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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1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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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194

然而他們沒有能夠去咖啡廳,寧安讓林隱將車開到郊外的一個倉庫去。

林隱皺了一下眉,卻沒有問為什麽,寧安也沈默不語。寧安找了個借口讓林隱隨著他下車,到倉庫去。

夜色如墨,破舊的倉庫內,氣氛緊張得仿佛可以擰出水來。寧安的身影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陰森,他手中緊握著一把鋒利的匕首,眼中閃爍著狠厲的光芒。

但片刻後他又有些茫然,他內心在煎熬掙紮,像是被在鍋裏煎炸的餅,內心還是冷的,沒有完全被熱油蒙蔽住心智。

只是傅年給他的選擇容不得他猶豫,寧安擡起手臂,朝著林隱刺了一刀,林隱閃身躲避,那刀刃險險迪擦著林隱的胸口插到空氣中。

幾個回合下來,寧安的力氣就不剩什麽了,林隱不斷地喘著粗氣,試圖平覆內心因為身體反應而產生的恐懼。突然,寧安猛地沖他撲過來,匕首在空中劃過一道銀色的弧線。

林隱的反應異常迅速,他迅速側身躲避,匕首擦著他的衣角而過,劃出一道深深的口子。他趁機向門口沖去,但寧安卻如影隨形,再次揮刀砍來。

林隱急忙擡手抵擋,但匕首的鋒利還是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衣袖,但他沒有停下,咬牙繼續向前沖。

寧安加快了攻擊的節奏,匕首在空中翻飛,不斷向林隱逼近。

黑色的夜沈重地壓在城市的上空。破舊的倉庫位於城市的邊緣,四周是荒蕪的空地和廢棄的廠房,偶爾傳來幾聲野貓的叫聲,宛如嬰兒一般,為這寂靜的夜增添了幾分詭異。

顧小北焦急地看手機裏的定位裝置,他的心像被巨石壓著,喘不過氣來。自從知道傅年要對林隱動手後,他就在林隱的手機裏裝了定位軟件,他可以隨時通過自己的手機查到林隱的位置。

而就在十幾分鐘前,林隱的定位就一直在郊外。

他加快了腳步,終於來到了倉庫的門口。大門緊鎖著,但顧小北顧不了那麽多,他用力一推,門便轟然倒下。他沖了進去,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他必須要要救下林隱。

倉庫內一片漆黑,顧小北借著微弱的月光走了進去,突然,他聽到了一陣微弱的喘氣聲。

“林隱,是你嗎?”顧小北問。

他循著聲音走過去。

在倉庫的深處,他看到了林隱。

林隱被綁在一張破舊的椅子上,臉色蒼白,眼中卻滿是無奈,而真正制造動靜吸引顧小北過來的,是寧安。

寧安手持匕首,面無表情地將刀架在林隱的脖子上,他看著顧小北,眼神中閃過一絲掙紮。

傅年立在旁邊,他得意洋洋地說:“顧小北,你終於來了。”

傅年的聲音低沈而沙啞,像是從地獄裏傳出來的。

顧小北沒有回答,他的目光緊緊盯著林隱。

如果人生可以後悔,他一定乖乖聽林隱的話,待在美國,不回來,同時答應林隱的求婚,在林隱單膝下跪的那一刻,他就可以擁抱他的未來。

人生本來一眼就可以望到底,他卻選擇了艱險的模式。

他緩緩地走向傅年,每一步都異常沈重。

他必須小心行事,不能給傅年任何可乘之機,傅年已經瘋了,心智根本不是常人所能夠揣測的。

“放開他。”顧小北說。

傅年冷笑一聲,他揮了揮手中的匕首,挑釁地說道:“你有病還是我有病?我都要得手了,憑什麽要放開他?”

顧小北的眼中閃過一絲怒火,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你想要什麽?只要你能放了他,我什麽都答應你。”

傅年看著顧小北,眼中閃過一絲玩味。他緩緩地走到顧小北面前,用匕首的尖端輕輕挑起了顧小北的下巴:“你真的什麽都答應我?”

顧小北沒有退縮,他直視著寧安的眼睛,堅定地點了點頭。

傅年突然大笑起來,他的笑聲在空曠的倉庫裏回蕩,顯得格外刺耳。

“如果我要你在我面前自殺呢?”傅年說。

顧小北猶豫了一下,沒有人能夠坦然面對非正常死亡。

顧念真想來實行的是自己什麽都不管但你必須聽我的那種類型的“嚴父教育”。

顧小北小時候從路上撿回家一只白色小野貓,他小心翼翼地摸著貓的鼻子。

顧念真一臉嚴肅地走過來,親手握著顧小北的手,將還不會走路的小貓捏死。

顧小北想要松開手,顧念真卻握著他的手,一點點收緊。貓的柔軟的爪子踩著他的手,貓的身體一點點變涼。

顧小北不懂,顧念真為什麽這麽做。他哭泣,他鬧,可是沒有任何辦法。

顧小北覺得傅年和顧念真很像,骨子裏的殘忍,和對感情的淡漠都是一樣的。

“可以。我接受。”顧小北說。

傅年搶過寧安的匕首,轉身走向林隱:“好,既然你都這樣說了,那我就放了他。”

顧小北的心中一喜,他連忙走向林隱,準備解開林隱身上的繩索。然而,就在他即將觸碰到林隱的那一刻,傅年突然轉身,手中的匕首直刺向顧小北的背部!

