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8章 生殺予奪
關燈
小
中
大
第068章 生殺予奪
封斂的死瞞不住, 昨夜他法力消散在仙盟上空的痕跡大半個四海都看見了。
所有人都徹底呆滯。
盟主他為什麽會死？盟主他居然會死？
封斂是大家心中習以為常的定海神針，他強大鎮定不動如山，理所當然守著四海風平浪靜。
可現在眾人心中的天塌了。
那仙盟怎麽辦？鴻京怎麽辦？四海十洲以後怎麽辦？
所有人隱約想起來, 上一次他們這樣恐慌不知所措的時候，還是蒼靈東君仙逝時。
封斂死亡，仙盟群龍無首, 各大世家對此垂涎欲滴, 哪怕昨夜剛被天火砸了個焦土狼藉, 此刻竟也要在仙宮大殿裏爭執不下, 赤急白臉。
“要我說下屆盟主就該以修為作高低，你們算個什麽東西。”
殿內喧鬧沸騰，甚至開始動起手來, 刀光劍影的靈氣法術砸起一片烏煙瘴氣。
遽然, 一陣清冽磅礴的仙術如風掃。
所有人被這仙術打了個措手不及，狼狽收手, 不可置信望向茫茫天光的殿外。
一道清冷出塵的影子背光靜立。
白青道袍無炁輕動, 她垂眸不語, 神情無悲無喜，蕩滌著滿殿貪婪惡欲穿堂而過，走至殿內最前方的雲階上停住, 轉身回眸。
祈清和微笑：“封斂不在，你們就能跳成這樣，嗯？”
立馬有狂妄仙長冷聲反駁：“你個不知從哪兒來的癟三算個……”
他話未說完, 祈清和手腕一翻，那人被法術瞬間挾起, 又猛然一摔死死摁在地上，冷汗涔涔動彈不得。
祈清和目光含笑：“不是說, 按法術修為論高低麽？”
所有人瞠目結舌地看著眼前不惹半分塵埃的女子。
他們不由自主的想起一個人。
一位只活在傳奇故事裏，本該逝世多年的……上仙。
他們畏懼她，又尊崇她，因為她手上冤魂無數，萬物生靈的性命在她眼中不值一提，只要她願意，戰亂或太平，盡數在她一念之間。
戰神的名號怎麽來的？
自然是，足夠強大，足以司掌生殺予奪。
眼前女子的周身的壓迫感仿佛一把鋒利的刀，橫在每個人的脖頸上，激得人寒毛戰栗血液寒涼。
甚至沒有一個人敢開口詢問她究竟是不是當年的蒼靈上仙！
祈清和坐在原先封斂的位置上，盡力模仿封斂在時那不怒自威的風度，心中思忖著今後的盤算。
她問道：“虞辭掌門呢。”
……
當日，虞辭處理完四海動蕩，返回仙盟。
祈清和站在虞辭面前，安靜的像個犯了錯的孩子。
她輕聲道：“師姐……”
虞辭眼眶一紅。
小師妹在她心裏永遠長不大。
虞辭冷靜安撫：“封斂以前跟我囑托過，若有朝一日他出了事，希望我能幫忙看顧仙盟一二。”
“你別擔心，有姐姐在呢。”
祈清和終於忍不住：“姐……對不起……”
她想道歉的事情太多，實在不知，從何說起。
虞辭目光柔軟，揉了揉祈清和的頭發：“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麽？”
祈清和猶豫一下：“姐……我想問問，我師父師兄，都在哪兒？”
她根據此前種種，以及在封斂的記憶中偶然窺見的一二過往，大致知道與她同出一系的，應當還有位師兄。
那位師兄人在哪兒？還有她師父呢？
虞辭一楞，似乎是沒想到小師妹會問這個問題，沈默良久，她長嘆一聲，旋即抱住小師妹，像哄孩子那樣輕輕拍她。
“他們……都離開了。”
話說得委婉。
祈清和卻聽懵了。
都……死了？何時去世的？
她此刻終於後知後覺地明白了，為何封斂會說虞辭這幾百年是孤身守宗。
自然是因為，能夠幫助虞辭的人，全都不在了。
當年別瀾夜被世家討伐，師父師兄不知因何亡故，唯一能幫上忙的她卻拋下虞辭不聞不問。
不問都當然只剩下虞辭一個人撐著了！
