉眼。
他竟一夢回到了和昭昭大婚之前！
長樂說完就在一旁耐心候著，謝鈺卻坐在榻上怔怔不言語，過了良久，他輕聲道：“大人...”
謝鈺方稍稍回神，正要開口，門外少尹的聲音又至：“大人，鹹陽乾陵前幾日突然塌方，您吩咐過，今日要帶卑職去乾陵查驗，外面馬車已經備好了，咱們何時啟程？”
謝鈺心下一沈。
這一幕當初也發生過。
那時他只把妻子當做主持中饋，料理內宅的下屬，既然是下屬，那麽娶誰都可以，而昭昭初來長安，和這裏的王公貴族牽連不深，正好是合格的謝家婦人選，雖然是皇帝為了膈應謝家有意配對，但也正和了他的意。
他猶記得，他當時撂下一句‘讓母親代我去伯府提親’，便扔下長樂趕去了鹹陽。
不止如此，在籌備婚事的那幾個月裏，他也不曾和昭昭見過一面，以至於他對昭昭在沈家的困境懵然不知，讓她在惶惑無措中渡過了那段時日，婚後他更是偏見頗深，斥責她不通禮數，對父母不孝，對家人不敬。
謝鈺振衣而起。
長樂伺候他多年，自然知道他的秉性，對別人來說，婚姻乃是人生大事，但自家大人卻是差事大過天，娶個夫人也只是為了幫他料理中饋，方便他以後能心無旁騖地公幹。
他不敢再多說，抖開官服要幫謝鈺穿上，謝鈺卻側身避開，另取下衣架上的常服：“回家裏。”
長樂：“？”
按照既定的軌跡，昭昭自然是他的妻子，但現在人未過門兒，光棍兒謝大人簡直心急如焚，匆匆披上衣服就出了門。
少尹還在外面候著，謝鈺沖他擺了擺手，又低聲說了句，也顧不得少尹一副見鬼的表情，一邊兒系衣帶一邊出了衙署。
謝家正堂裏，長公主一口熱茶還沒入口，謝鈺便一陣風似的踏入堂屋：“勞煩目前代我去一趟沈府！”
長公主嚇了一跳，手裏的茶盞險些打翻了，定睛一看，她才認出是自己那素來清冷端方的兒子。
她無語道：“你中邪了？急什麽急？”她擺了擺手：“你先聽我說。”
她嘆了口氣：“昨日那小丫頭落水的時候，正好你路過施救，又恰巧被那麽多雙眼睛瞧見，咱們不都覺得這事兒蹊蹺嗎？我便動用宮裏的人脈打探了一番，果然查出了問題。”
謝鈺一頓。
他那日請讓母親幫忙提親之後便徑直去了鹹陽，後來也不曾留意此事的內情。
他忙道：“母親請講。”
長公主道：“清源郡王瞧中了沈信芳，欲求娶她為側妃，也是正經要上玉牒的，但他那郡王妃卻不樂意了，得知沈信芳在和咱們家議親，便設下此局，想讓你娶了沈信芳，誰料陰差陽錯，竟害了他們家才找回來的大姑娘。”
她沈吟道：“方才清源郡王和沈家人一道兒來尋我，特地向我解釋了此事，反正聖上賜婚的旨意未下，如果咱們願意，照舊是你娶沈信芳，清源郡王願意迎沈家大姑娘為側妃，為了彌補她的委屈，他願以三書六禮相迎。”
“清源郡王今年也才二十出頭，因著生母出身低微，他性子也十分的恭謙和軟，他那正妃卻是世家嫡長，素來高傲跋扈，夫妻倆不睦已久，這會兒又因妒惹禍，清源郡王已經將正妃禁足，還向聖上提出了和離，若是這次能成功和離，他過個一年半載就會將沈大姑娘立為正妻，他內宅也算得上清凈，這親事對於沈大姑娘來說，算是不錯了。”
“至於咱們，你若想娶沈信芳，我這就去伯府提親，此事越快落定越好，你若不想，我也趁早跟郡王伯府說清楚，不過郡王娶沈大姑娘這事兒大概是定了的。”
沈椿出身鄉野，學識有限，昨日謝鈺又因她被皇上當眾戲謔，在長公主心裏，謝鈺肯定是不願意娶沈椿的，所以她壓根沒提這個選項。
謝鈺危機感瞬間拉滿，立即質疑：“清源郡王之前不還是鐘情於沈信芳嗎？如何短短一日就改了心意？”
