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0章 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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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章 70
穿著新衣服坐在餐桌旁, 夏子軒好奇的觀察倉庫裏的陳設。
除了床鋪餐桌沙發外，遠處的墻角放著盛了水的盆子，另一邊墻角下是一排像電動車電池一樣的東西, 連接著從墻上垂下來的電線。
意識到那應該是蓄電池，他才註意到，倉庫裏的排氣扇和電燈是打開的, 難怪倉庫一扇窗戶也沒有, 卻沒有沈悶的感覺。
“哇, 可以拉這麽細？”舒禾的驚呼聲吸引了夏子軒的註意力, 轉頭看過去，是周麗花正在煮沸的水邊拉面。
她動作有些生疏，拉出來的面條粗細不太均勻, 就算比不上正經的拉面師傅, 在舒禾眼裏依舊是了不得的面食大師。
自從有了周姨，她是吃完面包吃饅頭, 吃完花卷吃肉餅，換著花樣的吃面食，怎麽都吃不夠。
周麗花也是一時新鮮決定做一次拉面，看他們外出打怪那麽辛苦，自己的體力跟不上他們, 而能在風暴後出沒的怪物大多都行動迅速, 自己想跟出去幫忙也是有心無力，就只好在飯菜上多下點功夫。
剛開始拉的又慢又不均勻, 但在舒禾和萱萱的圍觀和鼓勵下, 一次比一次順手, 熟悉了面的韌勁和拉面的手感後，到第三碗, 賣相就已經很好了。
幾人配合默契，周麗花拉面放進鍋裏，等面被沸騰的水煮的飄上來，舒禾適時用長筷子和瀝水簍把面撈上來，抖去多餘的水後放進盛滿骨湯的面碗中。
俞明將切好的糖心蛋/鹵蛋和各種清爽的配菜擺進去，一碗熱騰騰的骨湯拉面就完成了。
夏子軒看著推到自己面前的拉面，色彩豐富的配菜，飄著油花的骨湯，煮到彈韌順滑的拉面，濃濃的香氣直往自己鼻子裏鉆，不自覺就流了滿嘴的口水。
其他人還沒上桌，他摸著自己跟前的筷子和湯勺，饑餓的咽了下口水。
扭頭看去，對面坐著的大哥哥林覓，正在心無旁騖的看書《槍械結構分解》，書本下是青年微紅的臉頰，心裏不知藏著什麽事兒。
“你沒有家人了嗎？”身邊女孩的搭話，讓夏子軒轉過頭。
“之前有的，但是現在都死掉了。”他看了一眼女孩水靈靈的大眼睛，溫婉沈靜，像班裏聰明乖巧最惹老師喜歡那種女孩子，自己只是跟她說幾句話，都感覺不好意思。
“哦。”萱萱斜過身子來面對他，“你好像比我大幾歲，是上初中了嗎？”
夏子軒搖搖頭，“我上六年級，兩年級的時候爸爸媽媽離婚，吵得很厲害，還打了幾場官司，我就休學了一年。”
“你的爸爸媽媽也離婚了啊。”萱萱突然發現了兩人之間的共同話題，伸出小手摸摸他的胳膊，“不要傷心，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夏子軒沒想到見了一圈善良的大人，連一個比自己小幾歲的妹妹都會好心的安慰自己。
他羨慕：“你真幸福，有媽媽陪在身邊，還有那些大哥哥大姐姐跟你在一起玩。”
“其實我以前耳朵聽不見，我爸爸對我們特別不好，老是打我們，那個時候，除了學校裏的老師，只有舒禾姐姐跟我玩。”萱萱小聲告訴他，“後來也是多虧了舒禾姐姐一直救我們，幫助我們，不然我和媽媽早就死掉了。”
夏子軒歆羨的神情逐漸落寞下去。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爸爸竟然會打你，他真是最壞最壞的爸爸，還好你媽媽跟他離婚了。”
萱萱對他輕輕笑了下，“你也是異能者，以後也可以跟舒禾姐姐一起去打怪物，我什麽都不會……只是個沒用的小孩，之前在醫院，還被人抓走……”
夏子軒心中一震：萱萱差點成為天使，被怪物吃掉。
他從來沒有親眼看過那些與自己距離很近卻隔著一層內膜孩子，舒禾，萱萱，她們都是很好的人，卻因為他爸爸的私欲，要被餵給怪物。
怪物強大的安全領域是為了保護她早已經死掉的孩子，而他的異能，是為什麽而存在的呢。
從前是一廂情願的不想讓夏阿姨傷心，現在，他看著眼前活生生的人，燈光照亮下一個個獨立鮮活的生命，他們的溫暖，也讓他染上了色彩。
