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0章 1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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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184
184.
林隱的手伸在半空，他想要像以前一樣摸一摸顧小北的腦袋。手到半空又止住。
他清楚地看見顧小北的餘光落在他的手掌上，他的手故意在半空中停頓了一會兒。
顧小北沒有貼上來。
他們都變了，小北變得成熟了，冷漠了，不再稀罕自己手掌落在他腦袋上的安撫。
“我到美國一個多月，最近我總想著，美國的秋天挺漂亮，要是我能夠和我的小北一起去逛逛，該多好。”林隱的手落在顧小北的頭上，很輕地摸了一下。
頭發的觸感依舊是熟悉的，看著卷卷的頭發，摸上去很軟。顧小北把額頭的一綹頭發染成了灰白色，看著挺紮眼。林隱的食指總是忍不住去觸碰。
顧小北心生酸澀，他並非是第一次想，要是他不聽林城的話，要是他不怕傅二少，要是他堅強一點——
“我過來這邊，埃蒙問我，為什麽沒有把我的小開心果帶過來。”林隱註視著顧小北臉上每一個表情的變化，“我說，他早來了美國，我過來就是想要找找他。我好像把他弄丟了。”
顧小北鼻子一酸。
他把架子上的皮鞋拿下來，順便拿了幾雙他覺得合適林隱的鞋子。
鞋子都是最好的那一款，他蹲在林隱面前，將林隱的腳放在自己的膝蓋上，親手給林隱穿上鞋。
“先生，這雙怎麽樣？還合腳嗎？”
“合腳，包起來吧，我改天還過來買。我做小北的回頭客，需要充卡成VIP嗎？”林隱玩笑著說。
埃蒙這時候打電話過來，問林隱幾時回去，是否需要他開車過去接。
“埃蒙，今天家裏多備一副碗筷，讓女傭做幾道小北愛吃的菜。甜品加一份冰激淩，荔枝口味的。”林隱囑咐道。
他看了顧小北一眼，顧小北正低頭把鞋盒裝進紙袋子裏。顧小北穿著白色襯衫和黑色西褲，胸前戴著黑色的圍裙，襯衫的袖子挽了起來，露出精瘦的小手臂。
記憶中，顧小北很少有這樣的穿著。帶著點隨性和不羈，不像工作時，穿的西裝那麽正式，也不像讀書時，穿的五顏六色花花綠綠的衣服那麽艷麗。
顧小北小時候，特別喜歡穿顏色鮮艷的衣服。當然這其中一個很大的原因是林小星愛穿顏色鮮艷的衣服，顧小北就愛學林小星。
林隱花了許多功夫，也沒能讓顧小北改正這個不好的習慣。反而是他自己的衣櫃裏，多了幾件顧小北送給他的紅色短袖。
“今天回家吃飯。”林隱拎過紙袋子，伸手在顧小北左手的無名指上小幅度地敲了一下，“小北你聽到了嗎？”
顧小北縮回手，點點頭，就當是應下了。
到了晚上吃飯的時候，顧小北早早地就過來了。他拎了一瓶紅酒，是上好的Chateau Ausone。
埃蒙笑著從他手裏接過酒，拿到廚房去用醒酒器醒酒。
顧小北在林隱對面坐下，林隱拍了拍身邊的位子，讓顧小北坐過來。
顧小北只好起身，坐到林隱左手邊擺著餐盤的位置上。
“小北這是嫌棄我了？”
顧小北不免想起童方明之前說的話，他的乍然離開，可能會另林隱多想。他趁著餐廳裏沒別人，勾著林隱的下巴，偏頭在林隱的唇上吻了一下。
因為害怕有人過來，所以不敢吻得太久。
已經拿著醒好的紅酒過來的埃蒙輕聲咳嗽了一下，顧小北看過去，發現埃蒙面上的表情很耐人尋味。
他掩飾性地抽了一張紙巾擦了擦林隱的唇角，悶頭吃距離自己最近的一盤三文魚刺身。