祈清和終於遲鈍地察覺到，她究竟……幹了多麽混賬的一件事。
她身體不自覺顫抖，只能翻來覆去地重覆那幾句蒼白無力的話。
“對不起，姐……真的，很對不起。”
虞辭似乎明白了她在對何事道歉，連忙哄道。
“不是的。”
“我的小師妹後來那樣厲害，師姐高興還來不及，一切都不是你的錯。”
祈清和忍住心中愧疚，對虞辭說了接下來的打算。
“我過幾天想去酆都，見封斂最後一面。”
虞辭一頓，目光有些奇怪：“你……註意安全，一個人嗎？”
祈清和含糊答道：“有，有人陪我。”
虞辭瞬間警惕：“誰？”
祈清和沒想到虞辭這麽戒備，終於坦白：“一……一只貓妖？他叫應知離。”
還外帶一只房精。
虞辭聽都沒聽說過這個人。
小師妹之前身邊有個封斂她忍了，畢竟是知根知底的熟人。
現在誰來告訴她，這個貓妖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不行，酆都鬼域本就位於生死邊界，最易出好歹意外。”虞辭語氣嚴厲，“你還不如讓瀾夜師弟跟你一起……”
祈清和沒明白虞辭話語裏的意思，眨了眨眼。
虞辭妥協，轉而像查問戶籍那般盤問起來：“那個貓妖家住何方？武功如何？人品心性如何？”
祈清和一一如實回答。
虞辭越聽越氣，額間跳青筋，這不就是皇宮裏最常見的的面首？幾乎一無所長，師妹養一個在身邊帶著游山玩水還行，如今要去酆都鬼域，還帶著？
萬一這人心懷鬼胎再暗中背叛一下小師妹呢？虞辭完全不敢細想，悄悄打量祈清和態度。
但祈清和眉眼自然，並不覺得不妥，似乎是習慣了這個人一直陪在身邊。
虞辭背上冒冷汗，她必須找個機會探一探那個貓妖的底細。
當夜虞辭就尋得了這個機會。
封斂身亡，總得有個原因交代及身後事處理，祈清和作為最後唯一見過他的人不得不替他打點處理，在事務司忙得腳不沾地。
所以虞辭幾乎是毫無難度的見到了獨自呆在祈清和房間院外的那只貓妖。
應知離有些茫然地擡頭看她。
很好看。
虞辭不得不承認，有當面首的潛質。
但好看不能當飯吃。
虞辭二話沒說一道劍氣直接甩過去。
應知離下意識側身一避，於是那劍氣直接將院中一巨石擊了個粉碎。
虞辭不疾不徐緩緩向前走去，掐訣作法，數道劍光同時在身側顯現，接二連三襲向應知離。
應知離只是躲，絲毫不還手。
虞辭見他到這般地步仍不動手，輕笑一聲，指揮著劍光起陣，一步一步逼迫著對方，逐漸將應知離困在囹圄方寸。
這個陣法是專門針對妖獸而設，應知離終於逃無可逃，被幾道劍光擊中，悶哼一聲倒在地上。
虞辭幾乎是按照收妖的流程在處置他。
見應知離被困於陣中仍不還手，虞辭幹脆心一橫，長劍出鞘勢不可擋刺向他，絲毫不留情。
這貓妖若再不還擊，這一劍一定會要了他大半性命。
應知離多處受傷，身體又被法陣壓迫禁錮，他再無處可躲。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要命的長劍向他而來。
“呲——”
應知離左肩被捅了個貫穿，終於再扛不住這要命劍氣，唇畔滲血，一身狼狽。
長劍在他肩處震顫了幾分，隨後又溫順回歸到虞辭手中。
虞辭挑眉：“你居然真的毫不還手。”
應知離半身被鮮血染紅，他實在沒力氣回答虞辭的話，只覺得眼下連呼吸都困難。
虞辭逼問：“你為何跟在蘭月渡身邊？”
應知離緩了一會兒，答道：“因為放心不下她。”
虞辭一聽就笑了，反問：“你是她什麽人？輪得到你來放心不下？”
應知離只能沈默。
虞辭冷笑：“酆都那個地方我知道，生死邊界陰陽之間，你告訴我你憑什麽陪在我師妹身邊，你一無是處是想拖我師妹後腿嗎？”
應知離依舊無法反駁虞辭。
