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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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67章

“你笑什麽?”見祁修竹說著說著就笑了, 賀免拿起手邊的體溫計,問,“燒糊塗了吧?再量一次。”

“半個小時量了得有三次了。”祁修竹躲過他伸過來的手, 說, “我在想你真沈得住氣, 說不聯系就不聯系。有這毅力,做什麽都會成功的。”

賀免把體溫計放下, 他弓著上半身,雙手交握放在腿間,側仰著頭看向祁修竹說:“你真這麽以為?”

“不然呢?”祁修竹掩嘴咳了一聲,想了想說, “偷偷摸摸地關註我的微博可不算。”

賀免還沒接話,他補充道:“在微博下幫我控評、私藏我的海報也不算。”

賀免:“……”

“我去找過你很多次。”賀免頓了幾秒, 忽然說,“我去過片場、首映禮,還有某些線下活動。”

祁修竹的手指在衣擺上摩擦一下,把那處捏緊了又慢慢放開,問:“燭之逸帶你去的?”

“嗯。”賀免大方承認, 笑了笑, 說, “只有那一次你們劇組聚餐, 明明我不是去找你的, 但是被你發現了。”

他說的是祁修竹躲垃圾桶後面那次, 這人還不小心把自己整上了熱搜。

外頭那麽空曠, 那打火機的聲音一響, 賀免就立刻發現了。

他讓燭之逸別回頭,想看看祁修竹到底要做什麽。結果那人就躲著不出來, 蹲在垃圾桶後邊抽煙。

賀免等了一會兒,終於接受了他不會出面的事實。燭之逸說要不過去打個招呼,賀免攔住了沒讓。

他沒想過真見上面能說什麽,或者說根本就沒想好。所以把燭之逸的東西送到之後,他就打車走了。

兩人坐著沈默,裏屋傳來些細微的鼾聲。那只指甲蓋大小的飛蛾停在賀免腳邊,他一擡腿,又飛到了別處。

“其實你說得對。”祁修竹的視線追隨那只飛蛾,說,“既要又要,在當時的確行不通,我是挺自私的。”

賀免不喜歡聽這話,聽著刺耳。

他用水杯堵住祁修竹的嘴,皺著眉說:“你就當我在放屁,自私的明明是我。”

“總之對不起。”祁修竹眨了下眼睛,“我……”

賀免搖了下頭,把紙杯的邊緣往前蹭了蹭:“別說了,喝點水。”

祁修竹被迫吞咽起唇邊的液體,想推開他的手,他強硬地把紙杯貼在他的唇邊:“喝完。”

有幾滴液體從祁修竹嘴邊溢出來,他一巴掌拍在賀免手臂上,歪著頭躲過:“放開,我自己有手。”

那一巴掌軟綿綿的,賀免忍不住道:“生病了還有力氣打人,厲害。”

他坐直身子,瞥見祁修竹伸出舌頭,舔走了嘴角的水珠,一下子頓住。

祁修竹毫不留情,又給了他一巴掌:“往哪看呢,變態。”

他的語氣和那一巴掌,跟嘴裏說出來的話完全不是一回事。

以至於賀免被罵了也沒有一點反應都,反倒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賀免放下水杯,欲蓋彌彰道:“行,不喝就不喝。”

他從桌上拿了本宣傳手冊過來,隨意一翻,視線剛好落在一行小字上,旋即樂了:“來,好好看看……經常生氣容易傷肝傷肺。”

“那我完了。”祁修竹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說,“畢竟要跟你在一起待一輩子,很難不生氣。”

“是吧,你……”賀免嘴上的笑還沒收住,猛地擡頭問,“你說什麽?”

“沒說什麽。”祁修竹用毯子把整張臉蓋住,說,“我睡一會兒,等下拔針叫我。”

透過毛毯,他聽見賀免把書翻得嘩嘩響。過了幾秒聲音停了,祁修竹剛閉上眼——

“咚”的一聲。

“你別睡。”賀免把書放到桌上,隔著一層毛毯,湊在他耳邊問,“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嗯?”祁修竹勾了勾唇,問道,“你想的是什麽意思?”

“跟我在一起。”賀免低聲重覆他的話,毛茸茸的毯子下鼓起一小塊,他伸手戳了一下,“是這個意思嗎?”

祁修竹把他不老實的手拉下來,說:“嗯,你願意嗎?”

說完,他下意識在毛毯下抿住唇。盡管看不見賀免的表情,他依舊垂下眼,難得有些緊張。

他們上一次在一起,是賀免告的白。一切都那麽順理成章,暧昧、約會……

之後不過是一眨眼的事,他說了句“好”,就這樣多了個男朋友。

眼下他明明在做同樣的事,心情卻完全不一樣。

祁修竹屏住呼吸傾聽身邊的動靜,什麽都沒聽見,光聽見砰砰直跳的心臟聲。

小診所裏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祁修竹後知後覺,這樣的場景似乎不適合說這個。

他半天沒聽見賀免的回應,心說不應該吧,賀免這麽沈得住氣?

