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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180【歲歲和顧雲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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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180【歲歲和顧雲辰】

180.

顧雲辰自首是在一周後,並沒有任何人勸他自首認罪,他在去警局自首的前一天,還在家裏添置了歲歲喜歡的豆綠色的家具,如沙發和窗簾等。

歲歲在這一周裏沒有被綁起來,他完全擁有行動自由,只是歲歲沒有跑過了。

顧雲辰下班回到家裏,歲歲會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

歲歲整個人像懶散的小貓一樣,在顧雲辰到家時,基本上就已經蜷在客廳沙發上睡著了。

他枕著靠枕,寬松的灰色家居服籠罩著他,傍晚暖橘色的光從陽臺的玻璃門照射進來,投映在歲歲的臉頰上。

顧雲辰放下公文包,在歲歲旁邊的沙發上坐著,守著歲歲睡覺,他害怕弄出動靜打擾到歲歲,所以總是長時間地保持同一個動作。

歲歲每次醒來,總是驚恐地看著他,往沙發裏縮。

顧雲辰心裏懊悔,他總是對歲歲說:“歲歲,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傷害你了,不要怕我好不好?”

歲歲過了很久才會很緩慢地靠近他。

事實上,歲歲在被顧雲辰關在這間公寓之前,他是清楚顧雲辰對他的感情的,但他害怕也不願意和顧雲辰發生糾葛。

多年前,他因為被老板炒了魷魚,為節省開支交房租,兩天沒有吃飯,他餓得頭昏眼花,過馬路時被顧雲辰的車撞了。

顧雲辰是個很好的人,給他吃的喝的,在得知他生活窘迫後,主動留下他的聯系方式,車禍後的一段時間內,顧雲辰都在接濟他,時常詢問他是否需要經濟上的幫助。

歲歲的姐姐方茜茜和顧雲辰很聊得來,他們有共同的話題,歲歲時常作為電燈泡和他們一起約會,跟著他們一塊兒去情侶餐廳吃飯,受到別人古怪的註視。

他渾然不在意別人的目光,他眼裏只有那些美味的食物。

顧雲辰會仔細地將牛排給他切成塊,碼好,放在他面前的盤子裏,往往顧雲辰做這件事時,嘴裏還在和方茜茜聊著天,說著他在國外的趣事。

歲歲總是挨著顧雲辰落座,享受顧雲辰待他的各種好。

忽然在有一天,他身邊的朋友也告訴他,說:“歲歲,你姐夫和你姐約會,你要不就別去了,你們三個人一起約會,這也太奇怪了吧。”

歲歲才後知後覺,仔仔細細地去想他和顧雲辰以及姐姐之間的相處,好像……是有點奇怪。

可是他只是想要吃點美味的食物,顧雲辰帶他們去吃的餐廳都非常棒,非常符合歲歲的口味。

而且姐姐也沒有跟他說過,她要和顧雲辰交往。

姐姐和顧雲辰是在交往嗎?

歲歲有些茫然。

盡管他搞不懂姐姐和顧雲辰之間的關系,但他是個很聽話的孩子,所以他在朋友勸過他後,就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和顧雲辰以及他姐姐出去吃飯。

顧雲辰打電話問他原因,歲歲答不上來,只說:“雲辰哥,你和姐姐出去吃飯吧,我就不去了,我吃過飯了。”

他望著自己眼前的熱水泡冷米飯,以及一碟鹹菜,咽下了口水,因為他此時聽見顧雲辰在電話那頭報菜譜,說了諸如烤鴨之類的美食。

“歲歲,你是不是討厭我了?”顧雲辰問他。

“沒有沒有沒有,雲辰哥,我喜歡你的。”歲歲著急地說。

他說完才發現顧雲辰久久沒有說話了,他害怕自己的意思被誤解,於是又趕緊解釋說:“我不是喜歡你,是……我就是不討厭你,我,我——”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嘴好笨。

他聽見顧雲辰在笑,笑聲聽起來挺愉悅的,似乎也不是在嘲笑他的嘴笨。

顧雲辰說:“我懂歲歲的意思,你不討厭我,你喜歡我,但是因為一些原因,不能跟我和你姐一起出來吃飯,對嗎?”

