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5

關燈
25

第二天早上鴿子沒起來訓練。

Gavin教狙擊的時候用瞄準鏡看了一會兒,窗簾的縫隙裏有個小人影在大床上坐著。

醒了。那就是鬧脾氣不願意出來。

隨她。不能慣個動不動要他哄的毛病。

Gavin鐵青著臉色收了槍下山。那麽大的床,她偏要蜷在床角,就像誰虐待她了一樣。反正不是我。

*

人要是點背,那就處處都點背。路過園區的時候正撞上幾個新兵在燒埋死人。

Gavin掃了一眼臉色愈發不好。“懷著孕的都被你們打死。懷孕的女人不能搞電詐嗎?”

這座瘟神想必是清早起來就撞見埋人不耐煩,園區的小主管忙上前來跟著解釋,“這個是意外,意外。誰都沒逼她,她業績不錯的。”

“她還有個大點的孩子在國內治病,她為了籌醫藥費自願來搞電詐的。”

“昨天晚上接到電話說大兒子沒治好死了,誰都沒把她怎麽樣,她自己哭到半夜睡著了,今天早上起來同住的人才發現斷氣了。”

“確實是意外,平素不敢在您上下山的時候埋人,這個死的突然,您多擔待。”主管陪笑著給Gavin遞煙。

“沒碰她,哭了半宿,自己哭死的?”Gavin並不接煙,皺著眉頭只是奇怪。

還有這種死法嗎。

“對的對的,”主管生怕他問責,此時恨不得把自己撇的幹幹凈凈,“很多女人都是這樣,也不是自殺,就是太難過,然後自然死掉了。”

Gavin狠瞪了他一眼轉身遍開車上山。

女人這個物種也太容易死了。居然還能哭死難過死。

這麽容易死的物種是怎麽進化到今天的。

他一邊在心底暗罵一邊往房子裏沖。如今“鴿子會死”這個念頭簡直成了塊心病,說不準什麽時候就令人緊張的很。

臥室門推開,一路的驚恐都在這一刻塵埃落定。

好消息是鴿子沒死,還在喘氣。

壞消息是她還在哭,一邊喘氣一邊哭,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把自己哭死了。直叫人火冒三丈。

他張開懷抱,將鴿子一股腦兒按在懷裏。

他很少願意這樣老老實實地抱著她。他身上是幹燥的煙草氣息和火藥味,混雜著濃烈醇厚的男性荷爾蒙。

“好了好了,別哭了。一會兒哭斷氣了。”

他居然理解到了巨大的情緒創傷給人帶來的生命危險。

她恨他。但她喜歡這個懷抱。

老天爺怎麽不一槍斃了她。她喜歡這個懷抱。

*

Gavin覺得這樣不行。丹拓是個男的,他不想讓男的進屋。但他自己也不能成天在家看著鴿子。可這鴿子動不動就作死。

“得找個女人來看著她,寸步不離的那種。”出門的時候,他和丹拓說。

“不能會北國語,簡單會幾句英文就行,省的和她亂說話。也不能是太年輕的女人。”妖妖嬌嬌地會帶壞鴿子,他想。

“找個會做飯的,說是專門來給她做飯。這樣她可能不太抗拒?”丹拓問。

“你怎麽突然這麽聰明?”Gavin訝異地看了他一眼。

Gavin不常誇人,丹拓被的誇黑臉泛紅。“其他大小首領家裏都有這樣專門做飯的人,他們不吃武裝軍的大鍋飯。”他撓著頭說。

“那你去弄個過來。”

養女人就是麻煩。一旦你開始養了一個女人,那你就要圍繞她再養一群人。

*

第二天早晨的飯桌上居然多了不少甜軟糯的東西。

鴿子抱著一碗叫牛奶燕麥粥的東西一口一口喝的正香。Gavin看看她,再看看那些一看就是討女人喜歡的吃食,突然明白過來。

哦,原來這才是女人吃的飯。

於是這未經開化的畜生突然高興起來,當即就拿了一卷鈔票往女傭手裏,女傭不停道謝推辭著不敢接。

丹拓示意她收了。於是女傭歡天喜地地走了,不多時又烤了一盤餅幹上來。

鴿子吃的眉眼都舒展開了。Gavin不吃這麽甜軟的東西,靠在椅背上怎麽看怎麽高興。

好得很。這麽下去鴿子不得被他養的白胖一圈。想想就知道能活很久。

*

Gavin最近接了個活兒,他需要去趟M國政府軍掌控的經濟中心,白城。

M國北部是軍閥割據群龍無首之地,政府軍一向無力監管。但最近他們搞電詐園區的動靜大了一些,引得周邊國家對M國政府施壓。

於是政府軍中應勢出現了一個不知死活的政客,到處演講游說要借助國際的力量對M國北部進行清剿。

有病。這在Gavtin眼中就是純粹地找死。M國的地理情況極為覆雜,從南往北不僅海拔一路飛速上升,而且各種熱帶雨林和崇山峻嶺此起彼伏,人力難以抵達。

多少支試圖清剿的隊伍陷入此地之後,走進大山,就再也走不出來了,活活悶死在這些覆雜的險峻大山當中。

M國北部現在主要被兩股力量控制著。一派是Gavin所在的欽竟武裝,另一派是英國百年前強行遷來的一群外族人口,形成非常排外的高度自治並羅人聚居區。

兩邊平時井水不犯河水。但這次政客巡回演講路過白城,首領卻和對方商量好了,要兩邊各派一隊人一起去把政客做掉。

Gavin覺得很是多餘。

對方這次派的人他認識,是個叫乍侖的。沒什麽本事,就是話多,還愛賭博。還不如他自己去,當天結束戰鬥,不耽誤他晚上回來睡覺。

但是首領說不行。絮絮叨叨說了一堆,大意是政客是M國政府軍的人,不能他們園區自己殺。要兩個武裝一起,共擔風險,也是個確認對方心思一致的方式。

簡單來說就是,殺了這政客對大家都好,所以誰也別想偷懶。

Gavin不耐煩,懶洋洋點頭,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惹得首領放心不下,又告訴他和乍侖打交道的時候收好脾氣,別內訌。

