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9章 1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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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章 183
183.
顧小北租住的公寓挺老舊的。
原本這是合租的公寓，因為他的室友最近換了工作，所以搬出去了，他才一個人這裏住。
他在客廳裏鋪上了一張毛茸茸的地毯。
地毯是白色的，很容易弄臟。
他還想要買一個躺椅放在客廳，幾次猶豫後，最終還是決定算了。
他總不能一直陷在記憶裏，他要學會長大，熟悉的環境只會讓他更想林隱。
他不能一直依賴林隱給予他的那點溫暖，溫暖是有限的，享受一點就少一點。
林隱喜歡白色的紗簾、白色的地毯、白色的圍巾等，那是因為林隱很愛護這些生活中的物品，經常打掃或清洗。
顧小北並不愛惜這些生活上的平常物品，為此，他從小到大沒少被林隱數落。
他又想起了林隱，他的記憶總是不大聽話，不大好控制。人要是能夠操控自己的記憶就好了。
顧小北打開公寓門，童方明喝得爛醉，臉上帶著些許酒醉後的酡色。
“童醫生，我跟你說得很清楚了，我有男朋友，有未婚夫，你能不能稍微自重一點？”顧小北在被騷擾得不耐煩後，不得不把這些事情挑明了說。
“我喜歡你嘛，你既然打算留在美國，不如就和我試試看。美國又沒有多少你林叔叔認識的人，我也不認識他，你和我交往，只要你不在他跟前說，他又怎麽會知道？”童方明露出自認為瀟灑的笑容。
他向來是長得好看的，從小就不缺乏男孩和女孩的追求。
他知道像顧小北這種卡哇伊的攻喜歡什麽樣的人，況且顧小北給了他參考，他只需要學得林隱的三分像，顧小北就拒絕不了他。
“我也會對你好，給你買你愛吃的甜品，帶你去看星空，陪你讀書。小北，你喜歡我試試看嘛。”童方明伸手勾著顧小北的衣領，見顧小北站在原地不動，他自己又依偎過去。
顧小北難受得眉心都蹙了起來，擰成了“川”字形。
小虎蹭了蹭顧小北的腳踝，對於家裏來的陌生男人，小虎很不喜歡。
它用貓爪子去抓童方明的腳，齜牙咧嘴地露出兩顆尖牙齒，試圖去攻擊童方明。
顧小北避開童方明的觸碰，彎腰抱起小虎，把食指給小虎玩。
小虎被自家主人一哄，瞬間忘記了家裏來的討厭男人，兩只貓爪子偶爾捉自己的尾巴，偶爾又去捉主人的食指。
“你要我怎麽說，你才能明白？童醫生，我喜歡我叔叔，不是因為他對我好我才喜歡他，而是因為我喜歡他，才會接受他對我的好。不是所有的人對我好，我就都要接受。”顧小北把話說得很明白很清楚。
盡管他如此討厭童方明，他還是決定讓醉酒的童方明到他家裏休息會兒。
單純是為了避免童方明醉酒後開車或在路上出什麽事兒，這一片地方到了晚上就不太安全。一個男人要是醉酒後，也容易遇到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比如搶劫猥褻，或者槍擊之類的事情。
他轉身進屋裏，給童方明用一次性紙杯倒了一杯溫水。
童方明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眼神迷離，過了好一會兒，他抿了一口顧小北給他倒的溫水，才打破沈默，說：“他把你教得很好，光是在這些待人處事上，你就做得很周到。”
顧小北窩在單人沙發裏，讓小虎趴在自己的膝蓋上。
他伸手逗弄小虎，餘光卻流連在左手無名指的戒指上。
童方明把水喝完，又坐了會兒：“既然放不下你叔叔，那又何必離開他。你不如回去，再大的事，他都會給你頂著。”
客廳裏半晌沒有聲音，只有陽臺那站瓦數十分低的燈泡偶爾滋啦一聲響，燈光時不時閃爍一下。
小虎在顧小北的膝蓋上打瞌睡。
“還是不回去了，他輕松些。”顧小北說。
童方明道：“如果我是你的林叔叔，我就不會感覺到輕松。”
顧小北聞言，擡起頭看他。
童方明被他和小虎一樣警惕又帶著打量的眼神給逗笑了。
