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3.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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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3.重現
半夜的酒店房間，身側人規律的呼吸聲，漏出空調一點綠光。
白紗於黑暗裏輕輕嘆了一口氣，她的手握城拳，緩緩砸了一下床。
林淵翻了個身，用手臂攔住她，“好了，好了，我以後賺錢都給你......”
白紗索性豎起枕頭，倚著床頭做起來，她在黑暗裏幽幽地說，“林淵，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林淵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將手隨意搭在她腿上，“唔”了一聲。
——從前有一個勇敢的小女孩，她殺死了兩只鬼車鳥。
——哦，你不知道鬼車鳥是什麽吧，現在已經滅絕了。我小女孩時候它還存世。
——鬼車鳥有九個頭，也叫做九頭鳥，它會攝人魂魄，不過它最喜歡做的事情是偷嬰兒。我...哎，不對，勇敢又聰明的小女孩用大網捕捉了作惡的一對鬼車鳥，砍下了它們的鳥頭，一共十八顆。
——鬼車鳥的鳥頭落地即變成黃銅，這個勇敢聰明又漂亮的小女孩就把這十八顆銅頭帶在身上，後來她父兄戰死，她為了家族去戰場廝殺。她真的特別厲害，封了大將軍。還遇到了煉金術士，把鬼車鳥的頭煉化成了大唐金。
——女孩出生之前是有女皇帝的，可惜被逼退位了。這個又聰明又厲害的女孩原本是要自立當女帝的，但她被奸人害的變成了煞。他們為了把她變成煞體，曾經把她放到大瓦罐裏，註滿水銀，蝕骨疼痛將她皮肉一點點漚掉。
——你知道吧，林淵，我從罐子裏被拉出來的時候，剩了個骨架子，沾滿水銀，夜裏閃閃發光呢。
——後來，幾次經歷折磨，終於成功把我煉成煞，接著他們逼迫我渡魂，換取金丹，讓他們長生不老。我假裝忘記我受的折磨，我乖乖做了一千年的煞，但我套話他們門派的秘法。後來我看時機差不多，我就把渡魂得到的金丹裏面放入朱砂。鄒行之先發現，他自己逃跑了，陳無離要和我同歸於盡。不過我沒給孟姜有毒的丹藥，因為她也不是出於本意要害我。
——不過，還是我先覆活了。鄒行之也沒死，受傷很嚴重，他軀體覆原不了了，因為他最貪，吃的丹藥最多。接著就是在泰國作惡，我又殺了他。但是，孟姜偷偷將鄒行之埋到昆侖山洞了，我去了山洞，那裏沒他的魂魄。他應該在山洞覆活，又跑了。孟姜也把陳無離埋在了那裏，陳無離後面的事情你就知道了。
說到這裏，她扯了被子，蒙住頭，幹嚎：“林淵，你說我的命怎麽這麽坎坷，現在我的金鋌也不見了，十八個啊！十八個啊......”
林淵把她臉上被子扯走，“好了，好了，以後都好了，命變甜了，我以後賺錢給你......”
白紗搖了搖頭，“不夠，你不懂，我的金鋌和別的金子不一樣，它們不僅稀奇貴重，還是因為是鬼車鳥的頭做成的......”她止了後面的話沒說，擦了把硬擠出來的眼淚，“你願意幫我找回來它們嗎？”
林淵點了點頭，他說，“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死了......”