刺身吃得太急，顧小北連連咳嗽。埃蒙適時地去了廚房，將空間留給他們。
“半年不見，小北的臉皮倒是變薄了。”林隱似乎只是在陳述事實，但聽在顧小北的耳朵裏就有些狎昵逗弄的意味。
顧小北以前喜歡穿顏色艷麗的衣服，現在卻愛穿顏色單調的衣裳。他今天過來林隱家裏吃晚餐，穿的就是一件黑色夾克，配上一件灰色衛衣，顯得他比起以前成熟許多，也簡單許多。
反觀林隱，今晚竟穿了一件粉色的低領毛衣。領口是圓的，將以前顧小北特別愛在上面留印子的脖頸露出來。
“小北，今天晚上要不要留下來，有些問題我想要和你討論一下。”林隱說。
顧小北臉色漲紅。
如果單單是林隱說這句話，顧小北不至於如此。而是林隱一邊在笑著問他留不留下來，一邊在用腳掌蹭他的小腿。
他根本經不起林隱的逗弄，又怎麽拒絕得了林隱？
這一頓飯，表面上吃得還算平靜。
顧小北吃完飯後近乎狼狽地跑去衛生間，用冷水洗了把臉，他喝了點酒，醉倒是沒醉，可耐不住某人比酒還能讓他醉，他走路都有點腳步虛浮。
他剛推開衛生間的門，就聽埃蒙在和林羨之說話。
林羨之是林隱的二哥，他的聲音很獨特，像是電視劇裏的公公，他說話就跟吊過嗓一樣細長尖銳。
在林家出事後，林羨之是最早跑到美國來的，他卷了不少林家的財產過來，把林仁和氣得暈倒過去兩次。
林羨之的兩個女兒已經出嫁，他如今財務周轉不過來，得知林隱來美國後，就想當面找林隱借點錢。他之前打過電話給林隱借錢，不過電話已經被林隱拉黑。
“你一個管家還管起主人家的事情來了？我找我弟，你攔著我做什麽？”林羨之推搡著管家埃蒙。
埃蒙身體不太好，和林羨之吵了幾句就喘不上氣。
林隱讓埃蒙上樓去休息，林羨之則趾高氣昂弟站在林隱面前，以一副來討債的大爺姿態，說著窮酸的借錢的話。
顧小北沒有出去幫忙，林家的事情，他向來是能不摻和就不摻和，這是林隱告誡他的。
在顧小北十五歲那年，林隱被林羨之揍過一次，原因是林隱喜歡男人的事情被林羨之拿到外面去說了。
林羨之說自己的弟弟不男不女，性取向為男，竟然還養著一個男娃娃，這不是給自己養童養媳嗎？
林羨之在聚會上說這事兒，恰好這話被有心看笑話的人傳到林隱耳朵裏，林隱找了林羨之對峙，並且讓林羨之少說這種下流的話。
林羨之直接給了林隱一拳。
林隱悶聲受了。
林家向來規矩多，兄弟之間，哥哥教訓弟弟是可以的，弟弟卻不得反抗哥哥，兄弟姊妹之間要和氣。
顧小北當時跟著林隱一起過去的，他在車裏，林隱下車前就交代他不可以下車。於是他只能在車上，透過車窗，看見林隱被林羨之打。
顧小北還是沒有忍住，自己爬到駕駛座那兒，按下車門的開關，打開車門下車。他像一只小豹子一樣沖上去揍了林羨之：“我叔叔喜歡男人還是女人，關你什麽事？難不成你還要靠他傳宗接代？”
林羨之扶著旁邊的樹叢，有點眩暈，他清醒過來後，揚起拳頭就要去教訓顧小北，拳頭在半空中卻被林隱截下，他毫不客氣地對林隱道：“你養不好孩子，我幫你教訓，放開！”
林隱的唇角還有淤青，他緩緩說道：“二哥，別碰我的底線。”
盡管林隱當時在林羨之面前維護了顧小北，也為了顧小北的名聲才甘願被林羨之教訓，可回到家後，卻還是罰了顧小北跪鍵盤。
顧小北搞不懂，前一個小時，他的林叔叔還幫自己教訓他的親哥，說自己是他的底線，怎麽後一個小時，自己就要被罰跪？
顧小北不服氣，卻也只敢偷偷把鍵盤挪到林隱旁邊，接過林隱手裏擦拭傷口的棉球，給林隱擦臉上的淤青和小破口。
“我讓你跪著，你不服氣？”林隱問他。
“沒有。”顧小北乖乖地回答。