歲歲連忙點頭,對著電話說:“就是這樣。”

他點完頭才發現,他是在打電話,不是視頻電話,顧雲辰壓根看不見他的點頭,他覺得自己傻乎乎的。

臺風天的那次,他姐姐給他打電話說,拜托了顧雲辰來照顧他。

歲歲不想讓顧雲辰看見他狼狽的樣子,住地下室就算了,房間還被水淹了,他覺得自己像是居住在不見天日的地底下的老鼠,就連身上的每一寸肌膚都是骯臟的。

“姐,你別讓雲辰哥過來了,我不想太麻煩他。”歲歲覺得自己的腳有點疼,發現自己的小腿不知道在哪裏被劃開了一道巴掌長的口子。

他在發現傷口之前,好像完全沒有痛覺一樣。

傷口被水泡過,已經有點發白,他無奈,只好整個人都蜷在沙發上,等雨水從外面蔓延進來,一點點將他丟在地板上的拖鞋溺斃。

方茜茜向來獨裁慣了,她是真的擔心這個弟弟,所以不顧歲歲的請求,還是讓顧雲辰過去了。

只是她怎麽都沒有想到,當時看起來對誰都紳士有禮,交往極有分寸的顧雲辰,會對歲歲有了不可言說的心思。

歲歲去了顧雲辰的公寓,聽顧雲辰對他的數落,他吃飽了飯後,就發了低燒,導致發燒的原因有腳傷,也有寒冷天氣。

他一開始覺得自己可以忍住,就沒有和顧雲辰說,吃完晚飯後的兩個小時,他被燒得臉紅耳赤呼吸困難,顧雲辰給他量了溫度,已經到39度了。

歲歲不想去醫院,顧雲辰給他餵了退燒藥後,他就開始昏睡。

他有抱著東西入睡的習慣,因為發燒,他睡得並不踏實,後半夜他誤以為自己還在他原本的房間內,抱著抱枕入睡,他發現抱枕的溫度有點熱,他貼過去,蹭了蹭。

緊接著他身上好像被壓了石頭一樣,他的夢裏是一只打怪獸在逼迫他不斷地吃東西,打開了他的口腔。

歲歲的意識慢慢地醒來,他發現顧雲辰在吻他,他嚇到了,以至於渾身都不敢有所動作,他睜開了眼,但顧雲辰似乎並沒有發覺。

他不敢回應,也忘記了反抗,只是被動地被顧雲辰或溫柔或狂野地對待,他察覺到顧雲辰的身體反應。

歲歲甚至以為自己是在做噩夢,否則該怎麽解釋這荒唐的一切?

他要不要打電話給姐姐求救?

可是姐姐在外地,救不了他。

至於他的朋友,因為交情很一般,所以歲歲並認為對方會特意來幫他。

直到漫長的幾分鐘過去,顧雲辰從他身上下去了。

歲歲只能像縮頭烏龜一樣裝睡,再也不敢抱著顧雲辰睡覺了。

第二天,他早上醒來,甚至以為昨晚發生的一切是個荒誕不羈的夢,他從床上坐起來時,還在發笑,覺得自己怎麽會做這種荒誕的夢啊?

