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翻臉不認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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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翻臉不認人了嗎？
範斐回到家洗了個澡，換了一身清爽的衣服。昨晚雖然瘋狂，但不得不說是這段時間來睡的最安穩的一覺。等到公司已經遲到了，好在公司不卡投行人員的考勤，她也心安理得地先去買了一杯美式，順便給孫宜帶了一杯。
孫宜正在工位上，早上來先整理了一下今天的工作，她一邊做一邊納悶，範斐一整晚都沒有消息。一般來講，送完資料範斐應該跟她回個電話，告知她趙和山的態度，她得計劃下一步的工作。
正想著，便見範斐放了一杯咖啡在她面前，“早上好啊，宜姐。給你的。”
孫宜拿起咖啡，喊範斐一起去了會議室。
“昨天什麽情況？”孫宜先開口。
範斐內心警鈴大作，說到底還是有些做賊心虛，孫宜她難道知道了什麽？她怎麽能知道的？她有些吞吞吐吐：“什麽……什麽情況啊？”
“什麽你個頭！”孫宜拔高聲音，“你昨天送項目資料過去了，然後呢？趙和山咋說？行不行？”
範斐把工作全忘了，包括忘記了自己昨天是為什麽拜訪趙和山。
她頓時放松下來，覺得自己驚弓之鳥了，孫宜怎麽可能知道她昨晚做了什麽。但她還是有點心虛，她光顧著跟趙和山吃飯然後那啥了，忘記問項目了。現在只能應付孫宜：“應該沒問題……吧？”
孫宜看著她滿臉不確定，戳了戳她的胳膊，“能把‘吧’去掉嗎？你啊你，昨晚幹啥了？正事兒都拋在腦後了！”
範斐想，我昨晚，按說也是為了項目努力了吧？她t有些悲憤，更覺得壯烈，自己已經踏入了以“美色換業績”的不歸路，成為了最不想成為的人。
“我一會兒要開會，你再去問問。”孫宜給她下了最後通牒。
“宜姐，不太好吧，人家級別比我高太多了。”她實在不想去問趙和山啊。
“謝謝，人家級別也比我高很多。誰問不是問！上次你堵門效果挺好的，這次繼續。”孫宜撩了一下頭發，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出去了，留下了生無可戀的範斐。
聞明已經開始請假了。
羅蕓蕓沒說什麽，她準了聞明的請假。在普安，如果一個人，在工作日經常請假，那證明：他想離職了。
請假是為了面試。
馬上就要進場了，開會聞明也不怎麽參加。在此情況下，周未以也明白了聞明的心思。她想問問聞明，真的要走嗎？
彼時市場上的機會還很多。有跳槽去互聯網做財務經理的，也有去券商搖身一變做IPO成為乙方中的甲方的，或者去國企做內審，以聞明的經驗和性別，工作應該很好找。
周未以沒等來聞明，卻等來了羅蕓蕓。
“這是我之前做過的項目的合並底稿，模板公式都很全。普安也有自己的，你都拿去熟悉一下，這個項目的合並報表你來做，不過放心，我會把關。”羅蕓蕓說。
周未以幾乎秒懂，“聞哥提離職了嗎？”
“對。一個月後吧，但他攢了很多假期，想把假休掉，下周就不來了。”羅蕓蕓說。
然後她看著周未以，說：“所以這個項目你要挑大梁，你知道嗎？”
為什麽是我？周未以想。
組裏和她同一年的、比她早一年的還有幾個人，能力上她覺得自己是比別人突出一點點，但資歷上，為什麽是她？她可以服眾嗎？
她猶豫了，沒有立刻答應。
“林風晨去的是我之前的所。”羅蕓蕓簡單的一句話，在周未以心裏投下驚雷。
她頓時，“啊？”她沒想到世界這麽小，也許是時間抹平了皺褶，也許是她已經不再懦弱，又一次聽到林風晨的名字，她已經沒有任何波瀾了。
“對。”羅蕓蕓扶了一下眼鏡，她發問：“你們S項目，我有所耳聞，劉蓉也跟我大概提了一下。不過我還是想聽你說說，你是怎麽發現的，你到底發現了什麽？”
周未以的記憶已經開始模糊。但她還記得燙手的銀行對賬單，遠超過正常業務規模的資金發生額，以及外地銷戶了的銀行賬戶。
她捋了捋思路，從行業前景到公司的態度，從貨幣資金的種種異常，她一一講給羅蕓蕓聽，說了很久很久，久到這件事情她覺得，她似乎已經變成了局外人。
