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55章 1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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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179

179.

傅年殺害林小星的事情在六月份的時候才被曝光。

如果不是網上輿論的壓力太大,傅年是絕對不可能被抓捕入獄,傅二少給傅年請了最好的律師做辯護,而顧念真竟然不打算追究傅年的責任,願意從寬處理,寫諒解書。

顧小北在自己的公寓裏聽林隱和律師打完電話,知道顧念真不打算追究傅年的責任時,急紅了眼,拿起桌面上的水果刀就要沖出去。

林隱趕緊把電話掛斷,追出去,從顧小北的身後抱住他:“你要做什麽?小北,你冷靜下來!”

顧小北眼睛都紅了:“他顧念真算是什麽玩意兒,我媽死了!我媽死了!我要問問他,傅家給了他多少好處,他居然能夠答應這種喪盡天良的條件!他是不是從來就沒有心!我媽跟了他二十多年!”

“這是刑事案件,不是你爸說不追究就可以不追究的,你急什麽?你去打了人殺了人,也想和傅年一樣進監獄嗎?那我怎麽辦?你要讓我等你多久?”林隱安撫顧小北的情緒。

顧小北這才冷靜下來,他抱著林隱,哭了起來。

林隱拍著顧小北的後背,安慰顧小北,他吻了顧小北臉頰上的眼淚:“有我在,你會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小北,叔叔還在,我會繼續護著你。”

顧小北哭得更厲害了,他抱著林隱喊媽媽,林隱沒有再說話,只是陪著顧小北把這陣子給捱過去。

傷心的日子,熬一熬,總會過去。

傅年並沒有被判處死刑,而是被判了八年有期徒刑。

事後,顧小北申請過探視傅年。

看守所內,傅年一改往日的溫文爾雅,變得面目可憎起來。

“如果不是林隱從中作梗,你以為我會被曝光出來?警察局局長早就被我哥打點好,要不是林隱突然插手,我就不會在這裏!”傅年聲音瞬間大了幾個度。

他們差點吵起來,要不是警察出面攔著,顧小北恨不得進去揍傅年兩下。

從看守所出來,顧小北才搞懂了整個事情的真相。

傅年在除夕夜約林小星出去,因為和林小星發生口角,沖動之下開車撞了林小星,他既害怕又覺得痛快,因為他報覆了顧小北和林隱。

幾分鐘的驚恐過去後,他拿了車裏的折疊水果刀下來,在已經死亡的林小星的腹部連捅了四刀。

至於之後拋屍在城中村,監控錄像難以查證,都是傅二少給傅年收拾爛攤子的手筆,否則單靠傅年一個人,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完成這些事情。

顧小北不甘心事情就這樣結束,可是他拿傅年沒有任何辦法,拿傅家也沒有任何辦法,他又一次意識到自己的渺小無助。

林隱的大哥林城在不久後找到顧小北,他說:“小北,我們有很多年沒見面了。”

顧小北入座後,看見面前擺著的甜品,默不作聲。

他喜好甜食的習慣,林家人都知道,原因是林隱每次帶他去林家做客,都會叮囑林家的管家邵伯,給他備上許多甜品。

“你找我有什麽事?”顧小北並未去碰桌上的甜品。

“是這樣的,我希望你能夠離開我的弟弟林隱。你知道的,我和傅二少結婚了,小隱他在處理你媽媽的事情上,觸了我丈夫的黴頭,如果按照我丈夫的性子,小隱他接下來會很麻煩,我向我丈夫求了情,他答應了可以放小隱一馬——”

見顧小北不吭聲,林城繼續說:“但條件是,你不能繼續和小隱在一起。我想你也能夠猜得到,真正提出這個條件的人不是我的丈夫,是傅年,他在監獄裏,他說他可以原諒小隱,但條件是你離開小隱,否則他要追究到底。”

“他還有臉追究到底?他殺人的時候怎麽不想想我會追究到底?別說他現在是判了八年,就算他八年後出獄了,我都不會放過他。”顧小北說。

林城道:“你母親的死,是傅年的錯。但是你清楚,如果是普通人犯了故意殺人罪,基本就是死刑或無期,但傅年,僅僅是因為躁郁癥,就被改判了八年。如果將來傅家人為他減刑,傅年還有可能提前出來。小北,我是為了你好,別摻和進來,我鬥不過傅家,林家鬥不過傅家,林隱鬥不過傅家,你也一樣。”

