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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手刃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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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手刃師尊

“哈哈哈,謝拂!你現在已經沒了靈力,有什麽能耐和本座鬥?本座勸你還是束手就擒為好,省得不小心受了傷,本座還要心疼你!”

魔尊巨大的龍身,在虛空中的濃霧中盤旋,隱約可見身上金光燦燦的龍鱗。

謝拂手持長劍,捂著胸口,氣息動蕩不平。

唇角還淋漓著鮮血。

縱然他已自封靈力,又吞服了抑制靈力的丹藥,但只要他有一劍在手,縱是戰到最後一刻,也絕不會向魔尊屈從。

狠狠一抹唇邊的血跡,謝拂冷笑:“我便是死,也不會同你這樣的人在一起!”

“謝拂,你不要不知好歹!本座的耐心是有限的,信不信本座真的弄死你!?”魔尊甩動著龍尾,發出陣陣氣勢如虹的龍吟,氣浪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擴散。

謝拂面色沈凝,右手執劍,左手並攏二指,往劍上一劃,鮮血瞬間塗滿劍身,發出陣陣淩厲的嗡鳴聲,就在他準備破釜沈舟,將魔尊斬殺劍下時。

驀然聽見身後傳來熟悉的哭聲:“師尊!”

謝拂渾身一僵,施法的動作猛然頓足,有些難以置信地回眸望去。

人影混亂中,到處都是刀光劍影。

小徒兒衣衫襤褸,臉上糊滿了淋漓的血跡,跌跌撞撞沖著謝拂奔來,哭著喚他:“師尊!”

謝拂心頭驀然一熱,渾然沒意識到小徒兒是怎麽一個人過來的,另外兩個徒兒怎麽沒一同過來,收起劍,腳下飛速向小徒兒奔去,看著徒兒向他伸開了雙臂,也渾然顧不得徒兒身上臟。

也張開手臂,直接將人抱了個滿懷。

“不怕,不怕,有師尊在,任何人都不得傷你……”

謝拂多日以來高懸不安的心,在此刻終於有了著落,像是被人註入了溫水,絲絲縷縷的熱氣很快就順著血管流動至全身,最終盡數匯聚於心臟,整顆心都被填滿了。

從未有過的滿足感,此刻充盈著謝拂的內心,忍不住唇角上揚,輕撫著徒兒的後腦勺,將他的頭按在自己懷裏。

可是下一刻,耳邊驀然響起噗嗤一聲。

這聲音太近了,近到讓謝拂能輕易聽見鋒利的刀刃刺穿衣料,又穿破皮肉,割斷骨骼和筋絡的悶響,甚至聽見心臟碎掉的聲音。

太近了……

謝拂抓住徒兒的肩膀,慢慢將人推出懷抱,不敢置信地看著徒兒臉上流露出的陰狠,目光下移,徒兒兩手齊握一把短刀,幾乎盡數沒入了謝拂的胸膛,大片大片的血跡蔓延出來,染透了謝拂身上的雪衣。

“為什麽?”

謝拂的眼裏流露出了悲色,聲音卻很輕很輕,像一片羽毛從空中飄落下來,似乎生怕語氣重一點,就會再度弄哭好不容易才找回來的小徒兒。

“因為我恨你!”

曲京元咬牙切齒,邊說邊兩手攥緊短刀的把手,逆時針轉了一圈,伴隨著咯吱咯吱的聲響,刀刃在謝拂的胸口狠狠絞了一圈,更多的鮮血湧了出來。

即便不用挖開胸膛查看,曲京元也非常有把握,他這一刀下去,就已經刺穿了謝拂的心臟!

他曾經無數次地模擬過了,如今終於得逞了,卻沒有想象中那麽高興。

說著狠話的同時,眼淚也隨之滑落下來。

“我很你,謝拂!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曲京元一邊說,一邊狠狠將短刀拔出,刺拉一聲,滾燙的鮮血飛濺而出。

謝拂身形一晃,再也站不穩了,噗通一聲單膝跪地,要不是有長劍支撐,只怕就要倒在地上了。

緊緊攥著劍柄,謝拂臉上的血色,已經褪得一幹二凈,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慘白,依舊輕聲問:“為什麽……恨?”

可這一次,他已經聽不到小徒兒的回答了。

靈力被封,心臟已碎,醫者不能自醫,這一次真是回天乏術了。

“你這逆子!”