他和雲辰哥都是男人這個先決條件不提,何況在他和姐姐之間,是個正常人都該選擇姐姐才對吧。

此時,顧雲辰正在外面做早飯,臥室的掛鐘上,時針在數字六和七之間。

歲歲下床,準備去洗漱。

顧雲辰告訴他,一次性洗漱用具已經給他擺在盥洗臺上了。

他沒有去註意顧雲辰臉上的不自在,而是堂而皇之地去了衛生間洗漱,直到他對著鏡子,發現自己的嘴唇紅紅的,下嘴唇上有個傷口,鎖骨的位置有個牙印。

歲歲嚇到了,手裏握著的洗漱杯子掉到地上,因為杯子是玻璃制的,杯子在地上碎開了。

顧雲辰站在衛生間的門外敲門,問他發生了什麽事情,需不需要他進來處理。

歲歲連忙說不用,是因為發燒才導致自己手抖,把杯子摔碎了。

他在衛生間裏哭了一會兒,不知道該怎麽辦。

顧雲辰是真的對他很好,而他發現自己也並不討厭顧雲辰昨晚對他做的事情,只是他的心裏陷入了糾結,因為他一直覺得,顧雲辰該跟姐姐在一起。

即便顧雲辰現在還並未跟他姐姐確認關系,可是歲歲並不想卷入到他們之間。

歲歲往自己臉上澆了點水,把眼淚洗掉,隨後裝作若無其事地出去,坐到顧雲辰的對面和他一起吃飯。

顧雲辰對他依舊體貼,只是不再和他多說話。

歲歲當天被送到了酒店。

他想,他以後或許再也不能和雲辰哥一起吃飯了,否則他們這樣繼續相處下去,確實是太奇怪了。

他再也沒有和顧雲辰聯系,顧雲辰離開後的幾年裏,他陸續受到不同人士的資助。

他就算是心再大,也能夠察覺到不對勁——哪兒有人追著別人送錢的道理?

為什麽那些人紛紛找上他資助?

他有一次跟蹤其中一個資助者陳小姐,發現對方在和“顧先生”打電話。

通過那幾分鐘的偷聽,歲歲知道,原來背地裏幫助他的人一直都是顧雲辰。

為了不接受顧雲辰的幫助,他逼迫自己成長起來,他進了模特公司,最後攀上了張蕭。

張蕭為人挺好的,歲歲時常幫他應付一些找上門的小情人。

張蕭也並不是不想動他,只是歲歲是方家的人,方茜茜對歲歲特別好,張蕭和方茜茜認識,看在方茜茜的面子上,他沒有動歲歲。

歲歲再次和顧雲辰相見,是在姐姐和顧雲辰的訂婚禮上。

原本訂婚禮是不需要伴郎的,是他主動要求擔任伴郎送戒指。

他希望顧雲辰能夠好好對姐姐,不要再和他有任何牽扯。

歲歲一直以為,他和顧雲辰的關系可以就此止住。

他跟著張蕭,或許有一天他想通了,就可以把自己交給張蕭。

後來,張蕭突然告訴他,要把他交給一個人,換一個人“照顧”他。

歲歲心裏有不祥的預感,但他確實是沒有辦法反抗張蕭,要是沒有張蕭,他現在還指不定在哪裏過著朝不保夕的生活。

新的金主可沒有張蕭那樣的好脾氣。

歲歲想,沒有了姐姐和張蕭,那他估計就得認命了。

他拿了張蕭給他的酒店房卡,當晚去了酒店,洗好澡後,在床上開始刷手機,晚上十點半,房間門被打開。

他原本想要過去看看自己的新金主長什麽樣,可是插在門口墻壁上的房卡被抽出來,房間的燈瞬間熄滅。

歲歲有點害怕,他出聲詢問對方是誰,可不可以把燈打開。

“不可以。”對方拒絕了他的開燈請求。

歲歲只好妥協,他問:“可以不接吻嗎?我不想要和陌生人接吻,我不習慣。”

他害怕自己新的金主生氣,所以又加一句:“如果必須要接吻,那你就當我沒有說過這句話吧。”

對方回答他,說,可以不接吻。

歲歲忍著不適,把自己的襯衣紐扣脫掉,他洗過澡,可還是穿的自己的衣服,酒店的睡袍他不想穿。

整個過程完全不像他在網上查過的那麽好。

很疼。

這個金主完全不像是技術嫻熟的樣子。

在金主就要提槍上陣前,歲歲害怕地捂著屁股,顫巍巍地問他:“你不做準備嗎?我還沒有適應好……而且潤滑液你也沒有給我弄。”

金主詫異了一下,那模樣好像就是在告訴歲歲,他其實壓根不知道還要弄這些:“不好意思,我忘記了。”

歲歲大為震驚,怎麽會有這麽不負責任又猴急的金主?