那個時候她面對林風晨的糟糕情緒和高壓，加不完的班，面對項目的種種異常，上司的充耳不聞，以及最後天臺上的威脅，她很想回去抱抱那個時候的自己，然後說，沒關系，都會過去的。
同樣的，時間讓她成長 ，人不止要向前看。
她現在回頭，從荊棘走過的她，不僅擁有燦爛如故的陽光，更幸運的是，她還遇到了理解自己的人——陳行一跟她站在一起，告訴她，我知道你很委屈，我懂你，我為你著迷。
在她說的過程中羅蕓蕓不停點頭，眼裏是藏不住的讚賞。
然後羅蕓蕓說：“我之所以離職，一方面是為了生小孩。另一方面，內資所能做到一體化的很少，以低價來搶市場，卻沒有配備足夠的審計人員，很容易出事。但同時，項目質量上，內資所能接到的項目差普安一截，種種原因累積，我才離職的。”
“我認為審計的第一步是做到足夠的風險評估，如果這個項目一開始就有問題的話，不如不做。這種錢掙了早晚也要吐出來。”
羅蕓蕓拍了拍周未以的肩膀，最後說，“所以，未以，你做得很對。我認為你有這個能力來撐起這個項目。去做吧！”
很難形容周未以此刻的心情，人和人之間的緣分是很奇妙的，擁有了一個和自己合拍的領導多麽重要，她知道，羅蕓蕓說這些話一方面是為了讓自己投入工作，但另一方面，這些話帶有莫大的肯定，以及遇到同路人的惺惺相惜。
她給陳行一發了微信：“我覺得很幸運！”
陳行一此刻剛到機場，一會兒飛機飛回S市，他早已習慣女朋友時不時靈光乍現的感慨。
“喔？那我覺得我更幸運。”
周未以不解，“？”
“因為我遇到了你啊。”
這個人，真的是。一種蠢蠢的甜蜜襲來。
下班前，聞明給周未以發了消息，“一會兒去吃水煮魚？”
這條微信讓周未以終於舒了一口氣，還好，聞明還願意和她吃飯。
她立刻放了陳行一鴿子，陳行一知道她最近因為聞明的刻意疏遠而有些不安，於是說，“這麽說來我還要感謝飛機延誤。你們吃完我們再見面吧。”
水煮魚店裏，一如往常的熱烈氛圍，一如既往的花椒、辣椒、熱油裹滿的魚片，只有聞明和周未以之間的氣氛有些微妙。
聞明終於開口：“我確實不知道怎麽面對你。”
他苦笑，“我也很難承認，雖然我不差，但你確實做的比我好。”
如此坦誠的聞明讓周未以有些無措，她說：“不是的，聞哥，這一路來你幫我很多，我都記得的。”
“是我小心眼了。”他指的是這段時間他的疏離。“你應該聽說了，我要離職了。”
“接了幾個offer，目前還沒定去哪，我想先休息一下。”
“我好像被普安的墻圍住了，其實外面的機會很多。我想去嘗試一些新的、審計之外的東西。”
周未以從始至終都在仔細聽聞明的叨叨，好像日子回到了以前。還是聞明帶著她做項目，兩個人一起吐槽林風晨。
她甚至沒有問聞明到底接了哪些offer，但她為聞明開心。
她或許懂了，人性是這樣的。
被困住的人，當下很難理性、客觀面對挫敗，只有在新的機遇來臨，新的生活徐徐展開，才能與之前的自己握手言和，再以平常心去對待周圍的每個人。
而對範斐來說，這是度日如年的一天。
她的微信裏，趙和山的對話框靜悄悄。
她努力告訴自己，昨晚沒什麽，只是成年人的沖動，她不需要對方負責。但只要她靜下來，昨晚的場景一幕幕在她面前翻頁，他低沈渾厚的聲音在她耳邊不斷響起，他喊她的名字，她跟著他的頻率，她覺得自己要中毒了，她的心太亂了。
但是孫宜還在催她。
她只能告訴自己，我是不得不聯系趙和山的，我是被逼的。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這裏面帶有多少試探。
她拿起手機，故作專業地給趙和山發了一條微信：“和山總，您好。宜總讓我跟進一下項目情況，昨天我們給您的資料您看您還有什麽意見？”問號結束的句子，帶有希望收到對方回覆的暗示。
可發完以後，範斐便立刻陷入了焦慮，她有點後悔，早知道這樣，哪怕撒潑打滾兒都要拒絕孫宜。
開會的趙和山，正在聽下屬的匯報，手機震動了，他終於等到了範斐的微信。
他不管範斐說的是什麽，他只是發給了範斐——後備箱Jimmy choo的照片。
是他今天早上醒來，發現空無一人的家後，被莫名的情緒驅使，他去後備箱拍的。
公主落跑了，但鞋還在。