那天晚上，林隱叮囑他，以後不要摻和林家的事情。顧小北詢問林隱原因，林隱不告訴他，只是說：“小北，我是為了你好，你只要聽話就好。”
當晚，顧小北氣得直接沖回了自己的家裏，抱著林小星說林隱的壞話，說自己好心好意地幫林隱，省得林隱的壞哥哥又欺負林隱，結果林隱不領情。
林小星對外面的流言蜚語自然也是有所耳聞，她對林隱很放心，對自己的兒子更是了解，雖不至於去信林家二哥傳出的謠言，但也對此十分憂心。
“你啊，你就欺負你林叔叔疼你。他做得對，你以後少摻和林家的事情，你要是摻和進去，不僅害你林叔叔遭殃，你自己能不能夠自保都說不準。”林小星用手指頭摁著顧小北的額頭，將撲在她懷裏撒嬌的顧小北給推出去。
顧小北喜歡賴在媽媽的懷裏，他意識不到自己的行為是在撒嬌，做事說話都是孩子心性。顧家沒什麽鬥爭，他哥也不愛和他爭搶，林小星又無底線地寵著他，就連在社交場合被欺負了都還有林隱給他出氣，他向來被寵慣了，遇到事情解決不了就愛向自己依賴的人撒嬌。
“媽，你也偏心林隱！”顧小北生氣自己的媽媽也不站在自己這一邊。
林小星拿他沒辦法，將事情的利弊分析給他聽，顧小北聽完後，只是小聲地反駁：“我只是不想讓別人欺負他，我有什麽錯……”
林小星告訴他：“那等我們小北以後變得很厲害了，再去護著你林叔叔好不好？現在你就別去給你林叔叔添亂了，他在林家也不容易。”
過去的記憶就像書籍的一頁紙，在顧小北的腦海中翻過一篇，又被新的記憶覆蓋。
如今，林羨之又來找林隱的麻煩了，那些尖酸刻薄的話，很難想象是從一個兄長的嘴裏說出來的。
顧小北的手放在門把手上，一直克制自己，不讓自己出去添麻煩。
林隱把林羨之請到書房，很快，裏面傳來花瓶碎掉的聲音，一大堆的東西倒下來，倒在地上的聲音悶悶的。
顧小北整個人都貼在書房門上，直到林羨之在裏面又罵了林隱，兩個人好像打了起來，他才沖進去，二話不說把林隱擋在自己身後。
林羨之手裏握著一本書，書有三指厚。這本書被林羨之砸向林隱，林隱原本要躲，卻因為被顧小北抱住，整個人都動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顧小北被砸個正著。
林隱把林羨之送走之後，他才去看顧小北。
“你總是不聽我的話。”林隱說。
顧小北握著自己不小心壓到花瓶碎片的手掌——剛才他護著林隱時，手在桌子上撐了一下，桌上有兩片眼鏡片大小的花瓶碎片，在他的手心紮了一下。
顧小北坐在單人沙發上不發一言。
林隱走過去，在他面前蹲下來，握著他受傷的手掌心，看了一眼。還好不是碎玻璃，碎玻璃很容易有細小的碎片留在傷口裏。
林隱低下頭，舔了顧小北的傷口。
顧小北想要收回手，他有些楞怔，又不敢輕舉妄動。林隱給他用繃帶包紮前，酒精消毒弄得他的手掌心那麽疼，他都沒有感覺。
“傻崽，你到底在想什麽？想得這麽入神？”林隱勾著顧小北的衛衣，撩起來，手掌心碰到內裏緊實的腹肌。
粉色的毛衣顯得林隱有些……額，騷氣。
顧小北只想到了這個詞語，心臟的位置被撩撥得軟軟的。
他並不討厭林隱的故意示好和引誘。
“要來一次嗎？過幾天，我就要回國，我知道我帶不走你，你想要待在美國就待著吧。你別信我大哥的話，為你做的那些事情都是我心甘情願，傅家的人就算找上我，我也不怕。”林隱用牙齒輕咬了一下顧小北的食指。
他蹲在顧小北面前，手掌心貼在顧小北的腿上，很緩慢地游移。
良久，顧小北才把手收回來，碰了碰林隱的頭發，低聲答道：“嗯。”
【作者有話說】
