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52章 1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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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176

176.

關於歲歲的事情,顧小北是不知情的,他對於他哥顧雲辰總是存著一種莫名的敬意,導致他對於顧雲辰的許多事情都不敢去過問。

這種因為常年和顧雲辰不親近而產生的敬意,與對林隱早些年產生的敬意是完全不同的。

一種是親情血脈上的敬意,另一種則是武力值壓迫產生的敬意。

畢竟,他小時候幹不過林隱,打架打不過,吵架吵不過,不服氣就只有憋著。

如今,和林隱重新同床後的這段日子裏,顧小北的睡眠質量好了許多。

晚上,他仍舊是習慣先上床,以此來無聲催促在客廳的林隱快點到床上來。

十一月,天氣漸漸冷起來,顧小北種植在陽臺的豆蔻已經結出了黑色的小拇指大小的種子,葉子均已漸漸枯敗。

十一月月中,距離他上一次和林隱發生肉體關系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將近快兩個月,林隱時常用一種很微妙的眼神看著他。

顧小北低著頭翻看自己的那本《莊子》,把卷邊的紙張用手指碾出了毛茸茸的質感,直到林隱在旁邊提醒他:“小北,你的書拿倒了。”

床頭閱讀燈的照耀著白色紙張上黑色的字,沙沙的翻書聲夾雜著被子摩挲皮膚的聲音,顧小北臉微微泛紅,把書倒了一下,隨後他聽到林隱笑著打趣他說:“小北,你這次才是真的拿倒了,你心裏到底在想什麽事情?”

顧小北老實說:“你。”

“我就在你面前啊,你想我做什麽?還是說你有什麽事情想要和我說,是還要接吻嗎?剛才沒有吻夠?可是你剛才已經喘不過氣來了。”

林隱單膝跪在床鋪上,雙手撐著,俯身過來,抽走顧小北手裏用來裝樣子的書。

上個月,他們一起參加了池盛的訂婚禮。

顧小北和池盛並未有多熟悉,他二十二歲以前,林隱家裏來來往往那麽多客人裏,盡管池盛和林隱的關系很好,但池盛來林隱家的次數也並不多。

顧小北時常會吃池盛的醋,認為林隱太過於在乎池盛。

林隱每次都會特意和他解釋,說池盛在池家有多麽的不容易。

顧小北想,他和池盛的處境也差不多啊,要是他哥顧雲辰的媽不出事兒,他媽媽林小星不上位,他不也就是個私生子罷了。

林隱便會握著他的手,對他以一種愛護又嚴肅的口吻說:“小北,池盛他沒有你幸運,你媽媽至少會護著你,就算你媽媽護不住你,也有我護著你,但是池盛他沒有任何人會護著他。我是他的好友,能夠幫他一把,就幫一把,你對他的態度不能那麽差。”

“憑什麽?你幫他是你的事兒,我不待見他是我的事兒,他又不是我的朋友,何況他每次來家裏,你都會讓他在家裏住一晚再走,我的房間就被他霸占了。”十四歲的顧小北特別不想聽林隱講道理。

“可是就算池盛不來家裏,你不也總是想要和我一起睡嗎?我不答應你的要求,你還要鬧。他來家裏了,你就能和我一起睡,你不開心嗎?”林隱問他。

開心當然是開心的,所以顧小北隱隱地還有點期待池盛來家裏。

不過心裏期待是一回事兒,表面上是否要表現出來又是另外一回事兒。

說白了,他就是不希望林隱看重池盛比看重他還要多。

但這話,他不樂意說。

池盛訂婚的那天下了點兒小雨,羊毛似的雨。

顧小北一路給林隱撐著傘到訂婚禮的酒店,他的西裝左肩肩縫的地方都濕了一圈,他渾然不在意。

在酒店門口,林隱和池盛寒暄,顧小北收傘,在地板磚的接縫處,長柄傘的傘尖在接縫處抖了抖,雨水從傘面流淌到接縫處,滑到顧小北的皮鞋鞋底邊緣。

顧小北耐心地等林隱和池盛寒暄完後,跟著林隱進去酒店,他聽見池盛伸手領著林隱進去酒店時,小聲說:“你走的那兩年,你是沒見過這位囂張跋扈的勁兒,現在你回來了,他又變乖了,像以前一樣,又變成了跟在你身後的小尾巴。”

顧小北默不作聲,伸手摸了一下鼻子,又整理了一下鉆石袖扣,把脊背挺得很直,盡量讓自己仍舊有那股子“囂張跋扈”的勁兒。

林隱在池盛說完話後,回頭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沖他招了一下手,說:“小北,過來。”

顧小北屁顛屁顛地走過去,走到林隱跟前,仿佛才發覺周圍的人太多了,他這麽大人了還這麽聽話,有失體面,所以他走得慢了一些。

“這是胸花,池盛讓我戴,說是看看我喜不喜歡,之後他結婚的時候就按照這個式樣來做。我自己戴著,看不出來合不合適,小北你過來戴上試試看。”林隱拉著他的手,將素雅的以白、綠、粉三色為主色調的不到半個手掌大小的胸花,佩戴在顧小北的左胸口。