“我不信,我偏要鬥。”顧小北回答完這句話,就起身離開。

他把寧安約出來,在酒吧裏喝酒,寧安知道他身上發生的事情,也不敢惹他生氣。

顧小北將林城提到的條件同寧安講,他問寧安該如何抉擇。

寧安道:“我建議你可以拿一枚硬幣拋來試試看,正面你就離開你林叔叔,花面你就留下來。我想你林叔叔一定也想要你在身邊,哪怕是一起去承擔未來的種種困難。”

“把後半輩子交給一枚硬幣,太不靠譜了。”顧小北仰頭,往喉嚨裏灌了一大杯子酒液。喉嚨被酒液滋潤,又像刀子一樣被割開,有點疼。

“拋硬幣的真正目的不在於硬幣給你的結果是正面還是花面,而是在硬幣給你的結果出來之前,你就明白了,你真正想要的結果究竟是什麽。”寧安說。

顧小北沒有拋硬幣,但他心裏已經有了結果。

他回到公寓裏,在藤椅上睡了會兒,捧著手機玩原本要和傅家一起出的那款游戲。

他花了一天多的時間玩游戲,玩到後面發現指使惡龍的人一直都是蒙面男人,根本沒有公主出現。

這款游戲並沒有大火,內測的玩家也很少,因此顧小北的id很快就在本服登了頂。

這個游戲真無聊,他想。

他以前到底是為什麽會覺得這款游戲很有前途,就憑借他在不久後得知那七十萬字的游戲故事大綱是林隱寫的?

顧小北打算離開美國了。

他並沒有和林隱說起過他要離開的事情,甚至在原本打算離開的前一天的夜裏,他還和林隱上了床。

林隱問他要不要辦訂婚禮,顧小北借口說自己累了,轉身背對著林隱睡覺。

林隱從他的身後抱住他,就跟察覺到什麽一樣,林隱把剛才顧小北給他穿好的睡衣又脫了。

“小北,再上我一次吧,我想要。”林隱按著顧小北的肩膀,讓顧小北正面躺著,他跨坐到顧小北的身上,低頭去吻顧小北的唇,“我總覺得心裏不安,不知道為什麽,或許是因為最近的煩心事比較多,工作也比較累,我有點焦慮了。要不小北你下周六陪我去廟裏一趟,我們去拜拜。”

顧小北咬著牙,強忍住想要將一切告訴給林隱的沖動。

他將原本決定離開的日期改了又改,拖了又拖。

原本決定要離開的那天,他給林隱買了一束紅玫瑰,自己參看食譜下廚給林隱做了一頓晚飯。

林隱問他手藝怎麽和第一次比退步那麽多,顧小北說:“第一次是保姆做的,今天這頓飯才是我親手做的。”

林隱露出些許驚訝的表情,他嘗了一口筍絲,硬生生咽下去後告訴顧小北:“小北,你做的菜,自己是不是沒有嘗過味道?”

顧小北疑惑:“很難吃嗎?我看著菜的樣子還不錯,就沒有嘗了。”

他拿起筷子要去夾筍絲,林隱制止了他,反而是自己主動坐到顧小北的大腿上,和顧小北接吻,將嘴裏的味道悉數餵給了顧小北。

筍絲其實早就被林隱咽下去了,他嘴裏只剩下鹹鹹的味道。

接了幾分鐘的吻,林隱才到顧小北對面坐好。

看著林隱的笑容,顧小北心裏酸了一下,不清楚林隱在他二十二歲時打算離開那年,是不是也是他自己這樣的心思——不想走,又不得不把離開的事情提上日程。

林隱在半夜十一點多接到了寧安的電話,他原本已經上了床,都要睡了,寧安打電話給他,讓他出來一趟。

“小北,我能不能求你幫我一個忙?我有一個朋友,他被人囚禁了,他今天通過外賣員的手機給我發了條短信,但我不敢去救他。”寧安話裏十分著急。

“不能報警嗎?”顧小北從床上起來,輕手輕腳地下床,怕吵著林隱。

不過林隱還是被他吵醒了,林隱問他出了什麽事兒,顧小北說不是什麽大事,他彎腰親了親林隱的唇,自己拿著電話出了臥室去和寧安聊。

“我不好報警,因為——”寧安難以啟齒,“因為囚禁我朋友的人,是你哥。”

