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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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雲蘇習慣性和黎霧打視頻，然後翻出抽屜裏的護膚品，拍拍臉，“吃飯了嗎？”
“還沒。”
黎霧從兜裏摸出一把鑰匙，開門進屋裏，攝像頭對準實驗室轉一圈，“剛到。”
“行吧，你要記得吃東西噢。”
“嗯。”
黎霧把手機擱桌上，“我先忙，一會回你電話。”
“好。”
.暮歸是一所公辦的養老院，攏共五千人左右。
這次志願活動，不僅是雲蘇就讀的學校參與，也聯合了其它學校。
所以各地來的學生還挺多的。
從這周末待到下周六，能加4分學分呢！諸多學生就是被這閃亮的“4”迷了眼，畢竟一周志願活動總好比一學期修課來得強。
天氣有些熱，她們一寢室人收拾行李就一塊兒打車去養老院和大部隊匯合。
黃澄澄和張月被分去A區，吳容和雲蘇被分在B區，院裏還留一棟樓專門給志願者休息。
這裏的環境很不錯，有老年人活動室，四周種滿綠植花卉，空氣清新宜人。
雲蘇拍下養老院的景色發送給黎霧。
“環境很好哦。”
黎霧回覆：“OK，給我爸留意一下。”
雲蘇忍不住笑，她怎麽這樣啊。
正要跟她聊幾句，前邊吳容喊她，她只好匆匆回覆一句：“黎霧，我先去忙啦，晚點回你哦。”
把手機揣兜裏，追上吳容一起上樓。
實驗樓裏，黎霧摘下眼鏡，微微往後仰，兜裏的手機響起，拿出來翻開，入目便是雲蘇發來的照片。
她唇角微微上揚，回覆：“好。”
手機又響起，她剛接通就聽見室友路星激動大喊：“臥槽臥槽，沐樊在樓下彈吉他，帥斃了！”
黎霧拿手機離耳朵稍稍遠一點，笑著說：“喜歡？”
“不過姐妹，我覺得他有點憨，表白都不提前打聽一下心上人在不在這。”
路星爆笑道，“擱空氣表白呢這憨憨，哈哈哈哈。”
黎霧也聽見沐樊在喊她名字，稍稍驚訝，臉上的笑微微凝滯。
所以這是沖她來的？“哈哈哈，他再咋熱情，咱黎霧也瞅不上，畢竟性別就錯了都。”
黎霧笑著說：“貧嘴。”
“本來就是事實嘛。”
黎霧脫下實驗服，剛到樓下撞上林青青，朝她淡笑點頭，邊打電話邊側身讓路，林青青紅著臉低著頭上樓去實驗室。
“那個，學姐！”
“等一下。”
黎霧對電話裏頭的路星說，把手機攥手裏，轉身看去。
林青青憋紅一張臉，聲音微微顫，卻還是硬著頭皮問：“那天接學姐電話的女孩兒，是學姐的女朋友嗎？”
她一口氣問完，臉紅得冒煙兒，見黎霧瞧她，紅著臉低頭，“我，我……”
黎霧對林青青粲然一笑，坦然點頭，“是啊，她是我女朋友。”
林青青楞楞，有些難過的垂著頭，隨即揚頭，“那青青祝學姐和學姐的戀人幸福快樂，謝謝學姐回答，學姐再見。”
一口氣說完後，朝樓上噠噠噠跑開。
黎霧攥緊手機，輕輕笑了一下，有些失落轉身，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收到來家裏人的祝福。
她得回家一趟，平常很少回去，昨天她爸特地打電話讓她回家一趟，說是有事。
縱然她不想回去，但還是看在她爸的面上回去應個差。
黎藍也在，倒是“一家”都齊了。
黎藍坐沙發上剝葡萄吃，餘光撇向剛進屋的黎霧。
黎爸見黎霧回家，招呼她過來，剛好吃飯。
黎霧每次一看見她後媽就覺得煩，裝什麽慈母，但還是很給面子的給走過去，“叫我回來幹什麽？”