簡直可以排在歲歲心目中最差勁金主的榜首了!

盡管歲歲一共只有過兩個金主,現在這個是第一個和他發生關系的金主。

歲歲的前半夜過得極為瘋狂,又累又疼,後半夜則極為安靜。

因為他的金主還想要來,被他拒絕了。

他的金主貌似是個好脾氣的,被拒絕了也沒有生氣,只是抱著他繼續睡覺。

歲歲沒有給自己清理,金主也沒有幫他清理,因為對方不允許開燈,完全黑暗的情況下,歲歲很難給自己清理。

第二天早上歲歲醒過來,酒店厚重的窗簾將窗外的陽光擋得嚴嚴實實的,歲歲起身去門口插上房卡,打開燈。

燈光有些刺眼,他閉了一會兒眼睛。

他環視房間後,發現房間內只有他自己了,好像昨晚過來的男人只是他的錯覺而已。

他發現自己身上只是被簡單地擦拭了一下,身上的痕跡稍微有些觸目驚心,他扶著墻,緩了緩身上的酸疼勁,小聲地罵道:“老畜生。”

之所以加個“老”字,是因為他昨晚詢問過對方的年紀,對方告訴他,自己已經三十多快四十歲了。

金主嘛,只要別是七老八十那種,長得過得去,給錢爽快,這在歲歲的心裏已經算得上是頂好的了。

他本以為,這樣的男人應該經驗老道,他不會太痛苦才對。

可恰恰相反,對方不僅毫無技術可言,而且好像那方面的需求還特別旺盛。

歲歲洗完澡,給自己做完清理後出來,在床頭櫃上找到了一張銀行卡和一捧鮮切紅玫瑰。

紅玫瑰裏藏著一張卡片,是很漂亮的字跡,歲歲有些眼熟這個字跡,但又想不起來自己在哪兒見過。

這麽好看的字,他如果真的見過,那一定不會忘記的才對。

可能是他的錯覺吧。

他已經和顧雲辰好多年沒見了,聽不出顧雲辰的聲音,認不出顧雲辰的字,也是理所當然。

卡片上寫——

【歲歲,謝謝款待,我很喜歡你。】

歲歲一下子臉紅了,他咬著下嘴唇,近乎感到羞愧,他把卡片揉皺了,丟到垃圾桶裏,又一腳洩憤地把垃圾桶踢倒。

這個男人就好像把他當成了廚師,把和他上床這件事當成了一道美味佳肴。

這讓歲歲覺得自己很廉價,和妓女一樣,他或許比妓女還不如,他連自己賣給了誰都不知道。

但人不能又當又立,他做了不道德的事情來換取利益,就該承受別人的輕慢。

他很艱難的彎腰,牽扯到了傷口,他疼得快要掉眼淚,他把卡片撿起來,展平,放到玫瑰花的最深處,不小心手指碰到了沒有清理掉的玫瑰刺,被紮了一下。

這樣美的花束裏,竟然有玫瑰沒有剃幹凈刺,刺還紮到了他。

歲歲覺得自己好倒黴。

銀行卡密碼就被貼在了銀行卡上面。

他拿著銀行卡去銀行查了一下餘額,他查到了一筆錢,數字很可觀。

他笑了一下,覺得自己還挺值錢的,金主也大方。

他查到戶主姓陳,他就以為自己的金主姓陳,此後他都稱呼金主為陳先生。

自從歲歲跟了陳先生後,他在事業上也越走越順,資源特別好,他從模特圈進軍到影視圈,轉型並不費力。

他大多數都飾演青春偶像劇的男二號,因為外形特別出色,哪怕演技少有瑕疵,也能得到一片叫好聲。

歲歲和陳先生上床的頻率保持在每兩周一次,大多數的時間是在周六那天晚上,極少數時間會在工作日。

歲歲猜想,陳先生或許是個工作狂,所以從來不在工作日找他“消遣”。

他越來越紅,粉絲也越來越多,當他能夠在娛樂圈站穩腳跟後,就想跟陳先生斷了這種關系。

陳先生並不同意他的請求,在他幾次三番提出要斷了聯系的請求後,陳先生掐著他的下巴說:“我能讓你紅起來,也能讓你跌下去。歲歲,你要聽話。”

找金主的法子只是為了讓自己活下去,但自己能夠好好生活了,為什麽還要去當菟絲花?

