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69章 1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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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193

193.

“小北,傅年來找我了。”寧安打電話給顧小北說。

“你在哪裏?”顧小北剛從張蕭那兒回來,張蕭叫他過去一趟,說是他手底下的人有了傅年的線索。不過顧小北過去後,才知道張蕭的人把人跟丟了,線索斷了。

“傅年打算對林隱動手,他想要利用你把林隱從美國引回國內。因為他被限制出國,只能讓你們回國再動手。”寧安說,“他既想要殺了林隱,又不想擔這個罪。所以他綁了寧綏,打算讓我動手。”

傅年的性格很偏激,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他絕不可能還要考慮擔不擔罪責坐不坐牢的問題。

唯一還會考慮殺人罪責的,除了傅二少,不會有別人。

畢竟傅年是傅家的人,要是再出了事兒,傅家的聲譽會受到影響。

既然傅二少打算縱容傅年對林隱動手,那林家的人又在這裏面扮演什麽樣的角色?傅二少的戀人是林隱的大哥,當初林城叫顧小北勸林隱不要回國這事兒也說得通。

林城的死因是否是自殺還有待確認,現在顧小北和林隱連林城死亡當天發生了什麽都不知道,要去查這個,也是無從查起。何況林城的屍體早就火化,就算林城真的不是自殺,就算真的現場存在些什麽證據,也早都被傅二少給讓人銷毀了。

“小北,如果我真的殺了林隱,你會恨死我的,對嗎?”寧安說。

寧安性子軟,從來沒跟人急過臉紅過眼,顧小北想象不出寧安拿著刀子跟人拼命的樣子。

“對,我會恨你。”顧小北說。

寧安苦笑一聲:“恨吧,就當這是你和我交朋友的代價。小北你知道嗎?從小和我做朋友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說完,寧安就掛斷了電話。

江邊垃圾站旁邊的小賣部還沒有關門,明黃色的電燈泡被電線串起來,像一顆孤零零的月球一樣掛在灰撲撲的門簾上。

寧安打完電話,丟給老板一個鋼镚兒。鋼镚兒在木桌上打了幾個轉,滾到了地上。寧安彎腰撿起來,將鋼镚兒在身上擦幹凈,重新擺到桌面上。

一個小時前,傅年到寧安家裏,帶著人過來,將寧綏打暈帶走。寧安著急忙慌地跟出來,手機忘在了家裏。他開車過來的,跟到一半就跟丟了,自己還出了車禍,一腳剎車把自己給撞暈過去。

醒來後他也沒出現在醫院,還是在江邊的車裏。他出車禍的地點很偏僻,沒有人報警,也沒有人叫救護車。他就近找了個小賣部打電話,把傅年找他幹的事兒跟顧小北說了一遍。

“哪個精神病院出來的啊,這都什麽年代了,還有買兇殺人。我怕怕的嘞。”小賣部的大叔用蒲扇怕拍肚腩,坐在搖椅上,繼續呼哧呼哧地睡大覺。

遠方灰色的雲壓得很低,江面風平浪靜。寧安把車停在原處,到菜市場去買了把刀,將刀貼著手肘放,用袖子的衣服擋住。

在寧安還小的時候,他跟著他父親生活。可能是單親家庭的孩子性格都比較敏感,他很少和什麽人玩得來,別人說的一句話,他都得要掰成三瓣來想。

日子過得瑣碎而折磨人,朋友都說他這樣的人交往起來很累。他交的第一個女朋友是在他大一那年,人家要了他的聯系方式,他就給了,人家說了喜歡他,他就答應了。到頭來 被分手的還是他。

寧綏總是奚落他。值得一提的是寧綏是在寧安很小的時候就來到他家裏的,並且性格樂觀開朗,朋友甚多。

寧綏成人禮那周,寧安剛和女朋友分手。寧安在那個周末回到家,就被寧綏笑話了一通,晚上寧綏在自己的成人禮上喝多了酒,他朋友打電話叫寧安去接他。

寧安到酒吧已經很晚了,因為那天爸媽都在家,寧安怕寧綏被罵,就帶寧綏去了酒店。酒店有點老,兩層樓高,縱向排列,分布著蜂窩一樣小小的房間。寧安送寧綏到房間,給寧綏脫了鞋子。

“哥?”寧綏迷迷糊糊地喊他。

寧安擡起頭,將寧綏的鞋子擺放整齊。零點到了,寧綏張著手要寧安抱,寧安拍了他的腦袋一下,將人給打了。

“你什麽時候才能懂事一點?今天爸特意趕回來給你過生,你不回家,還和狐朋狗友待在一起胡鬧。爸在家裏念了好久。”寧安坐到床邊,給寧綏倒了一杯水。

老酒店的房間裏充斥著一種灰塵混雜著清潔液的味道,白色的床單和白色的窗簾,白色的拖鞋和一次性洗漱用品,並不是特別容易讓人產生深刻印象的東西。但寧安總是能夠記得那一天的許多細節。

譬如寧綏漫不經心地倒在床上,說:“他又不是我爸,我媽跟他都沒扯證。”

譬如寧綏脫了衛衣,光著膀子問他,眼睛裏帶著打趣的笑,問:“哥,你好不容易談個戀愛,怎麽就被甩了?你性格不是挺好的嗎?我聽你朋友說,你女朋友懷疑你是gay?”