煩死了。Gavin扛著把槍往外走,一邊點頭一邊懶得回頭。

他就是首領手裏的槍,指哪打哪,再不耐煩也會好好打。

臨走的時候,Gavin想了想,還是把鴿子帶上了。雖說這次有任務不是純度假,家裏的那個老女人照顧鴿子也很妥當,但他還是不太放心。

M國最近開始進入雨季,每天不是大太陽就是大暴雨。

Gavin早已習慣了這樣的日子,可是鴿子開始喜歡在下雨的夜裏抱著膝蓋望著窗外發呆。

Gavin是肯定猜不出如歌那夜雨聞鈴腸斷聲的九曲心境,他只覺得這不是件好事。

鴿子本來就神經,夜裏的鴿子更容易發瘋,鴿子+夜+雨簡直要把buff疊滿,讓她更加瘋成一個自己拔自己羽毛然後遍地亂飛的瘋鴿形象。

於是他此次出任務帶上了鴿子。本就已經是鴿子+夜+雨,如果再+獨處,那等他回來,估計她已經燒壺開水把自己燉成鴿子湯給他接風洗塵了。

*

落地的第一件事是要把乍侖從賭場抓出來。

乍倫對Gavin來說是舊相識,一起做過幾個任務。這家夥是個賭鬼,來到金邊這種地方簡直像耗子進了米洞,不抓出來根本沒法談合作。

賭場這種地方打氧,人呆久了興奮。Gavin自知養了一只非常弱的鴿子,怕她在裏面呆時間長了神經受刺激,回去又和自己發瘋。

一輛黑色邁巴赫停在賭場門口,早有門童識相地幫忙打開車門。一個襯衫松垮套著、二世祖一樣的男人從駕駛坐上下來,拒絕了門童的停車服務。

“你在後排睡一會兒。”他對後排窗戶上探出來的那半張小臉說。趁小臉撤回去之前,順手摸了一把細柔的長發。

香。他望著那扇關上的車窗笑,聞了聞指縫間沾染的絲縷幽香。

這車私密性挺好,適合養鴿子。不枉他到達前特意打電話挑了這一輛。

其實他一向喜歡開越野,但從養鴿子的舒適性角度來看,很顯然這種車更合適。

如歌沒精打采地蜷在車廂裏睡覺。

這車被Gavin改的鐵桶一樣,連玻璃都全換成了防彈的。除非用炮才能轟開。

而那一邊,Gavin真是有段時間沒來過這樣金碧輝煌的歡樂場了。

自從養了鴿子之後,家中事務繁忙,一不留神這鴿子就容易死,他沒時間出來尋歡作樂。

此時一進大廳,熟悉的金樹金磚,熟悉的濃氧空氣。妝容精致的荷官點頭微笑,穿著燕尾服的經理上前介紹,滿場裏游蕩著的送酒女郎笑的像各式各樣開好的花,盡態極妍。

啊,這熟悉的地方。

作為一名職業的高級雇傭兵,Gavin的興趣愛好除了研究武器外,也不過就是圈子裏最尋常的那幾樣。他也喜歡賭錢,但不上癮。

說實在的,賭錢沒意思。幹這行的誰手裏不是成堆的錢,怕只怕沒命花。

作為一個真正狂熱的賭徒,他一般都是直接賭命。

從第一次被首領看中帶走,到雇傭軍團集中訓練,再到回來帶隊出任務,他的一生賭過太多次。

小任務小賭,大任務大賭。他從來都自信自己是角鬥場上那個弄死對方的人。但他也知道,這世上從來沒有百分百的事情。

和這一切相比,賭錢充其量算個無聊時候的消遣。遠沒有養鴿子好玩。

但是乍侖這個家夥是真沒用。賭錢這種小游戲,都能把他迷成這個樣子。

Gavin並不理圍上來的人,只徑自往貴賓室走,去把乍侖抓出來。

門開的時候,乍侖正輸了一把大的,漲紅了臉拍桌子罵人。五大三粗一個黢黑的男人,一身的青龍白虎,怎麽看都和貴賓室裏這幾個衣冠楚楚的禽獸不協調。

其他幾個人正皺眉望著這個輸不起的流氓,門一開又進來一個高級地痞。

Gavin今天套了件花的襯衣,他本身已足夠高大,可這襯衣套在他身上依舊晃晃蕩蕩,足夠給鴿子當被單用。

他夾了只煙在手裏,故意塌著肩膀沒正形地晃進來,不讓人看出來他是練過的人。仗著那張眉深目邃的俊臉,肆無忌憚地黑著臉色,望著跳腳的乍侖,比他更想罵人。

乍侖在看到Gavin的瞬間立即冷靜了下來。和這幾個出老千的混蛋耍橫沒什麽風險,但Gavin是個喜怒無常毫無人性的東西,惹惱了他可不劃算。

於是比翻書還快地變了臉色,笑嘻嘻伸手要去搭Gavin的肩:“Gavin,玩一把?”

Gavin沈著臉色把他的手推開,“滾去樓上洗個澡,然後立即跟我走。”

一身的煙酒女人香水味,熏的人腦子疼。這要是帶到車上,還不被有的人誤認為是我身上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