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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份兼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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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份兼職

這也是雖然超市工資不高,但金伯莉還是選擇在這裏繼續工作的原因,很多臨近過期的東西他們完全能在過期前用掉。

本月她可以領一袋紙尿褲和幾盒快過期的淡奶油和黃油,還有一些飲料。

金伯莉知道多娜的家庭不太好,她有五個孩子要照顧,最小的才一歲,聽說她丈夫在小兒子剛出生就跑了。

多娜拉扯著幾個孩子長大,在便民超市工作對她來說是個很好的機會。

“你拿去吧,也不用和我換,反正我也用不到。”金伯莉對多娜說。

多娜不停地道謝,瘦削的臉上露出一點點光亮,她得到想要的答案就去幹活了,別看她瘦弱,但幹活很勤快,就怕被開除。

“真看不出來。”金伯莉繼續把餅幹放在架子上,旁邊傳來一道死氣沈沈的聲音。

“我還以為你是個啞巴。”金伯莉一回頭就看到丹抱著紙箱站在她旁邊,被他嚇了一跳。

顯然他也是來擺放物品的。

她來這裏工作兩個月就沒聽到丹說過話,一直以為他是個殘疾人,還偷偷同情過他。

“我只是不想浪費力氣。”丹的語氣毫無起伏,平得像一把尺。

“我之前和你說話,你都不回應。”金伯莉想起她剛來的時候和丹打招呼,對方一點反應都沒的記憶,忍不住生氣。

“說話,浪費。”丹說。

“那你現在為什麽說話?”金伯莉白了他一眼。

丹轉過頭,用他那標志的死魚眼盯著金伯莉,喉嚨裏擠出幾個字:“你看不起多娜。”

金伯莉把最後一包餅幹重重地塞進架子裏,轉身走的時候狠狠踩了丹一腳。

丹的臉色瞬間扭曲,嗷的一聲。

金伯莉冷哼一聲走了,不過心裏卻是有些心虛,她確實不太看得起多娜,不是因為對方的貧窮,而是明知生活過得一團糟還要生孩子受苦,然後把自己的一生都自我感動地犧牲掉,太蠢了。

不過她又有什麽資格看不起多娜,她現在也過得不怎樣,只是勝在年輕罷了。

金伯莉腦子一轉突然想到前段時間四樓水管爆炸那事兒,梅斯太太把那些被浸泡過的家具和物件都堆到了後院的空地,要是有人想要她也不管。

於是金伯莉在中午午休的時候叫住多娜:“多娜,你要是有需要的話可以去那兒看看。”把地址和原委告訴她讓她自己決定。

多娜很感激,她家裏什麽都缺,即使被水泡過也好過家中缺胳膊少腿的、搖搖欲墜的家具。

下班後,金伯莉領著多娜回家,給她指了後院,就回房間了。

一周過去,金伯莉和查爾斯經理請過假後,久違地畫上漂亮的妝容,穿著得體的衣服,根據保羅的指示來到面試的地方。

地點在一棟裝潢較新的大樓裏,周圍並不荒涼,來往的人多,想來是正規工作室。

金伯莉乘坐電梯來到八樓,裏面用玻璃隔出一塊塊地方,她隔著那些玻璃能看到人們忙碌的身影。

咚咚咚,金伯莉敲響玻璃門。

來開門的是保羅,他和在酒吧做調酒師的樣子區別甚大。

卷曲向上的卷發,白襯衫加馬甲和西褲、皮鞋,最大的變化還是他的氣質。

不知道為什麽金伯莉總感覺保羅有股特別精明的味道。

“嗨,金伯莉,好久不見。”保羅把金伯莉邀進去,還從桌子上給她拿了一杯咖啡。

“是的,”金伯莉端過咖啡說道,“我準備了一些資料,雖然可能和白紙沒什麽區別...”

保羅捂嘴笑出聲,他擺擺手:“做模特哪需要簡歷,只要有漂亮就夠了。”

金伯莉一手握緊資料一手握緊咖啡,笑笑:“至少顯得我沒那麽白癡。”

“來吧,老板已經在等你了。”保羅推開一間門,擺頭示意金伯莉進去。

金伯莉利連忙把咖啡放在桌子上,拉扯一下衣服,邁了進去。

長得還挺有氣質...這是金伯莉對保羅說的老板的第一印象。

一頭黑色卷曲的頭發,眉眼挨得很近,有種深邃深情的感覺。

“你好,你一定就是金伯莉了,歡迎你來到我的工作室。”他站起身,人還挺高,穿著一件拼接襯衫,露出大片胸膛。

“你好。”金伯莉有些手足無措。

“別緊張,坐下吧,只當是一場朋友之間的閑聊。”他走過來,繞到金伯莉身後按下她的肩膀。

金伯莉僵硬地扯起嘴角看向他。

他見金伯莉坐下,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支撐在身後的桌面上,居高臨下地看向金伯莉。

“聽保羅說,你是打算做兼職?”

