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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177(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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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177(已修.)

177.

十二月,傅年找過顧小北,他們之間發生了一段不愉快的經歷。為了不讓林隱為難,他並未將這件事和林隱提起。

二月初,過年除夕那晚,顧小北在家裏陪林小星看春晚,顧念真一直沒回家,顧雲辰則悶在臥室裏一蹶不振,成日酗酒。

顧小北甚至不清楚這種轉變起因的拐點發生在哪裏,他們一家人從前至少顧著面子裏子,逢年過節都會湊在一起,哪怕發生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最後也都會盡量和氣地吃飯。

他清楚的事情就是,顧念真曾有有個情婦懷孕了,林小星見過那個情婦,之後情婦流產了。

至於他哥顧雲辰,顧小北就一點不清楚了,他搞不懂,為什麽在短短是幾個月內,顧雲辰會從那個人人稱讚艷羨的男人,變成一個只會酗酒的醉鬼。

他給林小星泡了一杯花茶,在看著林小星織毛衣時,發現林小星的手在抖,鬢角也已經出現了白發。

在晚上九點多時,林隱打來電話,讓他出去一趟,顧小北掛斷電話後,拿起外套就想要往外跑,林小星拉住他說:“小北,你去哪兒啊?”

顧小北如實回答。

林小星央他說:“小北,你聽媽媽的話,別跟你林叔叔有牽扯了好不好?你惹不起傅家,你爸和你哥,甚至是以前的林家都惹不起。他林隱是傅家的人,你帶不走他的。”

顧小北一點一點地將林小星的手,從他的手腕上扯開:“媽,我就出去跟林叔叔見個面吃頓飯,沒有你說的那麽嚴重。我心裏有分寸。”

“當初……你林叔叔也是這麽跟我保證的,但他是怎麽做的?他不還是跟你混在了一起?”林小星呢喃道。

顧小北並不清楚林小星當初還私底下找過林隱,他一直以為林小星是在林隱拋棄他後才知道他對林隱的情感,但聽林小星的這話,似乎並不是這樣。

“媽媽,你以前找過他?”顧小北問。

“你有一次到你林叔叔家裏去過年,我和你爸在國外陪你哥過年,你跟我打視頻電話,最後電話沒有掛斷,我看見——”林小星說到這裏有些哽咽,“我看見你親了你林叔叔,我找他聊過一次,他向我保證,他會有分寸,會和你劃清關系。”

顧小北感到一股莫名的憤怒和煩躁,他難以抑制這種負面情緒。

難怪在那段時間裏,林隱時常不回公寓,並且對他表現出疏遠的態度,經常借口不見他。

事情已經過去,他再去和林小星對峙已經沒有任何用處,何況導致他和林隱感情上出現問題的原因根本不是這個。

充其量,林小星的阻撓和林隱那段時間的克制回避都只是其中一個很小很小的因素。

“媽,是我先喜歡上的他,是我主動追求的他,是我把他拖下水的,是我求了他很久,他才同意和我試試。媽,你別阻撓我們了好嗎?就當是我也求求你,我真的很喜歡他,我清楚自己的感情,我不是把他當成長輩或者朋友的那種喜歡。”顧小北伸手替林小星把鬢角的白發給撩到耳朵後面去。

林小星眼眶裏帶著眼淚,她仿佛一下子老了幾歲,因為克制在兒子面前流淚的沖動而身體微微地發抖。

“媽,新年快樂,我會在今晚十二點前回來,也會給你帶禮物回來,你喜歡什麽都可以告訴我。”顧小北扶著林小星到沙發上坐好,並且囑咐住家女傭照顧好林小星,要把林小星晚上要吃的藥準備好。

“那你一定要早點回來,媽媽等著你回來才睡。”林小星說。

顧小北在此後的好多年裏,都十分後悔,他今晚上去赴了林隱的約。

當然那一晚和林隱的相處是很美妙的,他們共進晚餐,林隱和他說了很多話,他一時沖動就把兜裏的訂婚戒指拿了出來,向林隱求了婚。

林隱試戴了訂婚戒指,並且告訴他,小北,我們再等等好不好?