“萱萱，我會保護你們的。”他語氣堅定，“像姐姐說的，我們是夥伴，你也不是沒用的小孩，夥伴之間彼此信任和鼓勵就是一種力量。”
從動畫片裏看來的臺詞，就這麽順口且應景的從嘴裏說了出來。
感覺得到了肯定，萱萱開心的點點頭。
“兩個小朋友在說什麽呢？”兩個孩子的互動吸引了舒禾的視線。
萱萱笑呵呵的說，“小軒哥哥說我們是夥伴，他會保護我們！”
“那太好了！”舒禾笑著應和。
還以為夏子軒剛到，需要過一段時間才能適應團隊內的關系和氛圍，沒想到飯都還沒開始吃，兩個孩子就已經聊的那麽深了。
俞明停了爐火，最後一個坐到椅子上。
人到齊了就開飯，舒禾迫不及待的端起面碗，沿著碗沿呲溜了一口骨湯，頓時被融化的脂肪和醇厚的肉香美掉了眉毛。
夾一筷子拉面，面條與面條間夾帶著湯汁，還掛著從煮爛的骨頭上掉下來的肉絲，一口下去， Q彈勁道的拉面在嘴裏越嚼越香，一口面一口骨湯，配著清脆的筍絲和甜甜的玉米粒，呼嚕呼嚕吃了一大碗。
連湯底都喝光，舒禾依舊不覺得滿足，看大家也都吃的差不多了，趕忙問，“鍋裏還有不少骨湯和肉，我要再下點掛面吃，有沒有人要再來一碗？”
其餘三個成年人都舉了手，只有小孩子還在小口小口的吃著大碗拉面。
舒禾跑去煮了四人份的掛面，林覓吃完了拉面後，起身過來幫忙，提前放好湯底和配菜。
等五分鐘把面煮好，往碗裏一撈，又是一頓美味的骨湯面。
連吃了兩碗面，舒禾飽的肚子都圓了。
兩個小孩子自告奮勇收拾桌子，四個大人剛好借這個機會，一邊消食，聊一點正事。
“我剛剛細數了一下，我們現在有一顆四階，兩顆三階，五顆二階和二十一顆一階。”
四人環著沙發坐，舒禾和林覓坐中間，俞明和周麗花坐在兩側的單人沙發上，看著垃圾上一小堆一小堆的晶石，表情平靜。
“我現在是二階中期，俞哥二階初期，這五顆二階晶石，我拿一顆，俞哥拿兩顆，我們應該能在一周內達到二階末期，這兩顆三階，我們兩人一人一顆，達到臨界點時用來升階。”
“周姨現在是一階末期，還是沒有到達臨界點，你先拿三顆一階晶石吃三天，有我的凈化能力，應該能讓你安全到達臨界點。”
周麗花聽著舒禾的安排，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幾人中，她最先覺醒異能，現在卻是等級最低的，不光是她沒有太多機會使用異能，也因為自己的身體跟不上他們鍛煉的節奏。
相較之下，多少有點埋怨自己的不爭氣。
“舒禾，這陣子都是你們在外面殺怪，我都幫不上忙，心裏實在過意不去……”
“周姨，別說這樣的話，我們是個團隊啊，要是沒有你保障我們的身體狀態，我們也沒有那麽大的膽量去挑戰高階怪物。咱們的能力是互相補充，相輔相成的。”
她把一階晶石拿給周麗花，又說：“剩下的兩顆二階晶石，一顆留給你升階，另一顆在你升階之後給你增強異能。”
還剩下一顆四階晶石和一堆一階晶石。
舒禾意味深長的看了林覓一眼，被對方巧妙的躲避開後，她把剩下的晶石收進了零錢袋貼身放好。
俞明收起自己的那份晶石，問：“明天還要不要出去？”
林覓理性分析：“這次的氣口已經持續了兩天，不太可能再持續下去。”
“明早天亮後出去看看情況，風沒變大就出去一趟，風要是起來了，咱們就在安全屋繼續訓練。”舒禾輕松的說著，“大家早點睡吧，要洗澡的趕緊去，我要最後一個洗。”
說話時，小眼神瞟到林覓身上，視線在他拉鏈到頂的高領口上停留了一下。
嘖，有種高冷禁欲感。
啊啊啊，好想抱著他的脖子啃一口。
自從住進這個安全屋，不是大通鋪勝似大通鋪，毫無私密性可言。
大家親似一家人當然很好了，但偶爾有那麽一兩個小時，她也想對林覓做點壞事嘛。
礙於倉庫裏一覽無餘的視野，又是剛入秋不久，蓋的被子不厚，一旦她在被下有不軌的動作，輪廓就會清晰的暴露在被面上——萬一被其他人看見，就太尷尬了。
舒禾心癢難耐，圓溜溜的眼睛盯著表情淡然的林覓，想他每晚都睡的安穩，根本就不明白她的心事。
哼，不解風情的男人。
之前還急躁地動不動就吻他，現在卻變老實了，果然男人心海底針。
屋裏有三張雙人床，夏子軒跟俞明睡一張床，合情合理。
周麗花母女和俞明先後去洗澡，在林覓繼續拿著槍支對著書剖析構造時，舒禾就坐在沙發上追劇。
身邊無聲無息湊上來一只小腦袋。
“姐姐，這個……你要不要？”