歲歲很痛苦,他一直以為陳先生是個還算好的人。

因為陳先生一直對他還不錯。

除了在床上的時候,陳先生有些不聽勸,其餘時候,他想要什麽,對方都會給他,算是一個合格的金主——給錢給資源都特別爽快。

只是這次的事情讓歲歲明白,陳先生並不能夠允許歲歲忤逆他,金主始終是金主,不是可以好商好量的朋友、男朋友之類的存在。

“陳先生”真實身份的暴露是在方茜茜要和顧雲辰結婚前的一個多月。

起因是歲歲回方家過年的那個月,方家有一個和股價合作的生意,生意是方茜茜在負責的,方茜茜把合同帶回了家裏,並且陰差陽錯地讓歲歲看見了顧雲辰的簽名。

顧雲辰的字很好看。

方茜茜倒完咖啡後,發現歲歲在看簽名,她便笑著說:“你雲辰哥的字好看吧?你啊,一手的爛字,真該跟他好好學習。改天我讓雲辰給你寫一幅字帖,你帶回去好好臨摹。”

歲歲的表情很古怪,他不敢置信一直和自己有關系的男人是顧雲辰。

可能只是他多想呢?

天底下字跡相似的人太多了。

為此,他答應了他姐的提議,去找顧雲辰要字帖。

他主動過去的,挑了個周六日,因為顧雲辰這兩天會適當休息,不太忙碌。

他去顧雲辰的公寓,請求顧雲辰給他寫字。

顧雲辰坐在書房的真皮椅子上,帶著一種寵溺的表情看著歲歲:“歲歲你有想要我寫的內容嗎?如果沒有,那我就隨便寫了。”

歲歲說:“先寫我的名字吧。”

顧雲辰的聲音也和陳先生很像。

顧雲辰答應了,握著鋼筆,在字帖上寫下了“方歲歲”三個字。他寫完後,發現歲歲一直沒有說話,他擡起頭,發現歲歲眼睛紅紅的,已經哭了。

“歲歲?”顧雲辰喊了一聲。

歲歲把兜裏那張“陳先生”給他的卡片擺到顧雲辰的桌面上,他說:“雲辰哥,一直以來,和我上床的人,是不是你?周六,在利亞酒店,9072房間,是不是你?”

顧雲辰手中的鋼筆掉到了地上,鋼筆被摔壞了,濺出來的墨跡弄臟了顧雲辰的淺色的褲腿。

“歲歲,你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顧雲辰仍舊在裝蒜。

歲歲看著那幾乎可以算得上是覆制粘貼出來的“歲歲”二字,覺得心臟上像是被刺了一把刀。

“顧雲辰,你以後別來找我了,算我求你了,你和我姐真的很般配,你不能繼續做這種事情。現在的你,讓我感到惡心。”歲歲說。

顧雲辰臉上的笑僵住,他走到歲歲面前,拽住了歲歲的手腕,強迫歲歲倒在他的辦公桌上。

他彎腰去啄吻歲歲的唇,遭到歲歲的反抗後,他變得越發瘋狂:“般配?你懂什麽叫般配?所有人都覺得我該和你姐在一起,最初連我自己都這樣認為,但是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她不愛我,我也不愛她,我和她太相似了,相似到好像我就在照鏡子。不是所有人都會愛上和自己一樣的人,起碼我不愛她。我愛的是你,歲歲,我愛的是你。”

“但是你讓我覺得惡心!”歲歲推開了顧雲辰,給了顧雲辰一巴掌。

顧雲辰在書房裏打算強要了歲歲,歲歲推他打他。

顧雲辰在最後關頭停了下來,恢覆理智。

他說:“別哭了,對不起歲歲,對不起,我對不起你。但是請你不要離開我,我可以什麽都不要,我可以和你姐解除婚姻,我可以不要顧家,我只要你好不好?”