長公主隨口答道：“今早上清源郡王和沈椿單獨見了一面，然後就改主意了。”
剎那間，謝鈺臉色黑如鍋底。
長公主沒註意到他神色，邊回憶邊道：“清源郡王的性子實在和軟，娶了個專橫跋扈的王妃之後日日叫苦不疊，只想找個身份不高性情柔順的女子，他之前瞧中沈信芳，也是相中她弱不禁風，說話也柔聲細氣，今早上他見了沈椿，覺得她天真嬌俏，十分可人，他心裏頗為中意，哪怕她禮數不周也無妨，反正他馬上也要去藩地了，外面又不像長安這麽大規矩。”
要長公主說，這親事實在不錯，郡王性子溫和，只想找個自己喜歡的，等他和王妃和離之後，倆人去藩地過自在日子也挺好，反而是長安這樣的錦繡繁華堆兒未必適合她這種鄉野長大的姑娘。
聽她說完，謝鈺的臉色已經難看得跟結冰了似的，禁不住反駁：“郡王也未必就是良配。”
他不再遲疑：“請母親去伯府為我提親！”
長公主點頭：“我正要去和伯府還有郡王說清楚，讓他們自行結親...嗯？？”她停了會兒，才不可置信地問：“你真要娶沈家長女？你就這般中意她？”
謝鈺心急如焚，恨不能將母親背上馬車，他毫不猶豫地點頭：“請母親允準！”
長公主：“...你聽我說完...”
謝鈺一向重禮，人生頭回打斷長輩的話：“母親，機不可失，還求母親立即去伯府為我提親。”
長公主：“...”
她第一次從一個男人的臉上看出了‘思春恨嫁’四個大字——這還是她那個清冷淡然的兒子嗎？？
長公主本來還要勸謝鈺再想想呢，見謝鈺一副恨不能把她扛上馬車的架勢，她實在無語，緊趕慢趕地來到了承恩伯府。
果不其然，清源郡王也在，他正和承恩伯在堂屋商議親事，承恩伯搓了搓手，有些緊張：“...殿下，我家阿椿才從鄉下被找回，禮數不周，也無甚學識...”
清源郡王自己才幹學問也都平平，他不喜歡個性強勢能謀善斷的女子，偏就喜歡這樣貌美平庸的，能襯出他的男兒氣魄，最好能對他崇敬仰視，視他為天。
他語氣溫柔：“...承恩伯不必擔心，我對你家長女，一見傾心，若能順利娶得嫁人，我定視她如珠似寶...”
清源郡王個子不高，面皮卻十分白凈，眉眼也生的秀麗，看起來溫和無害，不似謝鈺俊美驚人，倒是個賢夫良婿的長相。
謝鈺被引入正堂，恰好聽得這麽一句，他按捺不住，沈聲道：“殿下，這世上能待她如珠似寶的男子不止你一個，更何況你和王妃尚未和離便對她誇下海口，萬一你和王妃和離不成，她豈非要在王府受正妻磋磨？！”
他說完，目如冷電，直直地看向清源郡王。
謝鈺當真是失了方寸，他和昭昭本是良緣天定，如今卻有人橫插一杠，萬一真被他得逞，那他這輩子還能和昭昭在一起嗎？！
長公主見謝鈺張口便是一股滔天的酸味，恨的想上去給他兩腳。
上一世，長公主獨自前來，巧妙勸說了一番，終於讓郡王打消了娶沈椿的念頭，這才成功訂下謝沈兩家的親事。
如今謝鈺自己非要跟來，說的話也是字字誅心，清源郡王不喜爭執，更何況他一個閑散郡王，如何能跟謝鈺這種權傾朝野的能臣相比？
他本能地想要圓融過去，但目光一對上謝鈺凜然的視線，屬於男子的爭鬥本能覺醒，他神色不悅：“這是本王的家事，就不勞謝大人費心了。”
謝鈺上前一步，泠然道：“並非謝某有意插手王爺家事，只是謝某有意求娶沈大姑娘，有些話不得不挑明。”
清源郡王便是個泥人，此時也被激起了三分火氣：“謝大人未免也太跋扈了，有本王在，沈姑娘也不是你說娶就能娶的！”
謝鈺冷笑了聲，忽的岔開話題：“聽聞殿下轄內常有海運走私一事...”