舒禾偏過臉看身邊的夏子軒，他一只手伸到自己面前，張開的掌心托著一顆三階晶石。
她驚訝的眨眨眼，拿過晶石來確認是真的晶石後，才問，“你從哪裏得到的？”
“第三醫院的怪物死掉了，這個石頭是從她心臟裏掉出來的……”
兩人一番交流，舒禾才知那座宏城基地根本就是篡改了第三醫院基地的名字，付宏城最早得知了安全領域是怪物的能力，卻謊告醫院工作人員，說是他的異能。
後期醫院內的大部分人都被他用怪物的消化物洗腦，即使還有人保持理智，發現了真相，也不得不為了怪物繼續維持安全領域而為虎作倀。
官方投放的救助物資統統進了付宏城的私人倉庫，他沽名釣譽，自私貪婪，掩蓋真相，搶走了屬於另一位女性的光環。
“一點能力都沒有還不思進取，就這樣還不自量力的占據領導人的位置，活該他死的那麽慘。”
舒禾說完才發覺自己說錯話。
“抱歉，我才知道他是你爸。”
夏子軒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很小的時候，我對他已經沒有感情了。”
他寧願認一只怪物當媽媽，也不想待在付宏城身邊，只會被斥責被控制，不斷受傷。
舒禾揉揉男孩的發頂，“你能離開醫院一個人走那麽遠，已經很厲害了，以後我們會去很多地方，美麗的風景不一定會有，但好吃的和漂亮衣服管夠。”
說著，語氣就從知心大姐姐變成財大氣粗的暴發戶。
也不怪她大方，平時沒多少娛樂活動，大家就湊在一起和面，包餛飩包餃子，前兩天還包了粽子，打了十斤年糕……空間裏的食物存量噌噌上漲，原材料卻只消耗了九牛一毛。
“你們明天要出去打怪物？”
“看看情況。”舒禾認真的看著他，“你暫時不用想怪物的事，先把自己的汙染值降下來，以後有的是你大展身手的機會。”
經過她的解釋，夏子軒才知道原來汙染值過高會使人身體崩壞——在異能環境下變強是要付出代價的。
這邊哄了夏子軒去睡覺，再看對面的林覓，人不見了？
舒禾驚慌的起身，見俞明擦著頭發回來，才知道林覓背著她往浴室去了。
他怎麽回事啊，都不知道喊她一起。
把手機往空間裏一丟，穿上鞋就出門去，走到浴室前，門已經從裏面反鎖了，零零星星傳出水聲。
舒禾站在門前的臺階上，臉都綠了。
“林覓，不是說好了一起洗的嗎，你這只騙人的小狗，我不理你了！”
裏面的水聲停下，門鎖啪一聲打開，隨著把手旋轉，門縫裏緩緩露出一張被水淋濕的俊臉，頭發上的夾子還沒摘。
舒禾還沒發怒，就看見他變成海藍色的眼睛呈現一種獸類的豎瞳。
皮膚上泛著魚鱗的光澤，腿上的皮膚鱗片化尤為嚴重。
“你怎麽了？”她緊張地扒住門縫，想要進去查看卻被林覓從裏面頂住門，不讓她進。
“我要升階了。”林覓低著頭，清冷的眼眸透著憂郁的神采，臉上的水痕匯聚到下巴，一滴滴落下來。
“怎麽可能？你都已經多久沒吃晶石了。”說完，舒禾感覺腦袋一麻。
林覓和他們是不一樣的。
異能，吃晶石升階這些事，打從一開始就是林覓告訴她的。
而她至今都看不到林覓的等級，或許，林覓的等級已經高到了她想象不到的程度，甚至於他不用像他們一樣，必須吃晶石輔助才能升階。
“癥狀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能量不穩的時候，他就會不受控制的人魚化，出現皮膚鱗片化，體溫異常，依賴本能行動等癥狀。
“昨晚。”林覓咬住嘴唇，好像自己做錯了什麽事一樣。
他不想讓舒禾擔心，也憎恨自己對身體的失控，淚光閃閃的眼睛擡起，視線落在舒禾身上，既不敢放她進來，又怕她真的因此生他的氣，轉身離去。
舒禾陷入思考，扒在門上的手垂下去，意外被門裏伸出來的手抓住。
林覓看她心不在焉，一下就慌了。
“小禾，我有時候感覺我不是我，而是一只野獸，我跟你單獨待在一起的時候，會想吃掉你……我不想傷害你。”
體內異能湧動時，這種沖動尤為明顯。
舒禾掙開了他的手，“你在這兒等我，不許亂跑哈，二十分鐘我就回來。”
說完就關上門，頭也不回的跑了。
門裏，赤/裸的青年失落的垂下手臂，左手握上鱗片化的右臂，稍一用力，尖銳的指甲就皮膚上留下深深的四道劃痕，深水從皮膚上滲出，流到傷口上，沒多久就把傷痕治愈了。
林覓摸著這副陌生的身體，有種靈魂被困在一具冷血殼子裏的錯位感。