歲歲沒有理他,穿好衣服後,推開顧雲辰就跌跌撞撞地跑走了。

他打電話告訴了方茜茜這件事,方茜茜沈默了,趕來他的家裏安慰他說:“歲歲,其實這件事……我是知道一點的。雲辰他經常會去利亞酒店,他也和我說過,他外面有人,但是兩家聯姻的事情,不是我和他想要停就能夠停得下來的。”

歲歲用一種很陌生的眼神看著方茜茜。

“他說過他有喜歡的人,只是我沒想到那個人會是你。歲歲,你別和爸說這件事好不好?以後不管雲辰他和不和你在一起,不管我和雲辰結不結婚,姐姐都答應你,我不會和雲辰在一起。家族利益,不是我們三個人的事情。”方茜茜說。

歲歲不能明白,為什麽錯位的感情不能終止,為什麽姐姐和顧雲辰各自都有愛人,他們兩個卻還要在一起。

一時之間,姐姐和顧雲辰都變成了他不認識的兩個人,他有些迷茫了。

在被顧雲辰“囚禁”之初,歲歲是因為陷入了輿論壓力才不出門的,並不是因為被顧雲辰關了起來。

網上曝光了他之前的各種醜聞,他以前的言行全部被放大,解讀的角度多得堪比高考生寫議論文的分析角度,有些過激的言論比評論員的文章還要犀利。

加上他確實之前也有過金主,還不止一個,被詬病的地方非常多。

有私生粉追到他家樓下,騷擾他的生活。

歲歲被砸過雞蛋,被丟過沙子,被惡意懟臉拍照——是舉著相機真的懟到臉上來,並且說他惡心的那種。

歲歲不敢出門,顧雲辰來家裏陪他,歲歲起初不想搭理他,顧雲辰會給他做飯,哄他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漸漸的,歲歲倒是也能夠察覺到顧雲辰在對他好。

在很多年前,歲歲是對顧雲辰有過好感的,只是在歲歲的認知裏,顧雲辰和姐姐是一對,所以他不會對顧雲辰起什麽僭越的心思。

現在姐姐和他把事情講清楚,他站在顧雲辰的角度來思考他和顧雲辰的關系,倒是也能夠理解一些。

如果單獨看顧雲辰作為金主,或者單獨看顧雲辰作為朋友,顧雲辰都是合格的,只是兩種關系糾纏到一起,歲歲還是無法接受。

歲歲還是想要離開顧雲辰。

被顧雲辰照顧一段時間後,他就想要去國外散心,具體什麽時候回來,還不清楚。

他和顧雲辰說了這個消息後,他以為顧雲辰會支持他,結果顧雲辰給他的回應是,將他關在了房子裏,並且做出了很過分的舉動。

歲歲和寧安是通過張蕭認識的,歲歲朋友不多,而且基本上那些朋友都和顧雲辰有牽扯,至於他姐……歲歲不信他姐還會保護他。

有一回顧雲辰沒空做飯,歲歲說服顧雲辰點外賣,他趁著顧雲辰不註意,將紙條塞給了外賣員,讓外賣員聯系了寧安求救。

這才有了後面寧安聯系顧小北,顧小北來救他的事情。

不過歲歲沒想到顧雲辰能夠瘋到以命要挾,所以他只能妥協,只能認命。

是他把顧雲辰變成這個樣子的。

是顧雲辰把他從居住條件困難的地下室裏解救出來的。

是顧雲辰給了他現在擁有的一切。

所以,他最後決定把自己賠給顧雲辰。

他們現在已經牽扯在一起,未來也註定糾纏不清。

顧雲辰在一周後瞞著他去自首。

歲歲也是在顧雲辰當天沒有回家,接到了顧雲辰從派出所打來的電話,才知道顧雲辰去自首了。

一個月後開庭,歲歲出具了諒解書,顧雲辰還是被判了一年。

顧雲辰被判刑的主要原因是強制性囚禁以及進行了強制性行為,盡管歲歲在諒解書中將之前的行為描述成雙方自願的,但他所描述的事實和顧雲辰自首當日敘述的事實不吻合,這些原因導致歲歲即便出具了諒解書,還是導致顧雲辰被判了刑事責任。

