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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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月光似乎格外的明亮——

葉籽心楞楞地睜大眼, 酒醒了一大半。

在……

在做什麽?

她的身體被他緊緊抱在懷裏,她能感覺到他的體溫, 以及……

他柔軟的雙唇。

陳楚硯……

在親吻她?

葉籽心和陳楚硯關於嘴唇的觸碰持續了幾秒鐘, 他們的吻就變得更加深入——她能感覺到他的舌尖在輕輕地抵著她的……

“唔……”葉籽心的舌尖輕輕勾了一下陳楚硯的。

一個簡單的動作,卻吹響了陳楚硯的進攻號角——他要掠奪掉對方最後一點理智, 他要讓她繼續喜歡他、永遠喜歡他、一輩子也離不開他, 他要讓她為他沈淪、讓她為他瘋狂——就像他為了她一樣!

葉籽心微微迷上眼睛——

雖然剛剛她才非常硬氣地對他說了一堆絕情的話,雖然不願意承認, 但……葉籽心非常喜歡陳楚硯抱她、吻她。

這樣會讓她有強烈地被寵愛著的感覺,好像她是他掌心中珍貴的小公主, 好像他深深地癡迷著她, 根本離不開她……

他們之間再也沒有什麽莫家大小姐之類的阻礙, 是心與心的零距離交流——

他寵愛她,她崇拜他。

他珍惜她,她順從他。

就這樣, 葉籽心和陳楚硯兩個人在月光下、奔馳前,纏綿悱惻、難舍難分地接著吻。

直到VePe、阿冬和其他幾個朋友晃晃悠悠地從鳳凰圖騰的大門走了出來——

“哎呦哎呦哎呦!”VePe的尖嗓子在午夜裏聽起來更加尖細, “這是什麽少兒不宜的場面啊!!!快快快,你們這些小孩子,快點都轉過去, 不要看——”

葉籽心在剛聽到VePe第一聲“哎呦”的時候,便心驚肉跳地不停地推著陳楚硯的胸膛。

但陳楚硯顯然並不想因為VePe那些不速之客的到來而放過葉籽心——

兩個人又互相較勁了一番,葉籽心終於在VePe和阿冬他們從大門前的樓梯走下來的時候,成功推開了陳楚硯。

她滿臉通紅地轉過身, 背對著陳楚硯——幸虧是深夜了,就算鳳凰圖騰前燈火輝煌,但光線終究是不太好,她可以低著腦袋,順勢將自己的臉隱藏在黑暗之中。

“哎呦哎呦~”VePe沖過來,繞過陳楚硯就抱了下葉籽心,在旁邊意味深長地說:“你之前不是哭唧唧地說自己求愛失敗了嗎?嗯嗯嗯?你現在這樣叫‘求愛失敗’嗎?我怎麽感覺這麽熱乎、這麽甜蜜呢?我警告你哦,葉籽心小姐,雖然我們知道你想勸慰同事的心是好的,但是不能報虛假信息哦!你看,現在反水了吧——”

阿冬也跟在VePe身邊晃晃悠悠的——要是放在平時,她只是看到葉籽心和陳楚硯就夠嚇個半死的了,現在她的腦筋裏根本沒有過這條信息——她故作委屈地說:“是啊,籽心……你不能因為要強行和我‘感同身受’就騙我啊,我可是真的求愛失敗,是真的失戀,真的想要去整容,可是你這邊……嗚嗚嗚,恩愛如斯——”

葉籽心的臉頰更加紅了,她尷尬地說不出來話。

VePe和阿冬互相攙扶著,打了個酒嗝,他喝得太醉了,走路都不停地閃腳,他晃悠到陳楚硯的面前,籲了一口氣才說:“陳先生……我也不知道你和籽心之間是怎麽了,雖然她是我手下的模特,但我是不過問她們的感情生活的,我是真心喜歡籽心和阿冬,才會站在朋友的立場上說之前那些話,您千萬別和我見外——”