白紗手指點在他唇上，止了下面的話，“你現在活著，你的命就是你的，你想好，如果喪命了值不值得。”
他在黑暗裏撇了撇嘴，聳了聳肩。
白紗緩緩說：“不過，我要是你會選擇和特蕾莎躲起來，等一切過去，你們還年輕，以後的路還長著呢。”
林淵的手指輕輕捏了捏白紗的耳垂，他無奈地笑了下：是啊，如果換做是他，生活在白紗那樣的環境下，怎麽會相信世上真的會有人會堅定站在她身後。如果他是白紗，被蝕骨去肉，被囚禁毆打指不定早瘋了，怎麽還會想著反擊，只怕早自己殺死自己無數次了。
他輕輕描摹著她的輪廓，“你真的是聰明又勇敢又厲害又堅強又漂亮的小女孩兒哈。”
白紗將自己圈入他臂彎：“如果你不滿二十五歲多好，現在有點老了。”
林淵伸手捏在她腰側一把，俯身想要親吻她，門外響起踹門聲，“林淵，你怎麽敢不去接我！”
特蕾莎的聲音。
林淵扭亮燈，摸出床頭櫃上的手機：沒電了。
他披上睡袍去門口，留了一條小門縫給特蕾莎，讓她去樓下開個房。
特蕾莎晃了晃房卡：早開過了。
她看林淵神神秘秘的樣子，小聲問他：“你不做和尚等白紗了？”
林淵倚著門框尷尬地撓了撓頭，一只手從他身側鉆了出來。
手指纖長，如同柔荑，白紗的手。
她把腦袋從林淵脅下鉆出來，“特蕾莎是吧，你好，我們十八年前見過——不用謝，是我救了你。”
特蕾莎樂了，她拍了林淵肩膀，“美夢成真了啊！”
順勢在林淵穿著的浴袍上擦了擦手，“你好，”她伸出手與白紗握了握，好似兩個政要一般，在此種衣衫不整的滑稽場景下嚴肅握手。
“我真高興！”特蕾莎笑了，由衷地，大難臨頭遇到曙光的高興。因為就在一天前，她才剛剛從車裏扔掉了一只爬滿蛆蟲的斷臂，除了白紗，她不知道還能找誰再幫助她了！
白紗聽林淵提到過特蕾莎。她看著特蕾莎一副風塵仆仆的樣子，帶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對她說：“你先休息，t明天我們再說。”
她手指戳了戳特蕾莎的手背，“你放心，安穩睡，有我在。”
特蕾莎心說：這個白紗姐姐好令人安心哪！
她已經超過二十四小時沒闔眼了，一閉眼就是飛翔的蛆蟲和追她的梨花。
她長呼一口氣與二人告別，去自己的房間洗澡睡覺。
林淵回到房間越想越不對勁，他來回翻看自己與特蕾莎的聊天記錄只說了要去接她，告訴她哪個機場，但是從來沒有告訴她他住在哪裏啊！
特蕾莎甚至能找到房間號！
林淵檢視了自己的手機好幾次，翻來覆去看不到哪裏有定位：她一定用了什麽最新的技術，先用到我身上。
他給特蕾莎發了微信：你給我安裝定位系統了！你監視我！
特蕾莎洗完澡，擦著頭發給他回了一句：你躲雨林兩年，不給你裝定位死了誰給你收屍！
得了，一番搶白林淵竟覺得特蕾莎說的對，出於一片關心。
***
特蕾莎睡到中午，三人叫了外賣，一邊吃一邊看美國加州華人城家裏的攝像頭畫面
白紗指著電腦上的梨花，對二人，“很明顯，她不是真的梨花，真的梨花確信已經死了。”
看二人瞬間黯淡的眼神，她接著說：“你們相處的梨花不是人，是綴魂人，就和林淵你見過的慧語一樣....”