黎爸遞給黎霧一枚剝好的荔枝，“寶寶，藍藍說要出國留學，你怎麽想的？明年就大三，早些給爸爸說，爸爸幫你打點好。”
後媽進廚房端來一鍋雞湯，“小霧多久沒回家啦，來吃點好的。”
說著，舀了一碗雞湯。
黎霧擰眉：“我不出國。”
“不出國怎麽行？”
黎爸不滿：“寶寶，你告訴爸爸，你是不是因為蘇家那姑娘才不願意出國？”
“你這像什麽樣子，你看看藍藍，人家大學還是第一，直接保送留學。”
“關我什麽事？”
黎霧嗤笑，“難道得你叫我什麽樣子我就什麽樣子？”
“你！”
黎藍插嘴，悠悠道：“叔叔你別氣。”
黎爸深吸一口氣，好聲哄道：“我知道你還年輕，愛玩兒，這種東西，傳出去對你名聲不好，你讓人家怎麽看我呢？你到時候跟藍藍一塊出國，看不上國內的男生，去國外找，別搞這些亂七八糟的。”
“亂七八糟？”
“我覺得我挺好的啊。”
黎霧皮笑肉不笑，“我專一，隨我媽。”
黎爸心驀然一窒，半響被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
後媽打圓場，“咳，說這些做什麽呢，孩子想在哪就在哪嘛，來來來，吃飯。”
她輕拍一下黎藍，“吃什麽葡萄，洗手吃飯了！”
黎藍幸災樂禍跑廚房洗手。
各懷心事的吃完飯後，沒等黎爸開口，黎霧二話不說直接回校。
氣得他臉色發青，這逆女。
.養老院裏有一個五十多歲的婦人，身形清瘦，平時不愛說話，經常一個人坐在長椅上，一坐就是一整天。
雲蘇剛來就註意到這位很好看很有氣質的婦人，經常會有一個二十六七來歲的女人看她，但婦人都是不理人。
婦人看起來很孤獨，吳容主動上前去跟她聊天，雲蘇在一旁附和加入話題，兩人倒是把婦人哄得高興。
看見婦人臉上的笑容，雲蘇成就滿滿。
等晚上回去休息，她去樓下上廁所，就聽見兩個工作人員在談話。
“哎，還是年輕人有用，哄得張姨笑。”
“這話說的咱們跟老年人似的。”
“哎這張姨也太倔了吧，她女兒只是喜歡女的，又沒犯什麽事，搞得她犯了什麽罪似的，死活不肯回家。”
“噓，這話你還是少說吧！”
雲蘇大腦轟然炸裂，提上褲子出去透氣，坐在長椅上發了很久的呆。
直到她看見一個穿著白色風衣的女人把車停在院外，另一個女人拍拍她肩膀，將她擁入她懷抱後，讓她進來。
那是張姨的女兒，她見過幾次。
“你好，小妹妹。”
迎著橘橙色燈光、雲蘇仰著頭看見女人眼底的倦色，女人手裏拎著一袋東西，看向張姨住的樓層，溫柔的笑著問：“我是張曼的女兒，我看保安沒在，我該去去哪登記啊？”
剛聽見這八卦，又見著本人，雲蘇微微晃神，起身接過東西，“沒事，等下我帶你去登記。”
“謝謝啊，那我去看看我媽。”
女人剛上樓不到一會，就傳來霹靂乒乓的動靜，驚到樓下的雲蘇，也驚到了門口的女人，女人大步沖到樓下，卻又止步於樓下，雲蘇看向她。
她目光覆雜的垂下眼簾，“小妹妹，麻煩你去看一下。”
說完，轉身走向門口。
雲蘇每走一步，都覺得腳步千斤重，太重了。
被她設想過其中之一的場景呈現在眼前。
“滾！你執意和她在一起，就當沒我這個媽！”
張姨失去控制，玻璃杯砸地上，連同著張姨的女兒，仿佛如同破碎的玻璃一樣，含著淚望著她母親，最終捂著嘴轉身跑下樓。
雲蘇拿起掃帚沈默的清理地面，工作人員上前安撫她的情緒。
“她非要逼死我才甘心！”
張姨紅著眼坐在床邊，吳容拍著她的後背順氣。
雲蘇看向張姨，“阿姨，她只是喜歡女孩，你為什麽要這樣？”
張姨一臉不可思議，“那是心理變態！”
“她沒殺人放火，只是喜歡女孩兒，有什麽錯？”