“是的。”

“為什麽不做職業模特呢,你條件這麽好,”他笑著說,“你這副樣子阿弗洛狄特看了都要自愧不如。”

“先生說笑了。”金伯莉動動手指。

“好吧,那我們來說些正事。”他很有分寸,看出來金伯莉不想聊這些立馬停止話題。

他轉身從辦公桌上拿起一張紙遞給金伯莉。

金伯莉立馬起身接過,上面寫有她的報酬,拍一場的收入就趕上她做一個月超市兼職了。

這麽一看做全職模特確實是一件很不錯的事,不過她得穩住。

看完擡起頭,對他說:“我覺得沒問題,挺好的。”

“我也覺得沒問題,”他勾起嘴角笑著說,然後讓開位置,讓金伯莉有地方簽字。

金伯莉走過去彎腰發現沒有筆,這時一個身影突然出現在她上方,嚇了她一跳,立馬起身差點和對方撞到。

“抱歉,我想給你那支筆。”對方輕笑說,然後指指掉在角落的鋼筆。

金伯莉尷尬一笑,總覺得這個老板不太正經,但工資確實不錯,而且不要求她周日來,只要她周一和周三晚上九點過來就行。

這樣她就能賺三份錢,可以大大加速她的攢錢進度。

簽好合同,金伯莉也沒走,她今天直接上崗,超市沒賺到的錢在這裏必須補回來。

做模特真是一件很新奇的事。

她只要坐在那兒就有人給她化妝,做發型。

因為金伯莉是第一次來,沒有量過她的尺碼,只能找差不多的衣服給她穿。

這個工作室主要就是給那些服裝公司拍攝宣傳廣告,所以她僅僅是一段時間工作下來就已經換了不少衣服。

剛開始拍還得註意鏡頭,人僵硬得很,老板倚靠在墻上雙手環胸看向她,引得金伯莉更尷尬了。

好不容易堅持到下班,她卻覺得比做收銀員還累。

好在豐厚的報酬給她帶來了慰藉。

就這樣金伯莉每周一到六不僅要去漢堡店上班,晚上時不時還要去拍攝,周日也不能休息還得繼續做收銀員。

僅僅一個月的時間,人就瘦了一大圈。

安托萬不止一次說,別這麽拼命,要是錢不夠他可以借給她。

但金伯莉還是想著她年輕就應該拼一把,曾經錯過的機會她沒辦法,但這一次總得抓住。

這天下班回家,金伯莉遠遠看到一個瘦弱的身影在費力地搬一個沙發,走過去仔細一看居然是多娜。

“多娜?”金伯莉叫住她。

多娜轉過頭,路燈微黃的光正好照在她臉上,顯得她更加愁苦。

“金伯莉?你回來了,”多娜停下手中的動作,雙手搓了搓道,“我來搬些家具。”

“可你上個星期不是來搬過了嗎?”金伯莉皺眉看向她,夜晚的寒風特別刺骨,她吸吸鼻子將自己裹得更緊。

“我想著這個沙發也沒人要,就——就——”多娜不好意思地搓了一下鼻子。

“你一個人來的嗎?”金伯莉隨口一問,她現在想要趕緊窩進她那溫暖舒適的小家。

多娜點點頭:“我大兒子還在工作,大女兒在家裏照顧弟弟妹妹。”

“好吧,那我先走了。”金伯莉冷得受不了說道。

“好,好,你趕緊進去吧外面太冷了。”多娜說著又開始搬沙發。

金伯莉回到家中,將加了絨的皮大衣掛在衣架上,換上厚厚的睡衣,又喝了一杯熱可可才舒服地嘆氣。

看見窗戶沒關,她走上前去想要關上。

黑黑的夜晚一顆星星也無,唯一的路燈光亮下,顯露的是一個孤寂又麻木的身影。

多娜吃力地拉著沙發一角,她沒有板車,只能靠手拉,兩只手紅得像被開水燙過一樣。

金伯莉看了一會兒,突然有些說不上來的感覺。

“我真應該把我的同情心拿去黑市賣掉換點錢!”

過了一會兒,她關閉窗戶,脫下睡衣再次換上那件皮大衣,出門前還帶了兩副手套。

金伯莉關上大門,小跑下幾節樓梯。

戴上手套直接跑向多娜。

多娜看到她很驚訝,金伯莉只覺得多娜像小醜,鼻子又紅又腫,臉色像墻壁一樣白,嘴唇是烏黑的。

“你家住哪兒?”金伯莉擡起另一邊的沙發腳,吃力地問。

“金伯莉,你不用幫我...”多娜感動得淚眼朦朧,拼命擺手,“我做慣了,這沒什麽。”

“你最好不要拒絕一個大善人的幫助,”金伯莉說,“因為也許這是你人生中遇到的最後一位。”

多娜嚅動嘴唇,低下頭摸了一把臉,笑著說:“在西區。”

西區離這裏有點遠,那裏是米蘭的貧困區,金伯莉對於多娜住那兒沒感到驚訝,不過她倒是突然為自己沒住那兒感到一點點吃驚。

“別廢話了,趕緊走吧,”金伯莉說,“人都快比路邊的狗屎還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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