“不過，她五感俱在，補的魂片很少又是邊角，不影響她像人一樣活著。如果我沒猜錯，她應該是從孟姜那個村子裏偷溜出來的，可能想去外面看看吧。”
雖然林淵和特蕾莎早已有一定的心理建設：在梨花腐爛的身體下，不可能人還活著，但是她就算不是“人”，她也和他們一起生活了十六年，幾乎是相依為命的存在。
“你知道...殺害她的是誰嗎？”特蕾莎嘴角顫抖，強壓著難過。
白紗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知道。”
“是鄒行之。”
她看著二人，“和十六年前他殺害林淵父母和武館裏學員用的手段一模一樣。”
“找一個替身，最好是人，不過如果是個沒欲望的人，不好操控，但是綴魂就容易多了。隨隨便便就可以奪去他們已經支離破碎，千瘡百孔的魂魄，然後上身。
吞食掉綴魂的身體。不過上身人的軀體隨人體衰老而衰老，上身綴魂就不同了。綴魂的身體也是隨著縫綴的魂魄生成的，所以，失去綴魂的身體會很快腐爛。”
“你見到的‘梨花’就是鄒行之。他無法操縱腐爛的身體，所以，你才能逃過一劫。否則，下一個死的一定是你，特蕾莎。
比之腐爛受限制的綴魂身體，你這具人類身體是離他最近的目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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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的酒店房間，身側人規律的呼吸聲，漏出空調一點綠光。
白紗於黑暗裏輕輕嘆了一口氣，她的手握城拳，緩緩砸了一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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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紗索性豎起枕頭，倚著床頭做起來，她在黑暗裏幽幽地說，“林淵，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林淵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將手隨意搭在她腿上，“唔”了一聲。
——從前有一個勇敢的小女孩，她殺死了兩只鬼車鳥。
——哦，你不知道鬼車鳥是什麽吧，現在已經滅絕了。我小女孩時候它還存世。
——鬼車鳥有九個頭，也叫做九頭鳥，它會攝人魂魄，不過它最喜歡做的事情是偷嬰兒。我...哎，不對，勇敢又聰明的小女孩用大網捕捉了作惡的一對鬼車鳥，砍下了它們的鳥頭，一共十八顆。
——鬼車鳥的鳥頭落地即變成黃銅，這個勇敢聰明又漂亮的小女孩就把這十八顆銅頭帶在身上，後來她父兄戰死，她為了家族去戰場廝殺。她真的特別厲害，封了大將軍。還遇到了煉金術士，把鬼車鳥的頭煉化成了大唐金。
——女孩出生之前是有女皇帝的，可惜被逼退位了。這個又聰明又厲害的女孩原本是要自立當女帝的，但她被奸人害的變成了煞。他們為了把她變成煞體，曾經把她放到大瓦罐裏，註滿水銀，蝕骨疼痛將她皮肉一點點漚掉。
——你知道吧，林淵，我從罐子裏被拉出來的時候，剩了個骨架子，沾滿水銀，夜裏閃閃發光呢。
——後來，幾次經歷折磨，終於成功把我煉成煞，接著他們逼迫我渡魂，換取金丹，讓他們長生不老。我假裝忘記我受的折磨，我乖乖做了一千年的煞，但我套話他們門派的秘法。後來我看時機差不多，我就把渡魂得到的金丹裏面放入朱砂。鄒行之先發現，他自己逃跑了，陳無離要和我同歸於盡。不過我沒給孟姜有毒的丹藥，因為她也不是出於本意要害我。
——不過，還是我先覆活了。鄒行之也沒死，受傷很嚴重，他軀體覆原不了了，因為他最貪，吃的丹藥最多。接著就是在泰國作惡，我又殺了他。但是，孟姜偷偷將鄒行之埋到昆侖山洞了，我去了山洞，那裏沒他的魂魄。他應該在山洞覆活，又跑了。孟姜也把陳無離埋在了那裏，陳無離後面的事情你就知道了。
說到這裏，她扯了被子，蒙住頭，幹嚎：“林淵，你說我的命怎麽這麽坎坷，現在我的金鋌也不見了，十八個啊！十八個啊......”
林淵把她臉上被子扯走，“好了，好了，以後都好了，命變甜了，我以後賺錢給你......”
白紗搖了搖頭，“不夠，你不懂，我的金鋌和別的金子不一樣，它們不僅稀奇貴重，還是因為是鬼車鳥的頭做成的......”她止了後面的話沒說，擦了把硬擠出來的眼淚，“你願意幫我找回來它們嗎？”
林淵點了點頭，他說，“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死了......”