譬如寧綏靠過來,呼吸打在寧安的脖子上,寧安嚇得往後躲,手臂碰倒了桌上的一次性水杯。衣服袖子被水弄得濕漉漉的,黏糊糊的感覺讓人很討厭。

那天晚上,喝醉酒的寧綏讓寧安很害怕,寧安的手撐著寧綏的胸口,手掌心抵著寧綏滾燙的皮膚。酒店刺目的光照到寧安的眼裏,寧安的眼淚流了很久。

他甚至不知道為什麽,沒有搞懂為什麽寧綏會撲過來,也沒有搞明白為什麽寧綏在發覺他是男人後更加激動。

早上醒來,寧安拿了衣服和手機就走了。

他回到家,睡了小半天。過了一周,他身上的種種痕跡才消失。好在寧綏那周都沒回家,寧安也不用擔心面對寧綏。

第二周,國慶七天假到了,寧安回學校。

他收拾行李時,寧綏的媽一邊幫他整理行李,一邊念叨:“綏綏說他今天要回來送你,要不你等等他。”

寧安沈默。

“等他回來,你們兄弟兩個一起吃個飯好嗎?綏綏一直都對我和你爸在一起這事兒有意見,我想讓你幫忙勸勸。”

“我怕他看見我就生氣,我還是先走了。學校有點事。”

“綏綏說要回來送你,他哪兒有資格生氣。安安,你就當幫阿姨一個忙。”

寧安最終還是點頭。

寧綏回來是在下午兩點多,寧安到門口接的他。兩兄弟吃了頓勉強算得上和諧的飯,寧綏帶著寧安去車庫,開車送寧安去學校。

“你有駕照?”寧安上車後才想起問他。

“沒有。”

寧安差點想要跳車。

在斟酌自己的性命和寧綏的車技後,他還是選擇了暫且相信寧綏,畢竟寧綏玩賽車之類的還是很在行的。只不過都是些野路子,寧安也不太能搞得懂寧綏平常那些亂糟糟的生活。

“寧安,我前幾天晚上喝醉了,我朋友說是你送我去的酒店?”寧綏問。

寧安目視前方,眼神稀松平常:“是我又怎麽樣?你那副尊榮,我還給你拍了照留念,你要看嗎?”

寧綏不理寧安的嘲諷,他說:“照片給我看一眼怎麽樣,我那天晚上做了個春夢,夢見我和一個美女一度春宵,不知道你的照片上有沒有拍到她。”

“沒有拍到美女,倒是拍到了會吐的豬。”

“你能不能積點口德?”

寧安說:“我當時沒有趁你喝醉,把你送到爸面前,就算是我仁慈。否則你早就被教訓了。”

“那個老頭是你爸又不是我爸,你叫他少管閑事。”寧綏說。

之後大約兩個多月,寧安的父親就破產了,阿姨跟著別人跑了。寧綏來學校找寧安,寧安為了供寧綏生活,就在酒吧找了兼職。

因為寧綏的開銷大,加上父親的債務,寧安後來就開始想辦法賺大錢。他長得不差,賣酒的提成也高,又會來事兒,賺的錢也越來越多。

寧安以為寧綏一直不知道當年的事兒,卻沒想到寧綏一直都清楚。寧綏一直想要和他和好,只是自己又拉不下臉。

這些年,寧綏陸陸續續也在還他錢,三五不時就來找他。寧安不是不知道寧綏在低頭示好。

如果不是當年寧綏因為顧小北而說著急說錯了話,寧安不會知道,寧綏的心意。寧安從小就沒幾個朋友,寧綏是和寧安處的時間最長的那個人。

林隱接到顧小北電話從公司出來,恰好遇到寧安。

“林先生。”寧安和林隱打了個招呼。

林隱的手機沒電了,電話突然中斷,寧安問林隱能不能到附近的一家咖啡店去坐坐,商量點事。

寧安的眼睛很紅,林隱覺得寧安和平常有點不一樣,又說不出來哪裏不一樣。他還是帶著寧安到了地下停車場,讓寧安上車。

“林先生,小北剛才在電話裏和你說了些什麽?”寧安問他。

林隱啟動車子,輪胎碾壓在水泥路面上,越過減速帶,哐哐的聲音在停車場裏回響。

“他提了一下你的名字,我手機好像是沒電了,電話就掛斷了。”林隱好笑著用下巴朝還在充電的手機點了一下,“等會兒我還得給他打電話道歉,我怕他發脾氣。”

“他應該舍不得對你發脾氣。”寧安低聲說,左手手掌貼著右手的手肘。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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