他也曾擁有正常人類的身體，正常的體溫，正常的心跳，可以肆無忌憚的抱著他的小禾，不用擔心自己收不住的指甲會穿透她的皮膚。
額頭抵到門上，他深深嘆了口氣，失去內心的標桿後，虛無感像海浪一樣淹沒了他。
小禾不在他身邊。
本就應該這樣，他連自己都控制不住，不該冒險和她獨處一室。
等到升階結束就好了，還是可以躺回她身邊，聽著她的呼吸聲安然入睡。
這麽想著，眼眶裏掉出兩顆眼淚，皮膚表面的深水不安的躁動起來。
*
“你確定今晚不回安全屋了？”
四十平的店面裏，俞明一邊用金屬封門，回頭用餘光看另一邊忙活著給塑料泳池充氣的舒禾，搞不明白她在做什麽。
“我跟林覓偶爾也需要私人空間，等你談戀愛你就知道了，這是剛需，不能勉強不能湊合，一定要保證空間舒適又安全。”
用了兩塊蓄電池才把泳池充起來。
這處店面“L”呈型，在“L”底端的兩邊開了兩扇門，俞明把右邊的門徹底封死，把左邊的玻璃門打碎，換成了金屬門。
聽完她的解釋，俞明玩味的挑了下眉，好意提醒了句，“你們浪漫歸浪漫，這種情況可不適合整個孩子出來。”
舒禾綠成了苦瓜臉，“俞哥，我都二十多了，我能不明白這個道理？”
“心裏明白，硬件上可沒有保障。”俞明用手比劃了一個方形，隨後無奈的扶額，“我跟你一個小女生說這些幹什麽，還是跟林覓說比較有用。”
“別，你還是跟我說吧。”舒禾攔住他。
俞明摘下了眼鏡，只當自己是個瞎子，說點不符合自己身份的瞎話，“女孩子要保護自己的安全，防護做到位，別玩的太過火了。”
“知道了，知道了。”
舒禾推著俞明從屋裏出來，回安全屋拿上背包，順便告訴大家，她身體不舒服，林覓要陪著她，所以明天不出去了。
女生每個月都會有幾天不方便，幾人輕易就接受了這個說辭。
做好大致準備，剛好過去二十一分鐘。
她再次來到浴室前，敲響了門。
“林覓？你跟我出來一趟吧，這間浴室太小了，你要是在這裏面升階，變成人魚的話，水泥墻面把你的鱗片蹭傷的。”
門裏很安靜，舒禾一下子就慌了：是她來的太晚了？
沖著安全屋的方向喊一聲：“哥！”
下一秒，門鎖就自動打開了，她忙進門去看，就見林覓癱坐在地上，靠在墻邊，身體被浮在半空的水流圈在中間，已經失去了意識。
“林覓！”她背著背包撲上去，輕易就穿過了水流，摸到他已經變冷的皮膚。
完了，他要變成人魚了！
這會兒叫人來幫忙，絕對會被撞見他變成人魚的場面，但是沒人幫忙，她一個人不可能扛得動他啊。
那個秘密小屋就在超市對面，距離這兒有八十米遠呢，要拖他過去嗎。
他還光著屁股呢！
一路拖過去，白屁股都磨成紅屁股了。
舒禾手足無措，急的臉都紅了，憤憤的錘上他的心口，“不要現在睡啊，咱們回床上睡不行嗎，我還給你弄了泳池，隨你怎麽泡都可以，求求你別睡在這兒。”
她忽然有種深深的挫敗感，自己真的能幫上林覓嗎，為什麽他要升階了卻不告訴她。
他們都已經是彼此托付生死的關系，難道這麽深的感情，還不足以讓他安心。
“笨蛋林覓，你再不醒，我就讓俞哥過來擡你了，誰讓你不早點跟我說。”說著，狠狠傷了下心。
濃烈的情感仿佛隔著空氣狠狠打在林覓心上，他胸腔一痛，猛然醒過來。
晃了晃腦袋才看清眼中的人。
舒禾紅著眼眶跪坐在他身邊，一臉委屈。
“小禾……”他下意識附過臉去在她臉上蹭了蹭，溫熱的體溫讓他恢覆了一點神志。
撐著身體從墻邊坐起，昏昏欲睡道：“你弄了泳池啊，在哪裏？”
舒禾抽抽鼻子，“在超市外面。”
說完，林覓突然在她面前站起來，比例完美的身軀一下子展開，很有精神的垂在她揚起的臉前，晃了晃。
額——太顯眼了啊！
舒禾慌忙從地上爬起來，從空間取出浴袍給他套上，一次又一次的吸氣，才沒讓鼻血流下來。
手裏草率的把浴袍腰帶打結，擡頭就見那雙海藍色的獸瞳死死的盯著她，眼底是占有欲和愛/欲交織，摻雜著破壞欲，好像要把她撕碎似的。
心臟慌亂的跳著，下一秒卻被撈進熟悉的懷抱。
手心覆上那結實的肌肉，每晚都抓在手裏的胸肌，這時候摸到，感受著胸腔下的心跳，莫名的令人心安。
她安靜的趴在他肩上，任他把自己帶出超市，來到獨屬於兩人的小屋。
門裏用樸實的鐵鎖鎖住，再堵上一排衣櫃，蓋上一層厚布防風。
做完這一切，歪頭看裏面倒在泳池裏的人魚，舒禾深吸一口氣，錘了下自己的胸口，雙手叉腰。
很好，她已經做好覺悟了。