白紗手指點在他唇上，止了下面的話，“你現在活著，你的命就是你的，你想好，如果喪命了值不值得。”
他在黑暗裏撇了撇嘴，聳了聳肩。
白紗緩緩說：“不過，我要是你會選擇和特蕾莎躲起來，等一切過去，你們還年輕，以後的路還長著呢。”
林淵的手指輕輕捏了捏白紗的耳垂，他無奈地笑了下：是啊，如果換做是他，生活在白紗那樣的環境下，怎麽會相信世上真的會有人會堅定站在她身後。如果他是白紗，被蝕骨去肉，被囚禁毆打指不定早瘋了，怎麽還會想著反擊，只怕早自己殺死自己無數次了。
他輕輕描摹著她的輪廓，“你真的是聰明又勇敢又厲害又堅強又漂亮的小女孩兒哈。”
白紗將自己圈入他臂彎：“如果你不滿二十五歲多好，現在有點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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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蕾莎的聲音。
林淵扭亮燈，摸出床頭櫃上的手機：沒電了。
他披上睡袍去門口，留了一條小門縫給特蕾莎，讓她去樓下開個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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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淵倚著門框尷尬地撓了撓頭，一只手從他身側鉆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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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腦袋從林淵脅下鉆出來，“特蕾莎是吧，你好，我們十八年前見過——不用謝，是我救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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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高興！”特蕾莎笑了，由衷地，大難臨頭遇到曙光的高興。因為就在一天前，她才剛剛從車裏扔掉了一只爬滿蛆蟲的斷臂，除了白紗，她不知道還能找誰再幫助她了！
白紗聽林淵提到過特蕾莎。她看著特蕾莎一副風塵仆仆的樣子，帶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對她說：“你先休息，t明天我們再說。”
她手指戳了戳特蕾莎的手背，“你放心，安穩睡，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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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超過二十四小時沒闔眼了，一閉眼就是飛翔的蛆蟲和追她的梨花。
她長呼一口氣與二人告別，去自己的房間洗澡睡覺。
林淵回到房間越想越不對勁，他來回翻看自己與特蕾莎的聊天記錄只說了要去接她，告訴她哪個機場，但是從來沒有告訴她他住在哪裏啊！
特蕾莎甚至能找到房間號！
林淵檢視了自己的手機好幾次，翻來覆去看不到哪裏有定位：她一定用了什麽最新的技術，先用到我身上。
他給特蕾莎發了微信：你給我安裝定位系統了！你監視我！
特蕾莎洗完澡，擦著頭發給他回了一句：你躲雨林兩年，不給你裝定位死了誰給你收屍！
得了，一番搶白林淵竟覺得特蕾莎說的對，出於一片關心。
***
特蕾莎睡到中午，三人叫了外賣，一邊吃一邊看美國加州華人城家裏的攝像頭畫面
白紗指著電腦上的梨花，對二人，“很明顯，她不是真的梨花，真的梨花確信已經死了。”
看二人瞬間黯淡的眼神，她接著說：“你們相處的梨花不是人，是綴魂人，就和林淵你見過的慧語一樣....”
“不過，她五感俱在，補的魂片很少又是邊角，不影響她像人一樣活著。如果我沒猜錯，她應該是從孟姜那個村子裏偷溜出來的，可能想去外面看看吧。”
雖然林淵和特蕾莎早已有一定的心理建設：在梨花腐爛的身體下，不可能人還活著，但是她就算不是“人”，她也和他們一起生活了十六年，幾乎是相依為命的存在。
“你知道...殺害她的是誰嗎？”特蕾莎嘴角顫抖，強壓著難過。
白紗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知道。”
“是鄒行之。”
她看著二人，“和十六年前他殺害林淵父母和武館裏學員用的手段一模一樣。”
“找一個替身，最好是人，不過如果是個沒欲望的人，不好操控，但是綴魂就容易多了。隨隨便便就可以奪去他們已經支離破碎，千瘡百孔的魂魄，然後上身。
吞食掉綴魂的身體。不過上身人的軀體隨人體衰老而衰老，上身綴魂就不同了。綴魂的身體也是隨著縫綴的魂魄生成的，所以，失去綴魂的身體會很快腐爛。”
“你見到的‘梨花’就是鄒行之。他無法操縱腐爛的身體，所以，你才能逃過一劫。否則，下一個死的一定是你，特蕾莎。
比之腐爛受限制的綴魂身體，你這具人類身體是離他最近的目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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