見清源郡王臉色發白，他方才一振衣袖，氣勢淩人：“若臣定要娶她，王爺攔得住嗎？”
他這話已經稱得上是脅迫了，明明是娶親，他弄出一副逼婚的架勢，大有娶不到沈椿他就要提刀滅了清源王府滿門的架勢，承恩伯在一邊兒都被嚇傻了，哆哆嗦嗦不敢吭聲。
謝鈺對清源郡王的性子也算了解，這就不是個能扛事兒的人，越是強硬，越能趁早解決麻煩，所以他才一上來就擺出如此凜冽強硬的架勢。
他拿捏著分寸，正要再說，就聽小門外傳來一聲驚呼。
沈椿站在簾外，單手捂著嘴，神色驚恐地看著他，明顯是嚇壞了。
謝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謝鈺難得沐休，陪著昭昭和明光泛舟鬥草，消磨了半日時光，才被昭昭催促著歇下。
這一覺不知睡了多久，窗外一陣啁啾鳥鳴，陽光從窗欞直射進來，被日光刺射，謝鈺長睫動了動，慢慢打開了狹長上翹的一雙眸子。
他懷中空空，下意識地伸手去攬妻子，這一伸手卻落了個空，他微微怔了下。
謝鈺下意識的看向身畔，身畔空空如也，只有他身上蓋著的一床被子。
他並未多想，撩起簾子喚了幾聲‘昭昭’。
無人應答，只有空蕩蕩的聲音在屋裏回響，屋外的蟬鳴蛙噪更襯出屋裏的寂靜。
一片靜默中，謝鈺慢慢地收了聲。
他終於發現了不對。
這不是他和昭昭的寢居。
這間屋裏，除了他躺著的架子床之外，前面便是一盞水墨屏風，屏風前擺著長桌和圈椅，長桌上公文累疊，除此之外再無旁的家具，也無女子要用的妝奩妝臺等物，屋裏空蕩蕩的，肅穆端嚴——他和昭昭的寢居絕對不會這麽冷冰冰的。
這是京兆府的內院，他平時用來辦公小憩的地方！
意識到這點之後，謝鈺罕見的懵了下。
他不是在邊關當刺史嗎，為什麽回到長安京兆府了？？
最重要的是，昭昭現在在哪裏？
他正費解之時，長樂忽在外叩門：“大人。”
謝鈺急需了解情勢，立刻道：“進來。”
長樂神色匆匆，沒等謝鈺開口便道：“大人，長公主召您回去商議婚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謝鈺面上仍不動聲色：“婚事？”
“是啊，您忘了？”長樂嘆了口氣：“昨天承恩伯沈家的大姑娘落水，你順手搭救了一把，皇上細問過您和沈姑娘的年貌，要給您和她指婚呢！”
他道：“不過皇上畢竟顧忌著謝家和長公主的顏面，沒沒當場下旨，事情仍有轉圜的餘地，長公主叫您回去商議呢。”
謝鈺心底掀起驚濤駭浪：“如今是什麽時候？”
長樂覺得自家小公爺今兒怪怪的，仍老實回道：“八月初七。”
見謝鈺不語，他又補了句：“隆安十二年，八月初七。”
怎會如此！
謝鈺閉了閉眼。
他竟一夢回到了和昭昭大婚之前！
長樂說完就在一旁耐心候著，謝鈺卻坐在榻上怔怔不言語，過了良久，他輕聲道：“大人...”