吳容緩緩垂下手，看著她室友漸漸紅了眼。
“生兒育女，這才是她該走的路！她這樣讓別人怎麽看我？是變態的媽媽！讓我一輩子擡不起頭，我寧願不認她這個女兒！”
“可她沒有錯啊！”
雲蘇聲音變大，“她有什麽錯，她只是喜歡女孩兒，你作為她的母親，為什麽要這麽想她啊？！她難道不及旁人的目光重要嗎？”
張姨紅了眼，喃喃：“她知我好面子，還去談同性戀，難道我又不及那同性戀重要嗎？”
一聲聲變態讓雲蘇的心理防線崩塌，她為她的女兒辯聲，也在重新鑄造她的心理城墻，可卻被那句喃喃顫了心弦，雲蘇被工作人員拉走後，吳容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雲蘇太難過了，也太害怕了，捂著臉淚從指縫蔓延，連身體都在不受控制的發抖。
今天所見的一幕，仿佛就是她多年以後所要經歷的噩夢。
她懦弱，她害怕，她不敢想象如果向來疼愛她的爸媽罵她變態，不認她，要趕走她，她要怎麽辦？如果他們像張姨一樣，寧願在養老院，也不願意見她，她該怎麽辦？她指尖顫抖的撥通黎霧的電話，“黎霧，我想見你。”
吳容急匆匆趕回來，雲蘇果然受了張姨的影響，看起來受了很大的打擊。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老一輩的思想，很難說服的。”
雲蘇沈默著。
“但是人的性格不一樣呀，說不定你爸媽不這樣呢？”
直到黎霧的電話打來，雲蘇朝門口跑去，撞進黎霧懷裏，害怕的埋進她肩窩，難過的哭著。
黎霧心疼的摟緊難過到極致的雲蘇，沒急著問她原因，靜靜的抱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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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蘇習慣性和黎霧打視頻，然後翻出抽屜裏的護膚品，拍拍臉，“吃飯了嗎？”
“還沒。”
黎霧從兜裏摸出一把鑰匙，開門進屋裏，攝像頭對準實驗室轉一圈，“剛到。”
“行吧，你要記得吃東西噢。”
“嗯。”
黎霧把手機擱桌上，“我先忙，一會回你電話。”
“好。”
.暮歸是一所公辦的養老院，攏共五千人左右。
這次志願活動，不僅是雲蘇就讀的學校參與，也聯合了其它學校。
所以各地來的學生還挺多的。
從這周末待到下周六，能加4分學分呢！諸多學生就是被這閃亮的“4”迷了眼，畢竟一周志願活動總好比一學期修課來得強。
天氣有些熱，她們一寢室人收拾行李就一塊兒打車去養老院和大部隊匯合。
黃澄澄和張月被分去A區，吳容和雲蘇被分在B區，院裏還留一棟樓專門給志願者休息。
這裏的環境很不錯，有老年人活動室，四周種滿綠植花卉，空氣清新宜人。
雲蘇拍下養老院的景色發送給黎霧。
“環境很好哦。”
黎霧回覆：“OK，給我爸留意一下。”
雲蘇忍不住笑，她怎麽這樣啊。
正要跟她聊幾句，前邊吳容喊她，她只好匆匆回覆一句：“黎霧，我先去忙啦，晚點回你哦。”
把手機揣兜裏，追上吳容一起上樓。
實驗樓裏，黎霧摘下眼鏡，微微往後仰，兜裏的手機響起，拿出來翻開，入目便是雲蘇發來的照片。
她唇角微微上揚，回覆：“好。”
手機又響起，她剛接通就聽見室友路星激動大喊：“臥槽臥槽，沐樊在樓下彈吉他，帥斃了！”
黎霧拿手機離耳朵稍稍遠一點，笑著說：“喜歡？”