“我哥?開什麽玩笑?我哥不可能做出囚禁別人的事情。”顧小北壓根不相信。

盡管半信半疑,顧小北還是穿好衣服出了門,他到寧安給的地址,找鎖匠打開門後,在臥室發現了被鐵鏈束縛住腳腕的男人。

他輕易地就認出來了,眼前的男人正是張蕭之前包養過一段時間的模特兒,也是他嫂子的親弟弟,模樣看著倒是一如既往的漂亮,不過身上都是傷。

顧小北作為過來人,很清楚對方身上的傷是怎麽來的,因為林隱身上也經常會出現被他弄出來的這種傷,不過他舍不得林隱疼,不會做得那麽過分就是了。

和林隱身上的傷相比,眼前的這個男人身上的傷就顯得可怖許多,有些傷口剛結痂,有些傷口還是新的,脖子上的吻痕一個疊著一個,牙印也很深。

“你是……歲歲?”顧小北問。

方歲歲點點頭,不過他不敢靠近顧小北,整個人蜷在床上,抱著自己的膝蓋。

“是我哥對你——”顧小北不知道該怎麽說出口。

他清楚歲歲是他大嫂的親弟弟,正是因為清楚,所以他才不敢相信他哥會做出這樣禽獸的事情。

他哥在外面總是個溫文爾雅的富家公子形象,他難以想象,他哥會瘋到這個地步。何況歲歲還是他哥妻子的弟弟。

顧小北以前從未聽說過歲歲和他哥有什麽牽扯,他哥也一向都喜歡女孩子,以前交往過的戀人也都是女性,怎麽會突然對男人下手?

歲歲用被子把自己身上的痕跡掩蓋住,不想被顧小北看了去。

歲歲沒有衣服穿,身上都是光著的,顧小北避免自己再去看他。

為了接歲歲走,又避免讓他哥被人舉報違法犯罪,他把開鎖的師傅支走了,自己去最近的商場買了一套衣服和一把斧子。

他用斧子砸開歲歲的腳鏈,等腳鏈被砸開後,他把衣服塞給歲歲,讓歲歲穿好衣服跟他走。

他拉著歲歲剛走到客廳,就發現他哥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了。

“哥。”顧小北幹巴巴地喊了一聲。

顧雲辰的目光陰鷙而可怕:“誰讓你過來的?”

顧小北勸說道:“哥,你不能這麽對歲歲,嫂子要是知道了,會和你離婚的。”

顧雲辰在上周已經和方茜茜結婚了,不過因為林小星死亡的事情,他們的婚禮並沒有大辦。

“離婚?我的婚姻本來就是假的,我和她也沒有扯證,她有她喜歡的人,我有我喜歡的人,我現在要和我喜歡的人生活在一起,我有什麽錯?”顧雲辰站起來,走到臥室裏,拿出顧小北剛才用於砸鐵鏈的斧子,“小北,把我的人放下,就當你今天從來沒有來過這裏,否則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對你做出什麽事。”

顧小北牽著歲歲的手,歲歲躲在他的身後,渾身顫抖。

顧小北對顧雲辰道:“哥,你瘋了嗎?你這樣做,跟傅年對我媽做的事情有什麽兩樣?我已經沒有一個親人了,我不想再失去一個親人,哥,你放我和歲歲走好不好?”

顧雲辰有片刻的茫然,就在顧小北以為他心軟時,顧雲辰走到門口,將門關了:“不可以,小北,把我的人放下,你就可以離開。”

顧小北難以抉擇,他清楚地明白,他哥是真的不計後果地想要和歲歲“生活”在一起,哪怕這種“在一起”只是水中月鏡中花,哪怕葬送掉他自己的後半輩子,他哥都要和歲歲在一起。

最後,是歲歲主動站出來的。

歲歲松開了顧小北的手,邁著很小也很緩慢的步子,一步步地走向顧雲辰。

歲歲踮著腳,吻了顧雲辰的嘴唇,歲歲說:“雲辰哥,讓他走吧,我再也不想著逃了,就算你不給我上鎖,我也不逃了,我陪著你。”

顧雲辰笑了,笑得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

【作者有話說】

18號存的稿子~

昨天在搗鼓我的相機,開始學攝影啦,希望我可以emmm進步一點點。

哥哥會認罪的,畢竟囚禁人是違法犯罪,不能觸犯法律,做錯事就應該受到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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