池盛無奈地看了林隱一眼:“我讓你戴上試試看,你讓他戴什麽?你們結婚的時候,有你挑花眼的機會,現在著什麽急啊。”

顧小北臉紅,他有些緊張,以至於手掌心盜汗。

他近兩年來,向來不太能承受得住過大的歡喜和過重的悲傷,不管是哪一樣,對他的情緒來說,都是一種打擊。

精神會變得興奮或脆弱,導致難以入睡,徹夜失眠,又或者身體顫抖和掌心盜汗。

他極力地掩藏自己的緊張,像極力在公共場合裏穿上洋裝偽裝貴族的老鼠在努力藏起自己的尾巴。

“他戴著好看。”林隱拍了拍顧小北的肩膀,讓他進去參加訂婚禮,卻沒提過池盛揶揄他結婚的事情。

那朵脫過水的胸花,顧小北帶了回來,放在自己書房抽屜裏的最上面,一打開抽屜就能看見,不過抽屜上了鎖,鑰匙他一般都隨身攜帶,不給林隱笑話他的機會。

從有關池盛訂婚禮的回憶中回過神來,顧小北這才恍惚透過林隱開得很大的圓領的睡衣看進去,看到林隱的胸口,很白,很緊致。

他想著以前手掌心貼在上面的觸感,耳朵越來越紅。

他之所以回想起池盛訂婚禮的事情,是因為他昨天給林隱買了戒指,是訂婚戒,不過沒有送。

他沒有找好時機,拿不準是在什麽時候送給林隱,總覺得哪一天都不合適,又想要立馬送出手。

他在兩年前,是買過戒指給林隱的,當時他寫過一份他們必須要完成的一百件事的清單給林隱,其中就包含要給林隱購買婚戒。

他買了,但他在此後的兩年裏沒有佩戴過那枚婚戒,他也把婚戒送給了林隱,不過他也從未看見林隱佩戴過那枚婚戒。

所以,今年,是否還送戒指,顧小北有點兒猶豫了。

他想要送出去的不僅僅是戒指,更是自己的心意,又怕自己的心意不被珍惜,他對林隱總是存了一份小心翼翼的膽怯。

這和他被林隱丟棄過一次的經歷有關,即便他心裏很清楚,林隱是有隱情的,可是有隱情又如何?

傷害是真真切切已經造成了的,不會因為是否有隱情,傷害就少一分或繼續增一分。

顧小北不想去體諒,不想去原諒,如果他選擇去體諒和原諒,那誰又來體諒他?

那麽多個夜晚,他輾轉反側,眼睜睜看著天色黑了又亮了,睡眠全無。

池盛說,他這兩年裏囂張跋扈,可池盛不知道,他所有的囂張跋扈都是因為,他在逞能罷了。

表面上跋扈,就沒有人同情他,奚落他。

他是林隱不要的小孩兒,但並不是誰都可以跑來橄欖枝撿走的小孩兒。

林隱走了之後,他受到不少白眼和奚落,更有甚者,某些特殊人士愛好者,因為他常年對林隱表現出的弱勢的依賴關系,而向他拋來橄欖枝,以助他在顧家站穩腳跟為誘餌,想要對他做些過分的事情。

也有一些人因為曾經是林隱的手下敗將,而對他產生興趣,想要把他撿過來,養起來,奚落或羞辱,把林隱曾經捧著手掌心當珍寶一樣的寶貝貶到塵埃裏,借此來產生優越感。

這些人,顧小北都遇到過,因為他不願被如此對待,所以他才表現得跋扈囂張,一副不好對付的樣子。

也就是那時候,他懂了林隱口中的“就算你媽媽護不住你,也有我護著你”是什麽意思。

在他們這個圈子裏,長得漂亮又在家族裏沒什麽地位的人,其後半生的日子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好過。

顧小北長得漂亮,如果不是他行事總是不羈灑脫,他要是把頭發留得再長一點,還真的有點兒雌雄莫辨的意味。

這些年,要不是林隱護著他,顧念真看在林隱的面子上,壓根不敢打拿顧小北去交換資源的事兒,單靠林小星,還真不一定能夠護得住顧小北。

圈子裏腌臜的事情多,林隱以前從沒有讓顧小北看見過。

因為林隱在今晚上來打趣他,顧小北決定不抱著林隱睡覺了。

但後半夜他一直失眠,他在黑暗中睜開眼睛,說服自己,他轉身去擁抱林隱,是為了自己今晚有一個好睡眠。

“晚安。”顧小北很輕聲地在林隱耳邊說,“我愛您。”

他沒有聽見林隱的回答,只聽見了自己沈重的心跳聲。

【作者有話說】

2.16存入一章稿子~

耶!

今天太陽好好,寫完這章去曬太陽,感覺會像貓咪癱在蒲團上那樣舒服(奇奇怪怪的形容哈哈哈)

求一求小海星和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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