“不過姐妹，我覺得他有點憨，表白都不提前打聽一下心上人在不在這。”
路星爆笑道，“擱空氣表白呢這憨憨，哈哈哈哈。”
黎霧也聽見沐樊在喊她名字，稍稍驚訝，臉上的笑微微凝滯。
所以這是沖她來的？“哈哈哈，他再咋熱情，咱黎霧也瞅不上，畢竟性別就錯了都。”
黎霧笑著說：“貧嘴。”
“本來就是事實嘛。”
黎霧脫下實驗服，剛到樓下撞上林青青，朝她淡笑點頭，邊打電話邊側身讓路，林青青紅著臉低著頭上樓去實驗室。
“那個，學姐！”
“等一下。”
黎霧對電話裏頭的路星說，把手機攥手裏，轉身看去。
林青青憋紅一張臉，聲音微微顫，卻還是硬著頭皮問：“那天接學姐電話的女孩兒，是學姐的女朋友嗎？”
她一口氣問完，臉紅得冒煙兒，見黎霧瞧她，紅著臉低頭，“我，我……”
黎霧對林青青粲然一笑，坦然點頭，“是啊，她是我女朋友。”
林青青楞楞，有些難過的垂著頭，隨即揚頭，“那青青祝學姐和學姐的戀人幸福快樂，謝謝學姐回答，學姐再見。”
一口氣說完後，朝樓上噠噠噠跑開。
黎霧攥緊手機，輕輕笑了一下，有些失落轉身，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收到來家裏人的祝福。
她得回家一趟，平常很少回去，昨天她爸特地打電話讓她回家一趟，說是有事。
縱然她不想回去，但還是看在她爸的面上回去應個差。
黎藍也在，倒是“一家”都齊了。
黎藍坐沙發上剝葡萄吃，餘光撇向剛進屋的黎霧。
黎爸見黎霧回家，招呼她過來，剛好吃飯。
黎霧每次一看見她後媽就覺得煩，裝什麽慈母，但還是很給面子的給走過去，“叫我回來幹什麽？”
黎爸遞給黎霧一枚剝好的荔枝，“寶寶，藍藍說要出國留學，你怎麽想的？明年就大三，早些給爸爸說，爸爸幫你打點好。”
後媽進廚房端來一鍋雞湯，“小霧多久沒回家啦，來吃點好的。”
說著，舀了一碗雞湯。
黎霧擰眉：“我不出國。”
“不出國怎麽行？”
黎爸不滿：“寶寶，你告訴爸爸，你是不是因為蘇家那姑娘才不願意出國？”
“你這像什麽樣子，你看看藍藍，人家大學還是第一，直接保送留學。”
“關我什麽事？”
黎霧嗤笑，“難道得你叫我什麽樣子我就什麽樣子？”
“你！”
黎藍插嘴，悠悠道：“叔叔你別氣。”
黎爸深吸一口氣，好聲哄道：“我知道你還年輕，愛玩兒，這種東西，傳出去對你名聲不好，你讓人家怎麽看我呢？你到時候跟藍藍一塊出國，看不上國內的男生，去國外找，別搞這些亂七八糟的。”
“亂七八糟？”
“我覺得我挺好的啊。”
黎霧皮笑肉不笑，“我專一，隨我媽。”
黎爸心驀然一窒，半響被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
後媽打圓場，“咳，說這些做什麽呢，孩子想在哪就在哪嘛，來來來，吃飯。”
她輕拍一下黎藍，“吃什麽葡萄，洗手吃飯了！”
黎藍幸災樂禍跑廚房洗手。
各懷心事的吃完飯後，沒等黎爸開口，黎霧二話不說直接回校。
氣得他臉色發青，這逆女。
.養老院裏有一個五十多歲的婦人，身形清瘦，平時不愛說話，經常一個人坐在長椅上，一坐就是一整天。
雲蘇剛來就註意到這位很好看很有氣質的婦人，經常會有一個二十六七來歲的女人看她，但婦人都是不理人。
婦人看起來很孤獨，吳容主動上前去跟她聊天，雲蘇在一旁附和加入話題，兩人倒是把婦人哄得高興。
看見婦人臉上的笑容，雲蘇成就滿滿。
等晚上回去休息，她去樓下上廁所，就聽見兩個工作人員在談話。
“哎，還是年輕人有用，哄得張姨笑。”