最近寫文都寫得不太滿意，這個月月底應該就能穩定下來，到時候就可以好好看書寫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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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隱的手伸在半空，他想要像以前一樣摸一摸顧小北的腦袋。手到半空又止住。
他清楚地看見顧小北的餘光落在他的手掌上，他的手故意在半空中停頓了一會兒。
顧小北沒有貼上來。
他們都變了，小北變得成熟了，冷漠了，不再稀罕自己手掌落在他腦袋上的安撫。
“我到美國一個多月，最近我總想著，美國的秋天挺漂亮，要是我能夠和我的小北一起去逛逛，該多好。”林隱的手落在顧小北的頭上，很輕地摸了一下。
頭發的觸感依舊是熟悉的，看著卷卷的頭發，摸上去很軟。顧小北把額頭的一綹頭發染成了灰白色，看著挺紮眼。林隱的食指總是忍不住去觸碰。
顧小北心生酸澀，他並非是第一次想，要是他不聽林城的話，要是他不怕傅二少，要是他堅強一點——
“我過來這邊，埃蒙問我，為什麽沒有把我的小開心果帶過來。”林隱註視著顧小北臉上每一個表情的變化，“我說，他早來了美國，我過來就是想要找找他。我好像把他弄丟了。”
顧小北鼻子一酸。
他把架子上的皮鞋拿下來，順便拿了幾雙他覺得合適林隱的鞋子。
鞋子都是最好的那一款，他蹲在林隱面前，將林隱的腳放在自己的膝蓋上，親手給林隱穿上鞋。
“先生，這雙怎麽樣？還合腳嗎？”
“合腳，包起來吧，我改天還過來買。我做小北的回頭客，需要充卡成VIP嗎？”林隱玩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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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顧小北一眼，顧小北正低頭把鞋盒裝進紙袋子裏。顧小北穿著白色襯衫和黑色西褲，胸前戴著黑色的圍裙，襯衫的袖子挽了起來，露出精瘦的小手臂。
記憶中，顧小北很少有這樣的穿著。帶著點隨性和不羈，不像工作時，穿的西裝那麽正式，也不像讀書時，穿的五顏六色花花綠綠的衣服那麽艷麗。
顧小北小時候，特別喜歡穿顏色鮮艷的衣服。當然這其中一個很大的原因是林小星愛穿顏色鮮艷的衣服，顧小北就愛學林小星。
林隱花了許多功夫，也沒能讓顧小北改正這個不好的習慣。反而是他自己的衣櫃裏，多了幾件顧小北送給他的紅色短袖。
“今天回家吃飯。”林隱拎過紙袋子，伸手在顧小北左手的無名指上小幅度地敲了一下，“小北你聽到了嗎？”
顧小北縮回手，點點頭，就當是應下了。
到了晚上吃飯的時候，顧小北早早地就過來了。他拎了一瓶紅酒，是上好的Chateau Ausone。
埃蒙笑著從他手裏接過酒，拿到廚房去用醒酒器醒酒。
顧小北在林隱對面坐下，林隱拍了拍身邊的位子，讓顧小北坐過來。
顧小北只好起身，坐到林隱左手邊擺著餐盤的位置上。
“小北這是嫌棄我了？”
顧小北不免想起童方明之前說的話，他的乍然離開，可能會另林隱多想。他趁著餐廳裏沒別人，勾著林隱的下巴，偏頭在林隱的唇上吻了一下。
因為害怕有人過來，所以不敢吻得太久。
已經拿著醒好的紅酒過來的埃蒙輕聲咳嗽了一下，顧小北看過去，發現埃蒙面上的表情很耐人尋味。
他掩飾性地抽了一張紙巾擦了擦林隱的唇角，悶頭吃距離自己最近的一盤三文魚刺身。
刺身吃得太急，顧小北連連咳嗽。埃蒙適時地去了廚房，將空間留給他們。