“翻臉不認人了嗎？”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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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斐回到家洗了個澡，換了一身清爽的衣服。昨晚雖然瘋狂，但不得不說是這段時間來睡的最安穩的一覺。等到公司已經遲到了，好在公司不卡投行人員的考勤，她也心安理得地先去買了一杯美式，順便給孫宜帶了一杯。
孫宜正在工位上，早上來先整理了一下今天的工作，她一邊做一邊納悶，範斐一整晚都沒有消息。一般來講，送完資料範斐應該跟她回個電話，告知她趙和山的態度，她得計劃下一步的工作。
正想著，便見範斐放了一杯咖啡在她面前，“早上好啊，宜姐。給你的。”
孫宜拿起咖啡，喊範斐一起去了會議室。
“昨天什麽情況？”孫宜先開口。
範斐內心警鈴大作，說到底還是有些做賊心虛，孫宜她難道知道了什麽？她怎麽能知道的？她有些吞吞吐吐：“什麽……什麽情況啊？”
“什麽你個頭！”孫宜拔高聲音，“你昨天送項目資料過去了，然後呢？趙和山咋說？行不行？”
範斐把工作全忘了，包括忘記了自己昨天是為什麽拜訪趙和山。
她頓時放松下來，覺得自己驚弓之鳥了，孫宜怎麽可能知道她昨晚做了什麽。但她還是有點心虛，她光顧著跟趙和山吃飯然後那啥了，忘記問項目了。現在只能應付孫宜：“應該沒問題……吧？”
孫宜看著她滿臉不確定，戳了戳她的胳膊，“能把‘吧’去掉嗎？你啊你，昨晚幹啥了？正事兒都拋在腦後了！”
範斐想，我昨晚，按說也是為了項目努力了吧？她t有些悲憤，更覺得壯烈，自己已經踏入了以“美色換業績”的不歸路，成為了最不想成為的人。
“我一會兒要開會，你再去問問。”孫宜給她下了最後通牒。
“宜姐，不太好吧，人家級別比我高太多了。”她實在不想去問趙和山啊。
“謝謝，人家級別也比我高很多。誰問不是問！上次你堵門效果挺好的，這次繼續。”孫宜撩了一下頭發，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出去了，留下了生無可戀的範斐。
聞明已經開始請假了。
羅蕓蕓沒說什麽，她準了聞明的請假。在普安，如果一個人，在工作日經常請假，那證明：他想離職了。
請假是為了面試。
馬上就要進場了，開會聞明也不怎麽參加。在此情況下，周未以也明白了聞明的心思。她想問問聞明，真的要走嗎？
彼時市場上的機會還很多。有跳槽去互聯網做財務經理的，也有去券商搖身一變做IPO成為乙方中的甲方的，或者去國企做內審，以聞明的經驗和性別，工作應該很好找。
周未以沒等來聞明，卻等來了羅蕓蕓。
“這是我之前做過的項目的合並底稿，模板公式都很全。普安也有自己的，你都拿去熟悉一下，這個項目的合並報表你來做，不過放心，我會把關。”羅蕓蕓說。
周未以幾乎秒懂，“聞哥提離職了嗎？”
“對。一個月後吧，但他攢了很多假期，想把假休掉，下周就不來了。”羅蕓蕓說。
然後她看著周未以，說：“所以這個項目你要挑大梁，你知道嗎？”
為什麽是我？周未以想。
組裏和她同一年的、比她早一年的還有幾個人，能力上她覺得自己是比別人突出一點點，但資歷上，為什麽是她？她可以服眾嗎？
她猶豫了，沒有立刻答應。
“林風晨去的是我之前的所。”羅蕓蕓簡單的一句話，在周未以心裏投下驚雷。
她頓時，“啊？”她沒想到世界這麽小，也許是時間抹平了皺褶，也許是她已經不再懦弱，又一次聽到林風晨的名字，她已經沒有任何波瀾了。
“對。”羅蕓蕓扶了一下眼鏡，她發問：“你們S項目，我有所耳聞，劉蓉也跟我大概提了一下。不過我還是想聽你說說，你是怎麽發現的，你到底發現了什麽？”
周未以的記憶已經開始模糊。但她還記得燙手的銀行對賬單，遠超過正常業務規模的資金發生額，以及外地銷戶了的銀行賬戶。
她捋了捋思路，從行業前景到公司的態度，從貨幣資金的種種異常，她一一講給羅蕓蕓聽，說了很久很久，久到這件事情她覺得，她似乎已經變成了局外人。
那個時候她面對林風晨的糟糕情緒和高壓，加不完的班，面對項目的種種異常，上司的充耳不聞，以及最後天臺上的威脅，她很想回去抱抱那個時候的自己，然後說，沒關系，都會過去的。