“這話說的咱們跟老年人似的。”
“哎這張姨也太倔了吧，她女兒只是喜歡女的，又沒犯什麽事，搞得她犯了什麽罪似的，死活不肯回家。”
“噓，這話你還是少說吧！”
雲蘇大腦轟然炸裂，提上褲子出去透氣，坐在長椅上發了很久的呆。
直到她看見一個穿著白色風衣的女人把車停在院外，另一個女人拍拍她肩膀，將她擁入她懷抱後，讓她進來。
那是張姨的女兒，她見過幾次。
“你好，小妹妹。”
迎著橘橙色燈光、雲蘇仰著頭看見女人眼底的倦色，女人手裏拎著一袋東西，看向張姨住的樓層，溫柔的笑著問：“我是張曼的女兒，我看保安沒在，我該去去哪登記啊？”
剛聽見這八卦，又見著本人，雲蘇微微晃神，起身接過東西，“沒事，等下我帶你去登記。”
“謝謝啊，那我去看看我媽。”
女人剛上樓不到一會，就傳來霹靂乒乓的動靜，驚到樓下的雲蘇，也驚到了門口的女人，女人大步沖到樓下，卻又止步於樓下，雲蘇看向她。
她目光覆雜的垂下眼簾，“小妹妹，麻煩你去看一下。”
說完，轉身走向門口。
雲蘇每走一步，都覺得腳步千斤重，太重了。
被她設想過其中之一的場景呈現在眼前。
“滾！你執意和她在一起，就當沒我這個媽！”
張姨失去控制，玻璃杯砸地上，連同著張姨的女兒，仿佛如同破碎的玻璃一樣，含著淚望著她母親，最終捂著嘴轉身跑下樓。
雲蘇拿起掃帚沈默的清理地面，工作人員上前安撫她的情緒。
“她非要逼死我才甘心！”
張姨紅著眼坐在床邊，吳容拍著她的後背順氣。
雲蘇看向張姨，“阿姨，她只是喜歡女孩，你為什麽要這樣？”
張姨一臉不可思議，“那是心理變態！”
“她沒殺人放火，只是喜歡女孩兒，有什麽錯？”
吳容緩緩垂下手，看著她室友漸漸紅了眼。
“生兒育女，這才是她該走的路！她這樣讓別人怎麽看我？是變態的媽媽！讓我一輩子擡不起頭，我寧願不認她這個女兒！”
“可她沒有錯啊！”
雲蘇聲音變大，“她有什麽錯，她只是喜歡女孩兒，你作為她的母親，為什麽要這麽想她啊？！她難道不及旁人的目光重要嗎？”
張姨紅了眼，喃喃：“她知我好面子，還去談同性戀，難道我又不及那同性戀重要嗎？”
一聲聲變態讓雲蘇的心理防線崩塌，她為她的女兒辯聲，也在重新鑄造她的心理城墻，可卻被那句喃喃顫了心弦，雲蘇被工作人員拉走後，吳容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雲蘇太難過了，也太害怕了，捂著臉淚從指縫蔓延，連身體都在不受控制的發抖。
今天所見的一幕，仿佛就是她多年以後所要經歷的噩夢。
她懦弱，她害怕，她不敢想象如果向來疼愛她的爸媽罵她變態，不認她，要趕走她，她要怎麽辦？如果他們像張姨一樣，寧願在養老院，也不願意見她，她該怎麽辦？她指尖顫抖的撥通黎霧的電話，“黎霧，我想見你。”
吳容急匆匆趕回來，雲蘇果然受了張姨的影響，看起來受了很大的打擊。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老一輩的思想，很難說服的。”
雲蘇沈默著。
“但是人的性格不一樣呀，說不定你爸媽不這樣呢？”
直到黎霧的電話打來，雲蘇朝門口跑去，撞進黎霧懷裏，害怕的埋進她肩窩，難過的哭著。
黎霧心疼的摟緊難過到極致的雲蘇，沒急著問她原因，靜靜的抱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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