“我……”VePe指了指不遠處他的那些時尚圈的朋友,“我是真以為你對籽心始亂終棄了,投向別的什麽千金大小姐的懷抱了的,如果你沒有,那可是太好了……不知道籽心是感情太投入了,還是演技太好,總之她之前的狀態……看起來實在是太傷心了,就好像天要塌了一樣,我是心疼她,特別心疼……”

葉籽心偷偷地拽VePe的衣袖,想讓他清醒一些,不要對逮住一個人就說一些有的沒的……

那可是陳楚硯啊……

陳楚硯面無表情地用眼角地餘光瞟著VePe。

“陳先生……”VePe將葉籽心的手拍了下去,“你是沒有見到籽心哭的那個樣子……如果你見到,想必會更心疼他的……真的不要讓她變成像她口中所說的自己……唉,她的演技太好了,連我都被她騙了,否則我是不會對您說那些話的!不會!絕對不會!一定不會!”

“…………”醉酒的葉籽心反應了好幾秒鐘,才明白了過來——她高看了VePe!最後這段充滿“求生欲”的對話是怎麽回事!

她覺得自己更暈了……

扶著額頭晃悠了幾下,在她剛要往奔馳越野車的方向栽倒的時候,陳楚硯眼疾手快地抱住了她。

葉籽心迷迷糊糊地擡起眼——

在鳳凰圖騰門前五彩斑斕的光線之中,她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眉眼、他的鼻峰、他的嘴角……

她慢慢地閉上眼。

***

後來葉籽心已經記不得陳楚硯有沒有說過話,或者VePe和阿冬又說了什麽,那一晚,她喝的酒精量已經超過了她身體的極限。

陳楚硯看葉籽心的狀態就知道她堅持不下去了,便帶她回家。

VePe等人就算喝的再多再醉、再想耍酒瘋,也知道在什麽人面前可以耍、在什麽人面前不可以——他們又在陳楚硯面前隨便聊了一句,便帶著阿冬勾肩搭背地準備去喝下一場了。

要是一路上都坐轎車回家,葉籽心的身體肯定是受不住的。

陳楚硯只好將他的奔馳越野車直接丟在馬路邊,又攔了一輛出租車,抱著葉籽心坐一段路,就下車抱著葉籽心再走一段路。

葉籽心乖乖地趴在陳楚硯的後背上,嘟嘟囔囔,滿嘴胡言亂語。

她在口齒不清地咕噥:

“VePe,我好難受……我根本看不清他……”

“他之前明明說喜歡我,說像一個男人喜歡一個女人那樣喜歡我的……”

“你都不知道他對我現在有多冷淡……你也想不到我是怎麽求他的,我那麽求他……他他他……”

“是啊……我拿什麽和莫家那個大小姐比……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真實……‘喜歡’這種感情太脆弱……太不堪一擊……是我太天真了……”

“阿冬姐,我的問題,去整容都解決不了……解決不了……“

“我不想喜歡他了……我想通了,想通了……就讓我們一直保持著‘兄妹關系’吧,這樣既可以一輩子在一起,我又可以不這麽痛苦……”

反正就是一些諸如此類的車軲轆話。

陳楚硯只能邊走邊輕聲地嘆氣。

偶爾幾次,葉籽心還會睜開眼睛,趴在陳楚硯的後背上迷迷糊糊地盯著他的側顏,她慢慢地伸出手,揉一下他的耳朵:“你欺負我……”

幾秒鐘之後,她又哭了起來,委屈巴巴地說:“哥哥,你哪怕在我求你的時候親我一下呢,就親我一下……也不會讓我那麽難受……”

滾熱的眼珠從她的眼角處滴在了他的脖頸之中,她埋怨似的說:“為什麽要在我想通了,決定不再喜歡你的時候出來吻我呢……你一吻我,我就以為你還喜歡著我,我又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了……你好壞,你好過分……”