來做點成年情侶間該做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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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新衣服坐在餐桌旁, 夏子軒好奇的觀察倉庫裏的陳設。
除了床鋪餐桌沙發外，遠處的墻角放著盛了水的盆子，另一邊墻角下是一排像電動車電池一樣的東西, 連接著從墻上垂下來的電線。
意識到那應該是蓄電池，他才註意到，倉庫裏的排氣扇和電燈是打開的, 難怪倉庫一扇窗戶也沒有, 卻沒有沈悶的感覺。
“哇, 可以拉這麽細？”舒禾的驚呼聲吸引了夏子軒的註意力, 轉頭看過去，是周麗花正在煮沸的水邊拉面。
她動作有些生疏，拉出來的面條粗細不太均勻, 就算比不上正經的拉面師傅, 在舒禾眼裏依舊是了不得的面食大師。
自從有了周姨，她是吃完面包吃饅頭, 吃完花卷吃肉餅，換著花樣的吃面食，怎麽都吃不夠。
周麗花也是一時新鮮決定做一次拉面，看他們外出打怪那麽辛苦，自己的體力跟不上他們, 而能在風暴後出沒的怪物大多都行動迅速, 自己想跟出去幫忙也是有心無力，就只好在飯菜上多下點功夫。
剛開始拉的又慢又不均勻, 但在舒禾和萱萱的圍觀和鼓勵下, 一次比一次順手, 熟悉了面的韌勁和拉面的手感後，到第三碗, 賣相就已經很好了。
幾人配合默契，周麗花拉面放進鍋裏，等面被沸騰的水煮的飄上來，舒禾適時用長筷子和瀝水簍把面撈上來，抖去多餘的水後放進盛滿骨湯的面碗中。
俞明將切好的糖心蛋/鹵蛋和各種清爽的配菜擺進去，一碗熱騰騰的骨湯拉面就完成了。
夏子軒看著推到自己面前的拉面，色彩豐富的配菜，飄著油花的骨湯，煮到彈韌順滑的拉面，濃濃的香氣直往自己鼻子裏鉆，不自覺就流了滿嘴的口水。
其他人還沒上桌，他摸著自己跟前的筷子和湯勺，饑餓的咽了下口水。
扭頭看去，對面坐著的大哥哥林覓，正在心無旁騖的看書《槍械結構分解》，書本下是青年微紅的臉頰，心裏不知藏著什麽事兒。
“你沒有家人了嗎？”身邊女孩的搭話，讓夏子軒轉過頭。
“之前有的，但是現在都死掉了。”他看了一眼女孩水靈靈的大眼睛，溫婉沈靜，像班裏聰明乖巧最惹老師喜歡那種女孩子，自己只是跟她說幾句話，都感覺不好意思。
“哦。”萱萱斜過身子來面對他，“你好像比我大幾歲，是上初中了嗎？”
夏子軒搖搖頭，“我上六年級，兩年級的時候爸爸媽媽離婚，吵得很厲害，還打了幾場官司，我就休學了一年。”
“你的爸爸媽媽也離婚了啊。”萱萱突然發現了兩人之間的共同話題，伸出小手摸摸他的胳膊，“不要傷心，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夏子軒沒想到見了一圈善良的大人，連一個比自己小幾歲的妹妹都會好心的安慰自己。
他羨慕：“你真幸福，有媽媽陪在身邊，還有那些大哥哥大姐姐跟你在一起玩。”
“其實我以前耳朵聽不見，我爸爸對我們特別不好，老是打我們，那個時候，除了學校裏的老師，只有舒禾姐姐跟我玩。”萱萱小聲告訴他，“後來也是多虧了舒禾姐姐一直救我們，幫助我們，不然我和媽媽早就死掉了。”
夏子軒歆羨的神情逐漸落寞下去。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爸爸竟然會打你，他真是最壞最壞的爸爸，還好你媽媽跟他離婚了。”
萱萱對他輕輕笑了下，“你也是異能者，以後也可以跟舒禾姐姐一起去打怪物，我什麽都不會……只是個沒用的小孩，之前在醫院，還被人抓走……”
夏子軒心中一震：萱萱差點成為天使，被怪物吃掉。
他從來沒有親眼看過那些與自己距離很近卻隔著一層內膜孩子，舒禾，萱萱，她們都是很好的人，卻因為他爸爸的私欲，要被餵給怪物。
怪物強大的安全領域是為了保護她早已經死掉的孩子，而他的異能，是為什麽而存在的呢。
從前是一廂情願的不想讓夏阿姨傷心，現在，他看著眼前活生生的人，燈光照亮下一個個獨立鮮活的生命，他們的溫暖，也讓他染上了色彩。
“萱萱，我會保護你們的。”他語氣堅定，“像姐姐說的，我們是夥伴，你也不是沒用的小孩，夥伴之間彼此信任和鼓勵就是一種力量。”