顧小北的外貌是真的出挑，而且性格至少在童方明看來是挺乖的，他喜歡這樣乖乖的小朋友，這會讓他很有掌控別人的快感。
“我會想，我養到這麽大的小朋友，到底為什麽突然要突然離開？是不是嫌棄我不如那些新鮮的年輕小情人，還是嫌棄我不懂風情？又或者，是不是因為我對他管得太多？會不會他突然不喜歡我了，還是因為我老了？”童方明站在林隱的角度，將這些可能性一一羅列在顧小北面前。
“他不會的，他以前只覺得我麻煩。他總是——”
總是說，小北，你什麽時候才能懂事一點？
小北，你能不能不要纏著我？
小北，不接吻可不可以？
小北，你咬的我有點疼，可以輕一點嗎？
小北，我有點累了，今晚讓我好好睡覺可以嗎？
顧小北說到一半，又不想把這些小事告訴給童方明。
對他來說，童方明始終是一個外人。
“總是什麽？”童方明問他。
“沒什麽，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顧小北說。
顧小北把童方明送走，這天過後，童方明便不再時常來找他。
顧小北自己找了一份看起來挺輕松又挺賺錢的工作，是做的銷售。
當然這份工作實際做起來並不輕松，顧小北碰到不少問題。
他站在專櫃面前，總是不喜歡笑，店裏的銷冠小姐姐就教導他和顧客打交道的方法。
“你笑起來很好看，怎麽不多笑笑？顧客很喜歡看你笑的，你一笑，他們心情好了，自然願意多買你的鞋子。”Lily用食指戳了戳顧小北的臉頰，直到將那兩顆小虎牙露出來，才心滿意足。
“我不會笑。”顧小北想要往後躲。
Lily是他最近除了房東阿姨外結識到的第一個朋友，當然這個前提是，童方明不能算顧小北的朋友。
“為什麽？我看到你手機的壁紙了，你笑起來真的很好看，照片裏的你和你朋友笑起來都很帥氣。”Lily說。
Lily是華裔，目前在和一個當地的美國男人交往，不過對方似乎並不想要對Lily負責。
Lily的男朋友又愛酗酒，經常拿著Lily的錢出去喝酒。
不過奇怪的是，Lily沒有想過和自己的男朋友分手，反而是不斷激勵自己，讓自己成為了店裏的銷冠，她的工作能力非常突出。
“抱歉，我不太會笑。”顧小北依舊如此說。
Lily也並不再勸，只是告訴顧小北，在銷售這個行業，要學會帶著面具對待不同的客人，不要板著一張臉。
工作結束後，顧小北還沒來得及脫下工作制服，就把店裏打掃幹凈，拿著垃圾口袋去樓下集中處理垃圾的地方扔掉。
店裏的垃圾如果需要扔掉，是需要單獨拿到指定的地點，另外要額外交垃圾處理費用的。
顧小北扔完垃圾，在樓下咖啡店坐了一會兒。
他點了一杯卡布奇諾咖啡，並未加任何白砂糖或奶精。
他眼睜睜看著咖啡冷掉。
過了會兒，他把林隱的微信從黑名單裏拉出來，看了一下林隱的朋友圈動態，並沒有新的內容。
他嘆了口氣，他好像很覆雜很糾結，既想要窺見林隱的生活，又害怕看見。
顧小北摩挲著左手無名指的戒指。
傅家只手遮天，傅年現在所遭遇的，遠遠不能抵消他母親遭遇的事情。
等這件事塵埃落定後，他一定要讓傅年嘗一嘗他所遭遇的事情是什麽滋味。
咖啡冷掉了。
顧小北捧起咖啡，抿了一口，僅僅潤了一下唇。
咖啡的香味彌漫在唇舌間，好像他又吻了林隱一下似的。
如此平靜的日子過了半年多，顧小北有空就去看看他在美國的姥姥，他聽說他哥自首了，他父親愁白了頭發。
在從父親口中得知顧雲辰自首前，顧小北就收到他哥顧雲辰發來的郵件。顧雲辰對他表示了歉意，並且要他好好接管家裏的生意。
顧小北回覆說自己對接管家裏生意並沒有興趣，顧雲辰也並沒有再回覆他，顧小北也就不管了。
他們兩兄弟一直不親昵，顧小北已經習慣這個哥哥的冷淡。
如今，顧雲辰出了事，顧念真不得不想起他這個不成氣候的小兒子來了。
顧小北依舊安分地當著自己的奢侈品銷售員，他現在已經能夠分辨出奢侈品鞋之間的細微差別，能夠根據顧客的穿搭判斷對方的購買力。
顧念真搞不懂顧小北為什麽要去美國當一個銷售員，他被氣得完全不想和顧小北通電話。
往往他們說不了幾句話就要吵起來，顧小北懶得和顧念真吵，總是先掛斷電話。
至於顧小北當銷售的原因，大概是因為……銷售說的話多吧。
他怕自己憋悶在屋子裏，一直和小虎待著，最後連話都不會說了，跟著小虎學會了“小虎語”。