謝鈺方稍稍回神，正要開口，門外少尹的聲音又至：“大人，鹹陽乾陵前幾日突然塌方，您吩咐過，今日要帶卑職去乾陵查驗，外面馬車已經備好了，咱們何時啟程？”
謝鈺心下一沈。
這一幕當初也發生過。
那時他只把妻子當做主持中饋，料理內宅的下屬，既然是下屬，那麽娶誰都可以，而昭昭初來長安，和這裏的王公貴族牽連不深，正好是合格的謝家婦人選，雖然是皇帝為了膈應謝家有意配對，但也正和了他的意。
他猶記得，他當時撂下一句‘讓母親代我去伯府提親’，便扔下長樂趕去了鹹陽。
不止如此，在籌備婚事的那幾個月裏，他也不曾和昭昭見過一面，以至於他對昭昭在沈家的困境懵然不知，讓她在惶惑無措中渡過了那段時日，婚後他更是偏見頗深，斥責她不通禮數，對父母不孝，對家人不敬。
謝鈺振衣而起。
長樂伺候他多年，自然知道他的秉性，對別人來說，婚姻乃是人生大事，但自家大人卻是差事大過天，娶個夫人也只是為了幫他料理中饋，方便他以後能心無旁騖地公幹。
他不敢再多說，抖開官服要幫謝鈺穿上，謝鈺卻側身避開，另取下衣架上的常服：“回家裏。”
長樂：“？”
按照既定的軌跡，昭昭自然是他的妻子，但現在人未過門兒，光棍兒謝大人簡直心急如焚，匆匆披上衣服就出了門。
少尹還在外面候著，謝鈺沖他擺了擺手，又低聲說了句，也顧不得少尹一副見鬼的表情，一邊兒系衣帶一邊出了衙署。
謝家正堂裏，長公主一口熱茶還沒入口，謝鈺便一陣風似的踏入堂屋：“勞煩目前代我去一趟沈府！”
長公主嚇了一跳，手裏的茶盞險些打翻了，定睛一看，她才認出是自己那素來清冷端方的兒子。
她無語道：“你中邪了？急什麽急？”她擺了擺手：“你先聽我說。”
她嘆了口氣：“昨日那小丫頭落水的時候，正好你路過施救，又恰巧被那麽多雙眼睛瞧見，咱們不都覺得這事兒蹊蹺嗎？我便動用宮裏的人脈打探了一番，果然查出了問題。”
謝鈺一頓。
他那日請讓母親幫忙提親之後便徑直去了鹹陽，後來也不曾留意此事的內情。
他忙道：“母親請講。”
長公主道：“清源郡王瞧中了沈信芳，欲求娶她為側妃，也是正經要上玉牒的，但他那郡王妃卻不樂意了，得知沈信芳在和咱們家議親，便設下此局，想讓你娶了沈信芳，誰料陰差陽錯，竟害了他們家才找回來的大姑娘。”
她沈吟道：“方才清源郡王和沈家人一道兒來尋我，特地向我解釋了此事，反正聖上賜婚的旨意未下，如果咱們願意，照舊是你娶沈信芳，清源郡王願意迎沈家大姑娘為側妃，為了彌補她的委屈，他願以三書六禮相迎。”
“清源郡王今年也才二十出頭，因著生母出身低微，他性子也十分的恭謙和軟，他那正妃卻是世家嫡長，素來高傲跋扈，夫妻倆不睦已久，這會兒又因妒惹禍，清源郡王已經將正妃禁足，還向聖上提出了和離，若是這次能成功和離，他過個一年半載就會將沈大姑娘立為正妻，他內宅也算得上清凈，這親事對於沈大姑娘來說，算是不錯了。”
“至於咱們，你若想娶沈信芳，我這就去伯府提親，此事越快落定越好，你若不想，我也趁早跟郡王伯府說清楚，不過郡王娶沈大姑娘這事兒大概是定了的。”
沈椿出身鄉野，學識有限，昨日謝鈺又因她被皇上當眾戲謔，在長公主心裏，謝鈺肯定是不願意娶沈椿的，所以她壓根沒提這個選項。
謝鈺危機感瞬間拉滿，立即質疑：“清源郡王之前不還是鐘情於沈信芳嗎？如何短短一日就改了心意？”
長公主隨口答道：“今早上清源郡王和沈椿單獨見了一面，然後就改主意了。”
剎那間，謝鈺臉色黑如鍋底。
長公主沒註意到他神色，邊回憶邊道：“清源郡王的性子實在和軟，娶了個專橫跋扈的王妃之後日日叫苦不疊，只想找個身份不高性情柔順的女子，他之前瞧中沈信芳，也是相中她弱不禁風，說話也柔聲細氣，今早上他見了沈椿，覺得她天真嬌俏，十分可人，他心裏頗為中意，哪怕她禮數不周也無妨，反正他馬上也要去藩地了，外面又不像長安這麽大規矩。”
要長公主說，這親事實在不錯，郡王性子溫和，只想找個自己喜歡的，等他和王妃和離之後，倆人去藩地過自在日子也挺好，反而是長安這樣的錦繡繁華堆兒未必適合她這種鄉野長大的姑娘。
聽她說完，謝鈺的臉色已經難看得跟結冰了似的，禁不住反駁：“郡王也未必就是良配。”
他不再遲疑：“請母親去伯府為我提親！”
長公主點頭：“我正要去和伯府還有郡王說清楚，讓他們自行結親...嗯？？”她停了會兒，才不可置信地問：“你真要娶沈家長女？你就這般中意她？”
謝鈺心急如焚，恨不能將母親背上馬車，他毫不猶豫地點頭：“請母親允準！”
長公主：“...你聽我說完...”