從動畫片裏看來的臺詞，就這麽順口且應景的從嘴裏說了出來。
感覺得到了肯定，萱萱開心的點點頭。
“兩個小朋友在說什麽呢？”兩個孩子的互動吸引了舒禾的視線。
萱萱笑呵呵的說，“小軒哥哥說我們是夥伴，他會保護我們！”
“那太好了！”舒禾笑著應和。
還以為夏子軒剛到，需要過一段時間才能適應團隊內的關系和氛圍，沒想到飯都還沒開始吃，兩個孩子就已經聊的那麽深了。
俞明停了爐火，最後一個坐到椅子上。
人到齊了就開飯，舒禾迫不及待的端起面碗，沿著碗沿呲溜了一口骨湯，頓時被融化的脂肪和醇厚的肉香美掉了眉毛。
夾一筷子拉面，面條與面條間夾帶著湯汁，還掛著從煮爛的骨頭上掉下來的肉絲，一口下去， Q彈勁道的拉面在嘴裏越嚼越香，一口面一口骨湯，配著清脆的筍絲和甜甜的玉米粒，呼嚕呼嚕吃了一大碗。
連湯底都喝光，舒禾依舊不覺得滿足，看大家也都吃的差不多了，趕忙問，“鍋裏還有不少骨湯和肉，我要再下點掛面吃，有沒有人要再來一碗？”
其餘三個成年人都舉了手，只有小孩子還在小口小口的吃著大碗拉面。
舒禾跑去煮了四人份的掛面，林覓吃完了拉面後，起身過來幫忙，提前放好湯底和配菜。
等五分鐘把面煮好，往碗裏一撈，又是一頓美味的骨湯面。
連吃了兩碗面，舒禾飽的肚子都圓了。
兩個小孩子自告奮勇收拾桌子，四個大人剛好借這個機會，一邊消食，聊一點正事。
“我剛剛細數了一下，我們現在有一顆四階，兩顆三階，五顆二階和二十一顆一階。”
四人環著沙發坐，舒禾和林覓坐中間，俞明和周麗花坐在兩側的單人沙發上，看著垃圾上一小堆一小堆的晶石，表情平靜。
“我現在是二階中期，俞哥二階初期，這五顆二階晶石，我拿一顆，俞哥拿兩顆，我們應該能在一周內達到二階末期，這兩顆三階，我們兩人一人一顆，達到臨界點時用來升階。”
“周姨現在是一階末期，還是沒有到達臨界點，你先拿三顆一階晶石吃三天，有我的凈化能力，應該能讓你安全到達臨界點。”
周麗花聽著舒禾的安排，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幾人中，她最先覺醒異能，現在卻是等級最低的，不光是她沒有太多機會使用異能，也因為自己的身體跟不上他們鍛煉的節奏。
相較之下，多少有點埋怨自己的不爭氣。
“舒禾，這陣子都是你們在外面殺怪，我都幫不上忙，心裏實在過意不去……”
“周姨，別說這樣的話，我們是個團隊啊，要是沒有你保障我們的身體狀態，我們也沒有那麽大的膽量去挑戰高階怪物。咱們的能力是互相補充，相輔相成的。”
她把一階晶石拿給周麗花，又說：“剩下的兩顆二階晶石，一顆留給你升階，另一顆在你升階之後給你增強異能。”
還剩下一顆四階晶石和一堆一階晶石。
舒禾意味深長的看了林覓一眼，被對方巧妙的躲避開後，她把剩下的晶石收進了零錢袋貼身放好。
俞明收起自己的那份晶石，問：“明天還要不要出去？”
林覓理性分析：“這次的氣口已經持續了兩天，不太可能再持續下去。”
“明早天亮後出去看看情況，風沒變大就出去一趟，風要是起來了，咱們就在安全屋繼續訓練。”舒禾輕松的說著，“大家早點睡吧，要洗澡的趕緊去，我要最後一個洗。”
說話時，小眼神瞟到林覓身上，視線在他拉鏈到頂的高領口上停留了一下。
嘖，有種高冷禁欲感。
啊啊啊，好想抱著他的脖子啃一口。
自從住進這個安全屋，不是大通鋪勝似大通鋪，毫無私密性可言。
大家親似一家人當然很好了，但偶爾有那麽一兩個小時，她也想對林覓做點壞事嘛。
礙於倉庫裏一覽無餘的視野，又是剛入秋不久，蓋的被子不厚，一旦她在被下有不軌的動作，輪廓就會清晰的暴露在被面上——萬一被其他人看見，就太尷尬了。
舒禾心癢難耐，圓溜溜的眼睛盯著表情淡然的林覓，想他每晚都睡的安穩，根本就不明白她的心事。
哼，不解風情的男人。
之前還急躁地動不動就吻他，現在卻變老實了，果然男人心海底針。
屋裏有三張雙人床，夏子軒跟俞明睡一張床，合情合理。
周麗花母女和俞明先後去洗澡，在林覓繼續拿著槍支對著書剖析構造時，舒禾就坐在沙發上追劇。
身邊無聲無息湊上來一只小腦袋。
“姐姐，這個……你要不要？”
舒禾偏過臉看身邊的夏子軒，他一只手伸到自己面前，張開的掌心托著一顆三階晶石。
她驚訝的眨眨眼，拿過晶石來確認是真的晶石後，才問，“你從哪裏得到的？”