顧小北來不及反應,他只覺得背部一陣劇痛,整個人便向前撲倒。他掙紮著回頭,看到了傅年那張猙獰的面孔。

他強忍著疼痛,用盡全身力氣將林隱推開。林隱驚恐地看著他,他想要呼喊他的名字,但喉嚨卻像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

傅年看著倒在地上的顧小北,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他走到顧小北面前,用匕首的尖端輕輕劃過他的臉頰:“顧小北,你以為你真的能救他嗎?你錯了。”

顧小北沒有說話,他只是用那雙充滿怒火的眼睛盯著寧安。他知道,自己不能就這樣倒下,張蕭的計劃還等著他完成最後一步……

曾經,他並不能夠算得上是一個很堅強的人,因為懦弱,他做過許多錯事。

比如任由顧念真將小貓捏死,將寧安卷進危險之中,沒有護好家人。

錯事多得他數也數不清,偏偏他心氣高,很多事情他怎麽都不肯認錯。

可是他這一回是真的知錯了,他不該在林隱回來找他時跟林隱置氣,不該在林隱向他求婚時拒絕林隱。他也不該只聽林城的話就懦弱出國。他如果再堅強一點,他如果再堅強一點……

他誰都救不了,他救不了他母親,救不了林隱。

可是他不甘心。

和張蕭的計劃還差最後一步,只是他看不到傅家倒臺的那一天。

真不甘心。

他艱難地掙紮著站起來,盡管背部傳來陣陣劇痛,但他還是咬著牙站了起來。他一步步走向傅年,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刀尖上。

傅年看著顧小北那猶如魔鬼一樣將生死置之度外的眼神,心中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恐懼。他後退了幾步,手中的匕首也微微顫抖起來。

就在這時,倉庫的門突然被推開,一陣刺眼的光芒射了進來。警察沖了進來,傅年看著越來越多的警察湧進來,並不在意。

他向來習慣使用權利來規避社會上的許多懲罰。做錯事要懲罰,做好事要獎勵,這都是普通人才需要遵守的規則,而他傅年,生來就不需要遵守這些。

他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舉起了手中的匕首沖刀顧小北面前說:“顧小北,你去死吧!”

真理,懲罰,規則。

他傅年從不需要這些個玩意兒。

寧安撲過來的時候,顧小北沒有反應過來。

寧安倒在地上,警察迅速上前制服了傅年,將他帶上了警車。顧小北被緊急送往了醫院。在去醫院的路上,他緊緊地握著林隱的手,沈默不語。

“不是你的錯。”林隱說,“寧安做出這個選擇,就意味著他知道自己會承擔什麽樣的後果。”

顧小北只知道,事情原本不該是這樣,在他的計劃裏,他自己引出傅年,而寧安不該遭到利用。

“是寧安報的警。”顧小北說,“是他報的警,否則經警察不可能來得那麽及時。”

幾天後,寧綏站在顧小北的公寓外,臉色蒼白,眼中滿是憤怒。他剛得知寧安不幸身亡的消息,警察都告訴他,寧安死於一起意外事故,兇手是傅年,可寧綏不這麽認為。

如果不是顧小北,寧安不會被牽扯進來,傅年固然可恨,他顧小北難道就沒有一點責任了嗎?

傅年在局子裏,他報覆不了,難道他還不能報覆顧小北了嗎?

寧綏緊握雙拳,眼中閃爍著決然的情緒,他深吸一口氣,用力敲響了大門。門內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隨後是林隱那沈穩而冷靜的聲音:“誰?”

“是我,寧綏。”寧綏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被憤怒帶起來的。

門緩緩打開,林隱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面色沈靜,眼中卻透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看到寧綏憤怒的面容,林隱心中已經有了預感。

“寧綏,你來這裏做什麽?”林隱的聲音平靜而有力,好像剛吃過午飯,來問候一聲而已。

“我來找顧小北!”寧綏的聲音中充滿了憤怒,“我哥哥的死,是不是和他有關?”

林隱沈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寧綏,你先冷靜一下。顧小北現在不適合見你。”

“為什麽?”寧綏的聲音提高了八度,“我要為我哥哥的死討個公道!”

林隱深吸了一口氣,他伸出手,按在寧綏的肩膀上:“寧綏,你相信我。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但現在你需要冷靜下來。”

寧綏當然冷靜不下來,林隱直接把門撞上,寧綏沒柰何,在門外罵臟話。

門內,顧小北聽到外面的動靜,早已心神不寧。他走到門口,看到林隱站在門口,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

“他走了嗎?”顧小北輕聲問道。

“嗯。”林隱點了點頭,轉身走進屋內,將門輕輕關上。

顧小北走到林隱身邊,兩人的目光在月色下交匯。林隱看著顧小北那憔悴的面容,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情愫。

他緩緩伸出手,輕輕握住顧小北的手:“別擔心,我會護著你。”

顧小北看著林隱那溫柔的眼神,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輕輕抱著林隱,好像在擁抱很多年前花房裏一朵柔軟的花。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站在一起,月光透過窗戶灑在他們身上,周圍的一切都仿佛靜止了,只有他們的心跳在緩緩跳動。

林隱低下頭,看著顧小北那緊閉的雙眼和微微顫動的睫毛,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沖動。他緩緩低下頭,向顧小北的唇瓣靠近。就在兩人的唇瓣即將觸碰的那一刻,顧小北突然睜開了眼睛。

他在心裏默默地說:對不起。

如果不是他,事情也不會到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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