——成天喵嗚、嗷嗚的。
雖說這是他杞人憂天、異想天開的事情就是了。
銷售忙，忙起來，就想不到那麽多的事情。
何況，林隱一定想不到，以前就不耐煩和別人打交道的顧小北，會去做一個奢侈品店的銷售導購。
舊金山的初秋，公園裏的白楊十分漂亮，大多數的樹木都換上了金色新裝，湖面倒映著湛藍的天，高鼻梁的美國人坐在長椅上小憩。
顧小北中午去公園逛了一會兒。
這個公園離林隱在舊金山的那棟房產很近，顧小北十八歲時被丟來舊金山，就住在這個公園附近。
他散了一會兒步，就回到購物中心的店裏，換上制服，和Lily換了一個班。
Lily最近好像很開心，業績也十分漂亮，顧小北一邊把顧客試穿過的鞋子放進鞋盒裏，一邊問Lily是不是有什麽喜事。
Lily眉開眼笑說：“我離婚了。”
顧小北一楞。
Lily說：“我之前沒好意思和你說，我之前提起的男朋友其實是我的丈夫。我們在國內認識，他帶我來美國，我們結婚了。結婚後，他變得很暴躁，總是朝我要錢。就在最近，我決定和他離婚了。”
一個獨身來到異國他鄉的女人，可以拋棄自己不幸的婚姻，拋棄自己臨時的安身之所，這需要不小的勇氣。
顧小北由衷地為Lily感到開心：“你會變得越來越好，也值得遇見更好的人。”
Lily笑著說她也是這麽認為，隨後，Lily指著櫃臺對面的角落：“剛才有位顧客看了我們很多次，他身上的奢侈品不少，這個人肯定是個潛在的大客戶。這單就當是姐姐給你剛才嘴甜的謝禮了，你快去吧。”
顧小北被Lily推到這人面前，他看見林隱的面容，楞了一下。
還是被抓到了。
“請幫我拿一下貨架上那雙黑色的皮鞋，麻煩了。”林隱在面前的沙發上坐下，面上帶著和以往一樣溫和的笑。
顧小北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現在有點想要學小虎，說一些奇怪的“小虎語”，這樣他就可以逃避和林隱的交談了。
【作者有話說】
小虎疑惑臉:小虎語怎麽不好了？
小北（翻白眼）:傻貓，出去後別說你是我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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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小北租住的公寓挺老舊的。
原本這是合租的公寓，因為他的室友最近換了工作，所以搬出去了，他才一個人這裏住。
他在客廳裏鋪上了一張毛茸茸的地毯。
地毯是白色的，很容易弄臟。
他還想要買一個躺椅放在客廳，幾次猶豫後，最終還是決定算了。
他總不能一直陷在記憶裏，他要學會長大，熟悉的環境只會讓他更想林隱。
他不能一直依賴林隱給予他的那點溫暖，溫暖是有限的，享受一點就少一點。
林隱喜歡白色的紗簾、白色的地毯、白色的圍巾等，那是因為林隱很愛護這些生活中的物品，經常打掃或清洗。
顧小北並不愛惜這些生活上的平常物品，為此，他從小到大沒少被林隱數落。
他又想起了林隱，他的記憶總是不大聽話，不大好控制。人要是能夠操控自己的記憶就好了。
顧小北打開公寓門，童方明喝得爛醉，臉上帶著些許酒醉後的酡色。
“童醫生，我跟你說得很清楚了，我有男朋友，有未婚夫，你能不能稍微自重一點？”顧小北在被騷擾得不耐煩後，不得不把這些事情挑明了說。
“我喜歡你嘛，你既然打算留在美國，不如就和我試試看。美國又沒有多少你林叔叔認識的人，我也不認識他，你和我交往，只要你不在他跟前說，他又怎麽會知道？”童方明露出自認為瀟灑的笑容。
他向來是長得好看的，從小就不缺乏男孩和女孩的追求。
他知道像顧小北這種卡哇伊的攻喜歡什麽樣的人，況且顧小北給了他參考，他只需要學得林隱的三分像，顧小北就拒絕不了他。
“我也會對你好，給你買你愛吃的甜品，帶你去看星空，陪你讀書。小北，你喜歡我試試看嘛。”童方明伸手勾著顧小北的衣領，見顧小北站在原地不動，他自己又依偎過去。
顧小北難受得眉心都蹙了起來，擰成了“川”字形。