嘟囔完這麽一堆,葉籽心便閉上沈沈的眼皮。

***

折騰了兩個小時,葉籽心沿路吐了四次,他們才回到家。

走進臥室,陳楚硯把葉籽心輕輕地放在了床上,讓她舒舒服服地躺著。

就算大部分路程是坐出租車的,但陳楚硯也走了不短的路,又抱著、背著葉籽心,他的身上出了一層浮汗,先去浴室飛快地沖了個澡。

等到陳楚硯從浴室裏走回臥室,就看到了他沒想到的一幕——

葉籽心呆呆地坐在床上,看著他,看樣子好像酒也醒了一些。

陳楚硯頓了一下,然後慢慢地坐在了床邊,和葉籽心對視著。

“…………”葉籽心微微垂下眼——

她的酒確實醒了不少。

事實上,在他在鳳凰圖騰的門前吻她的時候,她就醒了一些酒,但由於後來坐出租車太顛,她的酒勁兒又重新上來,她也記不得自己和陳楚硯都說了些什麽——在陳楚硯最後背著她走的時候,她再次開始慢慢醒酒。

陳楚硯伸出手,擡起葉籽心的下頜,盯著她的眼眸,認真地叫她的名字:“籽心……”

葉籽心微微嘟了嘟嘴,不知道是賭氣,還是真的這樣想:“我不會再喜歡你了……我不想再為你繼續傷心,反正都是沒有結果的,以後像今天這種電話再也不會有,我給你添找的麻煩已經夠多了,從你從大虎家把我救出來開始,再到我的好朋友曉曉家的事情也要麻煩你……我會努力,會爭氣,不會再給你添麻煩了……你專心忙你的事業,專心……和莫大小姐在一起……她可以許多資源,她可以讓你少奮鬥好多年……”

最後她軟綿綿地說了一句:“哥哥,你放心吧……我不會再繼續喜歡你了……不會再成為你的負擔……”

話音未落,陳楚硯猛地將葉籽心拉進懷裏——

葉籽心楞楞地眨了眨眼。

“籽心……”陳楚硯將臉埋在了葉籽心的肩窩處,重重地呼吸了好幾下,冰冷的聲音悶悶地從她的肩頭處傳來,“我不允許你再說‘以後不再喜歡你了’這種話……不允許!絕對不允許——”

“…………”葉籽心包了包淚,委屈極了,“陳楚硯,你好霸道……你好過分……我從小到大就沒有人權,就被虐待,後來你救了我,我跟你在一起過上了幸福的生活,可是你比之前那些人都過分……他們最多是控制我的身體,你連我的思想都要控制——我連‘喜歡’誰的權力都沒有嗎?”

“你有!你當然有!”陳楚硯就著依靠在葉籽心肩窩處的姿勢,微微側過臉,順勢吻上了她的脖頸,但他只是輕輕親吻了兩下,便輕聲說,“心心,我知道,你是喜歡我的……”

葉籽心直接哭了出來。

“心心,我承認我和莫家之間的關系是非常微妙的,是有很大的利益關系的,甚至是互相利用的……”

葉籽心哭得更傷心了——陳楚硯說這樣的話……和對話坦白了和莫家大小姐之間的事情有什麽區別?

幸虧她之前對陳楚硯說不再喜歡他,否則,她將在這一刻潰不成軍。

陳楚硯將聲音放得比之前更加輕柔:“但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和莫家小姐在一起,更沒有想和她訂婚,我對莫家所表達和表現出來的態度,就像曾經我對宮妍她們一樣,很強硬、很堅決……所以我生意上的事情才會變得那樣棘手——”

葉籽心楞住了。

陳楚硯剛剛說……

從來沒有想過和莫家大小姐在一起……

那麽意味著——

“你也知道我與陳梵夜、戴美茹之間的並不是簡單的商業對手,他們曾經用何等卑劣的手段對付、折磨我的母親,我是永遠不會放過他們的……現在我和陳梵夜都想要莫家的融資案,如果莫家給了我,那麽我就會一舉將陳梵夜再次掃出去,就像幾年前那次破產一樣……”

葉籽心只覺得陳楚硯說話的時候從口中噴出的熱氣不停地刺激著她脖頸處嬌嫩的肌膚……讓她的心跳加速,耳根逐漸變紅……

“如果莫家不給我,那麽只會給陳梵夜,他的背後有陳家的支持,他的勝算是很大的,如果陳梵夜拿到了莫家的融資案,那麽我的處境就變得不那麽妙了——事實上,陳梵夜恨我,一如我恨他那樣……從小他就在我的光環下成長,以及戴美茹的感情歸屬問題,後來又有了他被我搞破產的怨恨……”