歲歲答應了要等顧雲辰出獄,顧雲辰卻對他說:“歲歲,這回你是真的自由了,如果你不要我,我正好可以趁著這段時間戒掉你。”

歲歲說:“別戒掉我,我是要等你的。”

歲歲離開顧雲辰的這一年,他去了很多地方旅游,見了許多地方的風景。

方茜茜很快和她自己真正的愛人結婚領證了,她的愛人是女性,兩個人去了國外發展。歲歲沒有去當伴郎,他在歐洲各地旅游。

方茜茜告訴他:“我和你雲辰哥太相似了,以前我總以為自己和他聊得來,很投機,我想,我和他這樣的人真的適合在一起。直到我後來遇見了安安,我才發現我和顧雲辰聊得來,是因為我們太相似了,就好像自己在和自己聊天一樣。歲歲,你不用對我存在愧疚感,就算沒有你,我和顧雲辰最後也不會在一起。相反,是我對不起你。”

歲歲沒有說話,他只是低著頭,像以前聽方茜茜訓話一樣,很乖地聽著。

“歲歲,一開始是我催著顧雲辰結婚,顧雲辰再三推脫。後來我遇到了安安後,是顧雲辰幾次催我結婚,我再三推脫。直到安安發現我和顧雲辰的關系,氣到直接走了,我為了激安安出現,才和顧雲辰辦了假的婚禮。歲歲,姐姐對不起你。”方茜茜說。

歲歲沒有再和姐姐有聯系,他只是覺得很累,對他好的人最後好像都有各種各樣的理由來傷害他。

顧雲辰是這樣,姐姐也是這樣,他們說他不懂,不懂聯姻的重要性,不懂家族興衰,不懂愛。

可是歲歲怎麽不懂呢?

他懂,所以才都選擇了原諒,可是傷害是有了的。

在歲歲曾經最消沈的那段時日,顧雲辰告訴他,說,歲歲,你要是去見見世界,就會發現你現在所經歷的一切磨難,在世界上是那麽渺小。

當他看見美得讓人驚嘆的自然風光,看到那些旖旎都市,他確實是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他所糾結的一切都不算什麽。

或許他這輩子如果離開顧雲辰,確實是可以獲得更好的生活,遇見更好的人,顧雲辰並不是他的良配。

可是什麽是良配呢?

人一定要和更好的人在一起嗎?

歲歲想不通這些道理。

他們已經糾纏到了一起,那就繼續糾纏下去吧,反正歲歲也挺喜歡和顧雲辰一起生活的,只要顧雲辰不要再繼續騙他。

這一年,對於歲歲來說,是很漫長的一年,他需要在這一年裏想清楚他的未來,關於是否繼續和顧雲辰一起生活,是否學著去回應顧雲辰的感情,怎樣去面對那些隔閡,怎樣去安慰曾經受傷的自己。

歲歲想到了寧安曾給他說的關於拋硬幣的道理,人在硬幣給出結果的前一瞬間,就已經知道結果。

他笑了一下,拿出一枚硬幣,丟到英格蘭的海裏。

【作者有話說】

18號的稿子,是很長的一篇!

關於法律宣判的這個,我不是法學生,我查了一下非法囚禁是判三年以下,具體如果出具諒解書還判不判,我不清楚。

做錯事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做錯事那就改正過來就好,所以哥哥就進了局子……

哥哥(_):我謝謝你啊

親媽作者(裝傻充楞):哈?不謝不謝,你太客氣了

其實哥哥這對cp,有點想要BE的,歲歲可以自己過上好日子,幹嘛還要等哥哥出來啊。

小說裏歲歲是原諒了哥哥的,因為是小說裏的紙片人,然後走的是某種play,單純為了xp。

不要代入現實生活,現實遇到這種,不管咋樣,不要原諒,火速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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