“第三醫院的怪物死掉了，這個石頭是從她心臟裏掉出來的……”
兩人一番交流，舒禾才知那座宏城基地根本就是篡改了第三醫院基地的名字，付宏城最早得知了安全領域是怪物的能力，卻謊告醫院工作人員，說是他的異能。
後期醫院內的大部分人都被他用怪物的消化物洗腦，即使還有人保持理智，發現了真相，也不得不為了怪物繼續維持安全領域而為虎作倀。
官方投放的救助物資統統進了付宏城的私人倉庫，他沽名釣譽，自私貪婪，掩蓋真相，搶走了屬於另一位女性的光環。
“一點能力都沒有還不思進取，就這樣還不自量力的占據領導人的位置，活該他死的那麽慘。”
舒禾說完才發覺自己說錯話。
“抱歉，我才知道他是你爸。”
夏子軒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很小的時候，我對他已經沒有感情了。”
他寧願認一只怪物當媽媽，也不想待在付宏城身邊，只會被斥責被控制，不斷受傷。
舒禾揉揉男孩的發頂，“你能離開醫院一個人走那麽遠，已經很厲害了，以後我們會去很多地方，美麗的風景不一定會有，但好吃的和漂亮衣服管夠。”
說著，語氣就從知心大姐姐變成財大氣粗的暴發戶。
也不怪她大方，平時沒多少娛樂活動，大家就湊在一起和面，包餛飩包餃子，前兩天還包了粽子，打了十斤年糕……空間裏的食物存量噌噌上漲，原材料卻只消耗了九牛一毛。
“你們明天要出去打怪物？”
“看看情況。”舒禾認真的看著他，“你暫時不用想怪物的事，先把自己的汙染值降下來，以後有的是你大展身手的機會。”
經過她的解釋，夏子軒才知道原來汙染值過高會使人身體崩壞——在異能環境下變強是要付出代價的。
這邊哄了夏子軒去睡覺，再看對面的林覓，人不見了？
舒禾驚慌的起身，見俞明擦著頭發回來，才知道林覓背著她往浴室去了。
他怎麽回事啊，都不知道喊她一起。
把手機往空間裏一丟，穿上鞋就出門去，走到浴室前，門已經從裏面反鎖了，零零星星傳出水聲。
舒禾站在門前的臺階上，臉都綠了。
“林覓，不是說好了一起洗的嗎，你這只騙人的小狗，我不理你了！”
裏面的水聲停下，門鎖啪一聲打開，隨著把手旋轉，門縫裏緩緩露出一張被水淋濕的俊臉，頭發上的夾子還沒摘。
舒禾還沒發怒，就看見他變成海藍色的眼睛呈現一種獸類的豎瞳。
皮膚上泛著魚鱗的光澤，腿上的皮膚鱗片化尤為嚴重。
“你怎麽了？”她緊張地扒住門縫，想要進去查看卻被林覓從裏面頂住門，不讓她進。
“我要升階了。”林覓低著頭，清冷的眼眸透著憂郁的神采，臉上的水痕匯聚到下巴，一滴滴落下來。
“怎麽可能？你都已經多久沒吃晶石了。”說完，舒禾感覺腦袋一麻。
林覓和他們是不一樣的。
異能，吃晶石升階這些事，打從一開始就是林覓告訴她的。
而她至今都看不到林覓的等級，或許，林覓的等級已經高到了她想象不到的程度，甚至於他不用像他們一樣，必須吃晶石輔助才能升階。
“癥狀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能量不穩的時候，他就會不受控制的人魚化，出現皮膚鱗片化，體溫異常，依賴本能行動等癥狀。
“昨晚。”林覓咬住嘴唇，好像自己做錯了什麽事一樣。
他不想讓舒禾擔心，也憎恨自己對身體的失控，淚光閃閃的眼睛擡起，視線落在舒禾身上，既不敢放她進來，又怕她真的因此生他的氣，轉身離去。
舒禾陷入思考，扒在門上的手垂下去，意外被門裏伸出來的手抓住。
林覓看她心不在焉，一下就慌了。
“小禾，我有時候感覺我不是我，而是一只野獸，我跟你單獨待在一起的時候，會想吃掉你……我不想傷害你。”
體內異能湧動時，這種沖動尤為明顯。
舒禾掙開了他的手，“你在這兒等我，不許亂跑哈，二十分鐘我就回來。”
說完就關上門，頭也不回的跑了。
門裏，赤/裸的青年失落的垂下手臂，左手握上鱗片化的右臂，稍一用力，尖銳的指甲就皮膚上留下深深的四道劃痕，深水從皮膚上滲出，流到傷口上，沒多久就把傷痕治愈了。
林覓摸著這副陌生的身體，有種靈魂被困在一具冷血殼子裏的錯位感。
他也曾擁有正常人類的身體，正常的體溫，正常的心跳，可以肆無忌憚的抱著他的小禾，不用擔心自己收不住的指甲會穿透她的皮膚。
額頭抵到門上，他深深嘆了口氣，失去內心的標桿後，虛無感像海浪一樣淹沒了他。
小禾不在他身邊。