魔尊察覺到不對勁兒,飛身而下的同時變幻回了人形,見逆子居然提著短刀,又一次向謝拂揮下,眸色一冷,一揮衣袖將人打飛出去。

曲京元重重摔倒在地,右胳膊撞在了石頭上,卡擦一聲骨頭就斷了,染血的短刀也在剛才飛了出去。

眼看著魔尊打橫將謝拂抱了起來,他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手腳並用爬了過去,一手拽緊魔尊的衣袍,仰頭道:“殺了他,殺了他!不能留!”

“滾開!”

魔尊不為所動,將謝拂抱得很穩,垂眸見兒子一身是血,知這些沒有一滴是他自己流的,倒是臉上的淚水痕跡分明,沾滿了面龐,把血都沖出了兩道白痕。

“混賬東西!居然敢下這麽狠的手!回去再好好收拾你!”

魔尊將曲京元掙開,抱著謝拂揚長而去。

戰況也接近尾聲了。

曲京元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等他再醒來時,已是三天之後了。

一睜眼就抓著伺候他的小蛇問,“謝拂怎麽樣了?謝拂死了沒?”

“殿,殿下!”小蛇支支吾吾的,“殿下還是先喝藥罷,把身子養好……”

“滾!”曲京元勃然大怒,一把推翻了藥,急得連鞋子都顧不得穿,就要往外跑。

他要確認謝拂到底死沒死!

可才跑到殿門口,就被守門的魔兵攔下了。

“魔尊有令,讓我等看好小魔君,沒有魔尊的吩咐,不許小魔君踏出寢宮半步!”

“那如果我這樣呢?你們還敢攔?”曲京元一把拔下了發冠上的銀簪,直接抵在了自己的喉嚨上,色厲內茬地道,“放我出去,否則我就立馬死給你們看!看你們的魔尊要如何發落!”

“小魔君!”魔兵齊刷刷跪下,“請殿下不要為難屬下!”

曲京元才不管他們的死活,執意要沖出去,下一刻魔尊就憑空出現,一揮衣袖,便將他推回了寢殿。

曲京元才醒,體力不支,竟一屁股跌倒在地,半天都沒能爬起來。

“又鬧什麽?本座還沒找你問罪,你倒是先鬧起來了?”魔尊看起來臉色不太好,大步流星走進寢宮,居高臨下盯著地上的少年,冷冷道,“此前但是本座小看你了,想不到你不僅不傻,還陰險歹毒!”

曲京元不跟他廢話,直接開門見山地問:“謝拂死了沒有?”

“死了。”

聞聽此言,曲京元心裏大松口氣,一直懸在心裏的石頭終於沈了下去,可取而代之的並不是喜悅,而是一種他說不清楚的難受。

他死死咬緊牙齒,每一個字都像是硬擠出來的,“死了好,死了好!”

可眼淚卻爭先恐後的湧了出來,順著消瘦的下巴滾落下來,沾濕|了衣領。

露出來的笑容比哭都難看,也不知是說給魔尊聽的,還是說給他自己聽的。

“我終於大仇得報,從此後能睡個好覺了……”話到此處,他的牙齒因為咬得太過用力,肌肉陣陣發酸,像是吃了一顆酸澀的果子,苦到了心底。

“你這個混賬東西!本座此前還以為你當真接受了謝拂當你母親,想不到你竟是在裝樣子!”魔尊恨鐵不成鋼地道,“逆子!殺母的逆子!”

曲京元已經沒有力氣辯解了,事已至此,任憑魔尊說什麽都行,哪怕現在殺了他都行。

他已經完成了使命,突然覺得特別累,也不挑地方了,直接仰面躺在地上,合上雙眸時,眼前竟又浮現出謝拂的臉。

他不該再念著謝拂的,可卻無法控制自己想他。

明明是自己親手殺了謝拂,可為什麽還是高興不起來呢?

頭頂魔尊的訓斥聲喋喋不休,時不時還用腳踢踢他,魔尊怒斥:“滾起來!你看你現在像什麽樣?你信不信本座真的弄死你?”

“殺了我吧。”

曲京元兩手掩面,突然覺得特別累,既然謝拂死了,自己的任務也完成了,他不再虧欠任何人了。

“想死可沒那麽容易!”魔尊有些不耐煩了,冷冷道,“本座不過說你幾句,就尋死覓活的,你倒是長脾氣了,到底你是老子,還是我是老子?”