謝鈺一向重禮，人生頭回打斷長輩的話：“母親，機不可失，還求母親立即去伯府為我提親。”
長公主：“...”
她第一次從一個男人的臉上看出了‘思春恨嫁’四個大字——這還是她那個清冷淡然的兒子嗎？？
長公主本來還要勸謝鈺再想想呢，見謝鈺一副恨不能把她扛上馬車的架勢，她實在無語，緊趕慢趕地來到了承恩伯府。
果不其然，清源郡王也在，他正和承恩伯在堂屋商議親事，承恩伯搓了搓手，有些緊張：“...殿下，我家阿椿才從鄉下被找回，禮數不周，也無甚學識...”
清源郡王自己才幹學問也都平平，他不喜歡個性強勢能謀善斷的女子，偏就喜歡這樣貌美平庸的，能襯出他的男兒氣魄，最好能對他崇敬仰視，視他為天。
他語氣溫柔：“...承恩伯不必擔心，我對你家長女，一見傾心，若能順利娶得嫁人，我定視她如珠似寶...”
清源郡王個子不高，面皮卻十分白凈，眉眼也生的秀麗，看起來溫和無害，不似謝鈺俊美驚人，倒是個賢夫良婿的長相。
謝鈺被引入正堂，恰好聽得這麽一句，他按捺不住，沈聲道：“殿下，這世上能待她如珠似寶的男子不止你一個，更何況你和王妃尚未和離便對她誇下海口，萬一你和王妃和離不成，她豈非要在王府受正妻磋磨？！”
他說完，目如冷電，直直地看向清源郡王。
謝鈺當真是失了方寸，他和昭昭本是良緣天定，如今卻有人橫插一杠，萬一真被他得逞，那他這輩子還能和昭昭在一起嗎？！
長公主見謝鈺張口便是一股滔天的酸味，恨的想上去給他兩腳。
上一世，長公主獨自前來，巧妙勸說了一番，終於讓郡王打消了娶沈椿的念頭，這才成功訂下謝沈兩家的親事。
如今謝鈺自己非要跟來，說的話也是字字誅心，清源郡王不喜爭執，更何況他一個閑散郡王，如何能跟謝鈺這種權傾朝野的能臣相比？
他本能地想要圓融過去，但目光一對上謝鈺凜然的視線，屬於男子的爭鬥本能覺醒，他神色不悅：“這是本王的家事，就不勞謝大人費心了。”
謝鈺上前一步，泠然道：“並非謝某有意插手王爺家事，只是謝某有意求娶沈大姑娘，有些話不得不挑明。”
清源郡王便是個泥人，此時也被激起了三分火氣：“謝大人未免也太跋扈了，有本王在，沈姑娘也不是你說娶就能娶的！”
謝鈺冷笑了聲，忽的岔開話題：“聽聞殿下轄內常有海運走私一事...”
見清源郡王臉色發白，他方才一振衣袖，氣勢淩人：“若臣定要娶她，王爺攔得住嗎？”
他這話已經稱得上是脅迫了，明明是娶親，他弄出一副逼婚的架勢，大有娶不到沈椿他就要提刀滅了清源王府滿門的架勢，承恩伯在一邊兒都被嚇傻了，哆哆嗦嗦不敢吭聲。
謝鈺對清源郡王的性子也算了解，這就不是個能扛事兒的人，越是強硬，越能趁早解決麻煩，所以他才一上來就擺出如此凜冽強硬的架勢。
他拿捏著分寸，正要再說，就聽小門外傳來一聲驚呼。
沈椿站在簾外，單手捂著嘴，神色驚恐地看著他，明顯是嚇壞了。
謝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