他的手碰到毛毯邊緣,緊接著,賀免出聲道:“把話收回去。”

聽見這話,祁修竹甚至沒來得及把毛毯掀開,徑直轉過頭問:“你說什麽?”

賀免沒接話,安靜兩秒,開始在包裏掏什麽東西。

祁修竹被他的反應弄懵了,不同意的話直接拒絕就行,收回是什麽意思?

身邊衣服的摩擦聲讓他受不了,他索性把毛毯又拉上去一些,蓋住整個腦袋,遮住所有的光源。

祁修竹問:“你在幹什麽?”

話音剛落,一只溫熱的手覆上來,牽著他的手把毛毯掀開。

白熾燈的光線頓時照進祁修竹的眼睛,他眨了一下,賀免湊上來,一松手毯子又落了回去。

昏暗的毛毯裏,賀免的下巴碰到了祁修竹的鼻子。

祁修竹“嘶”了一聲,想罵他忽然抽什麽風,一個亮閃閃的東西從兩人中間冒了出來。

“你先把話收回去。”賀免捧著手裏的東西,拎起來放在祁修竹跟前,“我把東西都準備好了,結果話被你搶先了。”

眼前是一枚戒指,被做成了一條掛鏈。

和他們大學時在路邊攤淘的不一樣,一看就價值不菲。

賀免伸出一根食指,準確無誤地將祁修竹脖子上的東西勾了出來。

“你可以把這個扔掉了。”賀免的指尖在那枚老舊的戒指上來回摩擦,一字一句道,“我們重新開始。”

密閉的小空間裏,祁修竹把每一個字都聽得很清楚。

臉側被什麽東西輕柔地撫摸著,他分不清楚到底是毛毯還是賀免的手。

新舊兩枚戒指被賀免握在一起,碰撞時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祁修竹看向賀免的眼睛,卻看不太清楚。他撐著椅子傾過上半身,往前湊了幾分。

他擡手將戒指接過來,感受著上面賀免留下來的餘溫。

“不扔。”祁修竹將戒指放在唇邊吻了一下,說,“當時我們說好了,只是分開一段時間想一想。”

賀免笑了兩聲,順著他的話說:“照你這樣說,我們沒有聯系也沒有做朋友,既然不是前任,是不是也不算分手?”

祁修竹點頭,在賀免的下巴上親了一下,低聲道:“對,七周年快樂。”

賀免再也忍不住,捏住他的下巴,俯身在他唇角咬了一下。

祁修竹探出一點舌尖,在那處輕輕一舔。賀免的手握緊了些,扯住毛毯,低頭吻過去。

毯子上的絨毛剮蹭著祁修竹的肌膚,酥麻的觸感讓他忍不住打顫。

賀免在他的唇上一點點舔舐,耳邊響起一絲纏綿又細微的水聲。

祁修竹很快便喘不過氣,他半握著拳抵在賀免胸前,把人往外推開。

砰——

“醫生!”

門口忽然有人喊道。

“有醫生值班嗎?”

裏間的鼾聲停了,醫生本就睡得不熟,聽見動靜推開擋板出來,一邊整理衣領一邊道:“怎麽了?在呢。”

門口是一對情侶,顯然是剛從家裏趕過來,身上還穿著睡衣。

“怎麽了這是?”醫生撇了眼女生的腳,“腳扭了啊?來,坐這別動,我看看。”

他戴上放在桌上的眼鏡,餘光裏見那兩位老熟人坐得板板正正,隨口問道:“做什麽錯事了?怎麽整得像是在派出所似的。”

“沒事。”賀免倒了杯熱水塞到祁修竹手裏,“您忙您的,不用管我們。”

祁修竹偏頭笑了一聲,把毛毯從身邊的椅子上拿起來,好讓另一個男生坐下。

“醫生!”男生搖搖頭沒坐,站在女朋友身邊急著問,“我女朋友沒事吧?嚴重嗎?要不要去市醫院!”

醫生擡頭看他一眼,又瞥了眼賀免,慢悠悠說:現在的小年輕真是……怎麽都愛這樣一驚一乍。”

賀免假裝沒聽見,盯著面前的地板,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過了會兒,掌心被祁修竹撓了撓,他側頭問:“怎麽了?”

祁修竹揚了揚下巴,看著白墻上的時鐘。

“恭喜你,在26歲的第一天實現了生日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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