小虎蹭了蹭顧小北的腳踝，對於家裏來的陌生男人，小虎很不喜歡。
它用貓爪子去抓童方明的腳，齜牙咧嘴地露出兩顆尖牙齒，試圖去攻擊童方明。
顧小北避開童方明的觸碰，彎腰抱起小虎，把食指給小虎玩。
小虎被自家主人一哄，瞬間忘記了家裏來的討厭男人，兩只貓爪子偶爾捉自己的尾巴，偶爾又去捉主人的食指。
“你要我怎麽說，你才能明白？童醫生，我喜歡我叔叔，不是因為他對我好我才喜歡他，而是因為我喜歡他，才會接受他對我的好。不是所有的人對我好，我就都要接受。”顧小北把話說得很明白很清楚。
盡管他如此討厭童方明，他還是決定讓醉酒的童方明到他家裏休息會兒。
單純是為了避免童方明醉酒後開車或在路上出什麽事兒，這一片地方到了晚上就不太安全。一個男人要是醉酒後，也容易遇到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比如搶劫猥褻，或者槍擊之類的事情。
他轉身進屋裏，給童方明用一次性紙杯倒了一杯溫水。
童方明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眼神迷離，過了好一會兒，他抿了一口顧小北給他倒的溫水，才打破沈默，說：“他把你教得很好，光是在這些待人處事上，你就做得很周到。”
顧小北窩在單人沙發裏，讓小虎趴在自己的膝蓋上。
他伸手逗弄小虎，餘光卻流連在左手無名指的戒指上。
童方明把水喝完，又坐了會兒：“既然放不下你叔叔，那又何必離開他。你不如回去，再大的事，他都會給你頂著。”
客廳裏半晌沒有聲音，只有陽臺那站瓦數十分低的燈泡偶爾滋啦一聲響，燈光時不時閃爍一下。
小虎在顧小北的膝蓋上打瞌睡。
“還是不回去了，他輕松些。”顧小北說。
童方明道：“如果我是你的林叔叔，我就不會感覺到輕松。”
顧小北聞言，擡起頭看他。
童方明被他和小虎一樣警惕又帶著打量的眼神給逗笑了。
顧小北的外貌是真的出挑，而且性格至少在童方明看來是挺乖的，他喜歡這樣乖乖的小朋友，這會讓他很有掌控別人的快感。
“我會想，我養到這麽大的小朋友，到底為什麽突然要突然離開？是不是嫌棄我不如那些新鮮的年輕小情人，還是嫌棄我不懂風情？又或者，是不是因為我對他管得太多？會不會他突然不喜歡我了，還是因為我老了？”童方明站在林隱的角度，將這些可能性一一羅列在顧小北面前。
“他不會的，他以前只覺得我麻煩。他總是——”
總是說，小北，你什麽時候才能懂事一點？
小北，你能不能不要纏著我？
小北，不接吻可不可以？
小北，你咬的我有點疼，可以輕一點嗎？
小北，我有點累了，今晚讓我好好睡覺可以嗎？
顧小北說到一半，又不想把這些小事告訴給童方明。
對他來說，童方明始終是一個外人。
“總是什麽？”童方明問他。
“沒什麽，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顧小北說。
顧小北把童方明送走，這天過後，童方明便不再時常來找他。
顧小北自己找了一份看起來挺輕松又挺賺錢的工作，是做的銷售。
當然這份工作實際做起來並不輕松，顧小北碰到不少問題。
他站在專櫃面前，總是不喜歡笑，店裏的銷冠小姐姐就教導他和顧客打交道的方法。
“你笑起來很好看，怎麽不多笑笑？顧客很喜歡看你笑的，你一笑，他們心情好了，自然願意多買你的鞋子。”Lily用食指戳了戳顧小北的臉頰，直到將那兩顆小虎牙露出來，才心滿意足。
“我不會笑。”顧小北想要往後躲。
Lily是他最近除了房東阿姨外結識到的第一個朋友，當然這個前提是，童方明不能算顧小北的朋友。
“為什麽？我看到你手機的壁紙了，你笑起來真的很好看，照片裏的你和你朋友笑起來都很帥氣。”Lily說。
Lily是華裔，目前在和一個當地的美國男人交往，不過對方似乎並不想要對Lily負責。
Lily的男朋友又愛酗酒，經常拿著Lily的錢出去喝酒。
不過奇怪的是，Lily沒有想過和自己的男朋友分手，反而是不斷激勵自己，讓自己成為了店裏的銷冠，她的工作能力非常突出。
“抱歉，我不太會笑。”顧小北依舊如此說。
Lily也並不再勸，只是告訴顧小北，在銷售這個行業，要學會帶著面具對待不同的客人，不要板著一張臉。