因為虞辭說的是實話，他確實算不上一只有用的妖。
虞辭劍尖逼近應知離喉間：“你喜歡我師妹？”
應知離咬了一下唇，垂著眸光的微動，吃力點頭。
虞辭簡直覺得離譜：“你知道我師妹去酆都要幹嘛吧，她去送行另外一個人。”
“你拿什麽保證，你絕不會背叛我師妹？”
不待應知離回答，只見虞辭擡手一揮，召出一張古舊泛黃的紙張，輕飄飄落在應知離面前。
“這是命契。”
“簽了它，我允許你跟著我師妹。”
應知離忍著身上的疼，去看契書上的要求。
他一字一句掃過去，條件很簡單，沒什麽特別，只是讓他永不背叛，永不傷害蘭月渡。
若自身難保遇到險境，絕不可連累蘭月渡。
應知離沒猶豫，他闔眸，分出一縷自身神息，附著於那契書上，算作簽署。
虞辭眼中劃過幾分動容。
這動容一閃而逝，她收回契書，確認無誤後終於結束此次試探，從而轉身離去。
待虞辭走遠，應知離才緩緩撐起身，從身上翻出紗布，一聲不吭地給自己包紮，動作熟稔，仿佛早就習以為常。
小夢此刻終於敢現身，抱怨道：“堂主的師姐好過分！”
應知離一邊包紮一邊開始苦惱怎麽遮掩身上的血腥氣，他可不想被清和發現自己被虞辭傷了，他不想清和為此分心，不值得。
他隨意道：“虞師姐很過分麽？”
小夢大驚：“她逼你簽命契啊！”
應知離沈聲道：“我本來就沒打算連累清和，更遑論背叛傷害。”
所以那命契在他眼中，簽與不簽並無區別。
小夢生氣：“那她怎麽能將你傷得這麽慘！”
應知離有些疑惑地擡頭：“我很慘嗎？”
小夢不禁同情道：“很慘啊，明明你什麽都沒幹。”
在小夢眼中，他是個好妖，按照世間法則，不應該被人類如此對待。
可接下來應知離的回答，卻讓小夢心頭大駭。
應知離似乎並沒理解自己慘在何處。
他只是如實道。
“可是，她已經是人類裏對我下手比較溫和的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封斂的死瞞不住, 昨夜他法力消散在仙盟上空的痕跡大半個四海都看見了。
所有人都徹底呆滯。
盟主他為什麽會死？盟主他居然會死？
封斂是大家心中習以為常的定海神針，他強大鎮定不動如山，理所當然守著四海風平浪靜。
可現在眾人心中的天塌了。
那仙盟怎麽辦？鴻京怎麽辦？四海十洲以後怎麽辦？
所有人隱約想起來, 上一次他們這樣恐慌不知所措的時候，還是蒼靈東君仙逝時。
封斂死亡，仙盟群龍無首, 各大世家對此垂涎欲滴, 哪怕昨夜剛被天火砸了個焦土狼藉, 此刻竟也要在仙宮大殿裏爭執不下, 赤急白臉。
“要我說下屆盟主就該以修為作高低，你們算個什麽東西。”
殿內喧鬧沸騰，甚至開始動起手來, 刀光劍影的靈氣法術砸起一片烏煙瘴氣。
遽然, 一陣清冽磅礴的仙術如風掃。
所有人被這仙術打了個措手不及，狼狽收手, 不可置信望向茫茫天光的殿外。
一道清冷出塵的影子背光靜立。
白青道袍無炁輕動, 她垂眸不語, 神情無悲無喜，蕩滌著滿殿貪婪惡欲穿堂而過，走至殿內最前方的雲階上停住, 轉身回眸。
祈清和微笑：“封斂不在，你們就能跳成這樣，嗯？”
立馬有狂妄仙長冷聲反駁：“你個不知從哪兒來的癟三算個……”
他話未說完, 祈清和手腕一翻，那人被法術瞬間挾起, 又猛然一摔死死摁在地上，冷汗涔涔動彈不得。
祈清和目光含笑：“不是說, 按法術修為論高低麽？”
所有人瞠目結舌地看著眼前不惹半分塵埃的女子。
他們不由自主的想起一個人。
一位只活在傳奇故事裏，本該逝世多年的……上仙。
他們畏懼她，又尊崇她，因為她手上冤魂無數，萬物生靈的性命在她眼中不值一提，只要她願意，戰亂或太平，盡數在她一念之間。
戰神的名號怎麽來的？