顧小北雖覺遺憾,內心卻還是滿足的,至少林隱沒有直接拒絕他。

除夕夜的關鍵問題出現在林小星和傅年身上。

他只知道傅年身體弱,有些表面一套背地一套,愛在林隱和眾人面前表現得很乖巧,實際上和他私底下見面時,言語卻尖銳得仿佛恨不得紮破他整個人。

但他確實是不清楚,傅年是躁郁癥患者,這也是傅年被傅家人關照的其中一個原因。

躁郁癥患者在發病期家無法很好地控制自己的言行,任何一個小小的誘因都可能導致他做出普通人難以理解的事情。

傅年是傅家二少的子侄,他的母親曾對傅二少很好,不過由於自己的地位不高,加上為人孤僻,他的母親並不被家裏人看重。

尤其是,傅年的母親有精神病家族史。

在傅家二少掌權後,傅年才逐漸受到重視,任由傅年一個幾乎沒有任何工作能力的人進入子公司任職總經理,並且給了傅年在傅家相當大的權利。

傅年患有躁郁癥,在他自己精神尚且正常時,會表現得和常人無異,但一旦進入發病期,他會表現出嚴重的被害妄想癥,精神高度緊張,出現焦慮、幻聽等癥狀。

這也是林隱會被安排到傅年身邊任職的原因。

傅二少認為林隱情緒穩定,能力強,加上在林家的人中,林隱是和傅年年紀最為相近的,在他詢問過傅年,知曉傅年願意和林隱相處後,便讓林隱跟在傅年身邊了。

傅年幼時,就因為嫉恨同學有只可愛的金毛小狗,他曾尾隨那名同學很久,暗地裏殺了小狗,再把小狗丟到那個同學的書包裏。

同學嚇個半死,他還裝作老好人去安慰人家。

傅年這樣的人,做朋友和做敵人都是很可怕的。躁郁癥患者比抑郁癥患者更具有攻擊性一些。

顧小北在和林隱在奢侈品商店給林小星挑選絲巾款式時,他接到住家女傭的電話。

住家女傭告訴他,有人來找林小星,林小星跟人家出門了。

“是誰來找我媽?”顧小北走到商店偏僻一點的位置,不想林隱聽到電話的內容,怕林隱也跟著擔心。

“是個年輕的小男孩兒,我不認識,他說是請太太出去吃頓飯。”住家女傭回憶著說。

顧小北掛斷電話後,心不在焉地挑選好絲巾款式,付了錢,將林隱送至公寓後,又心不在焉地和林隱交換了一個臨別吻再開車回到家裏。

此後的三天裏,他沒有再看見林小星。

他報了警,給顧念真和顧雲辰都打了電話,酗酒的顧雲辰終於從臥室裏出來,幫著他尋找林小星。

第四天早晨,警察打電話通知他,在一個垃圾堆裏發現了林小星的屍體。

直接死因是因為頭部受到猛烈的撞擊,此外林小星的腹部還被刀刺了四刀。

因為拋屍地點位於城中村,監控死角非常多,這給警察的追查工作帶來了很大的困難。

“你們……在開玩笑的對吧?”顧小北出聲詢問。

但得到的只有一句“節哀”。

他們去認領屍體,確實是林小星的屍體,法醫做了DNA測試,也證實,死者就是林小星本人。

顧小北暈倒過去了,像是電視劇裏的那樣,先是看見房間內倒轉的燈光,眼睛努力睜開,緊接著眼前黑下來,心臟仿佛驟停一般。

林小星,就這樣死了。

從顧小北出生起,顧念真給他的父愛就寥寥不多,林小星近乎是溺愛他,想要用母愛填補他人生中所有的空缺。

顧小北是在林小星的溺愛中長大的孩子,小時候嬌氣跋扈,他也曾對林小星不好過,不理解林小星為何總要對他那個冷淡的父親極力討好。

他認為林小星在做無用功。

是後來他遇到林隱,林隱教會他從另外的角度來看待他的母親林小星,他學會了體諒林小星,並且努力在回報林小星給予他的愛。他就是林小星的脊梁,是林小星這個很平凡又近乎卑微的女人生命裏的一切。

顧小北再次醒來後,是在一天後,與其說他是因為悲傷過度暈倒,倒不如說他是因為疲勞而持續性昏睡,他睡了十五個小時。

林隱一直在照顧他。

顧小北並沒有哭,只是近乎麻木了。

出院後,他主持林小星的葬禮,去詢問警察案子的進度,因為家裏的監控沒有拍到來找林小星的男人是誰,他詢問住家女傭,女傭也沒辦法形容,只能說個大概。

一個月後,住家女傭消失了,沒有人能夠找到女傭的下落,顧小北對此更加絕望。

他時常待在林小星的臥室裏,閉門不出,林隱每天便來顧家照顧他,早餐給他熱好牛奶,將面包抹上花生醬,午餐會給他把牛排切好,放置在他的盤子裏。

“除夕那天,我就不該叫你出來。”林隱對他說,“如果不是我,你媽媽也不會……”

顧小北握住林隱的左手無名指,那裏戴著他送的訂婚戒指,也許是林隱為了安慰他才戴上的,但顧小北每次摸到這個戒指,都會讓他安心。

他握住林隱的那根左手無名指,食指指腹落在素圈戒指上,很緩慢地摩挲:“和你沒有關系,是我自己要跟你出去。林隱,我一定要找到害死我媽的人,一定。”

林隱在他的額頭上烙下很輕的吻:“嗯,一定,我會幫你,無論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會站在你這邊。”

三月初,天氣回暖,暖和的陽光照進顧家的後花園。

園子以前都是林小星組織園丁整理,林小星不在後,顧念真壓根不回家,根本想不起還要雇傭園丁的事兒,住家女傭又消失了,園子十分蕭條。

藤本月季生長出新的雜亂無章的枝條,開著比往年更小一些的花,沒有經過修剪的灌木像兩三個月不修剪頭發的男人的腦袋,亂糟糟的,玉蘭很無辜地開著白花,像白色的火焰,燃燒著寂靜的庭院。

曾經打理得很漂亮的花房,裏面的許多花都枯萎了,幹癟的土壤在花盆裏裂開。

林隱拉著顧小北到花房裏曬太陽,他牽著顧小北的手說:“你還記不記得,我欠你一支舞。”

顧小北點點頭,他仍舊在等警察的消息,他昨天下午跑了警局,無果後,便從昨天下午一直失眠到現在。正午十二點。

林隱搭著他的肩膀,握著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引導著顧小北在這個對於他們兩個成年男性來說略顯小的花房裏跳舞。

“我來跳女步,小北你跳男步,你主意不要踩到我。”林隱擡起頭,吻了一下顧小北的嘴唇,又撬開顧小北的唇,舌頭落在顧小北右邊的小虎牙上,舔了一下。

對於林隱來說,愛一個人,就是給他最用心的陪伴,像是用心培育一株花卉,他的陪伴會等來這株花卉的萌芽、花苞、花期、雕謝、結果的幾個階段。

他有用不完的耐心,也會給這株花卉用不完的愛。

我愛你,像用心愛一株只在盛夏季盛開的花,為此我可以等過漫長的四季。

【作者有話說】

來啦~

2.17零點的存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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