同樣的，時間讓她成長 ，人不止要向前看。
她現在回頭，從荊棘走過的她，不僅擁有燦爛如故的陽光，更幸運的是，她還遇到了理解自己的人——陳行一跟她站在一起，告訴她，我知道你很委屈，我懂你，我為你著迷。
在她說的過程中羅蕓蕓不停點頭，眼裏是藏不住的讚賞。
然後羅蕓蕓說：“我之所以離職，一方面是為了生小孩。另一方面，內資所能做到一體化的很少，以低價來搶市場，卻沒有配備足夠的審計人員，很容易出事。但同時，項目質量上，內資所能接到的項目差普安一截，種種原因累積，我才離職的。”
“我認為審計的第一步是做到足夠的風險評估，如果這個項目一開始就有問題的話，不如不做。這種錢掙了早晚也要吐出來。”
羅蕓蕓拍了拍周未以的肩膀，最後說，“所以，未以，你做得很對。我認為你有這個能力來撐起這個項目。去做吧！”
很難形容周未以此刻的心情，人和人之間的緣分是很奇妙的，擁有了一個和自己合拍的領導多麽重要，她知道，羅蕓蕓說這些話一方面是為了讓自己投入工作，但另一方面，這些話帶有莫大的肯定，以及遇到同路人的惺惺相惜。
她給陳行一發了微信：“我覺得很幸運！”
陳行一此刻剛到機場，一會兒飛機飛回S市，他早已習慣女朋友時不時靈光乍現的感慨。
“喔？那我覺得我更幸運。”
周未以不解，“？”
“因為我遇到了你啊。”
這個人，真的是。一種蠢蠢的甜蜜襲來。
下班前，聞明給周未以發了消息，“一會兒去吃水煮魚？”
這條微信讓周未以終於舒了一口氣，還好，聞明還願意和她吃飯。
她立刻放了陳行一鴿子，陳行一知道她最近因為聞明的刻意疏遠而有些不安，於是說，“這麽說來我還要感謝飛機延誤。你們吃完我們再見面吧。”
水煮魚店裏，一如往常的熱烈氛圍，一如既往的花椒、辣椒、熱油裹滿的魚片，只有聞明和周未以之間的氣氛有些微妙。
聞明終於開口：“我確實不知道怎麽面對你。”
他苦笑，“我也很難承認，雖然我不差，但你確實做的比我好。”
如此坦誠的聞明讓周未以有些無措，她說：“不是的，聞哥，這一路來你幫我很多，我都記得的。”
“是我小心眼了。”他指的是這段時間他的疏離。“你應該聽說了，我要離職了。”
“接了幾個offer，目前還沒定去哪，我想先休息一下。”
“我好像被普安的墻圍住了，其實外面的機會很多。我想去嘗試一些新的、審計之外的東西。”
周未以從始至終都在仔細聽聞明的叨叨，好像日子回到了以前。還是聞明帶著她做項目，兩個人一起吐槽林風晨。
她甚至沒有問聞明到底接了哪些offer，但她為聞明開心。
她或許懂了，人性是這樣的。
被困住的人，當下很難理性、客觀面對挫敗，只有在新的機遇來臨，新的生活徐徐展開，才能與之前的自己握手言和，再以平常心去對待周圍的每個人。
而對範斐來說，這是度日如年的一天。
她的微信裏，趙和山的對話框靜悄悄。
她努力告訴自己，昨晚沒什麽，只是成年人的沖動，她不需要對方負責。但只要她靜下來，昨晚的場景一幕幕在她面前翻頁，他低沈渾厚的聲音在她耳邊不斷響起，他喊她的名字，她跟著他的頻率，她覺得自己要中毒了，她的心太亂了。
但是孫宜還在催她。
她只能告訴自己，我是不得不聯系趙和山的，我是被逼的。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這裏面帶有多少試探。
她拿起手機，故作專業地給趙和山發了一條微信：“和山總，您好。宜總讓我跟進一下項目情況，昨天我們給您的資料您看您還有什麽意見？”問號結束的句子，帶有希望收到對方回覆的暗示。
可發完以後，範斐便立刻陷入了焦慮，她有點後悔，早知道這樣，哪怕撒潑打滾兒都要拒絕孫宜。
開會的趙和山，正在聽下屬的匯報，手機震動了，他終於等到了範斐的微信。
他不管範斐說的是什麽，他只是發給了範斐——後備箱Jimmy choo的照片。
是他今天早上醒來，發現空無一人的家後，被莫名的情緒驅使，他去後備箱拍的。
公主落跑了，但鞋還在。
“翻臉不認人了嗎？”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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