葉籽心靜靜地被陳楚硯抱著,眨了眨眼。

“現在進行了三方拉鋸戰,莫家當然不想把那麽大的融資案給退而求其次了,他們想要我,但莫氏夫婦的態度也很堅定,只有我同意做他們家的‘乘龍快婿’,後面才可以繼續談——”

聽到這裏,葉籽心又嘟起嘴巴。

“我和莫氏夫婦提過幾次——”陳楚硯從葉籽心的脖頸處慢慢地擡起臉,在極近的距離之中目不轉睛地和她對視著,“我想見一見那位莫家大小姐,我想和她認真聊一聊,讓她知道,我和她之間是沒有可能的,她要自己反抗那對執拗的父母,就算我被迫娶了她,她也不會幸福,我不會喜歡她——永遠都不會幸福,永遠都不會喜歡……”

葉籽心又眨了眨眼睛,她總覺得有一些她一直期待著的東西要破土而出了——

“然後呢?你見到莫家大小姐了嗎?她……她同意你了嗎?還是說……”葉籽心撅著嘴,不滿地說,“還是說她一見到你就喜歡,然後不願意再放手了……”

“然後……?”陳楚硯輕輕笑了一下,“然後我的要求被拒絕了,莫氏夫婦根本沒有給我見他們家的千金……”

葉籽心懵懵地“啊?”了一聲:“他們既然想讓你做女婿,竟然不給你見莫家大小姐?至少要問問她自己本人的意見吧?萬一她真的不喜歡呢?總不能……父母就強迫她吧?莫家又不是……”

她頓了頓,又輕聲說:“莫家又不是小門小戶,他們家大業大的,何必就死賴上你了呢?”

“就是這個道理——”陳楚硯輕輕揉了揉葉籽心粉嘟嘟的臉頰,微笑著誇了一句“小心心真聰明~”,然後接著說:“所以最近我飛了很多地方,也問了很多人,我突然發現……好像……沒有人見過這個‘莫家大小姐’……她好像出現在很多地方,莫氏夫婦為她舉辦巨大的生日宴會,會以她的名義做各種各樣的慈善,可是……她本人似乎從來沒有出席過……”

“那……”葉籽心眨巴著眼睛,“那這是為什麽呀?”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陳楚硯冷笑了一聲,“莫家從來就沒有過什麽‘莫家大小姐’,或者曾經有過,現在已經不再,她要麽是死掉了,要麽是丟失了……她今年已經二十歲了,莫氏夫婦剛為她舉辦了一個盛大的二十歲生日宴會,女孩到了二十歲,那就是結婚的法定年齡,所以莫氏夫婦理所應當地為他們那個消失的女兒開始找‘乘龍快婿’了,雖然聽起來有點神經病,但如你所說,莫家家大業大,這個性還是任得起的——”

葉籽心:“…………”

她直直地註視著陳楚硯,過了好一會兒,才消化掉“莫家大小姐”可能不存在這個信息,她傻楞楞地問:“那……那我這麽長時間,到底在吃誰的醋啊……”

陳楚硯輕笑了一聲,冷冰冰地回答:“你在吃自己的醋——”

葉籽心:“…………”

吃自己的醋?

是……什麽意思?

陳楚硯又轉換了一個回答方式:“你在吃我喜歡的人的醋……”

葉籽心一下子似笑非笑了起來,不停地眨著眼睛。

她在吃陳楚硯喜歡的人的醋,又是吃她自己的醋——

陳楚硯的意思難道是——

他喜歡的人,是她嗎?

就在葉籽心發楞的時候,陳楚硯關掉了臥室裏的燈。

下一秒,葉籽心便被陳楚硯撈了過去,並被按在了懷中,在黑暗之中,他輕而易舉地找準了她的嘴唇——

和她進行了一個深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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