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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天京城(四)· 一言不合就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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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天京城(四)· 一言不合就開打

“方才的響聲就是因為這鐵盤吧?”落冰沖上前去順手就將大鐵盤奪了過來,嗤笑一聲,嫌棄道:“殿下深夜不休息,拿著個大鐵盤敲敲打打,是為何故?”

岐奉行心道:“我何時敲敲打打了?”不過才剛拿到手端看幾眼而已。

“我……”岐奉行的手微微舉起,欲把鐵盤拿回來。

落冰側身一躲,根本不給岐奉行說話的機會,“殿下不必解釋。”虧得他剛才還以為岐奉行出事了,原來岐王殿下是睡不著閑得找點事幹。自己不想睡覺,倒是擾人清夢。真是缺德。落冰越想越氣,甚至覺得岐奉行根本就不想去調查寒崖的死因,更不用提替寒崖報仇。因著氣憤,落冰身影一閃,即到了窗邊。他將窗戶推開,二話沒說,將大鐵盤用力丟了出去!

事情發生得太快,饒是岐奉行也沒反應過來。眨眼的工夫,鐵盤已不知丟到何處。

“你!幹!什麽!?”無憂見祖傳寶貝被落冰給扔了,氣沖沖地跑過來,睚眥欲裂地盯著他,氣得恨不得將他一腳給踹出窗外。他揪著寒崖的衣領,怒吼:“你這只臭烏鴉,你為什麽要把我家的祖傳寶貝給扔了!?啊!為什麽!?”

因為憤怒,噴得落冰一臉口水。然而無憂此時才不管眼前的烏鴉是誰,把他家祖傳寶貝扔了,叫他以後有什麽顏面面對列祖列宗。無憂怒火中燒,恨不得立刻將落冰的烏鴉毛全都給拔掉!

落冰費了好一番力氣才將無憂推開,臉色黑得徹底,語調冰冷冷的,喝道:“你發什麽瘋呢?!”

“我發瘋?!”無憂氣得顫抖,手指了指自己,道:“你才發瘋!你扔了我的東西,還說我發瘋!我告訴你,你這只臭烏鴉,我現在才不管你是不是魔尊,你給我撿回來,把我家祖傳寶貝撿回來!”無憂說著將落冰拽到窗戶前,手指著窗外,夜深草重,根本看不到鐵盤被扔到何處。

“不就是個大鐵盤嗎,你犯得著嗎?”落冰甩開無憂的手,冷笑道:“你若再這樣,我連你一起甩出去!”

“你敢!”僅僅兩字,言語間的威懾力叫窗邊的兩位都頓住。

岐奉行走了過來,面色不虞,說出來的話似乎都帶了些寒氣,“落冰,我且問你,東西是不是你扔的?”

落冰從未見過岐奉t行這般,那壓倒性的氣場讓他心中一凜,但他可不會因此退縮,梗著脖子道:“是我扔的,那又怎樣?”

“好,”岐奉行點了點頭,手裏的扇子在掌心拍了拍,淡淡道:“你既已承認是你扔的,那你現在就去撿回來。”

“你說什麽!?”讓他去撿一個大鐵盤?落冰陰冷一笑,做夢。

只是他的冷笑在岐奉行眼裏不值一提,岐奉行道:“我不認為我剛才那麽簡單明了的一句話,需要再重覆一遍,除非落冰魔尊的理解力連三歲的小孩也不如了。”這一次,他雖是笑著說的,眼裏卻沒有半點笑意。

“岐奉行,你什麽意思?”落冰的稱呼都變了,聲音暗暗壓低,帶著不滿。

“嘖嘖,”岐奉行輕嘆,似是有些無奈,他搖了搖頭,道:“我真沒想到,你的理解力居然真的有問題。我可以不計較你以下犯上,但是我得告訴你,既是你做錯的事,那麽你就應該承擔。”

“……”

落冰垂落的手逐漸握拳,看著岐奉行的眼神裏似是帶著刀子。他本就厭惡岐奉行,又因為寒崖之事,對岐奉行多有怨憤。若不是岐奉行成了魔界的魔王,落冰保證,他現在絕對會動手。

岐奉行好似看不見落冰的憤怒,緩緩道:“你扔了無憂的東西,他叫你撿回來,本就是應該的。你不撿已經是不對的了,還想將無憂也扔出去。你意識不到自己的錯誤還蠻不講理,我看啊……”說此,岐奉行收了話,嘴角微微勾起,再擡眸,看向落冰的眼神已煞是冷漠。

落冰直覺不妙,果然下一刻就見岐奉行手中折扇一揮,落冰根本來不及還手,“唰”的一下就被甩到了窗戶外。

他的身體尚在急速掉落,岐奉行忽地也從窗戶躍下,眸色依舊冷淡,手中的折扇已不知何時變成了一把軟劍。

岐奉行將話說完:“我看,你就是欠打!”

岐奉行說打就真的打了。之前,落冰怎麽纏著他切磋,岐奉行都不予搭理。現在這一架打得屬實猝不及防。落冰心裏也窩著火,一路上看岐奉行老大不爽,早就想和他打上一架。打不過就打不過,反正今晚這架是必須打!

兩位打著打著竟飛身至客棧的屋頂上。

一黑一白,長身玉立。

岐奉行淡淡一笑,道:“這次你是想輸得快一些還是慢一些?”

落冰被岐奉行囂張的話刺激得更火大,吼道:“你少狂妄!你以為我還是千百年前的我嗎?”