“半年不見，小北的臉皮倒是變薄了。”林隱似乎只是在陳述事實，但聽在顧小北的耳朵裏就有些狎昵逗弄的意味。
顧小北以前喜歡穿顏色艷麗的衣服，現在卻愛穿顏色單調的衣裳。他今天過來林隱家裏吃晚餐，穿的就是一件黑色夾克，配上一件灰色衛衣，顯得他比起以前成熟許多，也簡單許多。
反觀林隱，今晚竟穿了一件粉色的低領毛衣。領口是圓的，將以前顧小北特別愛在上面留印子的脖頸露出來。
“小北，今天晚上要不要留下來，有些問題我想要和你討論一下。”林隱說。
顧小北臉色漲紅。
如果單單是林隱說這句話，顧小北不至於如此。而是林隱一邊在笑著問他留不留下來，一邊在用腳掌蹭他的小腿。
他根本經不起林隱的逗弄，又怎麽拒絕得了林隱？
這一頓飯，表面上吃得還算平靜。
顧小北吃完飯後近乎狼狽地跑去衛生間，用冷水洗了把臉，他喝了點酒，醉倒是沒醉，可耐不住某人比酒還能讓他醉，他走路都有點腳步虛浮。
他剛推開衛生間的門，就聽埃蒙在和林羨之說話。
林羨之是林隱的二哥，他的聲音很獨特，像是電視劇裏的公公，他說話就跟吊過嗓一樣細長尖銳。
在林家出事後，林羨之是最早跑到美國來的，他卷了不少林家的財產過來，把林仁和氣得暈倒過去兩次。
林羨之的兩個女兒已經出嫁，他如今財務周轉不過來，得知林隱來美國後，就想當面找林隱借點錢。他之前打過電話給林隱借錢，不過電話已經被林隱拉黑。
“你一個管家還管起主人家的事情來了？我找我弟，你攔著我做什麽？”林羨之推搡著管家埃蒙。
埃蒙身體不太好，和林羨之吵了幾句就喘不上氣。
林隱讓埃蒙上樓去休息，林羨之則趾高氣昂弟站在林隱面前，以一副來討債的大爺姿態，說著窮酸的借錢的話。
顧小北沒有出去幫忙，林家的事情，他向來是能不摻和就不摻和，這是林隱告誡他的。
在顧小北十五歲那年，林隱被林羨之揍過一次，原因是林隱喜歡男人的事情被林羨之拿到外面去說了。
林羨之說自己的弟弟不男不女，性取向為男，竟然還養著一個男娃娃，這不是給自己養童養媳嗎？
林羨之在聚會上說這事兒，恰好這話被有心看笑話的人傳到林隱耳朵裏，林隱找了林羨之對峙，並且讓林羨之少說這種下流的話。
林羨之直接給了林隱一拳。
林隱悶聲受了。
林家向來規矩多，兄弟之間，哥哥教訓弟弟是可以的，弟弟卻不得反抗哥哥，兄弟姊妹之間要和氣。
顧小北當時跟著林隱一起過去的，他在車裏，林隱下車前就交代他不可以下車。於是他只能在車上，透過車窗，看見林隱被林羨之打。
顧小北還是沒有忍住，自己爬到駕駛座那兒，按下車門的開關，打開車門下車。他像一只小豹子一樣沖上去揍了林羨之：“我叔叔喜歡男人還是女人，關你什麽事？難不成你還要靠他傳宗接代？”
林羨之扶著旁邊的樹叢，有點眩暈，他清醒過來後，揚起拳頭就要去教訓顧小北，拳頭在半空中卻被林隱截下，他毫不客氣地對林隱道：“你養不好孩子，我幫你教訓，放開！”
林隱的唇角還有淤青，他緩緩說道：“二哥，別碰我的底線。”
盡管林隱當時在林羨之面前維護了顧小北，也為了顧小北的名聲才甘願被林羨之教訓，可回到家後，卻還是罰了顧小北跪鍵盤。
顧小北搞不懂，前一個小時，他的林叔叔還幫自己教訓他的親哥，說自己是他的底線，怎麽後一個小時，自己就要被罰跪？
顧小北不服氣，卻也只敢偷偷把鍵盤挪到林隱旁邊，接過林隱手裏擦拭傷口的棉球，給林隱擦臉上的淤青和小破口。
“我讓你跪著，你不服氣？”林隱問他。
“沒有。”顧小北乖乖地回答。
那天晚上，林隱叮囑他，以後不要摻和林家的事情。顧小北詢問林隱原因，林隱不告訴他，只是說：“小北，我是為了你好，你只要聽話就好。”
