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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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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66章

“我錯了, 別生氣。”賀免沒當回事,“我們先回去睡覺,中午想吃什麽?”

“累嗎?”祁修竹說。

“嗯?”賀免沈默了一下, 過了幾秒, 才重新掛起笑說, “有一點,不過最近的作息一直這樣, 我習慣了。”

祁修竹沒看他,只是說:“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賀免推著他往外走,祁修竹直接站起身,走到兩步遠外。

賀免站在原地沒擡腳, 就隔著一點距離看他。

其實也就伸個手的事,但這次誰都沒動。

“這段時間。”祁修竹站在階梯邊緣, 說,“我們堅持得很辛苦。”

賀免徹底沒了表情,沒接他的話,直接問道:“為什麽要和我分手?因為今天的事?可是你不說我怎麽會知道?”

他們最近爭吵的次數太多了,光聽賀免的語氣, 祁修竹就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以往吵上頭的時候, 中間隔著一千多公裏的距離, 依舊不能阻止矛盾發生。

眼下他們就離了兩步遠, 祁修竹卻忽然不想吵了。

“不是因為這個。”他盡量平靜道, “給你打電話那會兒我以為沒事, 我經常這樣……算了, 這事是我沒處理好, 總之不怪你這個。”

把自己搞進醫院是之後的事,之前給賀免打電話, 單純是因為焦慮的時候想見他……

祁修竹說不出口,況且現在也沒必要說了。

“你就是在因為這個生氣。”賀免很篤定,臉色不太好看,側頭咬了咬牙說,“那我呢?你在我身邊嗎?平時想見你一面比登天都難,到底是為什麽啊?”

祁修竹閉了閉眼睛沒說話。

不是這個原因,他在心裏說,這頂多算是個導火索。

賀免上前一步,不給他回答的機會,低著頭狠狠說道:“祁修竹,有你這樣談戀愛的嗎?”

一連串的問題問得祁修竹喘不過氣,他的視線模糊了一瞬,剛要回答,賀免又說:“我們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很明顯,他說的以前至少得往前推大半年,那時他們都還是學生。祁修竹畢業後,總有哪裏不一樣了。

賀免光念書的時候還好,暫且能從祁修竹的退讓中,找到一種微妙的平衡。

這種平衡一直持續到賀免開始半工半學。

之後兩個人一塊兒忙起來,連工作時間都完全相反。

他們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卻連面都碰不著,更別說祁修竹還經常在外出差。

兩人的時間和步調完全不一致,在一起兩年產生的默契,不到一年便被磨滅。

再好的感情都經不起這麽多摩擦,哪怕那都是些芝麻大小的瑣碎事——

“你不喜歡我了對不對?”賀免質問他。

祁修竹脫口而出道:“怎麽可能……”

“我對於你來說,是不是可有可無?”賀免撇了下嘴角,見祁修竹搖了下頭,繼續道,“那你為什麽……”

他想問祁修竹為什麽總是不回家,又為什麽看起來一點都不在意。

說到最後喉結一滑,他發現這個問題早就有了答案。

祁修竹的世界裏不只有他賀免一個人。

他自己也一樣,時間被另一份工作擠占,他做不到隨叫隨到。

他們都不是故意為之,可的確有哪裏不一樣了。

“對不起。”祁修竹垂下眸,低聲道。

天越來越亮,附近的人也越來越多。

這場對話的性質已經完全變了。

賀免積攢了好幾個月的不滿,因為祁修竹的這聲“對不起”,徹底爆發。

“對不起什麽?”賀免吸了下鼻子,盯著醫院外熱氣騰騰的移動早餐鋪,冷聲說,“反正你從來都沒錯。”

祁修竹長嘆一口氣,長時間的奔波加上一夜沒睡,他腦子昏沈得厲害。

他很想再說點什麽,可那些車軲轆話,早已隔著手機說過無數次。

其實祁修竹從來沒把時間和距離當一回事,那些影視劇裏的狗血劇情,他覺得不會在他們身上發生。

畢竟他和賀免的感情是不一樣的。

——太自大了。

祁修竹產生了一種從未有過的無力感。

他們分明都清楚問題出現在哪裏,也努力試著去修覆。

又有什麽用呢?

“是。”祁修竹擡頭看著賀免,很認真地說,“我沒有顧及到你的感受,對不起。”

賀免猛地和他對上視線,看見他因為疲憊而發紅的眼眶,嘴邊的話一句也說不出口。

他垂在腿邊的手握緊了,試探著上前一步,低頭問:“今天的情人節……還過嗎?”

祁修竹笑了一下,回他說:“不過了吧。”

“你認真的?”賀免問。

“我們先分開一段時間。”祁修竹輕聲說,“之後再試試看吧。”

賀免的額角跳了跳,深吸一口氣,終是沒忍住:“什麽意思?給一巴掌再給顆甜棗是吧。”

“你考慮考慮?”祁修竹竟然一點脾氣都沒有,更沒有順著他的話說,“今晚我走之前,給我答覆。”

賀免盯著他看了半晌,咬牙道:“你太狠心了。”

祁修竹的眉頭動了動,這句話他聽祁元豐說過無數次,其實早就無動於衷。

但從賀免口裏說出來,怎麽聽怎麽刺耳。

每次爭吵時,這些傷人的話總是脫口而出。

他們以前的確不是這樣的。

祁修竹的臉色也沈下去,賀免顯然是看見了,腦子裏緊繃著的那根弦,“錚”地一下斷了。

他在心裏罵了自己一句。

臭嘴。

說得太過分了。

“老婆……對不起。”賀免立刻說,“我說話沒過腦子。”

祁修竹沒看他:“沒事,我先回去了。”

回到家,兩人一塊兒躺到床上,中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

其實誰都沒睡著。

不知過了幾個小時,祁修竹聽見背後窸窸窣窣的動靜,聽見漸遠的腳步聲,最後又聽見大門落鎖的聲音。

再一眨眼,天又黑了。

屋子裏靜悄悄的,祁修竹沒有開燈,坐在衣櫃邊緣出神。

他明天早上有一場很重要的戲要拍,是他為數不多能露出正臉的機會,他過了零點必須得走。

時間早已經過了,賀免還沒有回來。祁修竹終於等不住,起身開燈,慢慢收拾起櫃子裏的衣服。

他剛把最後一件拿出來,有人從後面將他擁住,右手從他腰側伸出,摁住了他擡起的手。

祁修竹聞到一股淡淡的酒氣,皺了下眉。

“你又要走了嗎?”賀免在他耳邊問。

賀免沒有用力,祁修竹輕而易舉地掙脫開來。

“嗯。”他沒有轉身,看著床上的衣服問,“你想好了嗎?”

過了五分鐘,又或許更久,身後許久沒有動靜。

“那你呢,你想好了嗎?”賀免的語氣裏沒有一絲溫度,“我不跟前任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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