工作結束後，顧小北還沒來得及脫下工作制服，就把店裏打掃幹凈，拿著垃圾口袋去樓下集中處理垃圾的地方扔掉。
店裏的垃圾如果需要扔掉，是需要單獨拿到指定的地點，另外要額外交垃圾處理費用的。
顧小北扔完垃圾，在樓下咖啡店坐了一會兒。
他點了一杯卡布奇諾咖啡，並未加任何白砂糖或奶精。
他眼睜睜看著咖啡冷掉。
過了會兒，他把林隱的微信從黑名單裏拉出來，看了一下林隱的朋友圈動態，並沒有新的內容。
他嘆了口氣，他好像很覆雜很糾結，既想要窺見林隱的生活，又害怕看見。
顧小北摩挲著左手無名指的戒指。
傅家只手遮天，傅年現在所遭遇的，遠遠不能抵消他母親遭遇的事情。
等這件事塵埃落定後，他一定要讓傅年嘗一嘗他所遭遇的事情是什麽滋味。
咖啡冷掉了。
顧小北捧起咖啡，抿了一口，僅僅潤了一下唇。
咖啡的香味彌漫在唇舌間，好像他又吻了林隱一下似的。
如此平靜的日子過了半年多，顧小北有空就去看看他在美國的姥姥，他聽說他哥自首了，他父親愁白了頭發。
在從父親口中得知顧雲辰自首前，顧小北就收到他哥顧雲辰發來的郵件。顧雲辰對他表示了歉意，並且要他好好接管家裏的生意。
顧小北回覆說自己對接管家裏生意並沒有興趣，顧雲辰也並沒有再回覆他，顧小北也就不管了。
他們兩兄弟一直不親昵，顧小北已經習慣這個哥哥的冷淡。
如今，顧雲辰出了事，顧念真不得不想起他這個不成氣候的小兒子來了。
顧小北依舊安分地當著自己的奢侈品銷售員，他現在已經能夠分辨出奢侈品鞋之間的細微差別，能夠根據顧客的穿搭判斷對方的購買力。
顧念真搞不懂顧小北為什麽要去美國當一個銷售員，他被氣得完全不想和顧小北通電話。
往往他們說不了幾句話就要吵起來，顧小北懶得和顧念真吵，總是先掛斷電話。
至於顧小北當銷售的原因，大概是因為……銷售說的話多吧。
他怕自己憋悶在屋子裏，一直和小虎待著，最後連話都不會說了，跟著小虎學會了“小虎語”。
——成天喵嗚、嗷嗚的。
雖說這是他杞人憂天、異想天開的事情就是了。
銷售忙，忙起來，就想不到那麽多的事情。
何況，林隱一定想不到，以前就不耐煩和別人打交道的顧小北，會去做一個奢侈品店的銷售導購。
舊金山的初秋，公園裏的白楊十分漂亮，大多數的樹木都換上了金色新裝，湖面倒映著湛藍的天，高鼻梁的美國人坐在長椅上小憩。
顧小北中午去公園逛了一會兒。
這個公園離林隱在舊金山的那棟房產很近，顧小北十八歲時被丟來舊金山，就住在這個公園附近。
他散了一會兒步，就回到購物中心的店裏，換上制服，和Lily換了一個班。
Lily最近好像很開心，業績也十分漂亮，顧小北一邊把顧客試穿過的鞋子放進鞋盒裏，一邊問Lily是不是有什麽喜事。
Lily眉開眼笑說：“我離婚了。”
顧小北一楞。
Lily說：“我之前沒好意思和你說，我之前提起的男朋友其實是我的丈夫。我們在國內認識，他帶我來美國，我們結婚了。結婚後，他變得很暴躁，總是朝我要錢。就在最近，我決定和他離婚了。”
一個獨身來到異國他鄉的女人，可以拋棄自己不幸的婚姻，拋棄自己臨時的安身之所，這需要不小的勇氣。
顧小北由衷地為Lily感到開心：“你會變得越來越好，也值得遇見更好的人。”
Lily笑著說她也是這麽認為，隨後，Lily指著櫃臺對面的角落：“剛才有位顧客看了我們很多次，他身上的奢侈品不少，這個人肯定是個潛在的大客戶。這單就當是姐姐給你剛才嘴甜的謝禮了，你快去吧。”
顧小北被Lily推到這人面前，他看見林隱的面容，楞了一下。
還是被抓到了。
“請幫我拿一下貨架上那雙黑色的皮鞋，麻煩了。”林隱在面前的沙發上坐下，面上帶著和以往一樣溫和的笑。
顧小北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現在有點想要學小虎，說一些奇怪的“小虎語”，這樣他就可以逃避和林隱的交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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