“哥哥……”曲京元喃喃自語,“你不是爹爹,你是我哥哥。”

回答他的是魔尊的又一腳,直接踹他屁股上了。曲京元被踹得打了個滾,捂著屁股,疼得嘴裏嘶嘶倒抽冷氣,正想怒目瞪著魔尊,討一個解脫。

豈料魔尊竟然語出驚人:“好了!死孩子!別瞪你那倆眼珠子了,謝拂死了,但又被本座救了回來!”

魔尊的語氣得意得很,“不過,須得再等九九八十一天,方可神魂歸位。”

“什麽?!”曲京元垂死夢中驚坐起,整個人突然就不好了。

“等他神魂歸位後,本座會清除他生平記憶,對外只稱他已死在本座手裏,省得外面的人想方設法尋你報仇。”魔尊冷眼瞥向了曲京元,“本座不管你對他有多麽不滿,但你記住,他已經死過一次了。本座已替他想好了新身份,往後就叫他曲玉檀……”

“跟我姓?”

“放屁!你跟他姓!”

“不行!!!”曲京元翻坐起來,大聲抗議,“不可以!哥哥,你不能留他性命,一定得殺了他,否則你會後悔的!”

“本座殺了他才會後悔。”魔尊轉身離開寢殿,“你好好歇息,過幾日本座再來看你,再要尋死覓活,本座就把擒來的逍遙宗弟子通通殺光!”

“哥哥!爹!”曲京元追出去,卻被魔兵阻攔,只能大聲沖著魔尊的背影喊,“殺了謝拂,一定得殺了他!否則二十年後,謝拂會東山再起,再度犯我魔界!到時候魔族會被屠戮殆盡!哥哥你也會被殺的,哥!”

魔尊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了。

九九八十一天,方可神魂歸位。

也就是說只要在這九九八十一天內,勸說魔尊改變心意就行了。

得知謝拂即將起死回生,曲京元瞬間恢覆了精神,琢磨著怎麽才能讓魔尊相信自己來自於二十年後。

可問題是他連魔尊的面都見不到,還無法踏出寢宮半步!

魔尊打蛇打七寸,一下就抓住了曲京元的要害,知他內心深處是不願意殘殺無辜的,就把被俘虜的逍遙宗弟子們當人質。

曲京元想盡了各種辦法,包括且不限於裝瘋賣傻,撒潑打滾,尋死覓活,破口大罵……可都無法引魔尊現身。

還是小蛇看不下去了,悄悄告訴他:“小殿下,魔尊閉關去了,吩咐奴奴們伺候好殿下。”

曲京元氣得一腳踹翻了桌子,恨那條老龍一把年紀了,還色令智昏!

都不知道謝拂給他灌了什麽迷魂湯了,怎麽就這麽癡迷於謝拂的美色?

早知道自己當時趁亂在謝拂臉上劃兩刀了,看魔尊還喜不喜歡!

可後悔也晚了。

曲京元開始鬧絕食,不吃不喝躺在床上跟死人一樣,可才堅持了三天,就餓得頭昏眼花,四肢無力。

小蛇跪在地上哭得慘兮兮的:“殿下,您好歹吃一些罷?就算您把自己餓死了,魔尊現在也不會知道的……要不然等魔尊出關了,你再鬧絕食?”

曲京元其實覺得小蛇說得有點道理,自己現在鬧絕食,魔尊聽不見看不見,吊用沒有。

還有就是……餓肚子的滋味真他媽不是人受的。

小蛇機靈得很,見小殿下有些意動了,就趕緊給他端來葷湯,香味直撲面門,求道:“殿下,就當是可憐可憐奴奴,多少吃一些罷,殿下?”

然後就餵小殿下喝,嘴裏不停說著好話。

當天晚上,曲京元就怒吃了一大桌子菜,把自己的肚子撐得跟皮球一樣。

吃飽喝足後,他有精神了,就開始暗暗思索,怎麽樣才能梅開二度,把謝拂弄死。

轉眼之間,八十一天時日已過。

魔尊出關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命人傳喚兒子來。

曲京元心裏緊張,又惱火,賭著氣去了。

就見魔尊坐在高位上,笑意吟吟的,而他的身旁正坐著一位玄衣青年,正是謝拂,但又不太像謝拂。

因為謝拂從未穿過魔族的服飾,也從沒像現在這樣,恭順地坐在魔尊身旁,還親手為他斟酒。

“吾兒,還不過來拜見母親?”魔尊吩咐道,又偏頭同謝拂說,“他就是我跟你說的曲京元,也是你我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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