當晚，顧小北氣得直接沖回了自己的家裏，抱著林小星說林隱的壞話，說自己好心好意地幫林隱，省得林隱的壞哥哥又欺負林隱，結果林隱不領情。
林小星對外面的流言蜚語自然也是有所耳聞，她對林隱很放心，對自己的兒子更是了解，雖不至於去信林家二哥傳出的謠言，但也對此十分憂心。
“你啊，你就欺負你林叔叔疼你。他做得對，你以後少摻和林家的事情，你要是摻和進去，不僅害你林叔叔遭殃，你自己能不能夠自保都說不準。”林小星用手指頭摁著顧小北的額頭，將撲在她懷裏撒嬌的顧小北給推出去。
顧小北喜歡賴在媽媽的懷裏，他意識不到自己的行為是在撒嬌，做事說話都是孩子心性。顧家沒什麽鬥爭，他哥也不愛和他爭搶，林小星又無底線地寵著他，就連在社交場合被欺負了都還有林隱給他出氣，他向來被寵慣了，遇到事情解決不了就愛向自己依賴的人撒嬌。
“媽，你也偏心林隱！”顧小北生氣自己的媽媽也不站在自己這一邊。
林小星拿他沒辦法，將事情的利弊分析給他聽，顧小北聽完後，只是小聲地反駁：“我只是不想讓別人欺負他，我有什麽錯……”
林小星告訴他：“那等我們小北以後變得很厲害了，再去護著你林叔叔好不好？現在你就別去給你林叔叔添亂了，他在林家也不容易。”
過去的記憶就像書籍的一頁紙，在顧小北的腦海中翻過一篇，又被新的記憶覆蓋。
如今，林羨之又來找林隱的麻煩了，那些尖酸刻薄的話，很難想象是從一個兄長的嘴裏說出來的。
顧小北的手放在門把手上，一直克制自己，不讓自己出去添麻煩。
林隱把林羨之請到書房，很快，裏面傳來花瓶碎掉的聲音，一大堆的東西倒下來，倒在地上的聲音悶悶的。
顧小北整個人都貼在書房門上，直到林羨之在裏面又罵了林隱，兩個人好像打了起來，他才沖進去，二話不說把林隱擋在自己身後。
林羨之手裏握著一本書，書有三指厚。這本書被林羨之砸向林隱，林隱原本要躲，卻因為被顧小北抱住，整個人都動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顧小北被砸個正著。
林隱把林羨之送走之後，他才去看顧小北。
“你總是不聽我的話。”林隱說。
顧小北握著自己不小心壓到花瓶碎片的手掌——剛才他護著林隱時，手在桌子上撐了一下，桌上有兩片眼鏡片大小的花瓶碎片，在他的手心紮了一下。
顧小北坐在單人沙發上不發一言。
林隱走過去，在他面前蹲下來，握著他受傷的手掌心，看了一眼。還好不是碎玻璃，碎玻璃很容易有細小的碎片留在傷口裏。
林隱低下頭，舔了顧小北的傷口。
顧小北想要收回手，他有些楞怔，又不敢輕舉妄動。林隱給他用繃帶包紮前，酒精消毒弄得他的手掌心那麽疼，他都沒有感覺。
“傻崽，你到底在想什麽？想得這麽入神？”林隱勾著顧小北的衛衣，撩起來，手掌心碰到內裏緊實的腹肌。
粉色的毛衣顯得林隱有些……額，騷氣。
顧小北只想到了這個詞語，心臟的位置被撩撥得軟軟的。
他並不討厭林隱的故意示好和引誘。
“要來一次嗎？過幾天，我就要回國，我知道我帶不走你，你想要待在美國就待著吧。你別信我大哥的話，為你做的那些事情都是我心甘情願，傅家的人就算找上我，我也不怕。”林隱用牙齒輕咬了一下顧小北的食指。
他蹲在顧小北面前，手掌心貼在顧小北的腿上，很緩慢地游移。
良久，顧小北才把手收回來，碰了碰林隱的頭發，低聲答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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