本就應該這樣，他連自己都控制不住，不該冒險和她獨處一室。
等到升階結束就好了，還是可以躺回她身邊，聽著她的呼吸聲安然入睡。
這麽想著，眼眶裏掉出兩顆眼淚，皮膚表面的深水不安的躁動起來。
*
“你確定今晚不回安全屋了？”
四十平的店面裏，俞明一邊用金屬封門，回頭用餘光看另一邊忙活著給塑料泳池充氣的舒禾，搞不明白她在做什麽。
“我跟林覓偶爾也需要私人空間，等你談戀愛你就知道了，這是剛需，不能勉強不能湊合，一定要保證空間舒適又安全。”
用了兩塊蓄電池才把泳池充起來。
這處店面“L”呈型，在“L”底端的兩邊開了兩扇門，俞明把右邊的門徹底封死，把左邊的玻璃門打碎，換成了金屬門。
聽完她的解釋，俞明玩味的挑了下眉，好意提醒了句，“你們浪漫歸浪漫，這種情況可不適合整個孩子出來。”
舒禾綠成了苦瓜臉，“俞哥，我都二十多了，我能不明白這個道理？”
“心裏明白，硬件上可沒有保障。”俞明用手比劃了一個方形，隨後無奈的扶額，“我跟你一個小女生說這些幹什麽，還是跟林覓說比較有用。”
“別，你還是跟我說吧。”舒禾攔住他。
俞明摘下了眼鏡，只當自己是個瞎子，說點不符合自己身份的瞎話，“女孩子要保護自己的安全，防護做到位，別玩的太過火了。”
“知道了，知道了。”
舒禾推著俞明從屋裏出來，回安全屋拿上背包，順便告訴大家，她身體不舒服，林覓要陪著她，所以明天不出去了。
女生每個月都會有幾天不方便，幾人輕易就接受了這個說辭。
做好大致準備，剛好過去二十一分鐘。
她再次來到浴室前，敲響了門。
“林覓？你跟我出來一趟吧，這間浴室太小了，你要是在這裏面升階，變成人魚的話，水泥墻面把你的鱗片蹭傷的。”
門裏很安靜，舒禾一下子就慌了：是她來的太晚了？
沖著安全屋的方向喊一聲：“哥！”
下一秒，門鎖就自動打開了，她忙進門去看，就見林覓癱坐在地上，靠在墻邊，身體被浮在半空的水流圈在中間，已經失去了意識。
“林覓！”她背著背包撲上去，輕易就穿過了水流，摸到他已經變冷的皮膚。
完了，他要變成人魚了！
這會兒叫人來幫忙，絕對會被撞見他變成人魚的場面，但是沒人幫忙，她一個人不可能扛得動他啊。
那個秘密小屋就在超市對面，距離這兒有八十米遠呢，要拖他過去嗎。
他還光著屁股呢！
一路拖過去，白屁股都磨成紅屁股了。
舒禾手足無措，急的臉都紅了，憤憤的錘上他的心口，“不要現在睡啊，咱們回床上睡不行嗎，我還給你弄了泳池，隨你怎麽泡都可以，求求你別睡在這兒。”
她忽然有種深深的挫敗感，自己真的能幫上林覓嗎，為什麽他要升階了卻不告訴她。
他們都已經是彼此托付生死的關系，難道這麽深的感情，還不足以讓他安心。
“笨蛋林覓，你再不醒，我就讓俞哥過來擡你了，誰讓你不早點跟我說。”說著，狠狠傷了下心。
濃烈的情感仿佛隔著空氣狠狠打在林覓心上，他胸腔一痛，猛然醒過來。
晃了晃腦袋才看清眼中的人。
舒禾紅著眼眶跪坐在他身邊，一臉委屈。
“小禾……”他下意識附過臉去在她臉上蹭了蹭，溫熱的體溫讓他恢覆了一點神志。
撐著身體從墻邊坐起，昏昏欲睡道：“你弄了泳池啊，在哪裏？”
舒禾抽抽鼻子，“在超市外面。”
說完，林覓突然在她面前站起來，比例完美的身軀一下子展開，很有精神的垂在她揚起的臉前，晃了晃。
額——太顯眼了啊！
舒禾慌忙從地上爬起來，從空間取出浴袍給他套上，一次又一次的吸氣，才沒讓鼻血流下來。
手裏草率的把浴袍腰帶打結，擡頭就見那雙海藍色的獸瞳死死的盯著她，眼底是占有欲和愛/欲交織，摻雜著破壞欲，好像要把她撕碎似的。
心臟慌亂的跳著，下一秒卻被撈進熟悉的懷抱。
手心覆上那結實的肌肉，每晚都抓在手裏的胸肌，這時候摸到，感受著胸腔下的心跳，莫名的令人心安。
她安靜的趴在他肩上，任他把自己帶出超市，來到獨屬於兩人的小屋。
門裏用樸實的鐵鎖鎖住，再堵上一排衣櫃，蓋上一層厚布防風。
做完這一切，歪頭看裏面倒在泳池裏的人魚，舒禾深吸一口氣，錘了下自己的胸口，雙手叉腰。
很好，她已經做好覺悟了。
來做點成年情侶間該做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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