自然是，足夠強大，足以司掌生殺予奪。
眼前女子的周身的壓迫感仿佛一把鋒利的刀，橫在每個人的脖頸上，激得人寒毛戰栗血液寒涼。
甚至沒有一個人敢開口詢問她究竟是不是當年的蒼靈上仙！
祈清和坐在原先封斂的位置上，盡力模仿封斂在時那不怒自威的風度，心中思忖著今後的盤算。
她問道：“虞辭掌門呢。”
……
當日，虞辭處理完四海動蕩，返回仙盟。
祈清和站在虞辭面前，安靜的像個犯了錯的孩子。
她輕聲道：“師姐……”
虞辭眼眶一紅。
小師妹在她心裏永遠長不大。
虞辭冷靜安撫：“封斂以前跟我囑托過，若有朝一日他出了事，希望我能幫忙看顧仙盟一二。”
“你別擔心，有姐姐在呢。”
祈清和終於忍不住：“姐……對不起……”
她想道歉的事情太多，實在不知，從何說起。
虞辭目光柔軟，揉了揉祈清和的頭發：“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麽？”
祈清和猶豫一下：“姐……我想問問，我師父師兄，都在哪兒？”
她根據此前種種，以及在封斂的記憶中偶然窺見的一二過往，大致知道與她同出一系的，應當還有位師兄。
那位師兄人在哪兒？還有她師父呢？
虞辭一楞，似乎是沒想到小師妹會問這個問題，沈默良久，她長嘆一聲，旋即抱住小師妹，像哄孩子那樣輕輕拍她。
“他們……都離開了。”
話說得委婉。
祈清和卻聽懵了。
都……死了？何時去世的？
她此刻終於後知後覺地明白了，為何封斂會說虞辭這幾百年是孤身守宗。
自然是因為，能夠幫助虞辭的人，全都不在了。
當年別瀾夜被世家討伐，師父師兄不知因何亡故，唯一能幫上忙的她卻拋下虞辭不聞不問。
不問都當然只剩下虞辭一個人撐著了！
祈清和終於遲鈍地察覺到，她究竟……幹了多麽混賬的一件事。
她身體不自覺顫抖，只能翻來覆去地重覆那幾句蒼白無力的話。
“對不起，姐……真的，很對不起。”
虞辭似乎明白了她在對何事道歉，連忙哄道。
“不是的。”
“我的小師妹後來那樣厲害，師姐高興還來不及，一切都不是你的錯。”
祈清和忍住心中愧疚，對虞辭說了接下來的打算。
“我過幾天想去酆都，見封斂最後一面。”
虞辭一頓，目光有些奇怪：“你……註意安全，一個人嗎？”
祈清和含糊答道：“有，有人陪我。”
虞辭瞬間警惕：“誰？”
祈清和沒想到虞辭這麽戒備，終於坦白：“一……一只貓妖？他叫應知離。”
還外帶一只房精。
虞辭聽都沒聽說過這個人。
小師妹之前身邊有個封斂她忍了，畢竟是知根知底的熟人。
現在誰來告訴她，這個貓妖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不行，酆都鬼域本就位於生死邊界，最易出好歹意外。”虞辭語氣嚴厲，“你還不如讓瀾夜師弟跟你一起……”
祈清和沒明白虞辭話語裏的意思，眨了眨眼。
虞辭妥協，轉而像查問戶籍那般盤問起來：“那個貓妖家住何方？武功如何？人品心性如何？”
祈清和一一如實回答。
虞辭越聽越氣，額間跳青筋，這不就是皇宮裏最常見的的面首？幾乎一無所長，師妹養一個在身邊帶著游山玩水還行，如今要去酆都鬼域，還帶著？
萬一這人心懷鬼胎再暗中背叛一下小師妹呢？虞辭完全不敢細想，悄悄打量祈清和態度。
但祈清和眉眼自然，並不覺得不妥，似乎是習慣了這個人一直陪在身邊。
虞辭背上冒冷汗，她必須找個機會探一探那個貓妖的底細。
當夜虞辭就尋得了這個機會。
封斂身亡，總得有個原因交代及身後事處理，祈清和作為最後唯一見過他的人不得不替他打點處理，在事務司忙得腳不沾地。
所以虞辭幾乎是毫無難度的見到了獨自呆在祈清和房間院外的那只貓妖。