岐奉行笑得更大聲了,道:“你當然不是千百年前的你,可我也不是千百年前的我呀。”

落冰:“……”

“而且吧……”說到這裏,岐奉行的眼神已經變了,那副清高自傲的模樣倒像是回到了百年出道時,笑得更為肆意不羈,朗聲道:“不管再過多少年,想贏我,都是不可能的!”

“你!”落冰羞憤至極。

“好了,不多話了,接招!”

言閉!

小小客棧的屋頂刀光劍影!但是雖然看起來是刀光劍影,卻沒有吵到其他的住客。想必是岐奉行放下了結界,要不然依著這二位的一陣打鬥,那這銀鉤客棧怕是得掀翻。

落冰自然是打不過岐奉行的,不到五招便挨了岐奉行好幾頓打,可惡的是,岐奉行為了羞辱他,專打他屁股。落冰氣得要瘋了,叫道:“岐奉行,你要殺就殺,何必侮辱我!”

岐奉行收劍,將劍尖朝著地面,握著劍的手不知使了什麽道法,寶劍已成玄扇。而他自己也恢覆了那副翩翩散漫的模樣,笑著道:“我並非侮辱你,而是怕傷著你。打你屁股總比打你別的地方好吧。”

落冰並沒有因為岐奉行的這句解釋感到好過,甚至覺得更丟臉了,咬著牙道:“那我還要感謝殿下咯?”

岐奉行折扇擺擺:“謝我嘛,倒也不必。去把無憂的大鐵盤撿回來!”

岐奉行並不是在和落冰商量,他說落冰欠打,所以出手教訓了他一頓。是落冰的錯,他理應得到懲罰。

而這一次,落冰也不得不撿。誰叫他又輸給了岐奉行,還輸得這麽丟臉!

無憂拿回了自己的傳家寶,但他還在生氣,所以始終沒法給落冰好臉色。不過他給不給好臉色,落冰已經不在意了,現在他只記恨著岐奉行。

落冰發誓,面對著岐奉行發誓,眼神狠,語氣也狠,道:“岐奉行,只要我還活著的一天,就一定要把你打趴下!”

岐奉行眼皮微擡地看了他一眼,道:“嗯,志向是遠大的,但也只能是遠大的志向了。沒別的事,就回去休息吧。本王乏了。”

落冰:“……”

他故意說的“本王”,落冰再不滿也只得退下。

一場爭鬧過去,無憂抱著自己的傳家寶安然入睡。夢裏他似乎夢到了祖父說的那位小神仙,樣貌竟有些熟悉。

*

第二日,天才蒙蒙亮,東方的太陽尚未升起,岐奉行便起了個早。他走到馬車那邊,給馬兒餵了些馬草。

岐奉行低聲道:“今兒還得多多拜托你了。”

馬兒嘶鳴了一聲,算是回應。

無憂也不貪睡,岐奉行起床的動靜雖不大,但還是叫他聽見了。所以岐奉行出去沒多久,他就跟著走了過來,見殿下對著一匹馬說話,無憂的睡意瞬間所剩無幾。

“殿下,你你你……你在和馬說話?”無憂問道。

“嗯,很顯然的一件事。何必多此一問。”岐奉行看也不看他,依舊餵著馬。

無憂:“……”

無憂覺得,殿下是他見過心思最難猜、最捉摸不定的人。天都還沒亮,他一個魔界的魔王起來給馬餵草還和馬說話。若不是覺得沒有人敢冒充岐奉行,他真要以為眼前的殿下是假殿下。無憂甩了甩頭,像是想起一件事,接過岐奉行手裏的馬草,“殿下我來吧。”

岐奉行這回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

餵草的時間,無憂說起昨晚做的那個夢,道:“殿下,我昨夜夢到小神仙了。”

這次換岐奉行無語了。

“你見都沒見過,還能夢到他?”岐奉行淡淡道。

“是真的,殿下!”手裏的馬草已餵完,無憂走至岐奉行身邊,拍了拍手上的草灰,繼續道,“雖然我從未見過那小神仙,但我覺得夢裏的那位就是我家老祖宗說的那位。”

岐奉行:“喔,何以見得?”

無憂一臉嚴肅,道了兩字,“氣質!”

岐奉行懶得理他,扔了一句:“去叫落冰。出發!”說完,率先坐進了馬車裏。

無憂怔楞原地,臉色瞬間垮了下來,他一點也不想叫上那只臭烏鴉。

*

去天京城,說遠不遠的一段路,三位沒有任何一句交流。

無憂是想與自家殿下說話的,但他在前面趕車。而岐王殿下坐在車裏,且一直閉目養神,倒叫無憂不好意思打擾了。

落冰呢,更不想說話,他心眼兒小,一路上都在記恨這主仆二位對他的羞辱。抱著把劍,兀自生著悶氣。

“籲——”馬車在天京城門前一裏路停下。

無憂轉身對車內道:“殿下!天京城門就在前面,我們要在這裏下嗎?”

聞言,岐奉行睜眼。他並非真的閉目養神,而是在修煉。岐奉行雖天資聰穎,但該認真的時候也不含糊。岐奉行挑開窗擋看了一眼,這一眼頗有些意味深長。須臾,岐奉行道:“不,你繼續駕車。”

“可是前面有城門校尉。”無憂有些猶豫。

岐奉行放下窗擋,淡淡道:“無妨,你專心駕好你的馬車。”

岐王殿下都這麽說了,那還怕個什麽。無憂當即喝了一聲,“駕 !”好馬兒一聽這聲,差點飛奔沖向天京城!

岐奉行勒令:“好好駕車!”

“哦。”無憂弱弱應道。

馬車不急不緩地向著天京城門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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