應知離有些茫然地擡頭看她。
很好看。
虞辭不得不承認，有當面首的潛質。
但好看不能當飯吃。
虞辭二話沒說一道劍氣直接甩過去。
應知離下意識側身一避，於是那劍氣直接將院中一巨石擊了個粉碎。
虞辭不疾不徐緩緩向前走去，掐訣作法，數道劍光同時在身側顯現，接二連三襲向應知離。
應知離只是躲，絲毫不還手。
虞辭見他到這般地步仍不動手，輕笑一聲，指揮著劍光起陣，一步一步逼迫著對方，逐漸將應知離困在囹圄方寸。
這個陣法是專門針對妖獸而設，應知離終於逃無可逃，被幾道劍光擊中，悶哼一聲倒在地上。
虞辭幾乎是按照收妖的流程在處置他。
見應知離被困於陣中仍不還手，虞辭幹脆心一橫，長劍出鞘勢不可擋刺向他，絲毫不留情。
這貓妖若再不還擊，這一劍一定會要了他大半性命。
應知離多處受傷，身體又被法陣壓迫禁錮，他再無處可躲。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要命的長劍向他而來。
“呲——”
應知離左肩被捅了個貫穿，終於再扛不住這要命劍氣，唇畔滲血，一身狼狽。
長劍在他肩處震顫了幾分，隨後又溫順回歸到虞辭手中。
虞辭挑眉：“你居然真的毫不還手。”
應知離半身被鮮血染紅，他實在沒力氣回答虞辭的話，只覺得眼下連呼吸都困難。
虞辭逼問：“你為何跟在蘭月渡身邊？”
應知離緩了一會兒，答道：“因為放心不下她。”
虞辭一聽就笑了，反問：“你是她什麽人？輪得到你來放心不下？”
應知離只能沈默。
虞辭冷笑：“酆都那個地方我知道，生死邊界陰陽之間，你告訴我你憑什麽陪在我師妹身邊，你一無是處是想拖我師妹後腿嗎？”
應知離依舊無法反駁虞辭。
因為虞辭說的是實話，他確實算不上一只有用的妖。
虞辭劍尖逼近應知離喉間：“你喜歡我師妹？”
應知離咬了一下唇，垂著眸光的微動，吃力點頭。
虞辭簡直覺得離譜：“你知道我師妹去酆都要幹嘛吧，她去送行另外一個人。”
“你拿什麽保證，你絕不會背叛我師妹？”
不待應知離回答，只見虞辭擡手一揮，召出一張古舊泛黃的紙張，輕飄飄落在應知離面前。
“這是命契。”
“簽了它，我允許你跟著我師妹。”
應知離忍著身上的疼，去看契書上的要求。
他一字一句掃過去，條件很簡單，沒什麽特別，只是讓他永不背叛，永不傷害蘭月渡。
若自身難保遇到險境，絕不可連累蘭月渡。
應知離沒猶豫，他闔眸，分出一縷自身神息，附著於那契書上，算作簽署。
虞辭眼中劃過幾分動容。
這動容一閃而逝，她收回契書，確認無誤後終於結束此次試探，從而轉身離去。
待虞辭走遠，應知離才緩緩撐起身，從身上翻出紗布，一聲不吭地給自己包紮，動作熟稔，仿佛早就習以為常。
小夢此刻終於敢現身，抱怨道：“堂主的師姐好過分！”
應知離一邊包紮一邊開始苦惱怎麽遮掩身上的血腥氣，他可不想被清和發現自己被虞辭傷了，他不想清和為此分心，不值得。
他隨意道：“虞師姐很過分麽？”
小夢大驚：“她逼你簽命契啊！”
應知離沈聲道：“我本來就沒打算連累清和，更遑論背叛傷害。”
所以那命契在他眼中，簽與不簽並無區別。
小夢生氣：“那她怎麽能將你傷得這麽慘！”
應知離有些疑惑地擡頭：“我很慘嗎？”
小夢不禁同情道：“很慘啊，明明你什麽都沒幹。”
在小夢眼中，他是個好妖，按照世間法則，不應該被人類如此對待。
可接下來應知離的回答，卻讓小夢心頭大駭。
應知離似乎並沒理解自己慘在何處。
他只是如實道。
“可是，她已經是人類裏對我下手比較溫和的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